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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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华盛顿。</p>
驾驶位上，杰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林枫刚刚递给他的地址，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p>
“化肥厂？”</p>
“嗯。”</p>
林枫靠在后座，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p>
“邦吉给的名单里面。”</p>
“这家规模最大，和他们合作的时间也最长。”</p>
杰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p>
“所以你怀疑他们？”</p>
“不怀疑。”</p>
林枫回答得很干脆。</p>
杰克一愣。</p>
“不怀疑你去查？”</p>
林枫抬头。</p>
“奈克斯给了一千万。”</p>
“……”</p>
杰克点头。</p>
“有道理。”</p>
林枫重新低下头。</p>
其实查谁，根本不重要。</p>
重要的是——</p>
自己得先进去，而且还得进去得合理。</p>
好在。</p>
奈克斯这一次非常配合。</p>
不仅给了他一份正式的调查委托，还附带了一份邦吉集团的商业证明。</p>
只要是和四大粮商存在长期合作的企业。</p>
看到这东西，基本都得给几分面子。</p>
毕竟，四大粮商掌握的，可不只是粮食。</p>
采购。</p>
运输。</p>
渠道。</p>
订单。</p>
甚至很多企业未来几年能不能继续吃饱，都和他们有关。</p>
半个小时以后，一座大型化工厂出现在道路尽头。</p>
厂区很大，高大的工业建筑一眼望不到头，各种管线和设备纵横交错，远处还有一座座巨大的储存设施。</p>
杰克看着窗外，忍不住说道：</p>
“真大。”</p>
林枫笑了一下。</p>
“所以才来这里。”</p>
车辆很快来到厂区大门，结果刚准备进去，便被拦了下来。</p>
两名保卫人员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p>
杰克把车窗降下。</p>
“什么事？”</p>
“先生。”</p>
“这里是生产区域。”</p>
“外来车辆不能直接进入。”</p>
杰克刚想说话，林枫已经从后座递过去一份文件。</p>
“把这个交给你们负责人。”</p>
保卫人员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本来还很正常的表情瞬间变了。</p>
邦吉集团。</p>
而且还是总部出具的正式证明。</p>
“请稍等。”</p>
对方态度一下客气了不少，拿着文件快步往里面走。</p>
杰克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p>
“这东西这么好用？”</p>
林枫笑道：</p>
“你以为四大粮商为什么叫四大粮商？”</p>
“他们能影响的可不只是农场。”</p>
没过多久，厂区里面突然出来了好几个人。</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西装外面甚至还套着工作服，显然是临时得到消息，直接从里面赶了出来。</p>
车门打开，林枫刚刚下车，对方便已经主动伸出手。</p>
“林主管？”</p>
“我是这里的执行经理。”</p>
“托马斯。”</p>
“实在抱歉。”</p>
“下面的人不知道您今天过来。”</p>
林枫和他握了一下，笑道：</p>
“没关系。”</p>
“我本来就是临时过来。”</p>
托马斯看了一眼旁边的邦吉证明，心里明显有些发紧。</p>
邦吉的人突然带着CIA主管过来。</p>
这种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观的，他试探着问道：</p>
“林主管。”</p>
“不知道今天……”</p>
“商业调查。”</p>
林枫说道。</p>
“很简单。”</p>
“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些东西。”</p>
托马斯连忙点头。</p>
“当然。”</p>
“当然。”</p>
“里面请。”</p>
……</p>
几个人走进办公楼。</p>
一路上。</p>
托马斯的态度都非常客气，甚至客气得有些过头。</p>
杰克看得有些奇怪，等对方走到前面，才压低声音问道：</p>
“他们这么怕邦吉？”</p>
林枫淡淡说道：</p>
“如果你一年几十%的订单，都得靠人家帮你卖。”</p>
“你也怕。”</p>
杰克恍然。</p>
林枫却很清楚。</p>
四大粮商真正可怕的地方。</p>
从来都不是他们拥有多少农场，而是那张已经铺开的利益网络。</p>
像这种大型化肥企业当然不是四大粮商的附庸。</p>
可双方一旦闹翻，粮商停止采购，渠道断掉，甚至业内再传出一点风声，损失都会非常麻烦。</p>
所以不到必要时候，没人愿意得罪他们。</p>
不过，四大粮商之所以这么嚣张，必然是因为华盛顿上面有高层和影响力。</p>
几分钟以后，会议室，林枫刚刚坐下，托马斯便亲自让人送来了咖啡。</p>
“林主管。”</p>
“您想了解什么？”</p>
林枫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p>
“夏国。”</p>
托马斯眼皮明显跳了一下。</p>
“夏国？”</p>
“对。”</p>
林枫看着他。</p>
“奈克斯先生怀疑，有人绕过他们，向夏国提供了大量化肥。”</p>
“我今天过来，只是确认一下。”</p>
托马斯脸色瞬间变了。</p>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主管，绝对不是我们！”</p>
林枫笑了一下。</p>
“别紧张。”</p>
“我没说是你们。”</p>
可托马斯显然不可能不紧张，他太清楚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p>
如果邦吉真认为他们私底下破坏了行业约定，那麻烦就大了。</p>
“您可以查我们的所有对外订单。”</p>
“都有记录。”</p>
“从来没有私底下向夏国出货。”</p>
林枫点头。</p>
“那就看看账吧。”</p>
这句话出来，托马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p>
“账？”</p>
“嗯。”</p>
林枫说道：</p>
“近几年的主要出货记录。”</p>
“出口方向。”</p>
“采购方。”</p>
“看一遍。”</p>
“基本就能排除你们。”</p>
托马斯明显迟疑起来。</p>
旁边另外一名高管也忍不住说道：</p>
“林主管。”</p>
“这些东西涉及很多商业机密。”</p>
“即便是邦吉……”</p>
林枫点头。</p>
“理解。”</p>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强求，甚至直接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站起身。</p>
“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p>
托马斯：“……”</p>
林枫看向杰克。</p>
“走吧。”</p>
“好。”</p>
杰克虽然不知道林枫在玩什么，但配合得非常快，转身就准备离开。</p>
托马斯一下慌了。</p>
“等等！”</p>
林枫停下，回头。</p>
“还有事？”</p>
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有些僵硬。</p>
这要真让林枫就这么回去，报告上写一句：</p>
【拒绝提供相关商业记录。】</p>
鬼知道邦吉的人会怎么想。</p>
本来没问题，都能被怀疑出问题。</p>
托马斯咬了咬牙。</p>
“林主管。”</p>
“我不是拒绝配合。”</p>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p>
林枫露出笑容。</p>
“没关系。”</p>
“我有时间。”</p>
托马斯马上转头。</p>
“去。”</p>
“把相关订单和出货资料全部拿过来。”</p>
“是。”</p>
几个工作人员迅速离开。</p>
杰克偷偷看了一眼林枫，眼神里面只剩下两个字。</p>
黑心。</p>
林枫完全无视，重新坐回去。</p>
“托马斯先生。”</p>
“谢谢配合。”</p>
托马斯嘴角抽了一下。</p>
“应该的。”</p>
……</p>
一个小时以后。</p>
桌面上已经堆满了一摞又一摞账目资料。</p>
林枫看得很认真。</p>
采购。</p>
订单。</p>
销售。</p>
出口。</p>
一份一份往下翻。</p>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什么都查不到。</p>
因为夏国的化肥供应增加，本来就是他故意抛出来的烟雾。</p>
但戏还是得演全。</p>
杰克坐在旁边，从一开始还有兴趣，到后来已经开始犯困。</p>
反倒是托马斯一直坐得笔直，生怕林枫突然从哪一页里面，看出什么问题。</p>
直到林枫合上最后一份资料，托马斯才连忙问道：</p>
“林主管。”</p>
“怎么样？”</p>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文件，表情看不出喜怒。</p>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工作人员提着一个不大的箱子，走了进来，放到托马斯旁边。</p>
托马斯看了一眼林枫，脸上挤出笑容。</p>
“林主管。”</p>
“今天让您跑这么远，实在辛苦。”</p>
他说着，把箱子往前推了推。</p>
林枫扫了一眼。</p>
虽然没有打开。</p>
但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p>
钱。</p>
杰克眼睛都亮了。</p>
林枫却没有动，反而把箱子推了回去。</p>
“拿走。”</p>
托马斯愣住。</p>
没想到林枫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p>
林枫重新低头整理文件。</p>
“从账面上。”</p>
“暂时看不出你们有什么问题。”</p>
托马斯长长松了一口气。</p>
“我就说。”</p>
“真的不是我们。”</p>
“我们没必要为了夏国市场得罪邦吉。”</p>
他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p>
“林主管。”</p>
“其实这件事不难确认。”</p>
林枫抬头。</p>
“什么意思？”</p>
托马斯说道：</p>
“查他们现在大量使用的化肥类型，就能看出一些东西。”</p>
林枫露出疑惑。</p>
“化肥不都一样？”</p>
托马斯顿时笑了。</p>
那种笑容就像终于碰到了自己真正熟悉的东西。</p>
“不一样。”</p>
“当然不一样。”</p>
“不同产品。”</p>
“原料体系。”</p>
“生产路线。”</p>
“配套设备。”</p>
“最终成品特征都会存在差别。”</p>
林枫和杰克同时看着他，表情都非常统一。</p>
听不懂。</p>
托马斯见状，反而越说越来劲。</p>
“这么讲吧。”</p>
“对于普通人来说，看起来都是化肥。”</p>
“可我们这些人，只要拿到样品，再结合市场上的供应信息。”</p>
“很多时候就能判断出它大概属于什么技术体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林枫皱眉。</p>
“这么明显？”</p>
“当然。”</p>
托马斯说道：</p>
“真正的工业产品背后都是一整套体系。”</p>
“不是简单知道几个名称，就能复制出来的。”</p>
林枫若有所思，随后说道：</p>
“我还是不太明白。”</p>
托马斯想了想，突然站起身。</p>
“这样吧。”</p>
“林主管。”</p>
“我直接带您去看看。”</p>
林枫一怔。</p>
“去哪？”</p>
“研发和工艺展示区域。”</p>
“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都在那里。”</p>
“您现场看一遍。”</p>
“就明白为什么我敢肯定。”</p>
“夏国那边如果真出现大规模化肥。”</p>
“只要掌握足够样品和资料，就有机会判断来源。”</p>
林枫没有马上答应，反而皱眉。</p>
“这不太合适吧？”</p>
托马斯一愣。</p>
林枫说道：</p>
“研发区域应该属于你们的机密。”</p>
“我今天只是来做商业调查，没必要接触这些东西。”</p>
托马斯听完，反而笑了。</p>
“林主管。”</p>
“您想多了。”</p>
“真正的工业技术非常复杂。”</p>
“设备。”</p>
“工艺。”</p>
“控制体系。”</p>
“各种技术文件全都组合在一起。”</p>
“不是进去走一圈就能带走的。”</p>
他说着，还开了个玩笑。</p>
“总不能您看一眼。”</p>
“回去就能自己建一家工厂吧？”</p>
杰克听完也笑了。</p>
“他说得有道理。”</p>
林枫瞥了杰克一眼，差点没忍住。</p>
的确。</p>
很有道理。</p>
对于别人来说，当然很有道理。</p>
但他不一样。</p>
托马斯继续说道：</p>
“而且您代表的是CIA。”</p>
“我相信您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带出去。”</p>
林枫沉默了两秒，似乎终于被说服。</p>
“那……”</p>
“好吧。”</p>
“简单看一眼。”</p>
“没问题。”</p>
托马斯笑了。</p>
“这边请。”</p>
……</p>
几分钟以后。</p>
三个人穿过办公区域。</p>
进入厂区内部，越往里面走，工业气息越浓。</p>
巨大的生产设备。</p>
复杂的管线。</p>
控制系统。</p>
检测区域。</p>
还有一个又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p>
杰克已经彻底看懵了，他凑到林枫旁边，压低声音。</p>
“林。”</p>
“你看得懂吗？”</p>
林枫一本正经。</p>
“看不懂。”</p>
杰克松了一口气。</p>
“那就好。”</p>
林枫：“？”</p>
“什么意思？”</p>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白痴。”</p>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懒得理他。</p>
前方，托马斯还在不断介绍。</p>
“这一边是我们的实验区域。”</p>
“后面是工艺验证区域。”</p>
“再往里面，是部分生产体系的技术展示。”</p>
林枫表面不断点头，实际上，意识已经缓缓沉下。</p>
下一秒，眼底深处。</p>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微光一闪而过。</p>
【特工之眼启动！】</p>
林枫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跟在托马斯身后。视线却缓缓扫过周围。</p>
设备。</p>
技术说明。</p>
工艺文件。</p>
墙上的流程资料。</p>
实验记录一个又一个信息，开始被系统快速捕捉。</p>
【检测到大型化肥工业相关技术资料……】</p>
【正在分析……】</p>
林枫心中一动，却没有停下，托马斯正好回过头。</p>
“林主管。”</p>
“怎么样？”</p>
林枫皱着眉，一副依旧没听懂多少的模样。</p>
“比我想象中复杂。”</p>
托马斯顿时笑了。</p>
“当然。”</p>
“所以我才说，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看几眼就能带走的。”</p>
林枫认真点头。</p>
“确实。”</p>
托马斯笑容更加放松，继续往前。</p>
“前面还有一部分，我带您看看。”</p>
林枫眼睛微微亮了一下。</p>
“那就麻烦了。”</p>
两人继续往前，杰克跟在最后面，百无聊赖。</p>
而林枫眼前，系统提示却在不断变化。</p>
【技术信息采集持续增加……】</p>
【正在补全工业体系……】</p>
【检测到关键配套技术资料……】</p>
【完整度提升……】</p>
林枫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心跳却已经慢慢加快。</p>
成了。</p>
真的成了。</p>
自己从头到尾。</p>
没有偷一张纸。</p>
没有碰一份文件。</p>
甚至一开始——</p>
还是对方主动邀请自己进来的。</p>
想到这里，林枫差点没笑出来。</p>
托马斯正好又指着前面说道：</p>
“林主管。”</p>
“那边还有我们的核心研发资料展示室。”</p>
“如果您想确认不同产品体系之间的区别。”</p>
“那里看得更清楚。”</p>
林枫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道：</p>
“托马斯先生。”</p>
“那里如果真的涉及核心机密。”</p>
“我觉得还是算了。”</p>
托马斯却摆了摆手。</p>
“没关系。”</p>
“您只是看，又不带走。”</p>
林枫沉默。</p>
几秒以后，像是实在拗不过对方，最终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p>
“那好吧。”</p>
“既然你这么坚持……”</p>
“我就再看一眼。”</p>
托马斯满意地笑了。</p>
“这边请。”</p>
林枫跟了上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p>
托马斯先生。</p>
好人啊。</p>
</p>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华盛顿。</p>
驾驶位上，杰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着林枫刚刚递给他的地址，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p>
“化肥厂？”</p>
“嗯。”</p>
林枫靠在后座，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p>
“邦吉给的名单里面。”</p>
“这家规模最大，和他们合作的时间也最长。”</p>
杰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p>
“所以你怀疑他们？”</p>
“不怀疑。”</p>
林枫回答得很干脆。</p>
杰克一愣。</p>
“不怀疑你去查？”</p>
林枫抬头。</p>
“奈克斯给了一千万。”</p>
“……”</p>
杰克点头。</p>
“有道理。”</p>
林枫重新低下头。</p>
其实查谁，根本不重要。</p>
重要的是——</p>
自己得先进去，而且还得进去得合理。</p>
好在。</p>
奈克斯这一次非常配合。</p>
不仅给了他一份正式的调查委托，还附带了一份邦吉集团的商业证明。</p>
只要是和四大粮商存在长期合作的企业。</p>
看到这东西，基本都得给几分面子。</p>
毕竟，四大粮商掌握的，可不只是粮食。</p>
采购。</p>
运输。</p>
渠道。</p>
订单。</p>
甚至很多企业未来几年能不能继续吃饱，都和他们有关。</p>
半个小时以后，一座大型化工厂出现在道路尽头。</p>
厂区很大，高大的工业建筑一眼望不到头，各种管线和设备纵横交错，远处还有一座座巨大的储存设施。</p>
杰克看着窗外，忍不住说道：</p>
“真大。”</p>
林枫笑了一下。</p>
“所以才来这里。”</p>
车辆很快来到厂区大门，结果刚准备进去，便被拦了下来。</p>
两名保卫人员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p>
杰克把车窗降下。</p>
“什么事？”</p>
“先生。”</p>
“这里是生产区域。”</p>
“外来车辆不能直接进入。”</p>
杰克刚想说话，林枫已经从后座递过去一份文件。</p>
“把这个交给你们负责人。”</p>
保卫人员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本来还很正常的表情瞬间变了。</p>
邦吉集团。</p>
而且还是总部出具的正式证明。</p>
“请稍等。”</p>
对方态度一下客气了不少，拿着文件快步往里面走。</p>
杰克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p>
“这东西这么好用？”</p>
林枫笑道：</p>
“你以为四大粮商为什么叫四大粮商？”</p>
“他们能影响的可不只是农场。”</p>
没过多久，厂区里面突然出来了好几个人。</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西装外面甚至还套着工作服，显然是临时得到消息，直接从里面赶了出来。</p>
车门打开，林枫刚刚下车，对方便已经主动伸出手。</p>
“林主管？”</p>
“我是这里的执行经理。”</p>
“托马斯。”</p>
“实在抱歉。”</p>
“下面的人不知道您今天过来。”</p>
林枫和他握了一下，笑道：</p>
“没关系。”</p>
“我本来就是临时过来。”</p>
托马斯看了一眼旁边的邦吉证明，心里明显有些发紧。</p>
邦吉的人突然带着CIA主管过来。</p>
这种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观的，他试探着问道：</p>
“林主管。”</p>
“不知道今天……”</p>
“商业调查。”</p>
林枫说道。</p>
“很简单。”</p>
“问几个问题，确认一些东西。”</p>
托马斯连忙点头。</p>
“当然。”</p>
“当然。”</p>
“里面请。”</p>
……</p>
几个人走进办公楼。</p>
一路上。</p>
托马斯的态度都非常客气，甚至客气得有些过头。</p>
杰克看得有些奇怪，等对方走到前面，才压低声音问道：</p>
“他们这么怕邦吉？”</p>
林枫淡淡说道：</p>
“如果你一年几十%的订单，都得靠人家帮你卖。”</p>
“你也怕。”</p>
杰克恍然。</p>
林枫却很清楚。</p>
四大粮商真正可怕的地方。</p>
从来都不是他们拥有多少农场，而是那张已经铺开的利益网络。</p>
像这种大型化肥企业当然不是四大粮商的附庸。</p>
可双方一旦闹翻，粮商停止采购，渠道断掉，甚至业内再传出一点风声，损失都会非常麻烦。</p>
所以不到必要时候，没人愿意得罪他们。</p>
不过，四大粮商之所以这么嚣张，必然是因为华盛顿上面有高层和影响力。</p>
几分钟以后，会议室，林枫刚刚坐下，托马斯便亲自让人送来了咖啡。</p>
“林主管。”</p>
“您想了解什么？”</p>
林枫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p>
“夏国。”</p>
托马斯眼皮明显跳了一下。</p>
“夏国？”</p>
“对。”</p>
林枫看着他。</p>
“奈克斯先生怀疑，有人绕过他们，向夏国提供了大量化肥。”</p>
“我今天过来，只是确认一下。”</p>
托马斯脸色瞬间变了。</p>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林主管，绝对不是我们！”</p>
林枫笑了一下。</p>
“别紧张。”</p>
“我没说是你们。”</p>
可托马斯显然不可能不紧张，他太清楚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p>
如果邦吉真认为他们私底下破坏了行业约定，那麻烦就大了。</p>
“您可以查我们的所有对外订单。”</p>
“都有记录。”</p>
“从来没有私底下向夏国出货。”</p>
林枫点头。</p>
“那就看看账吧。”</p>
这句话出来，托马斯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p>
“账？”</p>
“嗯。”</p>
林枫说道：</p>
“近几年的主要出货记录。”</p>
“出口方向。”</p>
“采购方。”</p>
“看一遍。”</p>
“基本就能排除你们。”</p>
托马斯明显迟疑起来。</p>
旁边另外一名高管也忍不住说道：</p>
“林主管。”</p>
“这些东西涉及很多商业机密。”</p>
“即便是邦吉……”</p>
林枫点头。</p>
“理解。”</p>
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强求，甚至直接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站起身。</p>
“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p>
托马斯：“……”</p>
林枫看向杰克。</p>
“走吧。”</p>
“好。”</p>
杰克虽然不知道林枫在玩什么，但配合得非常快，转身就准备离开。</p>
托马斯一下慌了。</p>
“等等！”</p>
林枫停下，回头。</p>
“还有事？”</p>
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有些僵硬。</p>
这要真让林枫就这么回去，报告上写一句：</p>
【拒绝提供相关商业记录。】</p>
鬼知道邦吉的人会怎么想。</p>
本来没问题，都能被怀疑出问题。</p>
托马斯咬了咬牙。</p>
“林主管。”</p>
“我不是拒绝配合。”</p>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p>
林枫露出笑容。</p>
“没关系。”</p>
“我有时间。”</p>
托马斯马上转头。</p>
“去。”</p>
“把相关订单和出货资料全部拿过来。”</p>
“是。”</p>
几个工作人员迅速离开。</p>
杰克偷偷看了一眼林枫，眼神里面只剩下两个字。</p>
黑心。</p>
林枫完全无视，重新坐回去。</p>
“托马斯先生。”</p>
“谢谢配合。”</p>
托马斯嘴角抽了一下。</p>
“应该的。”</p>
……</p>
一个小时以后。</p>
桌面上已经堆满了一摞又一摞账目资料。</p>
林枫看得很认真。</p>
采购。</p>
订单。</p>
销售。</p>
出口。</p>
一份一份往下翻。</p>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什么都查不到。</p>
因为夏国的化肥供应增加，本来就是他故意抛出来的烟雾。</p>
但戏还是得演全。</p>
杰克坐在旁边，从一开始还有兴趣，到后来已经开始犯困。</p>
反倒是托马斯一直坐得笔直，生怕林枫突然从哪一页里面，看出什么问题。</p>
直到林枫合上最后一份资料，托马斯才连忙问道：</p>
“林主管。”</p>
“怎么样？”</p>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敲文件，表情看不出喜怒。</p>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工作人员提着一个不大的箱子，走了进来，放到托马斯旁边。</p>
托马斯看了一眼林枫，脸上挤出笑容。</p>
“林主管。”</p>
“今天让您跑这么远，实在辛苦。”</p>
他说着，把箱子往前推了推。</p>
林枫扫了一眼。</p>
虽然没有打开。</p>
但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p>
钱。</p>
杰克眼睛都亮了。</p>
林枫却没有动，反而把箱子推了回去。</p>
“拿走。”</p>
托马斯愣住。</p>
没想到林枫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p>
林枫重新低头整理文件。</p>
“从账面上。”</p>
“暂时看不出你们有什么问题。”</p>
托马斯长长松了一口气。</p>
“我就说。”</p>
“真的不是我们。”</p>
“我们没必要为了夏国市场得罪邦吉。”</p>
他说到这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p>
“林主管。”</p>
“其实这件事不难确认。”</p>
林枫抬头。</p>
“什么意思？”</p>
托马斯说道：</p>
“查他们现在大量使用的化肥类型，就能看出一些东西。”</p>
林枫露出疑惑。</p>
“化肥不都一样？”</p>
托马斯顿时笑了。</p>
那种笑容就像终于碰到了自己真正熟悉的东西。</p>
“不一样。”</p>
“当然不一样。”</p>
“不同产品。”</p>
“原料体系。”</p>
“生产路线。”</p>
“配套设备。”</p>
“最终成品特征都会存在差别。”</p>
林枫和杰克同时看着他，表情都非常统一。</p>
听不懂。</p>
托马斯见状，反而越说越来劲。</p>
“这么讲吧。”</p>
“对于普通人来说，看起来都是化肥。”</p>
“可我们这些人，只要拿到样品，再结合市场上的供应信息。”</p>
“很多时候就能判断出它大概属于什么技术体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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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皱眉。</p>
“这么明显？”</p>
“当然。”</p>
托马斯说道：</p>
“真正的工业产品背后都是一整套体系。”</p>
“不是简单知道几个名称，就能复制出来的。”</p>
林枫若有所思，随后说道：</p>
“我还是不太明白。”</p>
托马斯想了想，突然站起身。</p>
“这样吧。”</p>
“林主管。”</p>
“我直接带您去看看。”</p>
林枫一怔。</p>
“去哪？”</p>
“研发和工艺展示区域。”</p>
“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都在那里。”</p>
“您现场看一遍。”</p>
“就明白为什么我敢肯定。”</p>
“夏国那边如果真出现大规模化肥。”</p>
“只要掌握足够样品和资料，就有机会判断来源。”</p>
林枫没有马上答应，反而皱眉。</p>
“这不太合适吧？”</p>
托马斯一愣。</p>
林枫说道：</p>
“研发区域应该属于你们的机密。”</p>
“我今天只是来做商业调查，没必要接触这些东西。”</p>
托马斯听完，反而笑了。</p>
“林主管。”</p>
“您想多了。”</p>
“真正的工业技术非常复杂。”</p>
“设备。”</p>
“工艺。”</p>
“控制体系。”</p>
“各种技术文件全都组合在一起。”</p>
“不是进去走一圈就能带走的。”</p>
他说着，还开了个玩笑。</p>
“总不能您看一眼。”</p>
“回去就能自己建一家工厂吧？”</p>
杰克听完也笑了。</p>
“他说得有道理。”</p>
林枫瞥了杰克一眼，差点没忍住。</p>
的确。</p>
很有道理。</p>
对于别人来说，当然很有道理。</p>
但他不一样。</p>
托马斯继续说道：</p>
“而且您代表的是CIA。”</p>
“我相信您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带出去。”</p>
林枫沉默了两秒，似乎终于被说服。</p>
“那……”</p>
“好吧。”</p>
“简单看一眼。”</p>
“没问题。”</p>
托马斯笑了。</p>
“这边请。”</p>
……</p>
几分钟以后。</p>
三个人穿过办公区域。</p>
进入厂区内部，越往里面走，工业气息越浓。</p>
巨大的生产设备。</p>
复杂的管线。</p>
控制系统。</p>
检测区域。</p>
还有一个又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p>
杰克已经彻底看懵了，他凑到林枫旁边，压低声音。</p>
“林。”</p>
“你看得懂吗？”</p>
林枫一本正经。</p>
“看不懂。”</p>
杰克松了一口气。</p>
“那就好。”</p>
林枫：“？”</p>
“什么意思？”</p>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白痴。”</p>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懒得理他。</p>
前方，托马斯还在不断介绍。</p>
“这一边是我们的实验区域。”</p>
“后面是工艺验证区域。”</p>
“再往里面，是部分生产体系的技术展示。”</p>
林枫表面不断点头，实际上，意识已经缓缓沉下。</p>
下一秒，眼底深处。</p>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微光一闪而过。</p>
【特工之眼启动！】</p>
林枫脚步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跟在托马斯身后。视线却缓缓扫过周围。</p>
设备。</p>
技术说明。</p>
工艺文件。</p>
墙上的流程资料。</p>
实验记录一个又一个信息，开始被系统快速捕捉。</p>
【检测到大型化肥工业相关技术资料……】</p>
【正在分析……】</p>
林枫心中一动，却没有停下，托马斯正好回过头。</p>
“林主管。”</p>
“怎么样？”</p>
林枫皱着眉，一副依旧没听懂多少的模样。</p>
“比我想象中复杂。”</p>
托马斯顿时笑了。</p>
“当然。”</p>
“所以我才说，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看几眼就能带走的。”</p>
林枫认真点头。</p>
“确实。”</p>
托马斯笑容更加放松，继续往前。</p>
“前面还有一部分，我带您看看。”</p>
林枫眼睛微微亮了一下。</p>
“那就麻烦了。”</p>
两人继续往前，杰克跟在最后面，百无聊赖。</p>
而林枫眼前，系统提示却在不断变化。</p>
【技术信息采集持续增加……】</p>
【正在补全工业体系……】</p>
【检测到关键配套技术资料……】</p>
【完整度提升……】</p>
林枫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心跳却已经慢慢加快。</p>
成了。</p>
真的成了。</p>
自己从头到尾。</p>
没有偷一张纸。</p>
没有碰一份文件。</p>
甚至一开始——</p>
还是对方主动邀请自己进来的。</p>
想到这里，林枫差点没笑出来。</p>
托马斯正好又指着前面说道：</p>
“林主管。”</p>
“那边还有我们的核心研发资料展示室。”</p>
“如果您想确认不同产品体系之间的区别。”</p>
“那里看得更清楚。”</p>
林枫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道：</p>
“托马斯先生。”</p>
“那里如果真的涉及核心机密。”</p>
“我觉得还是算了。”</p>
托马斯却摆了摆手。</p>
“没关系。”</p>
“您只是看，又不带走。”</p>
林枫沉默。</p>
几秒以后，像是实在拗不过对方，最终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p>
“那好吧。”</p>
“既然你这么坚持……”</p>
“我就再看一眼。”</p>
托马斯满意地笑了。</p>
“这边请。”</p>
林枫跟了上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p>
托马斯先生。</p>
好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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