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五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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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正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更深一些。</p>
青砖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扇旧式雕花木门半开着，光线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地上成了几道宽窄不一的影子。</p>
沈幼棠引着李子枫进了二道门，里头早有人候着，见人进来便去通传。</p>
沈幼棠在前，步子不紧不慢，背挺得笔直；李子枫跟在她身后两步远，不多话，也不东张西望。</p>
沈爷正坐在北边的太师椅上。</p>
六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灰绸对襟棉袄，头发梳得整齐，面皮清瘦，胡子刮得干净。</p>
见人进来便抬手示意李子枫坐下。</p>
沈幼棠规规矩矩叫了声“爹”，沈爷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李子枫身上。</p>
那目光温和，可李子枫却觉得，这双眼就像雷达在人身上来回扫过，把人的来路都掂了个遍。</p>
桌上摆的都是家常菜，做得却极有水准。</p>
锅包肉、渍菜粉、酱焖茄子、红烧大鹅，几道菜都是老派东北做法。</p>
沈爷吃得不多，时不时给沈幼棠夹菜，也招呼李子枫别拘束。</p>
席间没聊正事，只说了几句闲话。</p>
沈爷问李子枫家是哪里的，在做什么营生。</p>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沈爷忽然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小酒盅抿了一口，“你打的很不错。”</p>
沈幼棠在旁边正给沈爷盛汤，闻言动作也没停。</p>
李子枫也抿了一小口酒：“只是答应了沈小姐，总要尽力而为。”</p>
沈爷把酒盅往桌上一放，“张鹤、刘天猛、马龙城，这仨人在哈市周边也算有名。你一个外乡来的，几下就把两个打趴下。你手上实力是有了，没有致人重伤，是心里有数，懂分寸。”他看向李子枫的眼神里多了两分实打实的笑意，“幼棠从小没少吃她这性子的亏，这回能赢，是你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p>
沈幼棠有些不自在地叫了声“爹”。沈爷摆摆手，又对李子枫说：“我看人只看他做什么，怎么做。你替幼棠挡了这场，沈家不白占你便宜。你不是有批野山参压在手里出不去？让幼棠带人去看看，咱们按正经价收。佟六指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让人跟他打了招呼。从今往后，在哈市，你李子枫的货，没人敢再压价。”</p>
李子枫正要开口道谢，沈爷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关里来的程老板，已经查过了，是个专干黑吃黑的惯犯，在外地背了好几条人命。这次来哈市，是冲着你来的。我已经让人料理了。每人切了根手指，扔到城郊。以后这号人不会再来烦你。”</p>
李子枫目光微凝，随即点头：“多谢沈爷。”</p>
这顿饭吃得不算冷场。</p>
沈爷不摆架子，谈笑风生，但话里话外都在探李子枫的底。</p>
李子枫答得憨厚里带着机锋，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地方也露一露。</p>
沈爷偶尔看他一眼，嘴角便多了一丝笑意。</p>
沈幼棠在旁边跟着说话，倒比平时收敛许多，只偶尔接着沈爷的话头替李子枫圆两句。</p>
饭毕，沈爷还要午歇，让沈幼棠带李子枫去把野山参的事办了。</p>
出了老宅，沈幼棠一路都很安静，等车子开出了旧街，她才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看李子枫：“我爹也是很久没这么夸人了。怎么样，今天这顿饭，是不是比昨晚一夜还累吧？”</p>
“还好吧。”李子枫说。</p>
沈幼棠就笑：“你装得倒不错。我爹问你话的时候，你回答得可老实了，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个只知道上山下套的小猎户。”</p>
“我可不就是个猎户，昨晚刚猎了一只小野猫。”</p>
“呸。”沈幼棠啐了一声，自己先笑得眉眼弯弯。</p>
心情好，人也就放松下来，整个人窝进车座里，让司机直接去药房，小娥去请赵师傅。</p>
赵师傅是沈家药房的老把式，跟沈爷几十年的老人了，专收珍贵药材，眼睛刁得很。</p>
几人一起来到李子枫存放人参的库房，这库房还是之前租的那间，让几人在门外稍等，李子枫开锁进去，把空间里的人参全都放了出来。</p>
这才领着几人进去。</p>
野山参全用干苔藓裹着，一根根包好，再放进铺了防潮纸的柳条筐里。</p>
李子枫把几筐人参搬出来，在案上一字排开。</p>
赵师傅净了手，又戴上白线手套，先不忙看参，只拿鼻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说：“这味道就对了。有些人的货，拿出来只有草灰味，连参香都锁不住。李老板这批是正经山里货。”</p>
说罢，这才坐下来一株一株地看。</p>
芦头、参体、皮色、根须，一处一处地验，又拿放大镜凑近细看。</p>
看一株，便报一句年份和品相，沈幼棠就在旁边记账。</p>
上百株野山参，年份不一，从二十年的四品叶到八十年的六品叶，什么档的都有。</p>
老头越看越精神，眼镜后头一双眼睛亮得厉害，直说有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多的野山参了。</p>
最便宜的二十年四品叶，一株二百块；最贵的那株六品叶老参，芦头高高隆起，当即便给定了一千五。最后盘下来，一共五万八千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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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老宅的正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更深一些。</p>
青砖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扇旧式雕花木门半开着，光线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地上成了几道宽窄不一的影子。</p>
沈幼棠引着李子枫进了二道门，里头早有人候着，见人进来便去通传。</p>
沈幼棠在前，步子不紧不慢，背挺得笔直；李子枫跟在她身后两步远，不多话，也不东张西望。</p>
沈爷正坐在北边的太师椅上。</p>
六十来岁，穿一件半旧的灰绸对襟棉袄，头发梳得整齐，面皮清瘦，胡子刮得干净。</p>
见人进来便抬手示意李子枫坐下。</p>
沈幼棠规规矩矩叫了声“爹”，沈爷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李子枫身上。</p>
那目光温和，可李子枫却觉得，这双眼就像雷达在人身上来回扫过，把人的来路都掂了个遍。</p>
桌上摆的都是家常菜，做得却极有水准。</p>
锅包肉、渍菜粉、酱焖茄子、红烧大鹅，几道菜都是老派东北做法。</p>
沈爷吃得不多，时不时给沈幼棠夹菜，也招呼李子枫别拘束。</p>
席间没聊正事，只说了几句闲话。</p>
沈爷问李子枫家是哪里的，在做什么营生。</p>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沈爷忽然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小酒盅抿了一口，“你打的很不错。”</p>
沈幼棠在旁边正给沈爷盛汤，闻言动作也没停。</p>
李子枫也抿了一小口酒：“只是答应了沈小姐，总要尽力而为。”</p>
沈爷把酒盅往桌上一放，“张鹤、刘天猛、马龙城，这仨人在哈市周边也算有名。你一个外乡来的，几下就把两个打趴下。你手上实力是有了，没有致人重伤，是心里有数，懂分寸。”他看向李子枫的眼神里多了两分实打实的笑意，“幼棠从小没少吃她这性子的亏，这回能赢，是你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p>
沈幼棠有些不自在地叫了声“爹”。沈爷摆摆手，又对李子枫说：“我看人只看他做什么，怎么做。你替幼棠挡了这场，沈家不白占你便宜。你不是有批野山参压在手里出不去？让幼棠带人去看看，咱们按正经价收。佟六指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让人跟他打了招呼。从今往后，在哈市，你李子枫的货，没人敢再压价。”</p>
李子枫正要开口道谢，沈爷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关里来的程老板，已经查过了，是个专干黑吃黑的惯犯，在外地背了好几条人命。这次来哈市，是冲着你来的。我已经让人料理了。每人切了根手指，扔到城郊。以后这号人不会再来烦你。”</p>
李子枫目光微凝，随即点头：“多谢沈爷。”</p>
这顿饭吃得不算冷场。</p>
沈爷不摆架子，谈笑风生，但话里话外都在探李子枫的底。</p>
李子枫答得憨厚里带着机锋，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地方也露一露。</p>
沈爷偶尔看他一眼，嘴角便多了一丝笑意。</p>
沈幼棠在旁边跟着说话，倒比平时收敛许多，只偶尔接着沈爷的话头替李子枫圆两句。</p>
饭毕，沈爷还要午歇，让沈幼棠带李子枫去把野山参的事办了。</p>
出了老宅，沈幼棠一路都很安静，等车子开出了旧街，她才轻轻吐了口气，转头看李子枫：“我爹也是很久没这么夸人了。怎么样，今天这顿饭，是不是比昨晚一夜还累吧？”</p>
“还好吧。”李子枫说。</p>
沈幼棠就笑：“你装得倒不错。我爹问你话的时候，你回答得可老实了，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个只知道上山下套的小猎户。”</p>
“我可不就是个猎户，昨晚刚猎了一只小野猫。”</p>
“呸。”沈幼棠啐了一声，自己先笑得眉眼弯弯。</p>
心情好，人也就放松下来，整个人窝进车座里，让司机直接去药房，小娥去请赵师傅。</p>
赵师傅是沈家药房的老把式，跟沈爷几十年的老人了，专收珍贵药材，眼睛刁得很。</p>
几人一起来到李子枫存放人参的库房，这库房还是之前租的那间，让几人在门外稍等，李子枫开锁进去，把空间里的人参全都放了出来。</p>
这才领着几人进去。</p>
野山参全用干苔藓裹着，一根根包好，再放进铺了防潮纸的柳条筐里。</p>
李子枫把几筐人参搬出来，在案上一字排开。</p>
赵师傅净了手，又戴上白线手套，先不忙看参，只拿鼻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说：“这味道就对了。有些人的货，拿出来只有草灰味，连参香都锁不住。李老板这批是正经山里货。”</p>
说罢，这才坐下来一株一株地看。</p>
芦头、参体、皮色、根须，一处一处地验，又拿放大镜凑近细看。</p>
看一株，便报一句年份和品相，沈幼棠就在旁边记账。</p>
上百株野山参，年份不一，从二十年的四品叶到八十年的六品叶，什么档的都有。</p>
老头越看越精神，眼镜后头一双眼睛亮得厉害，直说有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多的野山参了。</p>
最便宜的二十年四品叶，一株二百块；最贵的那株六品叶老参，芦头高高隆起，当即便给定了一千五。最后盘下来，一共五万八千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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