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南方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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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北京的秋天依然燥热恼人。</p>
知春里临时工作室里，风扇嗡嗡的机械噪音萦绕全屋，却压不住桌面上一叠叠规整成册的调研资料。王浩自深圳归来已有数日，把南方一线的实地数据、铺面口径全部落地存档。</p>
自此，深圳网吧样板店的开荒探路告一段落。北京这边不再盯着每一处细碎落地，只留远程统筹。整个工作室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电脑屏幕微光闪烁，方舟自由服务器的加密信道静静待命。</p>
突然，页面轻轻一跳，弹出一页最新同步摘要。</p>
王浩目光一凝，立刻出声：“阳哥，深圳小刘传来了最新消息。”</p>
陈阳指尖停在影视合同的落款处，头都未抬，端起手边的速溶咖啡抿了一口：“讲。”</p>
王浩语速极快，“现在深圳留守的只有刘志远，老鲁只负责带路传话，不沾核心。李哥人在粤港浮动，远程帮忙疏通供货渠道和证照，不蹲店常驻。留守就是踩点跟办，成熟门店班子还没配齐。”</p>
“但那边出了三个新变动：二房东临时变卦，改口想加半成押金，摆明了想拿捏外来的；消防预审卡了流程，临时要求补充两份材料，拖慢进度。唯一的利好是，华强北几个档口的报价松了一点，拿货成本软了些。”</p>
陈阳这才抬眼，神色平静：“正常。地头产业从来都是先卡点、再谈事、最后看风向让利。让小刘稳住节奏，不急、不吵。房东先晾他两天，消防材料补齐。咱们现在是扎钉子、立标准，不是抢工期开店。磨得住性子，才能把南方的规矩摸透。”</p>
……</p>
处理完这档子，王浩立刻切换话头，神色凝重起来。</p>
“华强北圈子里、水木上也在疯传一个东西，企鹅即时通讯。”</p>
“头像聊天那软件，用户涨得邪乎，网吧、电脑城渗透极快。可圈子里都清楚，涨的背后是个烧钱窟窿。”王浩语气里带着惊叹。</p>
刚从外面巡完网吧回来的王大山一屁股坐下，抄起大水杯猛灌一口，嘿嘿直乐：“阳子，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这两天我在底下几个大网吧蹲着，那帮小年轻跟疯了似的挂机养企鹅头像。我盘过它的道行，这玩意儿跟咱们手里的校友录，简直绝配！”</p>
屋里几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p>
王大山一拍大腿：“先说咱自己这摊。校友录这两个月没歇着，北京早铺满了，二店三店当模板;上海、广州跟着地推队进去，站点一个接一个亮;深圳这回南扩，网吧走到哪，校友录就贴到哪;连重庆那边刘小军的片区，班级树都建起来了。北上广深加重庆，四城一地，全顺。别的重点城市，武汉、西安那些，站长邮箱也在陆续回。后台曲线，赵旭天天盯着，一路往上拱。”</p>
他咂了口水，才转回企鹅：“可校友录是熟人定居点，发帖、留言、留班级，黏性高，就缺一个随时能抓到人的传呼机。这只企鹅呢？挂在电脑上的大号传呼机，找人贼快，可聊完就走，关系沉不下来。再加上他们那破服务器天天断线，听说带宽费都快掏不起了。”</p>
“要是把咱们校友录的班级树往它通讯录里一挂，再用方舟那套加密信道帮他们分流、做缓存……阳子，这流量能把同行吓死！现在要不要出手，把小企鹅一锅端了？”</p>
王浩眼神发亮。杨思珍归档的动作都顿了一下。</p>
沈一舟下午托人递了信，华强北做机房托管的中介也转出催款风声：企鹅团队账上紧得要勒断脖子，确实有人想低价接盘。</p>
地面的热，和技术的直觉，撞在一块，火花直冒。</p>
陈阳坐在写字台后，看着指点江山、面带狂热的王大山，眼底赞赏一闪，随即平静下来。他拿起黑色签字笔，在全新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重重写下两个字：观察。</p>
“大山，看得很准。它跟校友录、方舟确实对得上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陈阳把文件夹递给杨思珍，淡淡一笑。</p>
“先建档。钱不急着伸，看它烧到哪一步。沈一舟那条、华强北那条都放进去。以后地面有动静，全归这个夹子。”</p>
……</p>
企鹅观察档刚落定，桌面传真机滋滋作响，纸张匀速吐出。气氛瞬间收紧。</p>
杨思珍拿起传真，扫过几行，眉眼微冷，将纸推到陈阳面前：“杭州那边通过代理人正式发函。年初那批域名，指责恶意抢注、不正当竞争，限期答复，要约谈授权，或者无偿转让部分核心域名。措辞硬得很。”</p>
年初陈阳走中关村正规代理，合法注册，手续齐全。彼时对方牌子还立稳。如今声势起来了，便转头逼宫，想空手套白狼。</p>
“对外合规答复，我拟了稿。”杨思珍沉声道，“合法注册，无意冒用，可谈授权，可谈转让部分。留余地，不回挑衅。”</p>
陈阳看着函里咄咄逼人的措辞，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p>
他转头看向王大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刺：“大山，手里阿淘系相关域名，全部做解析，直接导向十一影视的娱乐站和论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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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小眼睛直冒光：“阳子，现在就改？那帮搞电子商务的一输拼音，跳出来全是咱们春猪的剧照和论坛，眼珠子不得瞪出来？”</p>
“现在就改。”陈阳点了支烟，吐出青雾，“他们态度越硬，你越不用急。先用他们的流量，把影视盘子喂一喂。让他们先看到动静，再说下一步。”</p>
“得咧！”王大山转回去，键盘劈啪作响。方舟摘要页切出去，换上域名管理后台。不吵不闹，反手一刀，皮球踢了回去。</p>
……</p>
宁皓也从片场发来的进度简报。</p>
杨思珍快速对照项目合同，眼中闪过亮色：“春猪已正式开机，片场往前拱得凶。日戏夜戏连轴，本周计划超前两天，徐征状态稳。转场有小摩擦，团队没散架。”</p>
传真末尾是宁皓潦草手写：阳子！现场我顶着，你按合同看节点！下周转场，下一笔款该按合同走流程了。</p>
陈阳目光扫过，不过问镜头、调度、戏份，：“那就按合同走。开机节点达标，正常核验。走十一影视项目手续，不拖不欠。”</p>
两百万级的戏在南方高效推进，成了他布局里最稳的一条支线。</p>
……</p>
至此，千里之外的南方，几路讯息尽数收拢进京。</p>
杨思珍取过半页白纸，提笔汇总，压在台面上。</p>
台账最底下她又补半句：“小林对接的进出手续在跑，八月低位震荡，明早有一笔要您签字。”</p>
陈阳站在桌前看过一遍，提笔在每一条旁写下批示。</p>
他放下笔，推开办公室的门。</p>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晚风里带着八月北京特有的、暴雨将至的燥热。南方的几把火已经燎到桌面上。文件夹里，那封杭州来的律师函，和企鹅的观察档，静静躺在知春里的暮色里。</p>
陈阳站在门槛上，看着街灯渐次亮起，嘴角扯出一丝刀锋般的笑意。</p>
“南方的火都燎到桌面上了。”声音很轻，却利落，“下一场，该钱来敲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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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北京的秋天依然燥热恼人。</p>
知春里临时工作室里，风扇嗡嗡的机械噪音萦绕全屋，却压不住桌面上一叠叠规整成册的调研资料。王浩自深圳归来已有数日，把南方一线的实地数据、铺面口径全部落地存档。</p>
自此，深圳网吧样板店的开荒探路告一段落。北京这边不再盯着每一处细碎落地，只留远程统筹。整个工作室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电脑屏幕微光闪烁，方舟自由服务器的加密信道静静待命。</p>
突然，页面轻轻一跳，弹出一页最新同步摘要。</p>
王浩目光一凝，立刻出声：“阳哥，深圳小刘传来了最新消息。”</p>
陈阳指尖停在影视合同的落款处，头都未抬，端起手边的速溶咖啡抿了一口：“讲。”</p>
王浩语速极快，“现在深圳留守的只有刘志远，老鲁只负责带路传话，不沾核心。李哥人在粤港浮动，远程帮忙疏通供货渠道和证照，不蹲店常驻。留守就是踩点跟办，成熟门店班子还没配齐。”</p>
“但那边出了三个新变动：二房东临时变卦，改口想加半成押金，摆明了想拿捏外来的；消防预审卡了流程，临时要求补充两份材料，拖慢进度。唯一的利好是，华强北几个档口的报价松了一点，拿货成本软了些。”</p>
陈阳这才抬眼，神色平静：“正常。地头产业从来都是先卡点、再谈事、最后看风向让利。让小刘稳住节奏，不急、不吵。房东先晾他两天，消防材料补齐。咱们现在是扎钉子、立标准，不是抢工期开店。磨得住性子，才能把南方的规矩摸透。”</p>
……</p>
处理完这档子，王浩立刻切换话头，神色凝重起来。</p>
“华强北圈子里、水木上也在疯传一个东西，企鹅即时通讯。”</p>
“头像聊天那软件，用户涨得邪乎，网吧、电脑城渗透极快。可圈子里都清楚，涨的背后是个烧钱窟窿。”王浩语气里带着惊叹。</p>
刚从外面巡完网吧回来的王大山一屁股坐下，抄起大水杯猛灌一口，嘿嘿直乐：“阳子，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这两天我在底下几个大网吧蹲着，那帮小年轻跟疯了似的挂机养企鹅头像。我盘过它的道行，这玩意儿跟咱们手里的校友录，简直绝配！”</p>
屋里几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p>
王大山一拍大腿：“先说咱自己这摊。校友录这两个月没歇着，北京早铺满了，二店三店当模板;上海、广州跟着地推队进去，站点一个接一个亮;深圳这回南扩，网吧走到哪，校友录就贴到哪;连重庆那边刘小军的片区，班级树都建起来了。北上广深加重庆，四城一地，全顺。别的重点城市，武汉、西安那些，站长邮箱也在陆续回。后台曲线，赵旭天天盯着，一路往上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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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咱们校友录的班级树往它通讯录里一挂，再用方舟那套加密信道帮他们分流、做缓存……阳子，这流量能把同行吓死！现在要不要出手，把小企鹅一锅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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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舟下午托人递了信，华强北做机房托管的中介也转出催款风声：企鹅团队账上紧得要勒断脖子，确实有人想低价接盘。</p>
地面的热，和技术的直觉，撞在一块，火花直冒。</p>
陈阳坐在写字台后，看着指点江山、面带狂热的王大山，眼底赞赏一闪，随即平静下来。他拿起黑色签字笔，在全新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重重写下两个字：观察。</p>
“大山，看得很准。它跟校友录、方舟确实对得上口，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陈阳把文件夹递给杨思珍，淡淡一笑。</p>
“先建档。钱不急着伸，看它烧到哪一步。沈一舟那条、华强北那条都放进去。以后地面有动静，全归这个夹子。”</p>
……</p>
企鹅观察档刚落定，桌面传真机滋滋作响，纸张匀速吐出。气氛瞬间收紧。</p>
杨思珍拿起传真，扫过几行，眉眼微冷，将纸推到陈阳面前：“杭州那边通过代理人正式发函。年初那批域名，指责恶意抢注、不正当竞争，限期答复，要约谈授权，或者无偿转让部分核心域名。措辞硬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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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合规答复，我拟了稿。”杨思珍沉声道，“合法注册，无意冒用，可谈授权，可谈转让部分。留余地，不回挑衅。”</p>
陈阳看着函里咄咄逼人的措辞，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p>
他转头看向王大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刺：“大山，手里阿淘系相关域名，全部做解析，直接导向十一影视的娱乐站和论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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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咧！”王大山转回去，键盘劈啪作响。方舟摘要页切出去，换上域名管理后台。不吵不闹，反手一刀，皮球踢了回去。</p>
……</p>
宁皓也从片场发来的进度简报。</p>
杨思珍快速对照项目合同，眼中闪过亮色：“春猪已正式开机，片场往前拱得凶。日戏夜戏连轴，本周计划超前两天，徐征状态稳。转场有小摩擦，团队没散架。”</p>
传真末尾是宁皓潦草手写：阳子！现场我顶着，你按合同看节点！下周转场，下一笔款该按合同走流程了。</p>
陈阳目光扫过，不过问镜头、调度、戏份，：“那就按合同走。开机节点达标，正常核验。走十一影视项目手续，不拖不欠。”</p>
两百万级的戏在南方高效推进，成了他布局里最稳的一条支线。</p>
……</p>
至此，千里之外的南方，几路讯息尽数收拢进京。</p>
杨思珍取过半页白纸，提笔汇总，压在台面上。</p>
台账最底下她又补半句：“小林对接的进出手续在跑，八月低位震荡，明早有一笔要您签字。”</p>
陈阳站在桌前看过一遍，提笔在每一条旁写下批示。</p>
他放下笔，推开办公室的门。</p>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晚风里带着八月北京特有的、暴雨将至的燥热。南方的几把火已经燎到桌面上。文件夹里，那封杭州来的律师函，和企鹅的观察档，静静躺在知春里的暮色里。</p>
陈阳站在门槛上，看着街灯渐次亮起，嘴角扯出一丝刀锋般的笑意。</p>
“南方的火都燎到桌面上了。”声音很轻，却利落，“下一场，该钱来敲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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