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药香同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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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东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凉：“趁热喝。”</p>
柳红妆没接勺子，只是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大师兄呢？”</p>
“去后山寻一味药引了，明日才回。”王晓东顿了顿，“二师兄在照顾药圃走不开，师父闭关。所以今夜我守着你。”</p>
这安排合情合理，可柳红妆却垂下眼睫，语气有些别扭：“不必劳烦四师兄，我自己能行。”</p>
“你能行？”王晓东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正微微发颤，连抬起都费力，“柳红妆，你中的是‘缠心藤’的毒，毒性虽缓，却最耗心神。今夜若是无人看顾，你怕是连下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p>
柳红妆咬唇不语，是默认了。</p>
王晓东重新舀起药，递到她唇边。这次她没再拒绝，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药极苦，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p>
“给。”王晓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蜜饯。</p>
柳红妆愣了下：“你准备的？”</p>
“知道你不爱喝苦药。”王晓东说得轻描淡写，将蜜饯放在她手心，“上次你风寒，把药偷偷倒进花盆的事，我可还记得。”</p>
被揭了旧事，柳红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那都多久前的事了……”</p>
“三年前。”王晓东准确地说出时间，“那时你才十五岁，躲在我房里不肯喝药，最后还是我哄着才喝完的。”</p>
柳红妆捏着蜜饯，指尖微微用力。她忽然抬眼看他：“四师兄，你为什么总是记得这些小事？”</p>
王晓东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因为关于你的事，在我这里都不是小事。”</p>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吹过窗棂，带来远处药圃的草木气息。</p>
柳红妆的体温在药力作用下逐渐升高，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晓东拧了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p>
“难受吗？”他低声问。</p>
“还好。”柳红妆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有点冷。”</p>
王晓东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热度又上来了。他起身去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仔细为她盖好。可柳红妆依然在轻轻发抖。</p>
“毒发时的寒症。”王晓东皱眉，“得有人为你输内力暖身，否则寒气入骨，明日会更难受。”</p>
柳红妆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那……麻烦四师兄了。”</p>
这是她今夜第一次主动求助。</p>
王晓东在床边坐下，扶她坐直些，然后双掌贴上她的背心。温厚纯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如春日暖流般在她经脉中游走。柳红妆轻哼一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p>
一炷香后，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依旧发着低热。王晓东收回手掌，却发现她已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p>
他僵了僵，终究没动。只是小心地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p>
油灯渐暗，王晓东添了次灯油。再回身时，看见柳红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p>
“怎么醒了？”他走回床边。</p>
“做了个梦。”柳红妆声音很轻，“梦见小时候，我第一次叫你‘四师兄’的时候。”</p>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王晓东刚被师父带回玄医谷，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谷里的孩子大多怕他，只有柳红妆，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衣袖喊“四师兄”。</p>
“那时你都不理我。”柳红妆嘴角弯了弯，“我叫了三遍，你才‘嗯’了一声。”</p>
“我那时……”王晓东难得有些窘迫，“不太会跟人相处。”</p>
“现在会了？”柳红妆问。</p>
王晓东看着她，没回答，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度退了点。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p>
“你也睡。”柳红妆往里挪了挪，让出床外侧的位置，“这床够大。”</p>
王晓东怔住了。</p>
“又不是第一次了。”柳红妆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去年我练功走火，你不是也守了我一夜？”</p>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柳红妆强练寒冰掌法，内力岔了经脉，浑身冷得像冰。王晓东抱着她在怀里暖了一夜，用自身内力为她疏导。</p>
“那时情况特殊。”王晓东说。</p>
“现在也特殊。”柳红妆转过头，眼神认真，“四师兄，我冷。”</p>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王晓东向来拿这样的她没办法。</p>
沉默片刻，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了床外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p>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p>
“四师兄。”黑暗中，柳红妆忽然开口。</p>
“嗯？”</p>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玄医谷，你会来找我吗？”</p>
王晓东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为什么离开？”</p>
“不知道。”柳红妆的声音飘忽，“就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我还没去看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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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去看。”</p>
柳红妆愣了愣：“什么？”</p>
“我说，如果你想去外面看看，我陪你。”王晓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师父说过，医者该走万里路，识百草，治千人。你若想行医天下，我便是你的药童，你的护卫，你的同行者。”</p>
这些话他说得自然而然，却让柳红妆心口发烫。她翻身面对他，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四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p>
王晓东沉默了很久。久到柳红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因为从你第一次叫我‘四师兄’那天起，我就想护着你。一辈子。”</p>
最后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落在柳红妆心上。</p>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小，很凉，却握得很紧。</p>
“四师兄。”</p>
“嗯？”</p>
“我可能……</p>
王晓东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凉：“趁热喝。”</p>
柳红妆没接勺子，只是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灯火：“大师兄呢？”</p>
“去后山寻一味药引了，明日才回。”王晓东顿了顿，“二师兄在照顾药圃走不开，师父闭关。所以今夜我守着你。”</p>
这安排合情合理，可柳红妆却垂下眼睫，语气有些别扭：“不必劳烦四师兄，我自己能行。”</p>
“你能行？”王晓东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正微微发颤，连抬起都费力，“柳红妆，你中的是‘缠心藤’的毒，毒性虽缓，却最耗心神。今夜若是无人看顾，你怕是连下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p>
柳红妆咬唇不语，是默认了。</p>
王晓东重新舀起药，递到她唇边。这次她没再拒绝，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整碗。药极苦，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p>
“给。”王晓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蜜饯。</p>
柳红妆愣了下：“你准备的？”</p>
“知道你不爱喝苦药。”王晓东说得轻描淡写，将蜜饯放在她手心，“上次你风寒，把药偷偷倒进花盆的事，我可还记得。”</p>
被揭了旧事，柳红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那都多久前的事了……”</p>
“三年前。”王晓东准确地说出时间，“那时你才十五岁，躲在我房里不肯喝药，最后还是我哄着才喝完的。”</p>
柳红妆捏着蜜饯，指尖微微用力。她忽然抬眼看他：“四师兄，你为什么总是记得这些小事？”</p>
王晓东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因为关于你的事，在我这里都不是小事。”</p>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夜风吹过窗棂，带来远处药圃的草木气息。</p>
柳红妆的体温在药力作用下逐渐升高，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晓东拧了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器。</p>
“难受吗？”他低声问。</p>
“还好。”柳红妆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有点冷。”</p>
王晓东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热度又上来了。他起身去柜子里抱出一床厚被，仔细为她盖好。可柳红妆依然在轻轻发抖。</p>
“毒发时的寒症。”王晓东皱眉，“得有人为你输内力暖身，否则寒气入骨，明日会更难受。”</p>
柳红妆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那……麻烦四师兄了。”</p>
这是她今夜第一次主动求助。</p>
王晓东在床边坐下，扶她坐直些，然后双掌贴上她的背心。温厚纯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如春日暖流般在她经脉中游走。柳红妆轻哼一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p>
一炷香后，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依旧发着低热。王晓东收回手掌，却发现她已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p>
他僵了僵，终究没动。只是小心地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p>
油灯渐暗，王晓东添了次灯油。再回身时，看见柳红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看着他。</p>
“怎么醒了？”他走回床边。</p>
“做了个梦。”柳红妆声音很轻，“梦见小时候，我第一次叫你‘四师兄’的时候。”</p>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王晓东刚被师父带回玄医谷，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谷里的孩子大多怕他，只有柳红妆，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衣袖喊“四师兄”。</p>
“那时你都不理我。”柳红妆嘴角弯了弯，“我叫了三遍，你才‘嗯’了一声。”</p>
“我那时……”王晓东难得有些窘迫，“不太会跟人相处。”</p>
“现在会了？”柳红妆问。</p>
王晓东看着她，没回答，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度退了点。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p>
“你也睡。”柳红妆往里挪了挪，让出床外侧的位置，“这床够大。”</p>
王晓东怔住了。</p>
“又不是第一次了。”柳红妆别过脸去，耳尖泛红，“去年我练功走火，你不是也守了我一夜？”</p>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柳红妆强练寒冰掌法，内力岔了经脉，浑身冷得像冰。王晓东抱着她在怀里暖了一夜，用自身内力为她疏导。</p>
“那时情况特殊。”王晓东说。</p>
“现在也特殊。”柳红妆转过头，眼神认真，“四师兄，我冷。”</p>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王晓东向来拿这样的她没办法。</p>
沉默片刻，他吹熄油灯，和衣躺在了床外侧。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p>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p>
“四师兄。”黑暗中，柳红妆忽然开口。</p>
“嗯？”</p>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玄医谷，你会来找我吗？”</p>
王晓东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模糊的轮廓：“为什么离开？”</p>
“不知道。”柳红妆的声音飘忽，“就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我还没去看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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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去看。”</p>
柳红妆愣了愣：“什么？”</p>
“我说，如果你想去外面看看，我陪你。”王晓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师父说过，医者该走万里路，识百草，治千人。你若想行医天下，我便是你的药童，你的护卫，你的同行者。”</p>
这些话他说得自然而然，却让柳红妆心口发烫。她翻身面对他，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四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p>
王晓东沉默了很久。久到柳红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因为从你第一次叫我‘四师兄’那天起，我就想护着你。一辈子。”</p>
最后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落在柳红妆心上。</p>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小，很凉，却握得很紧。</p>
“四师兄。”</p>
“嗯？”</p>
“我可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