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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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p>
机场。</p>
飞机缓缓停稳。</p>
舱门打开以后，史密斯几乎是第一批走出来的人。</p>
比起离开香市的时候，此刻的他明显精神了不少。</p>
脚步快了。</p>
腰杆也重新挺直了。</p>
就连那张最近始终阴沉着的脸上，都重新出现了笑容。</p>
刚刚走出通道，史密斯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林枫。</p>
“长官。”</p>
林枫快步迎了上去。</p>
史密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p>
“林，你在华盛顿干了一件大事。”</p>
林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菲尔比，却只是笑了笑。</p>
“运气好而已。”</p>
“运气？”</p>
史密斯摇头。</p>
“如果不是你把菲尔比挖出来。”</p>
“我现在恐怕还得继续替那些根本不属于我的问题背锅。”</p>
说到这里，史密斯是真的有些感慨。</p>
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p>
林枫这个时候出手帮忙，那黑宫不会再单纯认为——</p>
亚洲情报系统就是一群废物。</p>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枫这一次，确实救了他。</p>
史密斯伸手，重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p>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p>
林枫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p>
“能帮到长官就好。”</p>
随后，他的表情适时变得有些担忧。</p>
“不过……”</p>
史密斯看向他。</p>
“怎么？”</p>
林枫压低声音。</p>
“黑宫真正想要的。”</p>
“应该还是越国战争背后的答案吧？”</p>
“菲尔比只能解释苏国为什么能够提前掌握部分情报。”</p>
“可是夏国突然出现的那些装备……”</p>
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史密斯却已经笑了。</p>
“放心。”</p>
他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公文包，眼神中重新出现了属于CIA亚洲事务主管的自信。</p>
“我已经有答案了。”</p>
林枫眼睛顿时一亮。</p>
“不愧是长官。”</p>
这句恭维史密斯显然很受用，他笑着走向汽车。</p>
林枫替他拉开车门，本以为史密斯会先回CIA，可对方刚刚坐进去便直接说道：</p>
“去黑宫。”</p>
林枫动作微微一顿。</p>
“现在？”</p>
“现在。”</p>
史密斯靠在后座，手掌压着那个公文包，神情从容。</p>
“有些答案。”</p>
“拖得越久。”</p>
“价值越低。”</p>
“而且……”</p>
他看向窗外，嘴角缓缓扬起。</p>
“我让他们等得够久了。”</p>
林枫笑了，关上车门，随后从另一侧坐了进去。</p>
汽车驶离机场，一路朝黑宫而去。</p>
林枫坐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史密斯手里的公文包，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期待。</p>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那些能够让史密斯重新燃起希望的东西。</p>
究竟是谁，一点一点送到于强面前的。</p>
……</p>
一个多小时后。</p>
黑宫。</p>
会议室里。</p>
艾森迪坐在主位。</p>
查尔斯。</p>
克罗斯。</p>
几名五角大楼高级军官。</p>
以及马丁。</p>
全部都已经到了。</p>
史密斯站在地图前，林枫这一次依旧没有资格留在最核心的位置。</p>
只负责把史密斯送到以后，便退到了外面的休息区。</p>
而会议室内，史密斯已经打开公文包，取出了第一份地图。</p>
啪。</p>
铺在桌上。</p>
“先生们，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答案。”</p>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过去。</p>
地图上几个位置被红笔重点标记出来。</p>
其中绝大部分，都位于夏国北方以及内陆深处。</p>
史密斯拿起指挥棒，点向第一处。</p>
“这里我们过去一直认为只是一座普通重工业配套工厂。”</p>
“但根据最新情报。”</p>
“它真正承担的工作，很可能和装甲装备生产有关。”</p>
指挥棒移动。</p>
“第二处，负责火炮以及部分特种钢材。”</p>
“第三处。”</p>
“航空工业配套。”</p>
“还有这里。”</p>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p>
“目前仍然无法确定具体用途。”</p>
“但从人员级别、运输频率和警戒程度来看。”</p>
“很可能同样属于核心军工体系。”</p>
查尔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几秒。</p>
“可靠吗？”</p>
史密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取出第二份文件。</p>
“单独一条情报。”</p>
“不可靠。”</p>
“但是如果把人员调动、物资运输、铁路记录以及过去几年苏国专家在夏国的活动全部拼在一起呢？”</p>
他说着又把几张资料摆到桌上。</p>
克罗斯很快拿了起来，翻看几页以后，眉头逐渐皱起。</p>
“苏国？”</p>
“对。”</p>
史密斯点头。</p>
“目前我们得到的判断是。”</p>
“夏国这些年军事工业突飞猛进。”</p>
“其中相当一部分技术基础。”</p>
“来自苏国过去数年的系统性援助。”</p>
艾森迪终于开口。</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包括他们在半岛以及越国战场上出现的新装备？”</p>
史密斯沉默了一秒，随后说道：</p>
“至少技术源头上。”</p>
“绝大部分能够找到苏国援助留下的影子。”</p>
“重型机械。”</p>
“冶金。”</p>
“动力系统。”</p>
“航空工业。”</p>
“以及部分兵器制造体系。”</p>
“苏国过去提供的不只是成品。”</p>
“还有工厂。”</p>
“专家。”</p>
“生产线。”</p>
“以及最重要的——”</p>
“工业经验。”</p>
会议室里，没有人马上说话。</p>
这套解释至少从表面上非常合理。</p>
夏国过去并不是突然凭空多出一整个现代化军工体系，而是在苏国援助建立起来的工业基础之上。</p>
快速消化。</p>
快速扩张。</p>
最后才出现了战场上那些让他们措手不及的装备。</p>
查尔斯盯着地图。</p>
“也就是说。”</p>
“我们过去真正低估的，不是某一种武器。”</p>
“而是夏国消化苏国工业体系的速度和学习能力？”</p>
“是。”</p>
史密斯立即回答。</p>
这也是他现在最希望黑宫接受的答案。</p>
因为一旦这个结论成立。</p>
过去亚洲系统最严重的错误就不再是：</p>
CIA连夏国有什么都不知道。</p>
而是CIA低估了苏援工业被夏国转化成军事能力的速度。</p>
这两者看起来相似。</p>
政治责任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p>
马丁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史密斯。</p>
艾森迪则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p>
“这些就是全部？”</p>
史密斯神色一顿，终于说道：</p>
“不是。”</p>
所有人重新看向他。</p>
“这只是第一部分。”</p>
艾森迪眉头微皱。</p>
“剩下的呢？”</p>
“还在情报人员手中。”</p>
史密斯回答得很谨慎。</p>
“对方目前掌握了更加详细的工厂位置、技术关联、人员名单，甚至可能还有东方内部军工网络更加完整的结构。”</p>
查尔斯眼神瞬间变了。</p>
“什么时候送出来？”</p>
“很快。”</p>
史密斯说道。</p>
“负责这条线的人准备撤离。”</p>
“剩下的核心资料，他会亲自带出来。”</p>
艾森迪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向马丁。</p>
“你知道这件事？”</p>
马丁点头。</p>
“已经确认。”</p>
“亚洲系统正在组织撤离。”</p>
“只要人能够出来，资料就会完整进入CIA手中。”</p>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p>
过了好一会儿，艾森迪才重新看向史密斯。</p>
过去几个月，因为亚洲接连出现的问题，他已经对这个CIA亚洲事务主管产生了严重不满。</p>
可现在菲尔比案替CIA解释了一部分异常。</p>
史密斯又带来了夏国军工体系的线索。</p>
如果剩余资料真的能够顺利送到华盛顿……</p>
那至少证明。</p>
这个人还没有完全失去价值。</p>
艾森迪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史密斯。”</p>
“是。”</p>
“我之前给你的期限。”</p>
史密斯心跳微微加快。</p>
艾森迪继续说道：</p>
“暂时不变。”</p>
史密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p>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重新抬起头。</p>
“但如果你的人能够把剩余资料完整带回来。”</p>
“并且证明今天这些判断是真的。”</p>
艾森迪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p>
“过去亚洲系统的问题。”</p>
“我可以暂时不再追究。”</p>
史密斯呼吸明显重了一下。</p>
查尔斯没有反对。</p>
克罗斯同样没有说话。</p>
这已经代表了某种默认。</p>
史密斯慢慢挺直身体。</p>
“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p>
艾森迪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那张画满红圈的夏国地图。</p>
“先把人带回来。”</p>
“其他的，等资料到了再说。”</p>
“明白。”</p>
史密斯答应得非常干脆。</p>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那把悬在自己头顶几个月的刀。</p>
被一点点推开了。</p>
只差最后一步。</p>
只要于强成功出来。</p>
只要剩余资料送到华盛顿。</p>
他的位置...</p>
就真的稳了。</p>
……</p>
夏国。</p>
夜。</p>
雨下得很大。</p>
于强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p>
从车窗向外看去，除了被车灯照亮的雨幕，什么都看不清。</p>
雨点不断打在玻璃上。</p>
噼里啪啦。</p>
像有人在黑暗里不停敲门。</p>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不时看向副驾驶位是的皮包。</p>
里面装着的。</p>
不仅仅是钱。</p>
不仅仅是衣服。</p>
而是他后半辈子的筹码。</p>
真正完整的资料。</p>
以及这些年来。</p>
他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东西。</p>
只要把它们带出去。</p>
只要离开这片土地。</p>
所有事情就结束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于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却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另外一种生活。</p>
华盛顿。</p>
或者纽约。</p>
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p>
米元。</p>
汽车。</p>
不需要再每天提心吊胆。</p>
不需要再担心某一天有人敲门。</p>
更不需要继续低声下气地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做过什么。</p>
到了那里，他会是功臣。</p>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p>
车身猛地一颠。</p>
于强瞬间收回思绪，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p>
他皱着眉，重新看向窗外。</p>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能够看到远处山体模糊的轮廓。</p>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太大了。</p>
大得整个世界都像被一层黑布彻底盖住。</p>
“快了。”</p>
于强在心里重复了一遍。</p>
不知道为什么。</p>
他非但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烦躁。</p>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出事，也亲手送过太多人出事。</p>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真正安全以前。</p>
所谓的“快了”，没有任何意义。</p>
只有真正离开。</p>
真正坐上离开的交通工具。</p>
真正到了另一边。</p>
那才叫安全。</p>
于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p>
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燕京那间办公室。</p>
至少在那里，他知道门外是谁。</p>
知道走廊里有几个人。</p>
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自己。</p>
而现在。</p>
什么都不知道。</p>
只有雨。</p>
只有黑夜。</p>
还有一条自己已经选择走到底的路。</p>
汽车继续向前，雨刮器不断摆动。</p>
于强望着车窗外。</p>
忽然想起了谢冬。</p>
这个名字出现得毫无征兆，让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p>
于强脸色瞬间难看，很快摇了摇头。</p>
死人而已。</p>
有什么好想的？</p>
谢冬死了。</p>
自己还活着。</p>
这就够了。</p>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p>
前方一道闪电突然撕开夜空。</p>
短短一瞬间。</p>
远处连绵的山影被照得惨白。</p>
随后一切重新陷入黑暗。</p>
于强越发不安，自言自语道：“还是感觉有些不安。”</p>
“幻觉吗？”</p>
于强原本的计划，是顺着宽阔的国道一路狂飙，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西南，直奔自己准备好的门路。</p>
可是，当车子即将驶上国道匝道的那一刻，他猛地踩下了刹车。</p>
不行！</p>
大路绝对不安全！</p>
于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轿车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直接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道。</p>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p>
“等出了国境...”</p>
“那就安全了！”</p>
</p>
华盛顿。</p>
机场。</p>
飞机缓缓停稳。</p>
舱门打开以后，史密斯几乎是第一批走出来的人。</p>
比起离开香市的时候，此刻的他明显精神了不少。</p>
脚步快了。</p>
腰杆也重新挺直了。</p>
就连那张最近始终阴沉着的脸上，都重新出现了笑容。</p>
刚刚走出通道，史密斯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林枫。</p>
“长官。”</p>
林枫快步迎了上去。</p>
史密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p>
“林，你在华盛顿干了一件大事。”</p>
林枫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菲尔比，却只是笑了笑。</p>
“运气好而已。”</p>
“运气？”</p>
史密斯摇头。</p>
“如果不是你把菲尔比挖出来。”</p>
“我现在恐怕还得继续替那些根本不属于我的问题背锅。”</p>
说到这里，史密斯是真的有些感慨。</p>
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p>
林枫这个时候出手帮忙，那黑宫不会再单纯认为——</p>
亚洲情报系统就是一群废物。</p>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枫这一次，确实救了他。</p>
史密斯伸手，重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p>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p>
林枫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p>
“能帮到长官就好。”</p>
随后，他的表情适时变得有些担忧。</p>
“不过……”</p>
史密斯看向他。</p>
“怎么？”</p>
林枫压低声音。</p>
“黑宫真正想要的。”</p>
“应该还是越国战争背后的答案吧？”</p>
“菲尔比只能解释苏国为什么能够提前掌握部分情报。”</p>
“可是夏国突然出现的那些装备……”</p>
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史密斯却已经笑了。</p>
“放心。”</p>
他拍了拍自己手里的公文包，眼神中重新出现了属于CIA亚洲事务主管的自信。</p>
“我已经有答案了。”</p>
林枫眼睛顿时一亮。</p>
“不愧是长官。”</p>
这句恭维史密斯显然很受用，他笑着走向汽车。</p>
林枫替他拉开车门，本以为史密斯会先回CIA，可对方刚刚坐进去便直接说道：</p>
“去黑宫。”</p>
林枫动作微微一顿。</p>
“现在？”</p>
“现在。”</p>
史密斯靠在后座，手掌压着那个公文包，神情从容。</p>
“有些答案。”</p>
“拖得越久。”</p>
“价值越低。”</p>
“而且……”</p>
他看向窗外，嘴角缓缓扬起。</p>
“我让他们等得够久了。”</p>
林枫笑了，关上车门，随后从另一侧坐了进去。</p>
汽车驶离机场，一路朝黑宫而去。</p>
林枫坐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史密斯手里的公文包，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期待。</p>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那些能够让史密斯重新燃起希望的东西。</p>
究竟是谁，一点一点送到于强面前的。</p>
……</p>
一个多小时后。</p>
黑宫。</p>
会议室里。</p>
艾森迪坐在主位。</p>
查尔斯。</p>
克罗斯。</p>
几名五角大楼高级军官。</p>
以及马丁。</p>
全部都已经到了。</p>
史密斯站在地图前，林枫这一次依旧没有资格留在最核心的位置。</p>
只负责把史密斯送到以后，便退到了外面的休息区。</p>
而会议室内，史密斯已经打开公文包，取出了第一份地图。</p>
啪。</p>
铺在桌上。</p>
“先生们，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答案。”</p>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过去。</p>
地图上几个位置被红笔重点标记出来。</p>
其中绝大部分，都位于夏国北方以及内陆深处。</p>
史密斯拿起指挥棒，点向第一处。</p>
“这里我们过去一直认为只是一座普通重工业配套工厂。”</p>
“但根据最新情报。”</p>
“它真正承担的工作，很可能和装甲装备生产有关。”</p>
指挥棒移动。</p>
“第二处，负责火炮以及部分特种钢材。”</p>
“第三处。”</p>
“航空工业配套。”</p>
“还有这里。”</p>
史密斯停顿了一下。</p>
“目前仍然无法确定具体用途。”</p>
“但从人员级别、运输频率和警戒程度来看。”</p>
“很可能同样属于核心军工体系。”</p>
查尔斯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几秒。</p>
“可靠吗？”</p>
史密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取出第二份文件。</p>
“单独一条情报。”</p>
“不可靠。”</p>
“但是如果把人员调动、物资运输、铁路记录以及过去几年苏国专家在夏国的活动全部拼在一起呢？”</p>
他说着又把几张资料摆到桌上。</p>
克罗斯很快拿了起来，翻看几页以后，眉头逐渐皱起。</p>
“苏国？”</p>
“对。”</p>
史密斯点头。</p>
“目前我们得到的判断是。”</p>
“夏国这些年军事工业突飞猛进。”</p>
“其中相当一部分技术基础。”</p>
“来自苏国过去数年的系统性援助。”</p>
艾森迪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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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们在半岛以及越国战场上出现的新装备？”</p>
史密斯沉默了一秒，随后说道：</p>
“至少技术源头上。”</p>
“绝大部分能够找到苏国援助留下的影子。”</p>
“重型机械。”</p>
“冶金。”</p>
“动力系统。”</p>
“航空工业。”</p>
“以及部分兵器制造体系。”</p>
“苏国过去提供的不只是成品。”</p>
“还有工厂。”</p>
“专家。”</p>
“生产线。”</p>
“以及最重要的——”</p>
“工业经验。”</p>
会议室里，没有人马上说话。</p>
这套解释至少从表面上非常合理。</p>
夏国过去并不是突然凭空多出一整个现代化军工体系，而是在苏国援助建立起来的工业基础之上。</p>
快速消化。</p>
快速扩张。</p>
最后才出现了战场上那些让他们措手不及的装备。</p>
查尔斯盯着地图。</p>
“也就是说。”</p>
“我们过去真正低估的，不是某一种武器。”</p>
“而是夏国消化苏国工业体系的速度和学习能力？”</p>
“是。”</p>
史密斯立即回答。</p>
这也是他现在最希望黑宫接受的答案。</p>
因为一旦这个结论成立。</p>
过去亚洲系统最严重的错误就不再是：</p>
CIA连夏国有什么都不知道。</p>
而是CIA低估了苏援工业被夏国转化成军事能力的速度。</p>
这两者看起来相似。</p>
政治责任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p>
马丁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史密斯。</p>
艾森迪则拿起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很久。</p>
“这些就是全部？”</p>
史密斯神色一顿，终于说道：</p>
“不是。”</p>
所有人重新看向他。</p>
“这只是第一部分。”</p>
艾森迪眉头微皱。</p>
“剩下的呢？”</p>
“还在情报人员手中。”</p>
史密斯回答得很谨慎。</p>
“对方目前掌握了更加详细的工厂位置、技术关联、人员名单，甚至可能还有东方内部军工网络更加完整的结构。”</p>
查尔斯眼神瞬间变了。</p>
“什么时候送出来？”</p>
“很快。”</p>
史密斯说道。</p>
“负责这条线的人准备撤离。”</p>
“剩下的核心资料，他会亲自带出来。”</p>
艾森迪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向马丁。</p>
“你知道这件事？”</p>
马丁点头。</p>
“已经确认。”</p>
“亚洲系统正在组织撤离。”</p>
“只要人能够出来，资料就会完整进入CIA手中。”</p>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p>
过了好一会儿，艾森迪才重新看向史密斯。</p>
过去几个月，因为亚洲接连出现的问题，他已经对这个CIA亚洲事务主管产生了严重不满。</p>
可现在菲尔比案替CIA解释了一部分异常。</p>
史密斯又带来了夏国军工体系的线索。</p>
如果剩余资料真的能够顺利送到华盛顿……</p>
那至少证明。</p>
这个人还没有完全失去价值。</p>
艾森迪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史密斯。”</p>
“是。”</p>
“我之前给你的期限。”</p>
史密斯心跳微微加快。</p>
艾森迪继续说道：</p>
“暂时不变。”</p>
史密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p>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重新抬起头。</p>
“但如果你的人能够把剩余资料完整带回来。”</p>
“并且证明今天这些判断是真的。”</p>
艾森迪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p>
“过去亚洲系统的问题。”</p>
“我可以暂时不再追究。”</p>
史密斯呼吸明显重了一下。</p>
查尔斯没有反对。</p>
克罗斯同样没有说话。</p>
这已经代表了某种默认。</p>
史密斯慢慢挺直身体。</p>
“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p>
艾森迪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那张画满红圈的夏国地图。</p>
“先把人带回来。”</p>
“其他的，等资料到了再说。”</p>
“明白。”</p>
史密斯答应得非常干脆。</p>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那把悬在自己头顶几个月的刀。</p>
被一点点推开了。</p>
只差最后一步。</p>
只要于强成功出来。</p>
只要剩余资料送到华盛顿。</p>
他的位置...</p>
就真的稳了。</p>
……</p>
夏国。</p>
夜。</p>
雨下得很大。</p>
于强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p>
从车窗向外看去，除了被车灯照亮的雨幕，什么都看不清。</p>
雨点不断打在玻璃上。</p>
噼里啪啦。</p>
像有人在黑暗里不停敲门。</p>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不时看向副驾驶位是的皮包。</p>
里面装着的。</p>
不仅仅是钱。</p>
不仅仅是衣服。</p>
而是他后半辈子的筹码。</p>
真正完整的资料。</p>
以及这些年来。</p>
他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东西。</p>
只要把它们带出去。</p>
只要离开这片土地。</p>
所有事情就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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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却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另外一种生活。</p>
华盛顿。</p>
或者纽约。</p>
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p>
米元。</p>
汽车。</p>
不需要再每天提心吊胆。</p>
不需要再担心某一天有人敲门。</p>
更不需要继续低声下气地向任何人解释自己做过什么。</p>
到了那里，他会是功臣。</p>
车轮碾过一处坑洼。</p>
车身猛地一颠。</p>
于强瞬间收回思绪，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p>
他皱着眉，重新看向窗外。</p>
外面漆黑一片，偶尔能够看到远处山体模糊的轮廓。</p>
他忽然觉得，这场雨太大了。</p>
大得整个世界都像被一层黑布彻底盖住。</p>
“快了。”</p>
于强在心里重复了一遍。</p>
不知道为什么。</p>
他非但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加烦躁。</p>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出事，也亲手送过太多人出事。</p>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真正安全以前。</p>
所谓的“快了”，没有任何意义。</p>
只有真正离开。</p>
真正坐上离开的交通工具。</p>
真正到了另一边。</p>
那才叫安全。</p>
于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p>
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燕京那间办公室。</p>
至少在那里，他知道门外是谁。</p>
知道走廊里有几个人。</p>
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自己。</p>
而现在。</p>
什么都不知道。</p>
只有雨。</p>
只有黑夜。</p>
还有一条自己已经选择走到底的路。</p>
汽车继续向前，雨刮器不断摆动。</p>
于强望着车窗外。</p>
忽然想起了谢冬。</p>
这个名字出现得毫无征兆，让他的心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p>
于强脸色瞬间难看，很快摇了摇头。</p>
死人而已。</p>
有什么好想的？</p>
谢冬死了。</p>
自己还活着。</p>
这就够了。</p>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p>
前方一道闪电突然撕开夜空。</p>
短短一瞬间。</p>
远处连绵的山影被照得惨白。</p>
随后一切重新陷入黑暗。</p>
于强越发不安，自言自语道：“还是感觉有些不安。”</p>
“幻觉吗？”</p>
于强原本的计划，是顺着宽阔的国道一路狂飙，以最快的速度逃出西南，直奔自己准备好的门路。</p>
可是，当车子即将驶上国道匝道的那一刻，他猛地踩下了刹车。</p>
不行！</p>
大路绝对不安全！</p>
于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轿车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直接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道。</p>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p>
“等出了国境...”</p>
“那就安全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