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两人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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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的事，第二天就在场部传遍了。</p>
食堂里、水房外、办公室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凑一块，说的都是这件事。</p>
有人说张建国这人太粗心，炉子闷了也不管，把自己闷死了；</p>
有人说他活着的时候不干好事，这就是报应；</p>
也有人压着嗓子说，张建国死得蹊跷，那炉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调令快下来的时候出事。</p>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就使眼色，让别往下说了。说的人自己也觉出不对，赶紧岔开话题，赶紧闭了嘴就走。</p>
杨伟业一上午没出办公室。让秘书小秦把各科室负责人都叫来，开了个临时会。</p>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杨伟业坐在中间，脸色不好看。</p>
把公安局那边的初步结论念了一遍，又说了几句，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p>
“张建国的事，是个教训。场里宿舍的炉子，多少年没彻底检查过了。烟囱堵没堵，炉子封没封好，没人在意。这要是再出了事，谁也担不起。”</p>
杨伟业把手里那份通知稿子往桌上一放，“从今天起，全场所有职工宿舍，挨个检查。炉子、烟囱、炕洞，一处不能漏。保卫科牵头，各科室抽人配合。谁家炉子有问题，当天修，修不好就换。”</p>
他又转向生产科：“你们把各伐区、护林站的取暖情况也捋一遍。山上那几个站点，炉子更得查。出了事，比场部还危险。”李子枫点头应下。</p>
杨伟业又说：“回头办公室拟个通知，发到各科室、各伐区。要求每晚睡前必须检查炉火，烟囱该通的通，该换的换。谁不当回事，出了事自己负责。”</p>
散了会，赵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开始挨宿舍查。场部那排干部房、职工宿舍、仓库那边，一间一间过。查出来十几处烟囱堵的、炉子漏烟的，当天就找人修了。</p>
就连李子枫那间屋子的炉子也查了，还是赵科长亲自来的，看了说没问题，又叮嘱了两句，才走。</p>
场部的气氛比前几天沉了不少。张建国住过的那间仓库小屋，门还锁着，窗户上的帘子也没摘。</p>
路过的人有的加快脚步，有的探头看一眼，可没人多停留。</p>
食堂里没人再提张建国的事，可那沉默比议论更压人。</p>
李子枫照常上班，照常去工地转，只是说话比平时少些。田汐瑶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可也没敢多问。</p>
张建国的儿子第三天来了林场。</p>
从县城坐班车到林场，下车时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去了场部主任办公室，找到杨伟业。</p>
杨伟业亲自把他领到会议室，递上烟倒了水，烟没抽，水没喝，开口就问：“我爸是怎么死的？”</p>
杨伟业把公安局的结论说了一遍：一氧化碳中毒，意外。</p>
张建国的儿子听完，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洒出来一半：“意外？我爸在林场干了二十年，炉子烧了多少年，偏偏就要调走的前一晚就出了这意外？我不信。”</p>
杨伟业说：“公安局的人来勘验过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法医也出了报告。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县里问。”</p>
张建国的儿子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转身，盯着杨伟业：“我爸死之前，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有没有人威胁过他？”</p>
杨伟业说：“你爸撤职后，跟场里人都不怎么来往。谁跟他闹矛盾？”</p>
有些话不能再往下说，张建国的儿子也没再问。摔门出了会议室，去了仓库那边。</p>
赵科长陪着，把门打开。屋里已经收拾过了，张建国的东西不多，一个蛇皮袋就装下了。</p>
他儿子还是蹲在地上慢慢翻，翻出几件旧衣裳、一双胶鞋、半包烟，还有一本记着电话号码的小本子，把本子揣进兜里。</p>
走到炉子跟前，蹲下去看烟道。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拎着蛇皮袋出了屋。</p>
走到场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干部房，又转身回来，对杨伟业说：“我爸的遗体，我领走。后事我们自己办。”</p>
杨伟业说：“行。手续我这边给你开。”</p>
张建国的儿子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楚：“杨主任，我爸的事，没完。我信不过你们林场。我自己会查。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他。”</p>
杨伟业无奈，家属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p>
“真是被人害了，林场一定追究到底。”</p>
张建国的儿子拎着蛇皮袋，出了场部大门，上了车。车开走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愤怒的双眼直盯着林场方向。</p>
下午，李子枫在办公室听田汐瑶说了这事。</p>
田汐瑶是听周小兵说的，周小兵又是听赵科长手下的人说的。</p>
田汐瑶学了一遍，“张建国那儿子，看着挺凶的。”</p>
李子枫翻着材料，没抬头：“现在是法治社会，再怎么凶也没用。公安局都结案了。”</p>
田汐瑶点点头，“就是，这两年烧煤中毒出的事可不少，自己不注意能怪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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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林场职工们喜闻乐见的星期日。</p>
场部没什么大事，各科室留了值班的，其余人歇一天。</p>
李子枫一大早起来，在院子里简单活动热了热身，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深蹲五百个，这才去食堂打了碗粥。</p>
刚端回屋，门就被敲响了。</p>
开了门，田汐瑶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手里提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早上的脸蛋有点红，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p>
“李科长，今天休息，你有事没？”田汐瑶问。</p>
李子枫说：“没事。怎么了？”</p>
田汐瑶把布包往前提了提：“我跟我堂姐借了杆猎枪，想上山打猎去。你……你要不要一起去？”</p>
李子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布包。布包口没扎紧，露出枪托的一角。有些惊讶，“你打过猎？”</p>
田汐瑶摇头：“没有，你不是猎人出身嘛，你枪法肯定好，教教我呗。”</p>
李子枫笑了一声。这姑娘胆子倒是大了，敢一个人来找他上山，自己也有段时间没进山了，正好手痒，“行。你等我换双鞋。”</p>
田汐瑶站在门口，等他换鞋。李子枫进屋换了双胶底鞋，又把外套披上，五六半背在肩上，为掩人耳目还挎了个帆布包，“走吧。先去山脚转转。这个季节，野兔应该不少。”</p>
两个人出了场部大院，往老黑山方向走。早晨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雪化的山路上，湿漉漉的。路两旁的树有些已经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p>
田汐瑶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布包挎在肩上。走了一段，扯了扯李子枫的衣角，“李科长，你说张建国那事，真就是意外？”</p>
李子枫看了她一眼：“公安局都结案了。你操这心干什么。”</p>
田汐瑶说：“我就是觉得，他儿子走的时候那眼神，怪吓人的。”</p>
李子枫说：“吓人也是冲着别人，跟咱没关系，再说不是还有我在，什么牛鬼蛇神还不是一拳撂倒。”</p>
田汐瑶被逗乐了，“科长，你学会吹牛了。”</p>
两人走了一段，田汐瑶兴奋的指着前头一棵老柞树说：“科长，你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个松鼠？”</p>
李子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树杈上蹲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尾巴翘着，正啃松果。</p>
田汐瑶把布包从肩上拿下来，掏出猎枪，笨手笨脚地端起来。</p>
李子枫按住她枪管：“别打。那玩意儿没肉，打下来皮子也卖不了几个钱。”</p>
田汐瑶把枪放下，吐了下舌头：“我就是想试试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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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的事，第二天就在场部传遍了。</p>
食堂里、水房外、办公室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凑一块，说的都是这件事。</p>
有人说张建国这人太粗心，炉子闷了也不管，把自己闷死了；</p>
有人说他活着的时候不干好事，这就是报应；</p>
也有人压着嗓子说，张建国死得蹊跷，那炉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他调令快下来的时候出事。</p>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人就使眼色，让别往下说了。说的人自己也觉出不对，赶紧岔开话题，赶紧闭了嘴就走。</p>
杨伟业一上午没出办公室。让秘书小秦把各科室负责人都叫来，开了个临时会。</p>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杨伟业坐在中间，脸色不好看。</p>
把公安局那边的初步结论念了一遍，又说了几句，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p>
“张建国的事，是个教训。场里宿舍的炉子，多少年没彻底检查过了。烟囱堵没堵，炉子封没封好，没人在意。这要是再出了事，谁也担不起。”</p>
杨伟业把手里那份通知稿子往桌上一放，“从今天起，全场所有职工宿舍，挨个检查。炉子、烟囱、炕洞，一处不能漏。保卫科牵头，各科室抽人配合。谁家炉子有问题，当天修，修不好就换。”</p>
他又转向生产科：“你们把各伐区、护林站的取暖情况也捋一遍。山上那几个站点，炉子更得查。出了事，比场部还危险。”李子枫点头应下。</p>
杨伟业又说：“回头办公室拟个通知，发到各科室、各伐区。要求每晚睡前必须检查炉火，烟囱该通的通，该换的换。谁不当回事，出了事自己负责。”</p>
散了会，赵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开始挨宿舍查。场部那排干部房、职工宿舍、仓库那边，一间一间过。查出来十几处烟囱堵的、炉子漏烟的，当天就找人修了。</p>
就连李子枫那间屋子的炉子也查了，还是赵科长亲自来的，看了说没问题，又叮嘱了两句，才走。</p>
场部的气氛比前几天沉了不少。张建国住过的那间仓库小屋，门还锁着，窗户上的帘子也没摘。</p>
路过的人有的加快脚步，有的探头看一眼，可没人多停留。</p>
食堂里没人再提张建国的事，可那沉默比议论更压人。</p>
李子枫照常上班，照常去工地转，只是说话比平时少些。田汐瑶感觉他的情绪不对，可也没敢多问。</p>
张建国的儿子第三天来了林场。</p>
从县城坐班车到林场，下车时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去了场部主任办公室，找到杨伟业。</p>
杨伟业亲自把他领到会议室，递上烟倒了水，烟没抽，水没喝，开口就问：“我爸是怎么死的？”</p>
杨伟业把公安局的结论说了一遍：一氧化碳中毒，意外。</p>
张建国的儿子听完，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洒出来一半：“意外？我爸在林场干了二十年，炉子烧了多少年，偏偏就要调走的前一晚就出了这意外？我不信。”</p>
杨伟业说：“公安局的人来勘验过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法医也出了报告。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县里问。”</p>
张建国的儿子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趟，忽然转身，盯着杨伟业：“我爸死之前，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有没有人威胁过他？”</p>
杨伟业说：“你爸撤职后，跟场里人都不怎么来往。谁跟他闹矛盾？”</p>
有些话不能再往下说，张建国的儿子也没再问。摔门出了会议室，去了仓库那边。</p>
赵科长陪着，把门打开。屋里已经收拾过了，张建国的东西不多，一个蛇皮袋就装下了。</p>
他儿子还是蹲在地上慢慢翻，翻出几件旧衣裳、一双胶鞋、半包烟，还有一本记着电话号码的小本子，把本子揣进兜里。</p>
走到炉子跟前，蹲下去看烟道。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拎着蛇皮袋出了屋。</p>
走到场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干部房，又转身回来，对杨伟业说：“我爸的遗体，我领走。后事我们自己办。”</p>
杨伟业说：“行。手续我这边给你开。”</p>
张建国的儿子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楚：“杨主任，我爸的事，没完。我信不过你们林场。我自己会查。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他。”</p>
杨伟业无奈，家属一时间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p>
“真是被人害了，林场一定追究到底。”</p>
张建国的儿子拎着蛇皮袋，出了场部大门，上了车。车开走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愤怒的双眼直盯着林场方向。</p>
下午，李子枫在办公室听田汐瑶说了这事。</p>
田汐瑶是听周小兵说的，周小兵又是听赵科长手下的人说的。</p>
田汐瑶学了一遍，“张建国那儿子，看着挺凶的。”</p>
李子枫翻着材料，没抬头：“现在是法治社会，再怎么凶也没用。公安局都结案了。”</p>
田汐瑶点点头，“就是，这两年烧煤中毒出的事可不少，自己不注意能怪谁。”</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又到了林场职工们喜闻乐见的星期日。</p>
场部没什么大事，各科室留了值班的，其余人歇一天。</p>
李子枫一大早起来，在院子里简单活动热了热身，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深蹲五百个，这才去食堂打了碗粥。</p>
刚端回屋，门就被敲响了。</p>
开了门，田汐瑶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手里提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早上的脸蛋有点红，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p>
“李科长，今天休息，你有事没？”田汐瑶问。</p>
李子枫说：“没事。怎么了？”</p>
田汐瑶把布包往前提了提：“我跟我堂姐借了杆猎枪，想上山打猎去。你……你要不要一起去？”</p>
李子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布包。布包口没扎紧，露出枪托的一角。有些惊讶，“你打过猎？”</p>
田汐瑶摇头：“没有，你不是猎人出身嘛，你枪法肯定好，教教我呗。”</p>
李子枫笑了一声。这姑娘胆子倒是大了，敢一个人来找他上山，自己也有段时间没进山了，正好手痒，“行。你等我换双鞋。”</p>
田汐瑶站在门口，等他换鞋。李子枫进屋换了双胶底鞋，又把外套披上，五六半背在肩上，为掩人耳目还挎了个帆布包，“走吧。先去山脚转转。这个季节，野兔应该不少。”</p>
两个人出了场部大院，往老黑山方向走。早晨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雪化的山路上，湿漉漉的。路两旁的树有些已经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p>
田汐瑶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布包挎在肩上。走了一段，扯了扯李子枫的衣角，“李科长，你说张建国那事，真就是意外？”</p>
李子枫看了她一眼：“公安局都结案了。你操这心干什么。”</p>
田汐瑶说：“我就是觉得，他儿子走的时候那眼神，怪吓人的。”</p>
李子枫说：“吓人也是冲着别人，跟咱没关系，再说不是还有我在，什么牛鬼蛇神还不是一拳撂倒。”</p>
田汐瑶被逗乐了，“科长，你学会吹牛了。”</p>
两人走了一段，田汐瑶兴奋的指着前头一棵老柞树说：“科长，你看那树上，是不是有个松鼠？”</p>
李子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树杈上蹲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尾巴翘着，正啃松果。</p>
田汐瑶把布包从肩上拿下来，掏出猎枪，笨手笨脚地端起来。</p>
李子枫按住她枪管：“别打。那玩意儿没肉，打下来皮子也卖不了几个钱。”</p>
田汐瑶把枪放下，吐了下舌头：“我就是想试试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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