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达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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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也笑了。</p>
“您说。”</p>
岩崎弥正一直接说道：</p>
“把雅子交出来。”</p>
“三菱欠你，也欠CIA一个人情。”</p>
林枫眨了眨眼睛。</p>
“就这？”</p>
岩崎弥正一微微皱眉。</p>
“三菱的人情很值钱。”</p>
“我知道。”</p>
林枫点头，说道：</p>
“但恐怕还没值钱到这个程度。”</p>
岩崎弥正一没有说话。</p>
林枫把身体坐直。</p>
“我们先按照正常手续谈。”</p>
“雅子小姐涉嫌长期为旧军派提供资金。”</p>
“并试图利用旧军派影响岛国政治。”</p>
“现在又涉及米国在岛国的战略利益。”</p>
“按照正常程序，她会被送往米国，接受进一步调查。”</p>
岩崎弥正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p>
送去米国。</p>
所谓调查，什么时候结束，谁也不知道。</p>
雅子一旦到了华盛顿手里。</p>
实际上就等于——</p>
三菱最重要的继承人之一，变成了米国手中的筹码。</p>
以后只要三菱出现任何不配合，这件事情随时都能重新拿出来。</p>
岩崎弥正一沉默片刻，终于说道：</p>
“看来，这件事没有必要和你谈。”</p>
林枫笑了。</p>
“当然。”</p>
“最终决定权，在华盛顿。”</p>
“您也可以直接去找马丁局长，甚至去找黑宫。”</p>
岩崎弥正一刚准备起身。</p>
林枫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动作停住。</p>
“不过，人是我抓的。”</p>
岩崎弥正一重新看向他。</p>
林枫继续说道：</p>
“调查报告也是我写。”</p>
“如果马丁局长没有给出明确命令，那我肯定会坚持自己的处理意见。”</p>
岩崎弥正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p>
“看来林主管已经有方案了。”</p>
林枫笑道：</p>
“的确有一个。”</p>
“说来听听。”</p>
“很简单。”</p>
林枫说道：</p>
“雅子小姐可以不去米国。”</p>
岩崎弥正一眼神微动。</p>
林枫继续说道：</p>
“甚至可以恢复自由。”</p>
“旧军派这件事情，也可以把影响控制在最低程度。”</p>
“不过，作为交换，三菱需要把真正有价值的工业技术送到米国去暂时保管。”</p>
房间里瞬间安静。</p>
岩崎弥正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p>
“什么技术？”</p>
林枫没有列清单，只是平静说道：</p>
“华盛顿想要什么。”</p>
“最后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谈。”</p>
“除此之外，三菱需要和米国签署一份长期技术与产业合作协议。”</p>
“相关技术资料。”</p>
“由双方共同备案。”</p>
“只要三菱继续履行协议，一切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p>
“但如果未来三菱彻底倒向米国利益的对立面。”</p>
林枫顿了一下。</p>
“那么，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华盛顿能够使用的筹码。”</p>
啪。</p>
岩崎弥正一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茶水都晃了出来。</p>
“不可能！”</p>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真正失态。</p>
因为林枫碰的。</p>
不是钱。</p>
不是股份。</p>
甚至不是市场。</p>
而是技术。</p>
这是三菱真正的根。</p>
林枫却一点都不急。</p>
“岩崎先生。”</p>
“先别激动。”</p>
“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p>
“雅子小姐如果被送到米国。”</p>
“会怎么样？”</p>
岩崎弥正一没有说话。</p>
“她在那里，三菱一样会受到牵制，甚至更直接。”</p>
林枫说道：</p>
“可按照我的方案。”</p>
“雅子小姐可以回来。”</p>
“三菱还是三菱。”</p>
“工厂还是你们的。”</p>
“企业还是你们的。”</p>
“只要你们继续和米国保持合作。”</p>
“那些技术依旧属于你们。”</p>
林枫摊了摊手。</p>
“所以，我实在看不出来。”</p>
“这件事情对三菱有什么实际损失。”</p>
岩崎弥正一死死盯着林枫。</p>
他当然知道。</p>
不是没有损失。</p>
而是最大的损失——</p>
三菱的命门。</p>
会有一部分落到华盛顿手里。</p>
从此以后，三菱想彻底脱离米国体系，就会变得更加困难。</p>
可问题是，如果不答应呢？</p>
雅子去米国。</p>
事情一旦公开，三菱资助旧军派的消息爆炸。</p>
股票。</p>
政界关系。</p>
米国合作。</p>
全部都会受到影响。</p>
孰轻孰重？</p>
岩崎弥正一第一次发现。</p>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p>
房间沉默了很久，老爷子仿佛真的在这一刻，苍老了几分。</p>
林枫看着他，语气倒是缓和下来。</p>
“其实。”</p>
“我很欣赏雅子小姐。”</p>
岩崎弥正一抬头。</p>
林枫说道：</p>
“她很聪明。”</p>
“胆子也够大。”</p>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站在对立面。”</p>
“说不定还能做朋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岩崎弥正一盯着他。</p>
很明显，一个字都不信。</p>
林枫也不尴尬，笑道：</p>
“当然。”</p>
“欣赏归欣赏。”</p>
“利益归利益。”</p>
“我毕竟是CIA的人。”</p>
岩崎弥正一忽然问道：</p>
“你有几成把握....说服华盛顿？”</p>
林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迅速盘算。</p>
华盛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p>
一个雅子？</p>
当然有价值。</p>
可再有价值，也只是一个人。</p>
三菱的核心工业能力，才是真正能够让黑宫和CIA动心的东西。</p>
最终，林枫伸出手。</p>
“八成。”</p>
岩崎弥正一盯着他。</p>
“只有八成？”</p>
林枫笑了，说道：</p>
“岩崎先生。”</p>
“这个世界上，敢把华盛顿的事情说成十成的人。”</p>
“一般都活不长。”</p>
岩崎弥正一沉默，几秒以后，他忽然笑了。</p>
“林先生。”</p>
“我现在终于知道。”</p>
“雅子为什么会输给你了。”</p>
林枫没有说话。</p>
岩崎弥正一重新端起面前的茶，他端了很久。</p>
在沉思，在权衡利弊。</p>
茶已经有些凉了。</p>
他却还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放下。</p>
“好。”</p>
林枫眼睛微微眯起。</p>
岩崎弥正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p>
“只要华盛顿愿意让雅子回来。”</p>
“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谈。”</p>
林枫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他伸出手，可岩崎弥正一却没有伸手，他说道：</p>
“先放人吧，她跑不了。”</p>
“可以。”</p>
林枫也没有拒绝，转过身去，他嘴角的笑容很难藏得住，</p>
这一趟岛国。</p>
粮食。</p>
情报。</p>
旧军派。</p>
菁国神社。</p>
现在连三菱的技术，都要被他刮下一层。</p>
想到这里，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p>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p>
吃干抹净了。</p>
……</p>
十几分钟后。</p>
CIA临时驻地。</p>
一间单独的拘留室外。</p>
林枫停下脚步，守在门口的CIA人员看到他，立刻站直身体。</p>
“林长官。”</p>
林枫点了点头。</p>
“开门。”</p>
“是。”</p>
咔嚓。</p>
房门打开，里面岩崎弥雅子正安静坐在椅子上。</p>
从被带回来以后，她没有闹，也没有要求联系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p>
听到开门声，雅子缓缓抬起头，看到林枫以后，她倒是没有多少意外。</p>
“林先生。”</p>
“这么快？”</p>
“华盛顿已经决定怎么处理我了？”</p>
林枫靠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p>
“你可以出去了。”</p>
雅子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错愕。</p>
“什么？”</p>
“我说。”</p>
“你可以走了。”</p>
雅子盯着林枫，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p>
过了几秒，她忍不住问道：</p>
“为什么？”</p>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p>
“你父亲在外面等你。”</p>
雅子的身体，猛地僵住。</p>
“我……”</p>
她甚至少见地结巴了一下。</p>
“我父亲？”</p>
“嗯。”</p>
林枫点头。</p>
“岩崎弥正一先生。”</p>
“刚刚来过。”</p>
雅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p>
下一秒，她猛地看向林枫，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满。</p>
“我以为林先生是个守信的人！”</p>
林枫一愣，随后笑了。</p>
“你想多了，不是我告诉他的。”</p>
雅子皱眉。</p>
“不是你？”</p>
“不是。”</p>
“那他怎么会知道？”</p>
林枫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才淡淡说道：</p>
“雅子小姐。”</p>
“你真以为……”</p>
“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很隐蔽吗？”</p>
雅子的表情瞬间僵住。</p>
她死死盯着林枫，一句话都没有说。</p>
可她是聪明人，甚至不需要林枫继续往下解释。</p>
很多东西，已经在这一瞬间自己串了起来。</p>
父亲知道。</p>
而且——</p>
很可能不是今天才知道。</p>
雅子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一些。</p>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一点一点往上爬。</p>
她忽然想起。</p>
过去这一年，自己调动资金，安排海外公司接触赤木，一步一步扩大对旧军派的影响。</p>
很多时候，她甚至还暗自庆幸，父亲真的老了，已经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到了自己手里。</p>
可现在回头再看——</p>
真的是父亲不知道吗？</p>
还是……</p>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说？</p>
雅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p>
林枫看着她的变化，没有继续刺激，只是走上前，亲手打开拘留室的门。</p>
“走吧。”</p>
雅子没有动。</p>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站起来。</p>
她依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至少——</p>
表面如此。</p>
雅子迈出房门。</p>
刚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问道：</p>
“你们说了什么？”</p>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p>
“这件事。”</p>
“你可以自己问你父亲。”</p>
雅子沉默。</p>
林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p>
“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p>
雅子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p>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问，继续向前走去。</p>
……</p>
走廊很长。</p>
雅子走得并不快。</p>
最开始还和平时一样。</p>
高跟鞋落在地面。</p>
一步。</p>
一步。</p>
清脆而平稳。</p>
可越往外走。</p>
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p>
林枫走在后面，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看着。</p>
他大概知道雅子在想什么。</p>
这个女人。</p>
面对CIA，敢装傻。</p>
面对证据，敢谈条件。</p>
哪怕被抓，都没有真正慌过。</p>
可现在，仅仅只是知道父亲在外面，她反而怕了。</p>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拼命往上爬，拼命证明自己。</p>
不是真的想告诉所有人。</p>
自己有多厉害。</p>
他们真正想证明给看的。</p>
可能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两个人。</p>
雅子。</p>
大概也是如此。</p>
她争三菱。</p>
争权。</p>
争位置。</p>
甚至不惜把赤木变成手里的棋子。</p>
除了野心。</p>
恐怕还有一个原因。</p>
她想让那个一直坐在三菱最高位置上的男人知道——</p>
哪怕她是女儿。</p>
她也一样可以。</p>
可现在。</p>
她输了。</p>
而且还是被父亲亲眼看着，一路输到了这里。</p>
对于雅子来说，这或许比被CIA抓住，更加难以接受。</p>
……</p>
很快，几个人来到驻地外面。</p>
夜已经很深了。</p>
外面的街道十分安静。</p>
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p>
没有车队。</p>
没有大批保镖。</p>
只有岩崎弥正一的助手，安静站在车旁。</p>
雅子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p>
她当然认得那辆车。</p>
小时候。</p>
她不知道坐过多少次。</p>
后来长大了。</p>
有了自己的司机。</p>
自己的汽车。</p>
自己的生活。</p>
反而越来越少坐。</p>
雅子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好几秒，才重新迈步。</p>
一步。</p>
一步。</p>
向车走去。</p>
助手看到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低头，随后替她打开后座车门。</p>
雅子站在门外，却迟迟没有上车。</p>
透过打开的车门，她已经看到了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p>
父亲。</p>
就坐在那里。</p>
岩崎弥正一没有看她。</p>
只是安静坐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p>
雅子的心突然一下沉到了底。</p>
小时候犯错。</p>
父亲越不说话。</p>
她就越害怕。</p>
现在居然还是一样。</p>
雅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坐了进去，车门没有马上关闭。</p>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p>
刚才面对林枫时的从容，已经完全消失。</p>
过了几秒，雅子低声说道：</p>
“父亲……”</p>
岩崎弥正一没有回答。</p>
雅子的眼眶。</p>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发酸。</p>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p>
“对不起。”</p>
还是没有回应。</p>
雅子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准备。</p>
训斥。</p>
失望。</p>
甚至告诉她。</p>
从今天开始，三菱再也不会交给她。</p>
这些，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p>
可等了很久，想象中的责骂始终没有出现。</p>
雅子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p>
抬起头。</p>
下一秒，她愣住了。</p>
岩崎弥正一正在看着她。</p>
没有愤怒。</p>
没有失望。</p>
甚至没有平时谈生意时的严肃。</p>
只是笑着。</p>
那一瞬间，雅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p>
和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接自己回家的父亲，好像重新重合在了一起。</p>
岩崎弥正一看着她，声音依旧和小时候一样。</p>
平静。</p>
和蔼。</p>
“没事了。”</p>
“雅子。”</p>
雅子的眼睛。</p>
一下红了。</p>
岩崎弥正一没有问她为什么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甚至没有提CIA。</p>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随后说道：</p>
“我们回家。”</p>
雅子低着头，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p>
“嗯。”</p>
</p>
林枫也笑了。</p>
“您说。”</p>
岩崎弥正一直接说道：</p>
“把雅子交出来。”</p>
“三菱欠你，也欠CIA一个人情。”</p>
林枫眨了眨眼睛。</p>
“就这？”</p>
岩崎弥正一微微皱眉。</p>
“三菱的人情很值钱。”</p>
“我知道。”</p>
林枫点头，说道：</p>
“但恐怕还没值钱到这个程度。”</p>
岩崎弥正一没有说话。</p>
林枫把身体坐直。</p>
“我们先按照正常手续谈。”</p>
“雅子小姐涉嫌长期为旧军派提供资金。”</p>
“并试图利用旧军派影响岛国政治。”</p>
“现在又涉及米国在岛国的战略利益。”</p>
“按照正常程序，她会被送往米国，接受进一步调查。”</p>
岩崎弥正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p>
送去米国。</p>
所谓调查，什么时候结束，谁也不知道。</p>
雅子一旦到了华盛顿手里。</p>
实际上就等于——</p>
三菱最重要的继承人之一，变成了米国手中的筹码。</p>
以后只要三菱出现任何不配合，这件事情随时都能重新拿出来。</p>
岩崎弥正一沉默片刻，终于说道：</p>
“看来，这件事没有必要和你谈。”</p>
林枫笑了。</p>
“当然。”</p>
“最终决定权，在华盛顿。”</p>
“您也可以直接去找马丁局长，甚至去找黑宫。”</p>
岩崎弥正一刚准备起身。</p>
林枫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动作停住。</p>
“不过，人是我抓的。”</p>
岩崎弥正一重新看向他。</p>
林枫继续说道：</p>
“调查报告也是我写。”</p>
“如果马丁局长没有给出明确命令，那我肯定会坚持自己的处理意见。”</p>
岩崎弥正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p>
“看来林主管已经有方案了。”</p>
林枫笑道：</p>
“的确有一个。”</p>
“说来听听。”</p>
“很简单。”</p>
林枫说道：</p>
“雅子小姐可以不去米国。”</p>
岩崎弥正一眼神微动。</p>
林枫继续说道：</p>
“甚至可以恢复自由。”</p>
“旧军派这件事情，也可以把影响控制在最低程度。”</p>
“不过，作为交换，三菱需要把真正有价值的工业技术送到米国去暂时保管。”</p>
房间里瞬间安静。</p>
岩崎弥正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p>
“什么技术？”</p>
林枫没有列清单，只是平静说道：</p>
“华盛顿想要什么。”</p>
“最后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谈。”</p>
“除此之外，三菱需要和米国签署一份长期技术与产业合作协议。”</p>
“相关技术资料。”</p>
“由双方共同备案。”</p>
“只要三菱继续履行协议，一切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p>
“但如果未来三菱彻底倒向米国利益的对立面。”</p>
林枫顿了一下。</p>
“那么，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华盛顿能够使用的筹码。”</p>
啪。</p>
岩崎弥正一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茶水都晃了出来。</p>
“不可能！”</p>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真正失态。</p>
因为林枫碰的。</p>
不是钱。</p>
不是股份。</p>
甚至不是市场。</p>
而是技术。</p>
这是三菱真正的根。</p>
林枫却一点都不急。</p>
“岩崎先生。”</p>
“先别激动。”</p>
“你可以换一个角度想。”</p>
“雅子小姐如果被送到米国。”</p>
“会怎么样？”</p>
岩崎弥正一没有说话。</p>
“她在那里，三菱一样会受到牵制，甚至更直接。”</p>
林枫说道：</p>
“可按照我的方案。”</p>
“雅子小姐可以回来。”</p>
“三菱还是三菱。”</p>
“工厂还是你们的。”</p>
“企业还是你们的。”</p>
“只要你们继续和米国保持合作。”</p>
“那些技术依旧属于你们。”</p>
林枫摊了摊手。</p>
“所以，我实在看不出来。”</p>
“这件事情对三菱有什么实际损失。”</p>
岩崎弥正一死死盯着林枫。</p>
他当然知道。</p>
不是没有损失。</p>
而是最大的损失——</p>
三菱的命门。</p>
会有一部分落到华盛顿手里。</p>
从此以后，三菱想彻底脱离米国体系，就会变得更加困难。</p>
可问题是，如果不答应呢？</p>
雅子去米国。</p>
事情一旦公开，三菱资助旧军派的消息爆炸。</p>
股票。</p>
政界关系。</p>
米国合作。</p>
全部都会受到影响。</p>
孰轻孰重？</p>
岩崎弥正一第一次发现。</p>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p>
房间沉默了很久，老爷子仿佛真的在这一刻，苍老了几分。</p>
林枫看着他，语气倒是缓和下来。</p>
“其实。”</p>
“我很欣赏雅子小姐。”</p>
岩崎弥正一抬头。</p>
林枫说道：</p>
“她很聪明。”</p>
“胆子也够大。”</p>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站在对立面。”</p>
“说不定还能做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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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崎弥正一盯着他。</p>
很明显，一个字都不信。</p>
林枫也不尴尬，笑道：</p>
“当然。”</p>
“欣赏归欣赏。”</p>
“利益归利益。”</p>
“我毕竟是CIA的人。”</p>
岩崎弥正一忽然问道：</p>
“你有几成把握....说服华盛顿？”</p>
林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迅速盘算。</p>
华盛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p>
一个雅子？</p>
当然有价值。</p>
可再有价值，也只是一个人。</p>
三菱的核心工业能力，才是真正能够让黑宫和CIA动心的东西。</p>
最终，林枫伸出手。</p>
“八成。”</p>
岩崎弥正一盯着他。</p>
“只有八成？”</p>
林枫笑了，说道：</p>
“岩崎先生。”</p>
“这个世界上，敢把华盛顿的事情说成十成的人。”</p>
“一般都活不长。”</p>
岩崎弥正一沉默，几秒以后，他忽然笑了。</p>
“林先生。”</p>
“我现在终于知道。”</p>
“雅子为什么会输给你了。”</p>
林枫没有说话。</p>
岩崎弥正一重新端起面前的茶，他端了很久。</p>
在沉思，在权衡利弊。</p>
茶已经有些凉了。</p>
他却还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放下。</p>
“好。”</p>
林枫眼睛微微眯起。</p>
岩崎弥正一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p>
“只要华盛顿愿意让雅子回来。”</p>
“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谈。”</p>
林枫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他伸出手，可岩崎弥正一却没有伸手，他说道：</p>
“先放人吧，她跑不了。”</p>
“可以。”</p>
林枫也没有拒绝，转过身去，他嘴角的笑容很难藏得住，</p>
这一趟岛国。</p>
粮食。</p>
情报。</p>
旧军派。</p>
菁国神社。</p>
现在连三菱的技术，都要被他刮下一层。</p>
想到这里，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p>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p>
吃干抹净了。</p>
……</p>
十几分钟后。</p>
CIA临时驻地。</p>
一间单独的拘留室外。</p>
林枫停下脚步，守在门口的CIA人员看到他，立刻站直身体。</p>
“林长官。”</p>
林枫点了点头。</p>
“开门。”</p>
“是。”</p>
咔嚓。</p>
房门打开，里面岩崎弥雅子正安静坐在椅子上。</p>
从被带回来以后，她没有闹，也没有要求联系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p>
听到开门声，雅子缓缓抬起头，看到林枫以后，她倒是没有多少意外。</p>
“林先生。”</p>
“这么快？”</p>
“华盛顿已经决定怎么处理我了？”</p>
林枫靠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p>
“你可以出去了。”</p>
雅子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错愕。</p>
“什么？”</p>
“我说。”</p>
“你可以走了。”</p>
雅子盯着林枫，似乎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p>
过了几秒，她忍不住问道：</p>
“为什么？”</p>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p>
“你父亲在外面等你。”</p>
雅子的身体，猛地僵住。</p>
“我……”</p>
她甚至少见地结巴了一下。</p>
“我父亲？”</p>
“嗯。”</p>
林枫点头。</p>
“岩崎弥正一先生。”</p>
“刚刚来过。”</p>
雅子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p>
下一秒，她猛地看向林枫，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不满。</p>
“我以为林先生是个守信的人！”</p>
林枫一愣，随后笑了。</p>
“你想多了，不是我告诉他的。”</p>
雅子皱眉。</p>
“不是你？”</p>
“不是。”</p>
“那他怎么会知道？”</p>
林枫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才淡淡说道：</p>
“雅子小姐。”</p>
“你真以为……”</p>
“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很隐蔽吗？”</p>
雅子的表情瞬间僵住。</p>
她死死盯着林枫，一句话都没有说。</p>
可她是聪明人，甚至不需要林枫继续往下解释。</p>
很多东西，已经在这一瞬间自己串了起来。</p>
父亲知道。</p>
而且——</p>
很可能不是今天才知道。</p>
雅子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一些。</p>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一点一点往上爬。</p>
她忽然想起。</p>
过去这一年，自己调动资金，安排海外公司接触赤木，一步一步扩大对旧军派的影响。</p>
很多时候，她甚至还暗自庆幸，父亲真的老了，已经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到了自己手里。</p>
可现在回头再看——</p>
真的是父亲不知道吗？</p>
还是……</p>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说？</p>
雅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p>
林枫看着她的变化，没有继续刺激，只是走上前，亲手打开拘留室的门。</p>
“走吧。”</p>
雅子没有动。</p>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站起来。</p>
她依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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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p>
表面如此。</p>
雅子迈出房门。</p>
刚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问道：</p>
“你们说了什么？”</p>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p>
“这件事。”</p>
“你可以自己问你父亲。”</p>
雅子沉默。</p>
林枫想了想，又补了一句：</p>
“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p>
雅子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p>
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问，继续向前走去。</p>
……</p>
走廊很长。</p>
雅子走得并不快。</p>
最开始还和平时一样。</p>
高跟鞋落在地面。</p>
一步。</p>
一步。</p>
清脆而平稳。</p>
可越往外走。</p>
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p>
林枫走在后面，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看着。</p>
他大概知道雅子在想什么。</p>
这个女人。</p>
面对CIA，敢装傻。</p>
面对证据，敢谈条件。</p>
哪怕被抓，都没有真正慌过。</p>
可现在，仅仅只是知道父亲在外面，她反而怕了。</p>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拼命往上爬，拼命证明自己。</p>
不是真的想告诉所有人。</p>
自己有多厉害。</p>
他们真正想证明给看的。</p>
可能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两个人。</p>
雅子。</p>
大概也是如此。</p>
她争三菱。</p>
争权。</p>
争位置。</p>
甚至不惜把赤木变成手里的棋子。</p>
除了野心。</p>
恐怕还有一个原因。</p>
她想让那个一直坐在三菱最高位置上的男人知道——</p>
哪怕她是女儿。</p>
她也一样可以。</p>
可现在。</p>
她输了。</p>
而且还是被父亲亲眼看着，一路输到了这里。</p>
对于雅子来说，这或许比被CIA抓住，更加难以接受。</p>
……</p>
很快，几个人来到驻地外面。</p>
夜已经很深了。</p>
外面的街道十分安静。</p>
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不远处。</p>
没有车队。</p>
没有大批保镖。</p>
只有岩崎弥正一的助手，安静站在车旁。</p>
雅子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p>
她当然认得那辆车。</p>
小时候。</p>
她不知道坐过多少次。</p>
后来长大了。</p>
有了自己的司机。</p>
自己的汽车。</p>
自己的生活。</p>
反而越来越少坐。</p>
雅子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好几秒，才重新迈步。</p>
一步。</p>
一步。</p>
向车走去。</p>
助手看到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低头，随后替她打开后座车门。</p>
雅子站在门外，却迟迟没有上车。</p>
透过打开的车门，她已经看到了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p>
父亲。</p>
就坐在那里。</p>
岩崎弥正一没有看她。</p>
只是安静坐着，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p>
雅子的心突然一下沉到了底。</p>
小时候犯错。</p>
父亲越不说话。</p>
她就越害怕。</p>
现在居然还是一样。</p>
雅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坐了进去，车门没有马上关闭。</p>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p>
刚才面对林枫时的从容，已经完全消失。</p>
过了几秒，雅子低声说道：</p>
“父亲……”</p>
岩崎弥正一没有回答。</p>
雅子的眼眶。</p>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发酸。</p>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p>
“对不起。”</p>
还是没有回应。</p>
雅子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准备。</p>
训斥。</p>
失望。</p>
甚至告诉她。</p>
从今天开始，三菱再也不会交给她。</p>
这些，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p>
可等了很久，想象中的责骂始终没有出现。</p>
雅子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p>
抬起头。</p>
下一秒，她愣住了。</p>
岩崎弥正一正在看着她。</p>
没有愤怒。</p>
没有失望。</p>
甚至没有平时谈生意时的严肃。</p>
只是笑着。</p>
那一瞬间，雅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p>
和很多年前那个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接自己回家的父亲，好像重新重合在了一起。</p>
岩崎弥正一看着她，声音依旧和小时候一样。</p>
平静。</p>
和蔼。</p>
“没事了。”</p>
“雅子。”</p>
雅子的眼睛。</p>
一下红了。</p>
岩崎弥正一没有问她为什么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甚至没有提CIA。</p>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随后说道：</p>
“我们回家。”</p>
雅子低着头，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p>
“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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