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接手黑瞎子沟护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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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从第一林场革委会大院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p>
这一趟比他预想的还顺利。</p>
他跨上二八大杠，沿砂石路往黑瞎子沟护林站方向骑去。</p>
黑瞎子沟护林站的小院里，十来号护林员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下、台阶上，抽着烟唠着嗑，等老吴把最后几个远路的叫回来。这些人常年钻林子，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飞，凑在一起更是谁也不肯让谁，院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p>
蹲在最前头的王麻子正龇牙咧嘴地撸起裤管，露出小腿上一道结了痂的伤口。</p>
“前几天巡山的时候抄近道走了一片荆棘丛，枝条上全是倒刺，勾住裤腿拽都拽不出来，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坡去，裤子刮了个大窟窿不说，这不腿上也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p>
旁边的老宋磕了磕烟袋锅子，“你这算啥，上回巡山碰上一头带崽的野母猪，那母猪眼睛通红通红的，见我端着枪还是嗷嗷叫往死里冲，好在我手脚利索连滚带爬上了一棵松树在树杈上蹲了半个多时辰，那母猪愣是在树下拱了半个多时辰的树根，等它走了他裤子都冻硬了。”</p>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调侃说老宋你这把年纪还能爬树，宝刀不老啊。老宋摆了摆手，说还不是被逼的，被那畜生拱一下老命就交代了。</p>
坐在台阶上的小李子也跟着诉苦，“你们碰的是野猪，我碰到的可是狼，那天在北坡巡山，老远就看见三只灰狼蹲在乱石岗子上盯着我，当时就我一个人没敢硬上，信号弹又放歪了，硬是在原地等了好一阵子才绕道下山。”</p>
说完他忽然压低声音，朝院门口那边努了努嘴：“昨儿个我巡到南边七号林班，你猜我看见啥了——山下的谢寡妇，天擦黑了才到胡老三那个护林点，今天早上我巡过去的时候她才走。”</p>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老爷们都竖起了耳朵。</p>
王麻子眼睛瞪得溜圆，说胡老三那老光棍窝棚里连个像样的炕都没有，谢寡妇去他那干啥。</p>
小李子嘿嘿一笑说：“你说能干啥，我早上过去的时候胡老三正哼着小曲擦猎枪，精神头可足得很。</p>
老宋笑骂这小子走了桃花运，旁边几个年轻护林员更是起哄，说下回巡到七号林班可得好好问问胡老三，这谢寡妇身上软和不，是不是比新棉被还暖和。</p>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气氛比过年还热闹。</p>
这些护林员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钻，日子清苦又单调，能有这些粗粝的笑料调剂调剂，也算是苦中作乐。</p>
老吴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大家进屋里开会。</p>
这屋子是黑瞎子沟护林站的中枢，十来号护林员的排班、补给、装备全从这里调度。</p>
墙上钉着一幅一米见方的林区地图，边角被烟熏得发黄，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之间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各个林班的巡山路线和防火重点区域。地图旁边挂着一块木质黑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个月老吴安排巡山轮值时留下的粉笔字，还没擦干净。</p>
靠墙角立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腿被老鼠啃缺了一块，拿碎砖头垫着。桌上搁着一部手摇式磁石电话机，黑胶木外壳磨得发亮，摇把上的镀铬层早已斑驳脱落——这部电话是护林站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讯工具，通过林场总机转接。</p>
会议桌是两张旧乒乓球台拼成的，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油布，上面搁了几个搪瓷烟灰缸和一个竹编的暖壶。</p>
天冷，大家伙都端着搪瓷缸子喝着热茶。</p>
茶叶是林场统一配发的劳保茶，是最便宜的高末，碎渣多，味重。</p>
有的坐长条凳，有的干脆蹲在墙角。</p>
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堆着几捆麻绳、几把备用的柴刀、几卷防火隔离带用的粗麻布，还有几个帆布背包。</p>
背包里装着巡山员的标配装备——一壶水、几块干粮、一盒火柴、一小包盐巴、一卷纱布，以及一本巴掌大的巡山记录本。这些东西在库房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备货，但损耗总是比补充快，有些背包已经被磨得露了线头，柴刀的刀柄上也缠了好几层布条代替原先的握把。</p>
见人都到齐了，老吴先简单讲了几句：“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如从前，这次能调回场部做后勤也算是组织照顾，往后黑瞎子沟这一片就交给李站长，大家务必同心协力，守好这片林子，下面请李站长讲话。”</p>
说完便侧身让开位置，朝李子枫点了点头。</p>
李子枫站起来走到桌前，目光从在座众人脸上一一扫过。</p>
他开口也不绕弯子，先报了姓名，“我，李子枫，是猎户出身，从小在老黑山长大，以后跟大家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是一家人，谁有难处尽管开口，能帮的一定会帮一把。”</p>
客套话说完他话锋一转，坦诚自己在防火业务上可能没有在座各位熟练，毕竟站里不少老同志干了十几年护林员，对火情预警、隔离带开设这些专业活比他精通得多，这方面他得多跟大家学习。</p>
但对付野牲口，他有经验也有信心。他猎过野猪，打过黑熊，端过狼窝。如果有人在巡山时遇到难对付的攻击型野牲口，及时发射信号弹，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p>
在座众人交头接耳了一阵，几个老护林员频频点头。他们常年在这一带巡山，太清楚山里的野牲口有多凶了，有个能打猎的站长坐镇，往后巡山心里踏实多了。</p>
李子枫等议论声稍歇，又接着往下说。现在已经临近年关，山里的野牲口都饿红了眼往山下跑，这段时间好几个屯子都有猪圈被拱、鸡窝被端的事发生。</p>
为了让辖区的老百姓过个安稳年，也为了减轻大家往后巡山面对攻击性野牲口的压力，从明天开始全站人员参加围猎行动，把黑瞎子沟护林站辖区内所有有威胁的野牲口清理一遍。</p>
具体的路线他今晚会跟老吴一起制定出来，明天一早出发。散会之后各自回去把装备检查好，猎枪擦干净弹药带足，明天天一亮在院里集合。</p>
他说完朝大家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正式接手了这个站长。</p>
老吴站在门口看着这群老少爷们难得露出的兴奋劲儿，又看了看正在桌前摊开地图看地形的李子枫，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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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从第一林场革委会大院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p>
这一趟比他预想的还顺利。</p>
他跨上二八大杠，沿砂石路往黑瞎子沟护林站方向骑去。</p>
黑瞎子沟护林站的小院里，十来号护林员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下、台阶上，抽着烟唠着嗑，等老吴把最后几个远路的叫回来。这些人常年钻林子，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飞，凑在一起更是谁也不肯让谁，院里热闹得跟赶集似的。</p>
蹲在最前头的王麻子正龇牙咧嘴地撸起裤管，露出小腿上一道结了痂的伤口。</p>
“前几天巡山的时候抄近道走了一片荆棘丛，枝条上全是倒刺，勾住裤腿拽都拽不出来，一脚踩空差点滚下坡去，裤子刮了个大窟窿不说，这不腿上也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p>
旁边的老宋磕了磕烟袋锅子，“你这算啥，上回巡山碰上一头带崽的野母猪，那母猪眼睛通红通红的，见我端着枪还是嗷嗷叫往死里冲，好在我手脚利索连滚带爬上了一棵松树在树杈上蹲了半个多时辰，那母猪愣是在树下拱了半个多时辰的树根，等它走了他裤子都冻硬了。”</p>
众人哈哈大笑，有人调侃说老宋你这把年纪还能爬树，宝刀不老啊。老宋摆了摆手，说还不是被逼的，被那畜生拱一下老命就交代了。</p>
坐在台阶上的小李子也跟着诉苦，“你们碰的是野猪，我碰到的可是狼，那天在北坡巡山，老远就看见三只灰狼蹲在乱石岗子上盯着我，当时就我一个人没敢硬上，信号弹又放歪了，硬是在原地等了好一阵子才绕道下山。”</p>
说完他忽然压低声音，朝院门口那边努了努嘴：“昨儿个我巡到南边七号林班，你猜我看见啥了——山下的谢寡妇，天擦黑了才到胡老三那个护林点，今天早上我巡过去的时候她才走。”</p>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老爷们都竖起了耳朵。</p>
王麻子眼睛瞪得溜圆，说胡老三那老光棍窝棚里连个像样的炕都没有，谢寡妇去他那干啥。</p>
小李子嘿嘿一笑说：“你说能干啥，我早上过去的时候胡老三正哼着小曲擦猎枪，精神头可足得很。</p>
老宋笑骂这小子走了桃花运，旁边几个年轻护林员更是起哄，说下回巡到七号林班可得好好问问胡老三，这谢寡妇身上软和不，是不是比新棉被还暖和。</p>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气氛比过年还热闹。</p>
这些护林员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钻，日子清苦又单调，能有这些粗粝的笑料调剂调剂，也算是苦中作乐。</p>
老吴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大家进屋里开会。</p>
这屋子是黑瞎子沟护林站的中枢，十来号护林员的排班、补给、装备全从这里调度。</p>
墙上钉着一幅一米见方的林区地图，边角被烟熏得发黄，密密麻麻的等高线之间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各个林班的巡山路线和防火重点区域。地图旁边挂着一块木质黑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个月老吴安排巡山轮值时留下的粉笔字，还没擦干净。</p>
靠墙角立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腿被老鼠啃缺了一块，拿碎砖头垫着。桌上搁着一部手摇式磁石电话机，黑胶木外壳磨得发亮，摇把上的镀铬层早已斑驳脱落——这部电话是护林站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讯工具，通过林场总机转接。</p>
会议桌是两张旧乒乓球台拼成的，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油布，上面搁了几个搪瓷烟灰缸和一个竹编的暖壶。</p>
天冷，大家伙都端着搪瓷缸子喝着热茶。</p>
茶叶是林场统一配发的劳保茶，是最便宜的高末，碎渣多，味重。</p>
有的坐长条凳，有的干脆蹲在墙角。</p>
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里堆着几捆麻绳、几把备用的柴刀、几卷防火隔离带用的粗麻布，还有几个帆布背包。</p>
背包里装着巡山员的标配装备——一壶水、几块干粮、一盒火柴、一小包盐巴、一卷纱布，以及一本巴掌大的巡山记录本。这些东西在库房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备货，但损耗总是比补充快，有些背包已经被磨得露了线头，柴刀的刀柄上也缠了好几层布条代替原先的握把。</p>
见人都到齐了，老吴先简单讲了几句：“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如从前，这次能调回场部做后勤也算是组织照顾，往后黑瞎子沟这一片就交给李站长，大家务必同心协力，守好这片林子，下面请李站长讲话。”</p>
说完便侧身让开位置，朝李子枫点了点头。</p>
李子枫站起来走到桌前，目光从在座众人脸上一一扫过。</p>
他开口也不绕弯子，先报了姓名，“我，李子枫，是猎户出身，从小在老黑山长大，以后跟大家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是一家人，谁有难处尽管开口，能帮的一定会帮一把。”</p>
客套话说完他话锋一转，坦诚自己在防火业务上可能没有在座各位熟练，毕竟站里不少老同志干了十几年护林员，对火情预警、隔离带开设这些专业活比他精通得多，这方面他得多跟大家学习。</p>
但对付野牲口，他有经验也有信心。他猎过野猪，打过黑熊，端过狼窝。如果有人在巡山时遇到难对付的攻击型野牲口，及时发射信号弹，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p>
在座众人交头接耳了一阵，几个老护林员频频点头。他们常年在这一带巡山，太清楚山里的野牲口有多凶了，有个能打猎的站长坐镇，往后巡山心里踏实多了。</p>
李子枫等议论声稍歇，又接着往下说。现在已经临近年关，山里的野牲口都饿红了眼往山下跑，这段时间好几个屯子都有猪圈被拱、鸡窝被端的事发生。</p>
为了让辖区的老百姓过个安稳年，也为了减轻大家往后巡山面对攻击性野牲口的压力，从明天开始全站人员参加围猎行动，把黑瞎子沟护林站辖区内所有有威胁的野牲口清理一遍。</p>
具体的路线他今晚会跟老吴一起制定出来，明天一早出发。散会之后各自回去把装备检查好，猎枪擦干净弹药带足，明天天一亮在院里集合。</p>
他说完朝大家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正式接手了这个站长。</p>
老吴站在门口看着这群老少爷们难得露出的兴奋劲儿，又看了看正在桌前摊开地图看地形的李子枫，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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