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那只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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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老鲁驾车返回市区。 “先找地方吃饭？” 王浩看了眼手表：“随便对付一口，两点还要赴企鹅那边的约定。”</p>
陈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p>
王浩回头望了他一眼。 “阳哥，昨天我就想问，那只企鹅的软件，究竟特殊在哪里？”</p>
“等会儿亲眼见识就明白了。”</p>
“你不会又打算考察团队底子？”</p>
“今天不用。先看看”</p>
王浩不再继续追问，将一沓名片收回包里。</p>
午饭简单解决，一人一碗米粉。用餐结束，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老鲁开着桑塔纳在街区绕行，向门卫确认门牌，最终找到目标楼宇。</p>
办公楼早已不复崭新，走廊墙面泛黄斑驳。通道两侧挂满各式各样公司铭牌，有人搭建网页，有人售卖通信设备，也有团队承接系统工程。</p>
王浩顺着走廊往里走，最终停在一扇普通木门前方。</p>
门边悬挂一块不大的金属牌匾：深圳市企鹅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p>
王浩打量牌匾，转头看向陈阳，语气带着意外：“就是这里？”</p>
“地址是没错。”</p>
“能做出网吧里人人都在用的软件，我还以为至少要占据半层写字楼。”</p>
陈阳淡淡一笑，抬手敲响木门。</p>
开门的是曾李卿。昨日双方已经通过电话，他和王浩核对身份后，将一行人请进办公室。</p>
屋内空间比王浩预想的还要局促。 没有前台，不存在独立会客室，推门便是办公区。几张办公桌拥挤排布，显示器后方堆满软盘、文件，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方便面餐盒。墙边杂乱拖拽着电线，好几台机箱敞开侧板，散热风扇持续吹出滚滚热浪。</p>
有人对着电话沟通业务，有人调试网页代码，还有几个人围在电脑屏幕前低声讨论程序漏洞。王浩进门时，屋内大半人都没有抬头分心。</p>
曾李卿腾出一张办公桌，又搬来几把椅子。 “实在不好意思，办公地方比较简陋。”</p>
“我们浩阳工作室刚起步的时候，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p>
王浩落座，从帆布包取出浩阳网管系统资料。 “昨日电话只简单沟通大致方向。我们在北京运营直营网吧，自研网吧管理系统，下一步开放南方区域代理，深圳旗舰店也已经敲定落地。”</p>
曾李卿低头翻阅资料：“现阶段能够覆盖多少网吧？”</p>
“现成合作门店数量不多，主要门店都在北方，南方代理方案刚刚推出。”王浩没有拿尚未落地的规划夸大</p>
“但北京门店稳定运营，深圳旗舰店这边正在对接，很快动工。我们准备给浩阳系统配套软件安装包，代理商装机时，聊天工具、游戏、浏览器一站式部署。”</p>
“打算把OICQ放进安装包？”</p>
“没错。”</p>
“那需要如何配合？”</p>
“提供适配网吧批量安装的稳定版本。版本更新提前通知，避免刚完成装机，没过几天几十家网吧同步出现登录故障。这里咱们可以先启动小规模测试。在北京、深圳两家直营店划分测试机组，运行稳定之后，再向各地代理商推广。”</p>
曾李卿点头：“这倒是没问题。还有么？”</p>
王浩看了看：“其他没有了，就看稳定性了”</p>
双方需要洽谈的事项并不繁杂。 OICQ永久免费，企鹅急需持续拓展用户渠道，思考下一步动作；浩阳则依靠整合常用软件，提升自身网管系统对网吧老板的吸引力。一方提供海量线下入口，一方提供产品，现阶段暂时无需谈及费用、分成。</p>
曾李卿把技术负责人张志栋叫过来。 张志栋通读浩阳系统更新方案，接连询问客户端下发、重装兼容、版本迭代相关问题。遇到无法当场答复的技术细节，王浩一一记录。</p>
“这些问题我带回北京交给技术团队对接。你们安排专人，后续两边技术人员直接沟通。”</p>
“可行。”</p>
“新版本不要强制全线推送。”</p>
“优先发放测试版本。”</p>
“大规模登录故障如何应急？”</p>
“联系这个号码。”</p>
张志栋在纸上写下一串联系电话，王浩仔细核对之后，夹进文件袋。</p>
整场会面，陈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发言极少，目光却始终观察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白板上写满当日工作清单，多处服务器故障被红笔圈注；桌面除开OICQ开发文档，还摆放着网页制作、系统集成、寻呼台外包项目方案。</p>
这家依靠自研即时通讯软件收获用户的公司，依旧需要承接各类外包项目赚取现金流养活团队。 眼前景象，和陈阳记忆里的历史轨迹完全重合。</p>
交谈中途，办公室深处有人高声呼喊： “系统响应变慢了！”</p>
张志栋立刻快步上前，几人围拢在一台电脑前。一人飞速敲击键盘，另一人紧盯屏幕跳动的数据。坐在最内侧、戴着眼镜身形清瘦的年轻人起身查看，同张志栋低声交流几句，故障暂时缓解后，才迈步走向会客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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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李卿连忙介绍：“马华腾，我们公司负责人。”</p>
陈阳起身伸手相握。 “陈阳，浩阳科技。”</p>
“你好。”</p>
马华腾话不多，落座后先通读一遍王浩带来的资料，接着询问浩阳系统部署模式、网吧覆盖规模。绝大多数问题，都由王浩一一应答。</p>
“深圳旗舰店开业，优先在自家门店测试。就算出现故障，影响范围可控。整套流程跑通，再跟随网管系统向下铺设。” 马华腾思索片刻：“你们每个城市都会布局直营网吧？”</p>
“核心城市设立一家。”</p>
“用作代理商培训与技术支持站点？”</p>
“正是。”王浩解释，“各地代理商开店，浩阳不能只售卖一套系统就撒手不管。出现技术难题，必须有线下支撑点位。”</p>
马华腾再次翻看资料。 浩阳目前合作网吧数量算不上庞大，可一旦南方代理网络铺开，OICQ就不用考虑推广的问题，对自家公司来说倒是没有坏处。</p>
几人再次核对联系方式，快速敲定合作模式。企鹅提供适配网吧批量装机的测试版OICQ，浩阳率先在北京、深圳直营店试运行；版本更新、大范围登录异常，双方固定对接人及时沟通。 没有正式商业合同，仅仅草拟一份简易合作备忘。 对于两家刚刚起步的初创公司而言，足够支撑这次合作。</p>
王浩收好文件，起身告辞。曾李卿一行人送到门口。</p>
陈阳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从口袋取出一张名片递向马华腾。 “我的联系电话。”</p>
马华腾低头看向名片，略感疑惑：“合作事宜，后续和王总对接就可以？”</p>
“日常业务找他。”</p>
“那联系你，是？”</p>
陈阳唇角微扬：“未来如果有合作之外的事情，可以打这个号码。”</p>
他没有解释何为“合作之外”，马华腾也没有追问，认真记下名片上的姓名。</p>
一行人走出办公楼。整场会面，陈阳没有打听企鹅注册用户规模，不曾询问OICQ未来盈利路径，估值、股权、商业计划书，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仿佛专程奔赴这里，只是为了见面认识，顺带留下一张名片。</p>
有些隐秘的盘算，他没办法向王浩和盘托出。</p>
他奔赴企鹅，从来不是来判断OICQ能否成功。 答案早已镌刻在往后数十年的时光里。 他等待的，是企鹅第一次真正陷入资金绝境的时刻。</p>
眼下企鹅虽过得拮据，却尚未抵达最艰难的关口。OICQ上线不过半年，依靠网页外包、系统集成、寻呼相关项目尚能维持运转。几名创始人依旧抱有期待，觉得再接几个项目、添置几台服务器，眼前的难关总能熬过去。</p>
真正的风暴，将伴随用户持续暴涨如期而至。</p>
即时通讯软件和普通工具软件截然不同。 售卖一套软件，钱款到手，交易就此结束；OICQ需要用户保持在线。注册人数越多，所需服务器、带宽、托管成本同步上涨。 软件永久免费，没有稳定营收渠道，找不到清晰可行的收费模式。每新增一批用户，无法创造一分现金收益，反倒持续增加支出负担。</p>
而现在的网吧绑定推广，只是加速这个过程的一个推手而已。这些陈阳知道，也是他的主要目的。</p>
再过一段时间，马华腾一行人会四处奔走寻求融资。 拜访运营商、接触投资机构，托遍身边相熟的友人。商业计划书反复修改，能敲开的大门几乎全部尝试。 可最初，没有人愿意下注。</p>
在这个年代所有人的认知里，一群不会付费的注册用户算不上资产，只是一笔持续累加、看不到尽头的服务器开销。 企鹅甚至一度打算把OICQ全盘转让。 六十万。 日后价值万亿的企鹅，在生死存亡之际，开出六十万的报价，都找不到愿意接手的买家。</p>
不是马华腾看不清OICQ蕴藏的潜力，而是公司已经无力继续供养这款产品。不断增长的用户，一面印证产品成功，一面持续把企业推向资金断裂的悬崖。 直至第一届高交会前后，艾帝基与盈阔入场。 二百二十万美元，拿下企鹅四成股份。 这笔资金，给企鹅续上最关键的一口气，让这只小企鹅熬过创业初期的寒冬，而未来的巨头也长期受到外资的牵制。</p>
陈阳清晰记得这条时间线。 所以此刻，他什么都不提。他只是轻轻的推一把，让这个时间早点到来，越早他的机会也就越大。</p>
不问注册用户增量，不问融资规划，不打探创始团队愿意出让多少股权。 时机远远没有成熟。</p>
如果现在贸然主动送上门投资，只会引人怀疑：一个扎根北京、刚刚起步做网吧系统的年轻人，为何如此看重一款看不到盈利希望的聊天软件？ 陈阳没必要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p>
今天过来，仅仅是完成一次见面。 让马华腾记住浩阳科技，让企鹅与浩阳建立真实落地的业务合作，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间拥挤嘈杂的办公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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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服务器账单压垮所有人，等到马华腾走遍各处四处求助无门，今天这场不起眼的会面，才会显现价值。</p>
陈阳并不担心那张名片被随手遗忘。 层层堆积的资金压力，最终会逼着人重新把它翻出来。</p>
……</p>
企鹅办公室内，忙碌持续到夜幕降临。</p>
白天爆发的服务器故障暂时修复，张志栋依旧守在电脑前修改程序代码。曾李卿送走一名外包项目客户回到办公室，一眼看见马华腾桌前平放着一张陌生名片。</p>
“还留着？”</p>
马华腾拿起名片打量。 浩阳科技，陈阳。 “留着吧。”</p>
“你觉得此人目的是什么？”</p>
“看不透彻。”</p>
正常洽谈渠道合作，留存王浩的联系方式便足够。陈阳整场谈话沉默寡言，临出门单独递出名片，特意点明有业务之外的事情可以联系。 绝不像是随口客套。</p>
曾李卿拉过椅子坐下：“浩阳现阶段也称不上规模多大的公司。” “至少北京直营网吧真实存在，深圳旗舰店也在推进。”</p>
马华腾翻转名片，背面一片空白。片刻后，他拉开抽屉，将名片放置进去。 抽屉里堆放着数份迟迟无法回款的项目合同，还有一张新鲜送达的服务器报价单。薄薄一张名片落在文件堆里，转瞬被纸张半掩。</p>
马华腾合上抽屉，重新回到电脑面前。</p>
眼下OICQ尚能平稳运行，企鹅的现金流尚且支撑得住。 这张陌生名片，暂时派不上任何用场。</p>
办公室角落，服务器风扇不停轰鸣转动。 屏幕之上，一串全新注册号码接连不断跳出来，永不停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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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老鲁驾车返回市区。 “先找地方吃饭？” 王浩看了眼手表：“随便对付一口，两点还要赴企鹅那边的约定。”</p>
陈阳靠在后座闭目养神。</p>
王浩回头望了他一眼。 “阳哥，昨天我就想问，那只企鹅的软件，究竟特殊在哪里？”</p>
“等会儿亲眼见识就明白了。”</p>
“你不会又打算考察团队底子？”</p>
“今天不用。先看看”</p>
王浩不再继续追问，将一沓名片收回包里。</p>
午饭简单解决，一人一碗米粉。用餐结束，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老鲁开着桑塔纳在街区绕行，向门卫确认门牌，最终找到目标楼宇。</p>
办公楼早已不复崭新，走廊墙面泛黄斑驳。通道两侧挂满各式各样公司铭牌，有人搭建网页，有人售卖通信设备，也有团队承接系统工程。</p>
王浩顺着走廊往里走，最终停在一扇普通木门前方。</p>
门边悬挂一块不大的金属牌匾：深圳市企鹅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p>
王浩打量牌匾，转头看向陈阳，语气带着意外：“就是这里？”</p>
“地址是没错。”</p>
“能做出网吧里人人都在用的软件，我还以为至少要占据半层写字楼。”</p>
陈阳淡淡一笑，抬手敲响木门。</p>
开门的是曾李卿。昨日双方已经通过电话，他和王浩核对身份后，将一行人请进办公室。</p>
屋内空间比王浩预想的还要局促。 没有前台，不存在独立会客室，推门便是办公区。几张办公桌拥挤排布，显示器后方堆满软盘、文件，散落着来不及清理的方便面餐盒。墙边杂乱拖拽着电线，好几台机箱敞开侧板，散热风扇持续吹出滚滚热浪。</p>
有人对着电话沟通业务，有人调试网页代码，还有几个人围在电脑屏幕前低声讨论程序漏洞。王浩进门时，屋内大半人都没有抬头分心。</p>
曾李卿腾出一张办公桌，又搬来几把椅子。 “实在不好意思，办公地方比较简陋。”</p>
“我们浩阳工作室刚起步的时候，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p>
王浩落座，从帆布包取出浩阳网管系统资料。 “昨日电话只简单沟通大致方向。我们在北京运营直营网吧，自研网吧管理系统，下一步开放南方区域代理，深圳旗舰店也已经敲定落地。”</p>
曾李卿低头翻阅资料：“现阶段能够覆盖多少网吧？”</p>
“现成合作门店数量不多，主要门店都在北方，南方代理方案刚刚推出。”王浩没有拿尚未落地的规划夸大</p>
“但北京门店稳定运营，深圳旗舰店这边正在对接，很快动工。我们准备给浩阳系统配套软件安装包，代理商装机时，聊天工具、游戏、浏览器一站式部署。”</p>
“打算把OICQ放进安装包？”</p>
“没错。”</p>
“那需要如何配合？”</p>
“提供适配网吧批量安装的稳定版本。版本更新提前通知，避免刚完成装机，没过几天几十家网吧同步出现登录故障。这里咱们可以先启动小规模测试。在北京、深圳两家直营店划分测试机组，运行稳定之后，再向各地代理商推广。”</p>
曾李卿点头：“这倒是没问题。还有么？”</p>
王浩看了看：“其他没有了，就看稳定性了”</p>
双方需要洽谈的事项并不繁杂。 OICQ永久免费，企鹅急需持续拓展用户渠道，思考下一步动作；浩阳则依靠整合常用软件，提升自身网管系统对网吧老板的吸引力。一方提供海量线下入口，一方提供产品，现阶段暂时无需谈及费用、分成。</p>
曾李卿把技术负责人张志栋叫过来。 张志栋通读浩阳系统更新方案，接连询问客户端下发、重装兼容、版本迭代相关问题。遇到无法当场答复的技术细节，王浩一一记录。</p>
“这些问题我带回北京交给技术团队对接。你们安排专人，后续两边技术人员直接沟通。”</p>
“可行。”</p>
“新版本不要强制全线推送。”</p>
“优先发放测试版本。”</p>
“大规模登录故障如何应急？”</p>
“联系这个号码。”</p>
张志栋在纸上写下一串联系电话，王浩仔细核对之后，夹进文件袋。</p>
整场会面，陈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发言极少，目光却始终观察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白板上写满当日工作清单，多处服务器故障被红笔圈注；桌面除开OICQ开发文档，还摆放着网页制作、系统集成、寻呼台外包项目方案。</p>
这家依靠自研即时通讯软件收获用户的公司，依旧需要承接各类外包项目赚取现金流养活团队。 眼前景象，和陈阳记忆里的历史轨迹完全重合。</p>
交谈中途，办公室深处有人高声呼喊： “系统响应变慢了！”</p>
张志栋立刻快步上前，几人围拢在一台电脑前。一人飞速敲击键盘，另一人紧盯屏幕跳动的数据。坐在最内侧、戴着眼镜身形清瘦的年轻人起身查看，同张志栋低声交流几句，故障暂时缓解后，才迈步走向会客区域。</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曾李卿连忙介绍：“马华腾，我们公司负责人。”</p>
陈阳起身伸手相握。 “陈阳，浩阳科技。”</p>
“你好。”</p>
马华腾话不多，落座后先通读一遍王浩带来的资料，接着询问浩阳系统部署模式、网吧覆盖规模。绝大多数问题，都由王浩一一应答。</p>
“深圳旗舰店开业，优先在自家门店测试。就算出现故障，影响范围可控。整套流程跑通，再跟随网管系统向下铺设。” 马华腾思索片刻：“你们每个城市都会布局直营网吧？”</p>
“核心城市设立一家。”</p>
“用作代理商培训与技术支持站点？”</p>
“正是。”王浩解释，“各地代理商开店，浩阳不能只售卖一套系统就撒手不管。出现技术难题，必须有线下支撑点位。”</p>
马华腾再次翻看资料。 浩阳目前合作网吧数量算不上庞大，可一旦南方代理网络铺开，OICQ就不用考虑推广的问题，对自家公司来说倒是没有坏处。</p>
几人再次核对联系方式，快速敲定合作模式。企鹅提供适配网吧批量装机的测试版OICQ，浩阳率先在北京、深圳直营店试运行；版本更新、大范围登录异常，双方固定对接人及时沟通。 没有正式商业合同，仅仅草拟一份简易合作备忘。 对于两家刚刚起步的初创公司而言，足够支撑这次合作。</p>
王浩收好文件，起身告辞。曾李卿一行人送到门口。</p>
陈阳走出两步，忽然停下，从口袋取出一张名片递向马华腾。 “我的联系电话。”</p>
马华腾低头看向名片，略感疑惑：“合作事宜，后续和王总对接就可以？”</p>
“日常业务找他。”</p>
“那联系你，是？”</p>
陈阳唇角微扬：“未来如果有合作之外的事情，可以打这个号码。”</p>
他没有解释何为“合作之外”，马华腾也没有追问，认真记下名片上的姓名。</p>
一行人走出办公楼。整场会面，陈阳没有打听企鹅注册用户规模，不曾询问OICQ未来盈利路径，估值、股权、商业计划书，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仿佛专程奔赴这里，只是为了见面认识，顺带留下一张名片。</p>
有些隐秘的盘算，他没办法向王浩和盘托出。</p>
他奔赴企鹅，从来不是来判断OICQ能否成功。 答案早已镌刻在往后数十年的时光里。 他等待的，是企鹅第一次真正陷入资金绝境的时刻。</p>
眼下企鹅虽过得拮据，却尚未抵达最艰难的关口。OICQ上线不过半年，依靠网页外包、系统集成、寻呼相关项目尚能维持运转。几名创始人依旧抱有期待，觉得再接几个项目、添置几台服务器，眼前的难关总能熬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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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网吧绑定推广，只是加速这个过程的一个推手而已。这些陈阳知道，也是他的主要目的。</p>
再过一段时间，马华腾一行人会四处奔走寻求融资。 拜访运营商、接触投资机构，托遍身边相熟的友人。商业计划书反复修改，能敲开的大门几乎全部尝试。 可最初，没有人愿意下注。</p>
在这个年代所有人的认知里，一群不会付费的注册用户算不上资产，只是一笔持续累加、看不到尽头的服务器开销。 企鹅甚至一度打算把OICQ全盘转让。 六十万。 日后价值万亿的企鹅，在生死存亡之际，开出六十万的报价，都找不到愿意接手的买家。</p>
不是马华腾看不清OICQ蕴藏的潜力，而是公司已经无力继续供养这款产品。不断增长的用户，一面印证产品成功，一面持续把企业推向资金断裂的悬崖。 直至第一届高交会前后，艾帝基与盈阔入场。 二百二十万美元，拿下企鹅四成股份。 这笔资金，给企鹅续上最关键的一口气，让这只小企鹅熬过创业初期的寒冬，而未来的巨头也长期受到外资的牵制。</p>
陈阳清晰记得这条时间线。 所以此刻，他什么都不提。他只是轻轻的推一把，让这个时间早点到来，越早他的机会也就越大。</p>
不问注册用户增量，不问融资规划，不打探创始团队愿意出让多少股权。 时机远远没有成熟。</p>
如果现在贸然主动送上门投资，只会引人怀疑：一个扎根北京、刚刚起步做网吧系统的年轻人，为何如此看重一款看不到盈利希望的聊天软件？ 陈阳没必要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p>
今天过来，仅仅是完成一次见面。 让马华腾记住浩阳科技，让企鹅与浩阳建立真实落地的业务合作，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这间拥挤嘈杂的办公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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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并不担心那张名片被随手遗忘。 层层堆积的资金压力，最终会逼着人重新把它翻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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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办公室内，忙碌持续到夜幕降临。</p>
白天爆发的服务器故障暂时修复，张志栋依旧守在电脑前修改程序代码。曾李卿送走一名外包项目客户回到办公室，一眼看见马华腾桌前平放着一张陌生名片。</p>
“还留着？”</p>
马华腾拿起名片打量。 浩阳科技，陈阳。 “留着吧。”</p>
“你觉得此人目的是什么？”</p>
“看不透彻。”</p>
正常洽谈渠道合作，留存王浩的联系方式便足够。陈阳整场谈话沉默寡言，临出门单独递出名片，特意点明有业务之外的事情可以联系。 绝不像是随口客套。</p>
曾李卿拉过椅子坐下：“浩阳现阶段也称不上规模多大的公司。” “至少北京直营网吧真实存在，深圳旗舰店也在推进。”</p>
马华腾翻转名片，背面一片空白。片刻后，他拉开抽屉，将名片放置进去。 抽屉里堆放着数份迟迟无法回款的项目合同，还有一张新鲜送达的服务器报价单。薄薄一张名片落在文件堆里，转瞬被纸张半掩。</p>
马华腾合上抽屉，重新回到电脑面前。</p>
眼下OICQ尚能平稳运行，企鹅的现金流尚且支撑得住。 这张陌生名片，暂时派不上任何用场。</p>
办公室角落，服务器风扇不停轰鸣转动。 屏幕之上，一串全新注册号码接连不断跳出来，永不停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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