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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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突然问道：</p>
“对了。”</p>
“家里以前是不是采购过不少四大粮商体系里的化肥？”</p>
叶秋樱想了想。</p>
“应该有。”</p>
“国内自己的化肥产量一直不够。”</p>
“有些质量和稳定性，也确实和他们存在差距，所以每年都会想办法高价采购一批。”</p>
她顿了一下，神色明显低沉了一些。</p>
“只是数量有限，很多地方根本轮不到，通常都得放在最需要的时候用。”</p>
“如果碰上年景不好，甚至舍不得随便动。”</p>
林枫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p>
舍不得。</p>
连化肥都要省着用。</p>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技术资料。</p>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p>
这个年代的先辈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p>
缺粮。</p>
缺设备。</p>
缺外汇。</p>
缺资源。</p>
甚至连地里应该用的化肥，都得精打细算。</p>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p>
一个又一个工业项目。</p>
一座又一座工厂。</p>
硬生生被建了起来。</p>
林枫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p>
“联系家里。”</p>
“让他们把手里现有的。”</p>
“四大粮商体系供应过来的那些化肥，重新整理一下。”</p>
叶秋樱马上意识到。</p>
林枫又准备做什么。</p>
“你想拿去给他们检测？”</p>
“对。”</p>
林枫说道：</p>
“五天以后。”</p>
“让一部分重新进入市场。”</p>
“该分发的分发，该流通的流通。”</p>
叶秋樱问道：</p>
“指定哪一家吗？”</p>
“不。”</p>
林枫摇头。</p>
“全部都要。”</p>
叶秋樱眼神一动。</p>
下一秒，彻底明白，不同厂家的东西同时出现。</p>
到时候四大粮商就算拿到样品。</p>
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完全不同的产品特征。</p>
这个像A。</p>
那个像B。</p>
另外一个又和C接近。</p>
最后呢？</p>
谁是内鬼？</p>
谁都像。</p>
谁又都不像。</p>
叶秋樱忍不住说道：</p>
“你这是准备，把水彻底搅浑。”</p>
“没错。”</p>
林枫笑了。</p>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找内鬼，那就让他们慢慢找。”</p>
“找几年都行。”</p>
叶秋樱也笑了一下。</p>
“明白。”</p>
她拿迅速记了下来，不过两秒后她抬头看向林枫。</p>
“那我们自己的化肥以后真正生产出来怎么办？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吧。”</p>
林枫明白她的担心。</p>
“不会直接照搬。”</p>
他说道：</p>
“核心体系可以借。”</p>
“但是最终产品和配套方式都会按照国内自己的条件调整。”</p>
“到时候就算四大粮商拿到样品，最多也只能判断。”</p>
“我们参考过类似路线，甚至会觉得是国内自己仿出来的。”</p>
叶秋樱这才点头。</p>
“那就好。”</p>
可说完以后，她并没有立刻低头，反而继续看着林枫，突然问道：</p>
“西亚需要人吗？”</p>
林枫几乎没有犹豫。</p>
“不用。”</p>
叶秋樱皱眉。</p>
“为什么？”</p>
“太危险。”</p>
林枫说道：</p>
“而且这一次，我去的身份太显眼。”</p>
“马丁。”</p>
“迈尔斯。”</p>
“CIA的人。”</p>
“全都会在那里。”</p>
“有人去接头，反而增加风险。”</p>
叶秋樱想了一下，没有坚持，只是重新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址，推了过去。</p>
“那这个你拿着。”</p>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p>
“一个港口。”</p>
叶秋樱说道：</p>
“这个是我们的人。”</p>
“做运输线的，平时不要联系。”</p>
“除非真的遇到紧急情况。”</p>
林枫点头。</p>
叶秋樱又补了一句：</p>
“船不是每天都有，固定周期每个月18号才会出现。”</p>
“如果真到了必须用的时候，你自己判断。”</p>
林枫把纸收了起来。</p>
“明白。”</p>
他说完，站起身，把外套重新穿好，推门离开。</p>
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面，很快只剩下叶秋樱一个人。</p>
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低下头重新看向桌面上的化肥技术。</p>
一份。</p>
又一份。</p>
深海送回去的东西越来越多。</p>
国家当然越来越强。</p>
可同样，那条藏在黑暗里面的线，也会越来越容易被人注意。</p>
技术不可能永远无缘无故出现。</p>
更不能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林枫接触过某个领域以后。</p>
叶秋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她在想着，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p>
……</p>
林枫回到家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起电话。</p>
南印这件事情，他自己当然做不了。</p>
电话转接了几次，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p>
“喂？”</p>
林枫笑了。</p>
“长官。”</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电话另外一边，明显安静了一下。</p>
随后，史密斯也笑了。</p>
“林？”</p>
“是我。”</p>
“难得。”</p>
史密斯说道：</p>
“现在当上主管了，居然还记得给我打电话。”</p>
林枫哈哈一笑。</p>
“长官。”</p>
“您这么说可就伤感情了。”</p>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p>
史密斯显然很了解他。</p>
“说吧。”</p>
“找我什么事？”</p>
林枫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南印那边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p>
当然。</p>
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p>
只是告诉史密斯，四大粮商手里积压了一大批粮食。</p>
现在想打开南印市场，需要一些当地关系，还有熟悉南印政商环境的人。</p>
史密斯听完以后，没有马上回答。</p>
过了十几秒，才缓缓说道：</p>
“南印……”</p>
“我的确还有一些人。”</p>
林枫眼睛一亮。</p>
“能用？”</p>
“能。”</p>
史密斯说道：</p>
“虽然我已经不负责那一片了。”</p>
“可人脉这种东西。”</p>
“又不是职位没了就跟着一起消失。”</p>
“媒体。”</p>
“商界。”</p>
“还有几个当地关系，应该都能找到。”</p>
林枫顿时笑了。</p>
“那就好办了。”</p>
史密斯却说道：</p>
“先别高兴太早。”</p>
“我只能帮你搭线，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得看后面。”</p>
“没问题。”</p>
林枫说道：</p>
“有人就行，剩下的慢慢谈。”</p>
史密斯嗯了一声，随后，突然说道：</p>
“对了。”</p>
“岛国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p>
林枫一怔，随即笑道：</p>
“消息传得这么快？”</p>
“你现在闹出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p>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面，明显多了几分感慨。</p>
“干得很出众。”</p>
林枫哈哈大笑。</p>
“都是长官您教得好。”</p>
电话那头，史密斯沉默了两秒，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道：</p>
“这个我可没教过你。”</p>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p>
林枫语气也慢慢放松下来。</p>
“长官，最近还好吗？”</p>
史密斯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p>
“还在查。”</p>
林枫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p>
于强那个案子直到现在，史密斯都没有真正放下。</p>
林枫心里微微一动，表面上却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p>
“查得怎么样了？”</p>
这个问题必须问。</p>
如果史密斯都已经主动提到这里了，自己反而突然绕开，才显得不正常。</p>
电话另一边，史密斯说道：</p>
“目前从各方面汇总的情况来看。”</p>
“问题应该出在于强自己的人里面。”</p>
林枫眉头一挑。</p>
“自己人？”</p>
“嗯。”</p>
史密斯说道：</p>
“一个叫陈景明的人。”</p>
林枫眼神微微一凝，嘴上却非常自然地问道：</p>
“陈景明？”</p>
“你认识吗？”</p>
“不认识。”</p>
史密斯回答得非常干脆。</p>
“我查过。”</p>
“这个人并不是我们原本安排给于强的。”</p>
“应该是于强后来自己吸收进来的，连我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p>
林枫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p>
张鸣。</p>
好手段。</p>
林枫心中感慨，嘴上却叹了一口气。</p>
“那于强这次真是看错人了，自己把人招进来，最后又被自己的人卖了。”</p>
史密斯的声音，也有些冷。</p>
“所以做我们这一行。”</p>
“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对手，而是你以为自己可以相信的人。”</p>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主要还是南印那边，最后史密斯说道：</p>
“把你需要的东西，整理以后告诉我，我先帮你联系。”</p>
“好。”</p>
林枫笑道：</p>
“麻烦长官了。”</p>
“少来。”</p>
“赚了钱。”</p>
“别忘了我那份就行。”</p>
林枫顿时笑了。</p>
“您放心。”</p>
“这种事情，我什么时候忘过？”</p>
史密斯冷哼了一声。</p>
“挂了。”</p>
“好。”</p>
电话切断。</p>
……</p>
史密斯缓缓放下电话。</p>
房间里面很安静。</p>
窗帘全部拉着，桌面上只亮着一盏灯。</p>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p>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房间另外一边传来。</p>
“林的电话？”</p>
史密斯转过头。</p>
沙发上。</p>
正坐着一个女人，一头长发随意披在肩膀上。</p>
身材高挑。</p>
哪怕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依旧格外醒目。</p>
戴安娜。</p>
准确来说，如今在苏国，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名字。</p>
拉姆·黛芙妮。</p>
可在史密斯面前，她依然是戴安娜。</p>
因为整个世界上，知道她还活着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p>
“对。”</p>
史密斯点头。</p>
“是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戴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微发生了一丝变化。</p>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p>
“自从离开我手底下以后。”</p>
“他的进步，越来越快了。”</p>
“快得甚至连我都有些意外。”</p>
“甚至连我有时候都开始要靠他的关系做事了。”</p>
戴安娜沉默，脑海里面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p>
林枫。</p>
的确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p>
史密斯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p>
“这一次去西亚，你可能会见到他。”</p>
戴安娜猛地抬头。</p>
“林也去？”</p>
“嗯。”</p>
史密斯点头。</p>
“马丁会亲自过去。”</p>
“林大概率也会跟着。”</p>
房间里面，一下安静下来。</p>
戴安娜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握紧了一点。</p>
见面。</p>
这个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普通。</p>
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完全不是一回事。</p>
在林枫和杰克眼里，她已经死了。</p>
死在很久以前。</p>
现在的自己，是克格勃高级特工。</p>
拉姆·黛芙妮。</p>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西亚碰上……</p>
戴安娜一时间。</p>
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p>
史密斯看着她，突然问道：</p>
“想他们吗？”</p>
戴安娜沉默了一秒，随后很认真地点头。</p>
“想。”</p>
当然想。</p>
在苏国的时间越久。</p>
她越明白，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另一个身份里面。</p>
究竟意味着什么。</p>
不能联系以前认识的人。</p>
不能使用过去的名字。</p>
甚至连走路。</p>
说话。</p>
习惯。</p>
都要一点一点改掉。</p>
因为一旦有人把“黛芙妮”和那个已经死去的戴安娜联系起来。</p>
等待她的，就不会是什么好结果。</p>
史密斯看着她，神色也认真起来。</p>
“那就做出成绩。”</p>
史密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p>
“我一直相信，学院第一的你，不会比林差。”</p>
戴安娜听到这里，沉默了两秒，嘴角终于微微扬了一下。</p>
“长官。”</p>
“您这是在激我？”</p>
史密斯错愕，以前的戴安娜，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p>
他笑了笑，不知道有些感慨，还是怎么样，总之情绪有些复杂。</p>
当初的第七行动组，出了一个林枫，又出了一个戴安娜....</p>
如今，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自己前面了。</p>
史密斯其实是知道的，论潜力，戴安娜更高。</p>
因为一旦戴安娜在苏国干了一件大事回国，加上她白人的身份，就能够立刻跃升高层。</p>
至于林枫，能力比戴安娜出色，他更像一个全能特工，只可惜...</p>
空有能力，却限于肤色，上限已经被杀死。</p>
或许，这就是命吧。</p>
</p>
林枫也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突然问道：</p>
“对了。”</p>
“家里以前是不是采购过不少四大粮商体系里的化肥？”</p>
叶秋樱想了想。</p>
“应该有。”</p>
“国内自己的化肥产量一直不够。”</p>
“有些质量和稳定性，也确实和他们存在差距，所以每年都会想办法高价采购一批。”</p>
她顿了一下，神色明显低沉了一些。</p>
“只是数量有限，很多地方根本轮不到，通常都得放在最需要的时候用。”</p>
“如果碰上年景不好，甚至舍不得随便动。”</p>
林枫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p>
舍不得。</p>
连化肥都要省着用。</p>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技术资料。</p>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p>
这个年代的先辈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p>
缺粮。</p>
缺设备。</p>
缺外汇。</p>
缺资源。</p>
甚至连地里应该用的化肥，都得精打细算。</p>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p>
一个又一个工业项目。</p>
一座又一座工厂。</p>
硬生生被建了起来。</p>
林枫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p>
“联系家里。”</p>
“让他们把手里现有的。”</p>
“四大粮商体系供应过来的那些化肥，重新整理一下。”</p>
叶秋樱马上意识到。</p>
林枫又准备做什么。</p>
“你想拿去给他们检测？”</p>
“对。”</p>
林枫说道：</p>
“五天以后。”</p>
“让一部分重新进入市场。”</p>
“该分发的分发，该流通的流通。”</p>
叶秋樱问道：</p>
“指定哪一家吗？”</p>
“不。”</p>
林枫摇头。</p>
“全部都要。”</p>
叶秋樱眼神一动。</p>
下一秒，彻底明白，不同厂家的东西同时出现。</p>
到时候四大粮商就算拿到样品。</p>
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堆完全不同的产品特征。</p>
这个像A。</p>
那个像B。</p>
另外一个又和C接近。</p>
最后呢？</p>
谁是内鬼？</p>
谁都像。</p>
谁又都不像。</p>
叶秋樱忍不住说道：</p>
“你这是准备，把水彻底搅浑。”</p>
“没错。”</p>
林枫笑了。</p>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找内鬼，那就让他们慢慢找。”</p>
“找几年都行。”</p>
叶秋樱也笑了一下。</p>
“明白。”</p>
她拿迅速记了下来，不过两秒后她抬头看向林枫。</p>
“那我们自己的化肥以后真正生产出来怎么办？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吧。”</p>
林枫明白她的担心。</p>
“不会直接照搬。”</p>
他说道：</p>
“核心体系可以借。”</p>
“但是最终产品和配套方式都会按照国内自己的条件调整。”</p>
“到时候就算四大粮商拿到样品，最多也只能判断。”</p>
“我们参考过类似路线，甚至会觉得是国内自己仿出来的。”</p>
叶秋樱这才点头。</p>
“那就好。”</p>
可说完以后，她并没有立刻低头，反而继续看着林枫，突然问道：</p>
“西亚需要人吗？”</p>
林枫几乎没有犹豫。</p>
“不用。”</p>
叶秋樱皱眉。</p>
“为什么？”</p>
“太危险。”</p>
林枫说道：</p>
“而且这一次，我去的身份太显眼。”</p>
“马丁。”</p>
“迈尔斯。”</p>
“CIA的人。”</p>
“全都会在那里。”</p>
“有人去接头，反而增加风险。”</p>
叶秋樱想了一下，没有坚持，只是重新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址，推了过去。</p>
“那这个你拿着。”</p>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p>
“一个港口。”</p>
叶秋樱说道：</p>
“这个是我们的人。”</p>
“做运输线的，平时不要联系。”</p>
“除非真的遇到紧急情况。”</p>
林枫点头。</p>
叶秋樱又补了一句：</p>
“船不是每天都有，固定周期每个月18号才会出现。”</p>
“如果真到了必须用的时候，你自己判断。”</p>
林枫把纸收了起来。</p>
“明白。”</p>
他说完，站起身，把外套重新穿好，推门离开。</p>
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面，很快只剩下叶秋樱一个人。</p>
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低下头重新看向桌面上的化肥技术。</p>
一份。</p>
又一份。</p>
深海送回去的东西越来越多。</p>
国家当然越来越强。</p>
可同样，那条藏在黑暗里面的线，也会越来越容易被人注意。</p>
技术不可能永远无缘无故出现。</p>
更不能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林枫接触过某个领域以后。</p>
叶秋樱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她在想着，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p>
……</p>
林枫回到家以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拿起电话。</p>
南印这件事情，他自己当然做不了。</p>
电话转接了几次，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了过来。</p>
“喂？”</p>
林枫笑了。</p>
“长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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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外一边，明显安静了一下。</p>
随后，史密斯也笑了。</p>
“林？”</p>
“是我。”</p>
“难得。”</p>
史密斯说道：</p>
“现在当上主管了，居然还记得给我打电话。”</p>
林枫哈哈一笑。</p>
“长官。”</p>
“您这么说可就伤感情了。”</p>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p>
史密斯显然很了解他。</p>
“说吧。”</p>
“找我什么事？”</p>
林枫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南印那边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p>
当然。</p>
没有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p>
只是告诉史密斯，四大粮商手里积压了一大批粮食。</p>
现在想打开南印市场，需要一些当地关系，还有熟悉南印政商环境的人。</p>
史密斯听完以后，没有马上回答。</p>
过了十几秒，才缓缓说道：</p>
“南印……”</p>
“我的确还有一些人。”</p>
林枫眼睛一亮。</p>
“能用？”</p>
“能。”</p>
史密斯说道：</p>
“虽然我已经不负责那一片了。”</p>
“可人脉这种东西。”</p>
“又不是职位没了就跟着一起消失。”</p>
“媒体。”</p>
“商界。”</p>
“还有几个当地关系，应该都能找到。”</p>
林枫顿时笑了。</p>
“那就好办了。”</p>
史密斯却说道：</p>
“先别高兴太早。”</p>
“我只能帮你搭线，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得看后面。”</p>
“没问题。”</p>
林枫说道：</p>
“有人就行，剩下的慢慢谈。”</p>
史密斯嗯了一声，随后，突然说道：</p>
“对了。”</p>
“岛国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p>
林枫一怔，随即笑道：</p>
“消息传得这么快？”</p>
“你现在闹出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p>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面，明显多了几分感慨。</p>
“干得很出众。”</p>
林枫哈哈大笑。</p>
“都是长官您教得好。”</p>
电话那头，史密斯沉默了两秒，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道：</p>
“这个我可没教过你。”</p>
两个人说笑了几句。</p>
林枫语气也慢慢放松下来。</p>
“长官，最近还好吗？”</p>
史密斯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p>
“还在查。”</p>
林枫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p>
于强那个案子直到现在，史密斯都没有真正放下。</p>
林枫心里微微一动，表面上却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p>
“查得怎么样了？”</p>
这个问题必须问。</p>
如果史密斯都已经主动提到这里了，自己反而突然绕开，才显得不正常。</p>
电话另一边，史密斯说道：</p>
“目前从各方面汇总的情况来看。”</p>
“问题应该出在于强自己的人里面。”</p>
林枫眉头一挑。</p>
“自己人？”</p>
“嗯。”</p>
史密斯说道：</p>
“一个叫陈景明的人。”</p>
林枫眼神微微一凝，嘴上却非常自然地问道：</p>
“陈景明？”</p>
“你认识吗？”</p>
“不认识。”</p>
史密斯回答得非常干脆。</p>
“我查过。”</p>
“这个人并不是我们原本安排给于强的。”</p>
“应该是于强后来自己吸收进来的，连我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p>
林枫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p>
张鸣。</p>
好手段。</p>
林枫心中感慨，嘴上却叹了一口气。</p>
“那于强这次真是看错人了，自己把人招进来，最后又被自己的人卖了。”</p>
史密斯的声音，也有些冷。</p>
“所以做我们这一行。”</p>
“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对手，而是你以为自己可以相信的人。”</p>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主要还是南印那边，最后史密斯说道：</p>
“把你需要的东西，整理以后告诉我，我先帮你联系。”</p>
“好。”</p>
林枫笑道：</p>
“麻烦长官了。”</p>
“少来。”</p>
“赚了钱。”</p>
“别忘了我那份就行。”</p>
林枫顿时笑了。</p>
“您放心。”</p>
“这种事情，我什么时候忘过？”</p>
史密斯冷哼了一声。</p>
“挂了。”</p>
“好。”</p>
电话切断。</p>
……</p>
史密斯缓缓放下电话。</p>
房间里面很安静。</p>
窗帘全部拉着，桌面上只亮着一盏灯。</p>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p>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房间另外一边传来。</p>
“林的电话？”</p>
史密斯转过头。</p>
沙发上。</p>
正坐着一个女人，一头长发随意披在肩膀上。</p>
身材高挑。</p>
哪怕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依旧格外醒目。</p>
戴安娜。</p>
准确来说，如今在苏国，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名字。</p>
拉姆·黛芙妮。</p>
可在史密斯面前，她依然是戴安娜。</p>
因为整个世界上，知道她还活着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p>
“对。”</p>
史密斯点头。</p>
“是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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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微发生了一丝变化。</p>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p>
“自从离开我手底下以后。”</p>
“他的进步，越来越快了。”</p>
“快得甚至连我都有些意外。”</p>
“甚至连我有时候都开始要靠他的关系做事了。”</p>
戴安娜沉默，脑海里面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p>
林枫。</p>
的确已经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p>
史密斯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p>
“这一次去西亚，你可能会见到他。”</p>
戴安娜猛地抬头。</p>
“林也去？”</p>
“嗯。”</p>
史密斯点头。</p>
“马丁会亲自过去。”</p>
“林大概率也会跟着。”</p>
房间里面，一下安静下来。</p>
戴安娜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握紧了一点。</p>
见面。</p>
这个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很普通。</p>
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完全不是一回事。</p>
在林枫和杰克眼里，她已经死了。</p>
死在很久以前。</p>
现在的自己，是克格勃高级特工。</p>
拉姆·黛芙妮。</p>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西亚碰上……</p>
戴安娜一时间。</p>
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p>
史密斯看着她，突然问道：</p>
“想他们吗？”</p>
戴安娜沉默了一秒，随后很认真地点头。</p>
“想。”</p>
当然想。</p>
在苏国的时间越久。</p>
她越明白，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另一个身份里面。</p>
究竟意味着什么。</p>
不能联系以前认识的人。</p>
不能使用过去的名字。</p>
甚至连走路。</p>
说话。</p>
习惯。</p>
都要一点一点改掉。</p>
因为一旦有人把“黛芙妮”和那个已经死去的戴安娜联系起来。</p>
等待她的，就不会是什么好结果。</p>
史密斯看着她，神色也认真起来。</p>
“那就做出成绩。”</p>
史密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p>
“我一直相信，学院第一的你，不会比林差。”</p>
戴安娜听到这里，沉默了两秒，嘴角终于微微扬了一下。</p>
“长官。”</p>
“您这是在激我？”</p>
史密斯错愕，以前的戴安娜，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p>
他笑了笑，不知道有些感慨，还是怎么样，总之情绪有些复杂。</p>
当初的第七行动组，出了一个林枫，又出了一个戴安娜....</p>
如今，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自己前面了。</p>
史密斯其实是知道的，论潜力，戴安娜更高。</p>
因为一旦戴安娜在苏国干了一件大事回国，加上她白人的身份，就能够立刻跃升高层。</p>
至于林枫，能力比戴安娜出色，他更像一个全能特工，只可惜...</p>
空有能力，却限于肤色，上限已经被杀死。</p>
或许，这就是命吧。</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