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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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晓雅把那件藏蓝色马裤呢大衣叠好，放进柜子。</p>
柜底压着一块她娘从杭城寄来的旧丝绸。</p>
炉火已经封了，炕上还热着。</p>
王奈香在西屋睡下了，堂屋很静，偶尔有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断时续地响。</p>
李子枫先上炕，被子被火墙烤得发烫。刘晓雅端着灯进来，把灯搁在柜角，背过身去拆头发。</p>
两条辫子解开，头发铺了满背，在炕沿坐下，脸贴在李子枫的胸口。</p>
“我想去考试。”</p>
“嗯。”</p>
“我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声音很低，“别人说好说坏，我不往心里去。可我不想在外头别人提起李子枫家媳妇的时候，只是说他媳妇针线活挺好。”</p>
李子枫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刘晓雅又补一句：“我要是考上了，毕业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的事咱不能丢。”</p>
“别的以后再说，你考上了，我就有一个大学生媳妇了。”</p>
刘晓雅笑起来锤了李子枫一下。</p>
“想想要睡一个大学生媳妇，美不美？”</p>
不等李子枫说，美。刘晓雅自己就掀开被子躺进来，手从李子枫的衣襟里伸过去，紧紧抱住。</p>
李子枫翻了个身。</p>
刘晓雅没躲，眼睛半睁着看他，“轻点。”</p>
“嗯。”</p>
窗外的风刮了一会儿，又歇了。</p>
被子里两个人很热。</p>
刘晓雅可没有喊出声，只是把脸别过去，咬着枕头角。</p>
只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得迟了些。</p>
刘晓雅用泡发的榛蘑和熊肉酱煮了面。王奈香从西屋出来，见刘晓雅在灶前忙活，只说：“今儿暖和，外头的雪都松了。”</p>
帮着盛面，又往桌上摆了一碟咸菜。</p>
三个人围着方桌吃饭，也是其乐融融。吃完饭，刘晓雅把李子枫的挎包带子紧了紧，“你别惦记家里。复习书我自己能借到，我认得公社中学的郭老师。”</p>
李子枫点头，从怀里取出百十块钱和一些票证，塞进刘晓雅手里。</p>
太阳升到一竿高，李子枫带着熊大出门。</p>
熊大这个棕熊崽子，如今也长大了些，毛厚了，肩也宽了，走起路来一摇三晃。</p>
刘晓雅在门口唤了它一声，它就回头，黑豆眼看着她。李子枫拍了拍它脑袋，“走了，该回山里去。”</p>
一人一熊出了屯子。</p>
熊大在雪地里跑前跑后，鼻尖拱起一道道雪棱子。</p>
四条小短腿，雪厚的地方整个身子都陷进去，又挣扎着爬出来。</p>
李子枫也不等它，走出老远，它才连滚带爬地追上来，嘴里含着一小块不知道从哪儿刨出来的冻蘑菇，摇头晃脑来邀功。</p>
到了后山背风处，李子枫把熊大收进空间。</p>
这头熊和空间里那帮家伙都有他的精神烙印，彼此之间不会撕咬，李子枫也放心。</p>
谁知熊大一进空间就追着几只野兔满坡跑。兔子一钻，它自己倒先栽进草堆里，黑鼻子沾了一脸草屑。</p>
旁边的两只狍子停下嘴，扭头看它。</p>
熊大翻个身，四脚朝天，呼哧呼哧地喘。</p>
没有危险李子枫就让熊大自己在空间里玩，自己翻山往黑瞎子沟走。</p>
山里的雪比屯里深，风从北坡吹下来，带着松脂和兽毛混在一起的气味。半路上遇到的没有危险的动物都被收入空间中，有危险的野猪野狼之类的则直接击毙后扔到静止空间里。</p>
速度还是很快，还没到中午就到了护林站。</p>
陈翠莲正在灶房拣冻菌，火坑上的壶嘴喷着白汽。</p>
听见门响，走出来，就见着原来是李子枫，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算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我早上去溪边敲了块冰，化了盆水，就等着给你煮茶。”</p>
李子枫说：“今天不煮茶，先吃饭。”</p>
陈翠莲应着，忙去灶前忙活。她炒了一盘木耳鸡蛋，又馏了几个苞米面饼子。李子枫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她在灯影里来回。比之前胖了点，两腮鼓鼓的，笑起来酒窝更明显了，两只手在面盆里翻来翻去，麻利得很。</p>
“我不在这些天，站里还好？”</p>
“好。老沈来过两趟，王麻子也来送过一回山货。台账我都记着呢。”</p>
吃过饭。</p>
两个人坐在炕边说话。</p>
李子枫从包里拿出衣服。那是一件水红色马裤呢大衣。</p>
陈翠莲接过去，手指在料子上停了一会儿，才说：“这衣裳肯定很贵吧。”</p>
李子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去换上我看看。”</p>
陈翠莲应了声，起身进屋换上。</p>
再出来时，她站在门边，有些局促，总拿手去扯衣摆。那水红色极正，穿在身上，把人衬得跟新年的窗花一般。</p>
原本皮肤就白，眉眼细细的，此刻被灯光一打，像换了个人。</p>
两人正腻歪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站里那部老电话忽然响了起来。</p>
陈翠莲去接，听了两句，回头：“场部。要你马上过去一趟，杨主任找你有事谈”</p>
陈翠莲把外套重新拿下来。</p>
李子枫走到她跟前，亲了亲红扑扑的脸颊，“等我忙完，再回来细细听你说台账。”</p>
陈翠莲点头，送他到院门口。</p>
追风从松树上掠下来，落在马棚上。李子枫翻身上马，朝场部方向走。</p>
老黑山的雪还在下，马蹄踩得咯吱响。</p>
陈翠莲在门口站了一阵，直到那道影子转过山口，才回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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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晓雅把那件藏蓝色马裤呢大衣叠好，放进柜子。</p>
柜底压着一块她娘从杭城寄来的旧丝绸。</p>
炉火已经封了，炕上还热着。</p>
王奈香在西屋睡下了，堂屋很静，偶尔有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断时续地响。</p>
李子枫先上炕，被子被火墙烤得发烫。刘晓雅端着灯进来，把灯搁在柜角，背过身去拆头发。</p>
两条辫子解开，头发铺了满背，在炕沿坐下，脸贴在李子枫的胸口。</p>
“我想去考试。”</p>
“嗯。”</p>
“我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声音很低，“别人说好说坏，我不往心里去。可我不想在外头别人提起李子枫家媳妇的时候，只是说他媳妇针线活挺好。”</p>
李子枫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刘晓雅又补一句：“我要是考上了，毕业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的事咱不能丢。”</p>
“别的以后再说，你考上了，我就有一个大学生媳妇了。”</p>
刘晓雅笑起来锤了李子枫一下。</p>
“想想要睡一个大学生媳妇，美不美？”</p>
不等李子枫说，美。刘晓雅自己就掀开被子躺进来，手从李子枫的衣襟里伸过去，紧紧抱住。</p>
李子枫翻了个身。</p>
刘晓雅没躲，眼睛半睁着看他，“轻点。”</p>
“嗯。”</p>
窗外的风刮了一会儿，又歇了。</p>
被子里两个人很热。</p>
刘晓雅可没有喊出声，只是把脸别过去，咬着枕头角。</p>
只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得迟了些。</p>
刘晓雅用泡发的榛蘑和熊肉酱煮了面。王奈香从西屋出来，见刘晓雅在灶前忙活，只说：“今儿暖和，外头的雪都松了。”</p>
帮着盛面，又往桌上摆了一碟咸菜。</p>
三个人围着方桌吃饭，也是其乐融融。吃完饭，刘晓雅把李子枫的挎包带子紧了紧，“你别惦记家里。复习书我自己能借到，我认得公社中学的郭老师。”</p>
李子枫点头，从怀里取出百十块钱和一些票证，塞进刘晓雅手里。</p>
太阳升到一竿高，李子枫带着熊大出门。</p>
熊大这个棕熊崽子，如今也长大了些，毛厚了，肩也宽了，走起路来一摇三晃。</p>
刘晓雅在门口唤了它一声，它就回头，黑豆眼看着她。李子枫拍了拍它脑袋，“走了，该回山里去。”</p>
一人一熊出了屯子。</p>
熊大在雪地里跑前跑后，鼻尖拱起一道道雪棱子。</p>
四条小短腿，雪厚的地方整个身子都陷进去，又挣扎着爬出来。</p>
李子枫也不等它，走出老远，它才连滚带爬地追上来，嘴里含着一小块不知道从哪儿刨出来的冻蘑菇，摇头晃脑来邀功。</p>
到了后山背风处，李子枫把熊大收进空间。</p>
这头熊和空间里那帮家伙都有他的精神烙印，彼此之间不会撕咬，李子枫也放心。</p>
谁知熊大一进空间就追着几只野兔满坡跑。兔子一钻，它自己倒先栽进草堆里，黑鼻子沾了一脸草屑。</p>
旁边的两只狍子停下嘴，扭头看它。</p>
熊大翻个身，四脚朝天，呼哧呼哧地喘。</p>
没有危险李子枫就让熊大自己在空间里玩，自己翻山往黑瞎子沟走。</p>
山里的雪比屯里深，风从北坡吹下来，带着松脂和兽毛混在一起的气味。半路上遇到的没有危险的动物都被收入空间中，有危险的野猪野狼之类的则直接击毙后扔到静止空间里。</p>
速度还是很快，还没到中午就到了护林站。</p>
陈翠莲正在灶房拣冻菌，火坑上的壶嘴喷着白汽。</p>
听见门响，走出来，就见着原来是李子枫，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算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我早上去溪边敲了块冰，化了盆水，就等着给你煮茶。”</p>
李子枫说：“今天不煮茶，先吃饭。”</p>
陈翠莲应着，忙去灶前忙活。她炒了一盘木耳鸡蛋，又馏了几个苞米面饼子。李子枫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她在灯影里来回。比之前胖了点，两腮鼓鼓的，笑起来酒窝更明显了，两只手在面盆里翻来翻去，麻利得很。</p>
“我不在这些天，站里还好？”</p>
“好。老沈来过两趟，王麻子也来送过一回山货。台账我都记着呢。”</p>
吃过饭。</p>
两个人坐在炕边说话。</p>
李子枫从包里拿出衣服。那是一件水红色马裤呢大衣。</p>
陈翠莲接过去，手指在料子上停了一会儿，才说：“这衣裳肯定很贵吧。”</p>
李子枫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去换上我看看。”</p>
陈翠莲应了声，起身进屋换上。</p>
再出来时，她站在门边，有些局促，总拿手去扯衣摆。那水红色极正，穿在身上，把人衬得跟新年的窗花一般。</p>
原本皮肤就白，眉眼细细的，此刻被灯光一打，像换了个人。</p>
两人正腻歪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站里那部老电话忽然响了起来。</p>
陈翠莲去接，听了两句，回头：“场部。要你马上过去一趟，杨主任找你有事谈”</p>
陈翠莲把外套重新拿下来。</p>
李子枫走到她跟前，亲了亲红扑扑的脸颊，“等我忙完，再回来细细听你说台账。”</p>
陈翠莲点头，送他到院门口。</p>
追风从松树上掠下来，落在马棚上。李子枫翻身上马，朝场部方向走。</p>
老黑山的雪还在下，马蹄踩得咯吱响。</p>
陈翠莲在门口站了一阵，直到那道影子转过山口，才回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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