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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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秋雅那离开的李子枫回到旅馆，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小娥开车来喊他去看房子时还没醒。</p>
简单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坐着沈幼棠的车在道里那条长街上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俄式小楼跟前。</p>
这楼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青砖外墙，尖顶红瓦，木窗框漆着深绿色。</p>
门廊是半圆形的，两根方柱支着个小穹顶，柱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夏天想必很遮阴。</p>
小楼一共两层，外加一个带采光窗的顶楼。</p>
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半圈板障子围得严实，院角有一棵半抱粗的丁香树。</p>
比沈幼棠那座茶庄旧些，却气派不少。</p>
“怎么样？”沈幼棠站在台阶下，仰头看楼，“这房子比你现在住的旅馆那是强得没边，以后来哈市，也算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院子里能堆货，也能住人，办事也方便些。我带你进去看看。”</p>
李子枫跟着她上了台阶。门一开，里面比外头宽敞得多，进门是一间很开阔的大厅，东北角有个白俄时期的壁炉，炉膛里还积着灰。厅里没什么陈设，只在窗边搁了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p>
沈幼棠说原房主早就不在这儿住了，只留个老头隔三差五来打扫一下。等买下来，看是托人打扫，还是自己安置，都随他。</p>
原房主姓傅，是位年过六十的老先生，早年在哈尔滨读过俄文学校，后来在铁路局做过事。</p>
老先生来得稍迟，臂弯里夹着个旧帆布包，见了沈幼棠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p>
看上去确实不想多说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p>
沈幼棠倒茶递烟，老先生的茶没碰，烟也推了。</p>
“价钱咱们已经谈妥了，八千块。”沈幼棠也不寒暄，从手提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款，摆在他面前，“这两位是道里老街的德高望重之人。张爷，许叔。您应该都认识，今日咱们当着两位中人的面就把契书画了，您看怎么样。”</p>
那两位中人都是六十上下，穿灰蓝棉袍，面容和善，话不多。</p>
其中被唤张爷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里头放着已经拟好的房屋买卖契书。纸是厚实的宣纸，字是工工整整的楷体，落款处留了空。</p>
傅老先生戴上老花镜，把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没有什么问题，提笔蘸墨，在卖方一处写上“傅颐年”三字，又按下手印。</p>
李子枫签了名，也按了手印。</p>
张爷、许叔分别落款作保。</p>
沈幼棠亲自把八千块钱点过，用油纸包好，交给傅老先生。</p>
傅老先生收下钱，把原房契与契书一并递给李子枫，说了句“这房子有年头了，但楼骨子好，住着不冷，好好爱惜着住”。</p>
说完，和张爷许叔道了别就夹着包先走了。</p>
沈幼棠等人走后，才慢慢跟李子枫解释：“现在官面上的房产过户，暂时还办不了。这交易只能先走民间的契书。这地方，很多人家的房子也就是这么倒手的。有张爷和许叔在中，比盖多少个图章都管用。傅颐年我查过了，膝下无儿无女，旁支也早不在这边。往后不会有人拿宅子来找你说事。”</p>
送走张爷，许叔，沈幼棠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茶叶和西药的样品，码在厅里那张旧木桌上。茶叶是上等的滇红，条索紧结，乌润油亮，裹一层油纸，外层写明了品级和产地，还有白熊人最钟爱的浓香茉莉花茶。</p>
西药则是整箱青霉素、链霉素、土霉素、阿司匹林、葡萄糖注射液、止痛消炎药等瓶瓶罐罐的组合套装。</p>
“你要的茶叶和西药下午让人送到这里。余下的钱，我也带来了。”沈幼棠把一只帆布袋放到桌上，袋子沉甸甸地坠下去，“你点点。我不爱管账，都是小娥经手的。少了你言语一声。”</p>
李子枫没点，只打开袋口往里扫了一眼，说不用，你我还信不过吗。</p>
沈幼棠就笑，说：“你倒是放心，这可是一笔大数目。这儿的钥匙我先替你收一把，平日里安排人打扫。等你自己找好合适的人，再还你。”</p>
李子枫欠身行礼，“那就多谢沈姨了。”</p>
沈幼棠笑了两声就不笑了。</p>
她偏过脸，看厅角那扇蒙灰的窗，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你要回林场了。”</p>
“明天一早就走。”李子枫说。</p>
沈幼棠问：“还回来吗？”</p>
“你还在哈市，我总不能不来。”李子枫回答的毫不犹豫。</p>
沈幼棠低头笑了一下，转回来看他：“行。有这句话就行了。”</p>
沈家的人陆续把东西送齐了。李子枫要的茶叶、西药，一样不差。</p>
茶叶分两批，一批是上等的滇红，足足一百斤，价值一千五百块钱；另一批是一级浓香茉莉花茶，整整一千斤，价值五千五百块钱，装了二十个松木箱，箱内先铺一层油纸，再装茶叶，装满后油纸收口，箱盖钉死，缝隙用蜡油封缝防虫防潮。</p>
西药八十箱，价值三千块钱。</p>
沈幼棠说：“哈市这些老馆子，一年的茉莉花茶用量大。你拿回去，想在林场那边散也好，想倒到别的地方也好，都便宜。上好的滇红不好弄，可以留着自己喝，送人也行。我特意给你多配了几箱红糖，都是好走的货。你只管往回运，这边以后都能供上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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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点点头，说：“先运回去看看销量怎么样，等缺了再补。”沈幼棠说：“没问题，什么时候要都行。”</p>
天刚暗下来，外头又飘了细雪。</p>
沈幼棠说天冷了，不想再去外头那些馆子，让人把铜锅支在屋里，吃火锅。</p>
锅底是牛骨熬的，奶白浓香，配菜摆了一整桌，手切羊肉、冻豆腐、木耳、土豆粉、甜蒜，还有一小碟沈幼棠爱吃的酸菜。</p>
她又开了一瓶红酒，外文标签，说是一个南边客人送她的，搁了好一阵子，今晚不喝就可惜了。</p>
两人对着一锅咕嘟咕嘟的热气，慢慢烫肉吃。</p>
红酒两人喝了一轮又一轮，炉火映得满室通红，红酒的后劲一点一点升起来，像猫爪子一样挠人。</p>
沈幼棠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靠上他的肩，声音含含糊糊：“我这地暖烧得不错，就是这身子不知怎么老是发软。”</p>
李子枫低头去寻两片红扑扑的唇，沈幼棠也不躲，反倒两只手臂勾了上来。</p>
之后的事……</p>
外头雪越下越紧，屋里却热得似要出汗。</p>
沈幼棠和李子枫较着劲，谁也不肯认输。</p>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歇下。</p>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时断时续，好似窗外的雪，落着落着就没了声。</p>
第二天天还不亮，李子枫轻手轻脚从沈幼棠臂弯里抽出身来，给她压了压被角。</p>
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p>
没等到沈幼棠答话，李子枫微微一笑，昨晚还是太累了，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小院。</p>
回到自己新置的小楼，将那批茶叶、西药，尽数收入静止空间。</p>
之后唤出追风。</p>
金雕落在屋顶的烟囱上，抖了抖翅，似乎在空间里等得不耐烦了。</p>
回头望了一眼沈幼棠茶社的方向，然后进入空间中，追风俯冲而下，叼起独自留在那的七彩石头，一飞冲天。</p>
风雪从耳侧掠过，雪原在脚下拉开，天地茫茫，朝黑瞎子沟的方向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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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秋雅那离开的李子枫回到旅馆，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小娥开车来喊他去看房子时还没醒。</p>
简单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坐着沈幼棠的车在道里那条长街上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俄式小楼跟前。</p>
这楼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青砖外墙，尖顶红瓦，木窗框漆着深绿色。</p>
门廊是半圆形的，两根方柱支着个小穹顶，柱身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夏天想必很遮阴。</p>
小楼一共两层，外加一个带采光窗的顶楼。</p>
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半圈板障子围得严实，院角有一棵半抱粗的丁香树。</p>
比沈幼棠那座茶庄旧些，却气派不少。</p>
“怎么样？”沈幼棠站在台阶下，仰头看楼，“这房子比你现在住的旅馆那是强得没边，以后来哈市，也算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院子里能堆货，也能住人，办事也方便些。我带你进去看看。”</p>
李子枫跟着她上了台阶。门一开，里面比外头宽敞得多，进门是一间很开阔的大厅，东北角有个白俄时期的壁炉，炉膛里还积着灰。厅里没什么陈设，只在窗边搁了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p>
沈幼棠说原房主早就不在这儿住了，只留个老头隔三差五来打扫一下。等买下来，看是托人打扫，还是自己安置，都随他。</p>
原房主姓傅，是位年过六十的老先生，早年在哈尔滨读过俄文学校，后来在铁路局做过事。</p>
老先生来得稍迟，臂弯里夹着个旧帆布包，见了沈幼棠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p>
看上去确实不想多说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p>
沈幼棠倒茶递烟，老先生的茶没碰，烟也推了。</p>
“价钱咱们已经谈妥了，八千块。”沈幼棠也不寒暄，从手提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款，摆在他面前，“这两位是道里老街的德高望重之人。张爷，许叔。您应该都认识，今日咱们当着两位中人的面就把契书画了，您看怎么样。”</p>
那两位中人都是六十上下，穿灰蓝棉袍，面容和善，话不多。</p>
其中被唤张爷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长条形木匣，里头放着已经拟好的房屋买卖契书。纸是厚实的宣纸，字是工工整整的楷体，落款处留了空。</p>
傅老先生戴上老花镜，把契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没有什么问题，提笔蘸墨，在卖方一处写上“傅颐年”三字，又按下手印。</p>
李子枫签了名，也按了手印。</p>
张爷、许叔分别落款作保。</p>
沈幼棠亲自把八千块钱点过，用油纸包好，交给傅老先生。</p>
傅老先生收下钱，把原房契与契书一并递给李子枫，说了句“这房子有年头了，但楼骨子好，住着不冷，好好爱惜着住”。</p>
说完，和张爷许叔道了别就夹着包先走了。</p>
沈幼棠等人走后，才慢慢跟李子枫解释：“现在官面上的房产过户，暂时还办不了。这交易只能先走民间的契书。这地方，很多人家的房子也就是这么倒手的。有张爷和许叔在中，比盖多少个图章都管用。傅颐年我查过了，膝下无儿无女，旁支也早不在这边。往后不会有人拿宅子来找你说事。”</p>
送走张爷，许叔，沈幼棠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茶叶和西药的样品，码在厅里那张旧木桌上。茶叶是上等的滇红，条索紧结，乌润油亮，裹一层油纸，外层写明了品级和产地，还有白熊人最钟爱的浓香茉莉花茶。</p>
西药则是整箱青霉素、链霉素、土霉素、阿司匹林、葡萄糖注射液、止痛消炎药等瓶瓶罐罐的组合套装。</p>
“你要的茶叶和西药下午让人送到这里。余下的钱，我也带来了。”沈幼棠把一只帆布袋放到桌上，袋子沉甸甸地坠下去，“你点点。我不爱管账，都是小娥经手的。少了你言语一声。”</p>
李子枫没点，只打开袋口往里扫了一眼，说不用，你我还信不过吗。</p>
沈幼棠就笑，说：“你倒是放心，这可是一笔大数目。这儿的钥匙我先替你收一把，平日里安排人打扫。等你自己找好合适的人，再还你。”</p>
李子枫欠身行礼，“那就多谢沈姨了。”</p>
沈幼棠笑了两声就不笑了。</p>
她偏过脸，看厅角那扇蒙灰的窗，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你要回林场了。”</p>
“明天一早就走。”李子枫说。</p>
沈幼棠问：“还回来吗？”</p>
“你还在哈市，我总不能不来。”李子枫回答的毫不犹豫。</p>
沈幼棠低头笑了一下，转回来看他：“行。有这句话就行了。”</p>
沈家的人陆续把东西送齐了。李子枫要的茶叶、西药，一样不差。</p>
茶叶分两批，一批是上等的滇红，足足一百斤，价值一千五百块钱；另一批是一级浓香茉莉花茶，整整一千斤，价值五千五百块钱，装了二十个松木箱，箱内先铺一层油纸，再装茶叶，装满后油纸收口，箱盖钉死，缝隙用蜡油封缝防虫防潮。</p>
西药八十箱，价值三千块钱。</p>
沈幼棠说：“哈市这些老馆子，一年的茉莉花茶用量大。你拿回去，想在林场那边散也好，想倒到别的地方也好，都便宜。上好的滇红不好弄，可以留着自己喝，送人也行。我特意给你多配了几箱红糖，都是好走的货。你只管往回运，这边以后都能供上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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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点点头，说：“先运回去看看销量怎么样，等缺了再补。”沈幼棠说：“没问题，什么时候要都行。”</p>
天刚暗下来，外头又飘了细雪。</p>
沈幼棠说天冷了，不想再去外头那些馆子，让人把铜锅支在屋里，吃火锅。</p>
锅底是牛骨熬的，奶白浓香，配菜摆了一整桌，手切羊肉、冻豆腐、木耳、土豆粉、甜蒜，还有一小碟沈幼棠爱吃的酸菜。</p>
她又开了一瓶红酒，外文标签，说是一个南边客人送她的，搁了好一阵子，今晚不喝就可惜了。</p>
两人对着一锅咕嘟咕嘟的热气，慢慢烫肉吃。</p>
红酒两人喝了一轮又一轮，炉火映得满室通红，红酒的后劲一点一点升起来，像猫爪子一样挠人。</p>
沈幼棠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已靠上他的肩，声音含含糊糊：“我这地暖烧得不错，就是这身子不知怎么老是发软。”</p>
李子枫低头去寻两片红扑扑的唇，沈幼棠也不躲，反倒两只手臂勾了上来。</p>
之后的事……</p>
外头雪越下越紧，屋里却热得似要出汗。</p>
沈幼棠和李子枫较着劲，谁也不肯认输。</p>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歇下。</p>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时断时续，好似窗外的雪，落着落着就没了声。</p>
第二天天还不亮，李子枫轻手轻脚从沈幼棠臂弯里抽出身来，给她压了压被角。</p>
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轻声说：“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p>
没等到沈幼棠答话，李子枫微微一笑，昨晚还是太累了，轻轻把门带上，离开了小院。</p>
回到自己新置的小楼，将那批茶叶、西药，尽数收入静止空间。</p>
之后唤出追风。</p>
金雕落在屋顶的烟囱上，抖了抖翅，似乎在空间里等得不耐烦了。</p>
回头望了一眼沈幼棠茶社的方向，然后进入空间中，追风俯冲而下，叼起独自留在那的七彩石头，一飞冲天。</p>
风雪从耳侧掠过，雪原在脚下拉开，天地茫茫，朝黑瞎子沟的方向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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