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先拆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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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上午九点。</p>
知春里办公室很静。</p>
杨思珍提笔，将昨日沈一舟约定的对接暗号写在便签上，压在电话机旁。传真头标识、回拨号码、中午前到件时限，三条规矩清清楚楚，不留模糊空间。</p>
王大山从机房上楼，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教育网峰值曲线图，纸面温度还在。</p>
“昨晚谈完之后，众人国际还没死心。”王大山站得笔直，“清华西门地推彻底撤了，转头去北航贴了新的宣讲海报。贺昀帆还在往外发通稿，咬死教育网试点是垄断。”</p>
“但网管办全程不接腔，帖子压得很快，舆论翻不起浪。态度已经很明显。”</p>
杨思珍抬眼，直奔重点：“工程师那边怎么样？”</p>
“许兆军今早报的，众人国际机房昨晚又空了两个工位。”王大山道，“不是传闻，人是真的在走。他们核心团队的人心，已经散了。”</p>
里间木门轻响，陈阳走了出来。</p>
他抬眼扫过墙上挂钟：“等草案到了再动手。在没落地之前，不用接他们的舆论招，不必回应通稿。”</p>
杨思珍点头：“我按昨天的框架对接，等对方交底。”</p>
……</p>
十一点五十七分。</p>
安静的办公室里，传真机骤然响起嗡鸣。</p>
白色长条纸张一张张匀速吐出，带着新鲜的温热油墨味。杨思珍上前逐一整理对齐，一共七页，版式规整、条款清晰。</p>
页面抬头空空如也，没有众人国际的官方公章，落款只有沈一舟个人姓名。页脚附一行小字：草案，内部交换之用，不构成法律要约。</p>
非官方、非定论，只是沈一舟个人的止损试探。</p>
陈阳接过整叠文件，径直在长条会议桌前坐下，快速翻读。</p>
第一页，人员意向清单。七个名字罗列整齐，五名后端开发、一名前端、一名运维文档专员。每人名后统一备注：可个人身份转入合作方，原劳动合同自行了结。</p>
第三页，校园入口资源清单。北航、北理、北邮三条BBS导流合作草案清晰落地，唯独清华条目标注：排他窗口已失效，仅余历史链接例行维护。</p>
对方很清楚，清华这块无可撼动，索性彻底放弃。</p>
第五页，设备与租约残值核算表。粗算总价八十二万，囊括机房月租、两台Sun服务器、一批高端PC工作站。备注一栏刻意留白：可议价，不含品牌与商誉估值。</p>
陈阳目光落在“商誉”二字上，笔尖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墨痕。</p>
“虚价全部剔掉。”他笔尖压住纸面，“只算硬件残值，单独估价。品牌商誉，一分不认。”</p>
杨思珍翻到最后一页，快速看完：“互不抹黑条款偏保守，保密期三年。入口互换名单留了空白，等着我们回填。”</p>
她抬头补了一句：“通篇七页，完全避开了贺昀帆和陆宁。”</p>
“真把他们写进去，就不是草案，是逼宫投诚。”</p>
陈阳把文件码齐，拿铅笔点了点清单：“优先这五个后端，是他们现在最能用的骨架。”</p>
前端岗位旁打了个问号：“前端要不要，让许兆军定。”</p>
“文档岗不用动，周丰能接手，先放着。”</p>
杨思珍记下，抬眼问：“入口怎么定？”</p>
“北航、北理、北邮三条，可以正式入备忘录。”陈阳语速极稳，“清华只维持现有历史链接，不再新开窗口，不留口子。”</p>
他看向设备报价：“八十二万太高，掺了烂租约的水分。底线，六十万以内。”</p>
“沈一舟只是个人落款，没有公章背书。”杨思珍说出隐患，“董事会随时可以不认。”</p>
“所以这四十八小时，只是试探。”</p>
陈阳起身，直接安排：“你回传正式函件。措辞：草案收悉，人员、入口原则同意对表；设备残值走第三方实估，商誉不计入对价。”</p>
“再加一条：申请双方授权代表面谈一次。”</p>
杨思珍抬眼：“约在知春里？”</p>
“让他单独来。”陈阳道，“贺昀帆的人敢跟来，面谈直接作废。”</p>
……</p>
下午三点，砖塔胡同。</p>
陈阳将全套传真副本锁进抽屉，隔绝外界所有博弈喧嚣。院外阳光刺眼，母亲在厨房择菜，随口问道：“今天还出去跑吗？”</p>
“不出去。”陈阳应了声，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衬衫。</p>
兜里BP机静默，桌上老式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p>
小林短信简短利落：综艺板块三十点五价位陆续出清，海虹四十二元持仓未动。魏总问询近况，邀他去营业部坐坐。</p>
陈阳扫完一眼，直接将手机倒扣桌面，未回一字。</p>
窗外胡同深处，拉长的西瓜叫卖声悠悠传来。六月的日头白得晃眼，空气里裹着盛夏的燥热。不是酷暑的闷，是大事落锤前，心底压着的紧绷感。</p>
他拨通知春里办公室电话，杨思珍秒接。</p>
“回函发出去了？”</p>
“已传真。沈一舟半小时前回讯，明天上午单人过来，不带其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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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陈阳直：“可以，你直接安排对接就可以。”</p>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明白。”</p>
挂断电话，陈阳从床底拉出那只旧帆布包。BP机、空白记事本、派克钢笔，依次入袋。</p>
屋外传来母亲喊饭的声音。</p>
陈阳应声洗手落座，安静吃饭。父母闲聊着亲戚打听高考分数、催着摆宴请客的琐事，他低头夹菜，点头应答，不多言语。</p>
父亲给他盛汤，随口叮嘱：“考完就好好歇着，别总往外跑。”</p>
“明天还得出去一趟，办点正事，很快回。”</p>
李桂兰看他一眼，没多问，只道：“出门注意安全。”</p>
……</p>
傍晚，知春里办公室。</p>
传真灯暗，回执落档。杨思珍最后核对一遍教育网对接窗口、各校联系人名单，确认无误。</p>
王大山站在白板前，落笔写下一行规整字迹：沈一舟，六月二十日上午，知春里面谈。</p>
陈阳推门进来，扫了眼白板，直奔主题：“那五个后端，许兆军看过名单没有？”</p>
“看过了。”王大山擦了擦粉笔灰，句句落地，“三个熟面孔，两个打过照面，能直接上手。其中一个在北航跟着做过项目，代码干净，好用。”</p>
陈阳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在白板最下方，重重写下：先拆人。</p>
“明天，我不在场。”</p>
窗外知春里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暮色吞没白日喧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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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日，上午九点。</p>
知春里办公室很静。</p>
杨思珍提笔，将昨日沈一舟约定的对接暗号写在便签上，压在电话机旁。传真头标识、回拨号码、中午前到件时限，三条规矩清清楚楚，不留模糊空间。</p>
王大山从机房上楼，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教育网峰值曲线图，纸面温度还在。</p>
“昨晚谈完之后，众人国际还没死心。”王大山站得笔直，“清华西门地推彻底撤了，转头去北航贴了新的宣讲海报。贺昀帆还在往外发通稿，咬死教育网试点是垄断。”</p>
“但网管办全程不接腔，帖子压得很快，舆论翻不起浪。态度已经很明显。”</p>
杨思珍抬眼，直奔重点：“工程师那边怎么样？”</p>
“许兆军今早报的，众人国际机房昨晚又空了两个工位。”王大山道，“不是传闻，人是真的在走。他们核心团队的人心，已经散了。”</p>
里间木门轻响，陈阳走了出来。</p>
他抬眼扫过墙上挂钟：“等草案到了再动手。在没落地之前，不用接他们的舆论招，不必回应通稿。”</p>
杨思珍点头：“我按昨天的框架对接，等对方交底。”</p>
……</p>
十一点五十七分。</p>
安静的办公室里，传真机骤然响起嗡鸣。</p>
白色长条纸张一张张匀速吐出，带着新鲜的温热油墨味。杨思珍上前逐一整理对齐，一共七页，版式规整、条款清晰。</p>
页面抬头空空如也，没有众人国际的官方公章，落款只有沈一舟个人姓名。页脚附一行小字：草案，内部交换之用，不构成法律要约。</p>
非官方、非定论，只是沈一舟个人的止损试探。</p>
陈阳接过整叠文件，径直在长条会议桌前坐下，快速翻读。</p>
第一页，人员意向清单。七个名字罗列整齐，五名后端开发、一名前端、一名运维文档专员。每人名后统一备注：可个人身份转入合作方，原劳动合同自行了结。</p>
第三页，校园入口资源清单。北航、北理、北邮三条BBS导流合作草案清晰落地，唯独清华条目标注：排他窗口已失效，仅余历史链接例行维护。</p>
对方很清楚，清华这块无可撼动，索性彻底放弃。</p>
第五页，设备与租约残值核算表。粗算总价八十二万，囊括机房月租、两台Sun服务器、一批高端PC工作站。备注一栏刻意留白：可议价，不含品牌与商誉估值。</p>
陈阳目光落在“商誉”二字上，笔尖轻轻一划，留下一道墨痕。</p>
“虚价全部剔掉。”他笔尖压住纸面，“只算硬件残值，单独估价。品牌商誉，一分不认。”</p>
杨思珍翻到最后一页，快速看完：“互不抹黑条款偏保守，保密期三年。入口互换名单留了空白，等着我们回填。”</p>
她抬头补了一句：“通篇七页，完全避开了贺昀帆和陆宁。”</p>
“真把他们写进去，就不是草案，是逼宫投诚。”</p>
陈阳把文件码齐，拿铅笔点了点清单：“优先这五个后端，是他们现在最能用的骨架。”</p>
前端岗位旁打了个问号：“前端要不要，让许兆军定。”</p>
“文档岗不用动，周丰能接手，先放着。”</p>
杨思珍记下，抬眼问：“入口怎么定？”</p>
“北航、北理、北邮三条，可以正式入备忘录。”陈阳语速极稳，“清华只维持现有历史链接，不再新开窗口，不留口子。”</p>
他看向设备报价：“八十二万太高，掺了烂租约的水分。底线，六十万以内。”</p>
“沈一舟只是个人落款，没有公章背书。”杨思珍说出隐患，“董事会随时可以不认。”</p>
“所以这四十八小时，只是试探。”</p>
陈阳起身，直接安排：“你回传正式函件。措辞：草案收悉，人员、入口原则同意对表；设备残值走第三方实估，商誉不计入对价。”</p>
“再加一条：申请双方授权代表面谈一次。”</p>
杨思珍抬眼：“约在知春里？”</p>
“让他单独来。”陈阳道，“贺昀帆的人敢跟来，面谈直接作废。”</p>
……</p>
下午三点，砖塔胡同。</p>
陈阳将全套传真副本锁进抽屉，隔绝外界所有博弈喧嚣。院外阳光刺眼，母亲在厨房择菜，随口问道：“今天还出去跑吗？”</p>
“不出去。”陈阳应了声，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衬衫。</p>
兜里BP机静默，桌上老式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p>
小林短信简短利落：综艺板块三十点五价位陆续出清，海虹四十二元持仓未动。魏总问询近况，邀他去营业部坐坐。</p>
陈阳扫完一眼，直接将手机倒扣桌面，未回一字。</p>
窗外胡同深处，拉长的西瓜叫卖声悠悠传来。六月的日头白得晃眼，空气里裹着盛夏的燥热。不是酷暑的闷，是大事落锤前，心底压着的紧绷感。</p>
他拨通知春里办公室电话，杨思珍秒接。</p>
“回函发出去了？”</p>
“已传真。沈一舟半小时前回讯，明天上午单人过来，不带其他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好。”</p>
陈阳直：“可以，你直接安排对接就可以。”</p>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明白。”</p>
挂断电话，陈阳从床底拉出那只旧帆布包。BP机、空白记事本、派克钢笔，依次入袋。</p>
屋外传来母亲喊饭的声音。</p>
陈阳应声洗手落座，安静吃饭。父母闲聊着亲戚打听高考分数、催着摆宴请客的琐事，他低头夹菜，点头应答，不多言语。</p>
父亲给他盛汤，随口叮嘱：“考完就好好歇着，别总往外跑。”</p>
“明天还得出去一趟，办点正事，很快回。”</p>
李桂兰看他一眼，没多问，只道：“出门注意安全。”</p>
……</p>
傍晚，知春里办公室。</p>
传真灯暗，回执落档。杨思珍最后核对一遍教育网对接窗口、各校联系人名单，确认无误。</p>
王大山站在白板前，落笔写下一行规整字迹：沈一舟，六月二十日上午，知春里面谈。</p>
陈阳推门进来，扫了眼白板，直奔主题：“那五个后端，许兆军看过名单没有？”</p>
“看过了。”王大山擦了擦粉笔灰，句句落地，“三个熟面孔，两个打过照面，能直接上手。其中一个在北航跟着做过项目，代码干净，好用。”</p>
陈阳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在白板最下方，重重写下：先拆人。</p>
“明天，我不在场。”</p>
窗外知春里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暮色吞没白日喧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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