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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走，外围那些打斗的声音就听不见了。</p>
不是变弱，是彻底消失。</p>
没有风声，没有雪落的声音，连她自己踩在雪上的脚步声都显得异常清晰，清晰得有些突兀。</p>
四周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像是一整片天地都被谁按了静音。</p>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白色的影子忽然窜到了她面前。</p>
赢楹反应快，堪堪侧身避开，那影子擦着她肩头过去，带起一小片雾气。</p>
“什么东西？”溯光的声音立刻紧了。</p>
“不知道。”赢楹摇摇头，她没看清楚。</p>
她回身，那影子已经又绕了回来。</p>
打斗间她才慢慢摸清——这东西不像实体，更像是一团雪，或者说，是一团被某种力量驱动着的雪。</p>
它御风而行，动作没有章法，也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就是冲、撞、绕、再冲，仿佛毫无理智，只知道“打”这一件事。</p>
一个时辰后，那白影忽然散了，消散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像是来逗她玩了一圈就走了。</p>
此后它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和她打上一阵，然后又消失。</p>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赢楹就察觉出不对了。</p>
“它没下死手。”她说。</p>
“嗯。”溯光也认同，“而且它每次的攻击轨迹都在往外围偏，像是……怕真伤着你。”</p>
“不是怕。”赢楹想了想，“是不知道怎么控制。”</p>
第四次它再出现时，赢楹没有再动手。</p>
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一个能飞的小机关，翅膀是薄金属片做的，上弦之后能在半空盘旋好一会儿。</p>
她把机关往上一放，那白影明显顿了一下。</p>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一团雾气轻轻碰了碰那旋转的翅膀。</p>
机关“咔”地停了一下，又重新启动。白影立刻兴奋地上下弹了两下。</p>
“还有这个。”赢楹又拿出一个能唱歌的小玩具，拧开，一段简单的调子飘了出来。</p>
白影整个都“亮”了一点——不是真的发光，是那种形态变得更松散、更活泼的感觉。</p>
它围着那个小玩具转了好几圈，然后开始跟着上下蹦跳，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那节奏感，莫名地合拍。</p>
这团白影始终只有雪球那么大的体量，飞起来时会带起一些雾气，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可赢楹就是有种感觉——它很乖。</p>
陪它玩了几天，赢楹才开始试探。</p>
“小白。”她随口叫了个名字，“你知道雪精吗？”</p>
话刚落地，那白影像是被烫了一下，“嗖”地一下就窜远了，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p>
之后好几天，它都没再出现。</p>
也不是完全没出现——赢楹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暗处偷偷观察她，只是不肯露面了。</p>
她也不催，只是开始自言自语。</p>
“我是南域大陆来的。”她某天坐在雪地上，像是随口跟空气聊天，“之前听北风大陆的人说，雪精是他们的守护神，他们特别崇拜雪精，也挺感谢雪精的。”</p>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随意：“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知道雪精还在不在。毕竟这种传说，传着传着就变样了，谁也说不清真假。”</p>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天，内容杂得很，有时说南域的天气，有时说路上遇到的妖兽，有时干脆就是自己嘀咕些没头没尾的话。</p>
第五天，小白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p>
大约是太单纯了，很容易就相信了她。又过了几天，它居然主动在前面引路，把她带到了一个山洞里。</p>
那山洞乍一看像是冰做的。</p>
但赢楹伸手摸了一下壁面，就发现不对——太硬了，而且触感温润，不是冰那种滑腻的凉。</p>
她仔细看了看，整个山洞其实是水晶。</p>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处水晶矿，而这个山洞，就在那矿脉里面。</p>
洞里的温度大约是零上十度，比外面暖和得让人几乎想叹气。</p>
里面的摆设和北风大陆人类用的差不多：有桌，有凳，有类似灶台的东西，还有各种器皿。</p>
但全都是水晶做的，一眼就能看出不能真用——毕竟谁家锅碗瓢盆是水晶的，一烧就得裂吧。</p>
只有一张水晶床看着是能睡人的，只是上面空空荡荡，连块被褥都没有。</p>
“小白，这是你家吗？”赢楹问。</p>
她本以为小白会像往常一样上下动一动，算是点头。</p>
但这一次，小白说话了。</p>
“是的，这是我家。”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雾气里渗出来的，“我是按照人类的家布置的。我就是你想看到的雪精——‘雪精’是他们取的名字。实际上，我是这座山的守护神，也可以说是北风大陆的守护神。”</p>
赢楹在水晶凳上坐下，没有立刻接话。</p>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北风大陆的人说，你为了救他们而死掉了，还为了你制定了一个什么灵雪节，是真的吗？”</p>
小白沉默了很久。</p>
久到赢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p>
然后它说：“我为了他们，搭上了一千年的修为，确实是救了他们。可后来，他们反过来要害我——想得到我的修为。有一个宗门，他们有专门可以吸取各种修行者修为的功法。我少了一千年修为，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p>
它停了停。</p>
“后来我就演了一出，假装自己消散了。之后就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至于你说的什么灵雪节——我不知道。”</p>
赢楹没有再问下去。</p>
孰是孰非，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她只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p>
“那最近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杂乱的轰隆声？”她说，“就是因为这些异常的声音，所以这些人才都往这边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物要出现了。”</p>
小白朝她那边转了转，像是在“看”她。</p>
“我建议你不要去。”它说，“太危险了。”</p>
“怎么说？”</p>
“那些声音确实是有宝物要出现的迹象。”小白道，“曾经有一个上古的秘境在这边。那秘境里确实有很多宝贝，但当时就很少有人能真正拿出来。而且——”</p>
它顿了顿，语气沉了些。</p>
“里面还有一个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东西，以及神魂和神兵利器的器灵。那个地方磁场很乱，人类进去以后根本使不了灵力。更何况，那里全是怨气、丧气、鬼气，还有哀气。这些东西一旦钻入体内，修为会大减。别说你能不能出来，就算出来了，修为也提升不了，还会日渐减少。到时候你即使拿到了什么宝物，最后也保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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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走，外围那些打斗的声音就听不见了。</p>
不是变弱，是彻底消失。</p>
没有风声，没有雪落的声音，连她自己踩在雪上的脚步声都显得异常清晰，清晰得有些突兀。</p>
四周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像是一整片天地都被谁按了静音。</p>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白色的影子忽然窜到了她面前。</p>
赢楹反应快，堪堪侧身避开，那影子擦着她肩头过去，带起一小片雾气。</p>
“什么东西？”溯光的声音立刻紧了。</p>
“不知道。”赢楹摇摇头，她没看清楚。</p>
她回身，那影子已经又绕了回来。</p>
打斗间她才慢慢摸清——这东西不像实体，更像是一团雪，或者说，是一团被某种力量驱动着的雪。</p>
它御风而行，动作没有章法，也没有明显的攻击意图，就是冲、撞、绕、再冲，仿佛毫无理智，只知道“打”这一件事。</p>
一个时辰后，那白影忽然散了，消散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像是来逗她玩了一圈就走了。</p>
此后它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和她打上一阵，然后又消失。</p>
打到第三次的时候，赢楹就察觉出不对了。</p>
“它没下死手。”她说。</p>
“嗯。”溯光也认同，“而且它每次的攻击轨迹都在往外围偏，像是……怕真伤着你。”</p>
“不是怕。”赢楹想了想，“是不知道怎么控制。”</p>
第四次它再出现时，赢楹没有再动手。</p>
她蹲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一个能飞的小机关，翅膀是薄金属片做的，上弦之后能在半空盘旋好一会儿。</p>
她把机关往上一放，那白影明显顿了一下。</p>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一团雾气轻轻碰了碰那旋转的翅膀。</p>
机关“咔”地停了一下，又重新启动。白影立刻兴奋地上下弹了两下。</p>
“还有这个。”赢楹又拿出一个能唱歌的小玩具，拧开，一段简单的调子飘了出来。</p>
白影整个都“亮”了一点——不是真的发光，是那种形态变得更松散、更活泼的感觉。</p>
它围着那个小玩具转了好几圈，然后开始跟着上下蹦跳，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那节奏感，莫名地合拍。</p>
这团白影始终只有雪球那么大的体量，飞起来时会带起一些雾气，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可赢楹就是有种感觉——它很乖。</p>
陪它玩了几天，赢楹才开始试探。</p>
“小白。”她随口叫了个名字，“你知道雪精吗？”</p>
话刚落地，那白影像是被烫了一下，“嗖”地一下就窜远了，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p>
之后好几天，它都没再出现。</p>
也不是完全没出现——赢楹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暗处偷偷观察她，只是不肯露面了。</p>
她也不催，只是开始自言自语。</p>
“我是南域大陆来的。”她某天坐在雪地上，像是随口跟空气聊天，“之前听北风大陆的人说，雪精是他们的守护神，他们特别崇拜雪精，也挺感谢雪精的。”</p>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随意：“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知道雪精还在不在。毕竟这种传说，传着传着就变样了，谁也说不清真假。”</p>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天，内容杂得很，有时说南域的天气，有时说路上遇到的妖兽，有时干脆就是自己嘀咕些没头没尾的话。</p>
第五天，小白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p>
大约是太单纯了，很容易就相信了她。又过了几天，它居然主动在前面引路，把她带到了一个山洞里。</p>
那山洞乍一看像是冰做的。</p>
但赢楹伸手摸了一下壁面，就发现不对——太硬了，而且触感温润，不是冰那种滑腻的凉。</p>
她仔细看了看，整个山洞其实是水晶。</p>
也就是说，这里有一处水晶矿，而这个山洞，就在那矿脉里面。</p>
洞里的温度大约是零上十度，比外面暖和得让人几乎想叹气。</p>
里面的摆设和北风大陆人类用的差不多：有桌，有凳，有类似灶台的东西，还有各种器皿。</p>
但全都是水晶做的，一眼就能看出不能真用——毕竟谁家锅碗瓢盆是水晶的，一烧就得裂吧。</p>
只有一张水晶床看着是能睡人的，只是上面空空荡荡，连块被褥都没有。</p>
“小白，这是你家吗？”赢楹问。</p>
她本以为小白会像往常一样上下动一动，算是点头。</p>
但这一次，小白说话了。</p>
“是的，这是我家。”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雾气里渗出来的，“我是按照人类的家布置的。我就是你想看到的雪精——‘雪精’是他们取的名字。实际上，我是这座山的守护神，也可以说是北风大陆的守护神。”</p>
赢楹在水晶凳上坐下，没有立刻接话。</p>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北风大陆的人说，你为了救他们而死掉了，还为了你制定了一个什么灵雪节，是真的吗？”</p>
小白沉默了很久。</p>
久到赢楹以为它不会回答了。</p>
然后它说：“我为了他们，搭上了一千年的修为，确实是救了他们。可后来，他们反过来要害我——想得到我的修为。有一个宗门，他们有专门可以吸取各种修行者修为的功法。我少了一千年修为，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p>
它停了停。</p>
“后来我就演了一出，假装自己消散了。之后就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至于你说的什么灵雪节——我不知道。”</p>
赢楹没有再问下去。</p>
孰是孰非，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她只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个话题。</p>
“那最近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杂乱的轰隆声？”她说，“就是因为这些异常的声音，所以这些人才都往这边来，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物要出现了。”</p>
小白朝她那边转了转，像是在“看”她。</p>
“我建议你不要去。”它说，“太危险了。”</p>
“怎么说？”</p>
“那些声音确实是有宝物要出现的迹象。”小白道，“曾经有一个上古的秘境在这边。那秘境里确实有很多宝贝，但当时就很少有人能真正拿出来。而且——”</p>
它顿了顿，语气沉了些。</p>
“里面还有一个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东西，以及神魂和神兵利器的器灵。那个地方磁场很乱，人类进去以后根本使不了灵力。更何况，那里全是怨气、丧气、鬼气，还有哀气。这些东西一旦钻入体内，修为会大减。别说你能不能出来，就算出来了，修为也提升不了，还会日渐减少。到时候你即使拿到了什么宝物，最后也保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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