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深圳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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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第四天，清晨的剧组喧嚣，硬生生揉碎了老胡同的宁静。。</p>
二楼转角那场群戏连卡三条。</p>
几个孩子往下冲，买菜回来的大人往上挤，两拨人总在楼梯拐角撞成一团。不是有人提前抬头，就是有后面的群演忘了让路。</p>
俞衷盯着监视器，眉头拧成了疙瘩。</p>
“都别抢。”他抬头喊了一声，“这是楼道，不是菜市场逃难。你看看你们像什么话，孩子跑孩子的，大人走大人的，撞上以后再让？”</p>
程迩蹲在楼梯口，挨个给群演重新排位置，讲要求。</p>
陈阳站在外围，替剧组拦住几个想往里看的居民，没有往监视器前凑。</p>
傅行昨晚那通电话还压在他心里。</p>
麦甸那边愿意见面，但宋轲点名要见能拍板的人。控股权谈不谈得下来，得看下一桌饭怎么吃。</p>
他打算上午把剧组安排妥当，下午再跟傅行碰一次。</p>
第五条终于过了。</p>
俞衷抬手喊停，楼道里的人同时松了口气。</p>
陈阳看了眼时间，跟场记交代一句“有事呼我”，转身下楼。</p>
别克刚拐出胡同，腰间的手机便震了起来。</p>
屏幕上是深圳区号。</p>
不是老鲁，也不是浩阳那样板店。</p>
陈阳把车靠到路边，接通电话。</p>
“喂？”</p>
“陈总吗？”</p>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干，语速不快。</p>
“我是马华腾，深圳企鹅。”</p>
陈阳靠回座椅。</p>
夏天递出去的那张名片，终于响了。</p>
“马总。”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那张名片被你扔了。”</p>
“留着呢。”</p>
马华腾顿了顿，“只是前阵子一直忙，没顾上联系。”</p>
“现在想起来，应该不只是叙旧吧？”</p>
“不是。”</p>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敲键盘的声音，随后又安静下来。</p>
“浩阳网吧那条线跑通了。你们门店的机器预装软件以后，新增用户和在线时长都不错。曾李卿一直记着这件事。”</p>
“然后呢？”</p>
“用户涨得太快。”</p>
马华腾苦笑了一声，“服务器、带宽，全是钱。我们接外面的项目补窟窿，可回款跟不上。银行不肯贷，软件也找过买家，谈到最后，人家只肯按电脑和桌椅出价。”</p>
这些情况，陈阳早有预料。</p>
他没有急着说话。</p>
马华腾继续道：“曾李卿说，你夏天来深圳，不像只想谈预装渠道。我想问清楚，渠道以外，你到底想谈什么？”</p>
“投资。”</p>
“多少钱？”</p>
“三百万，直接进公司。”</p>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p>
几秒以后，马华腾才问：“你要多少？”</p>
“增资完成以后，我方名义持股百分之四十。”</p>
“这…, 太高了。”</p>
“先听我说完。”</p>
陈阳语气不急，“这四十里面，拿出十个点，给企鹅做员工期权激励。什么时候给、给谁，由你和创始团队定。等激励份额授完，我方长期收益持股百分之三十。”</p>
“你们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一个点不用动。”</p>
马华腾没有马上回应。</p>
百分之四十确实不少。</p>
可其中十个点最终会回到企鹅自己的核心人员手里，真正留在投资方手中的只有三十。</p>
“只投三百万？”他问。</p>
“三百万是增资款，先解决眼前的问题。”</p>
陈阳道，“另外可以留出不超过两百万的服务器和带宽专项借款额度。按实际需要提，不是一次性塞给你们，也不是白送。用途和总额写进合同。”</p>
“利息呢？”</p>
“按正常股东借款算，不靠这个挣钱。”</p>
马华腾的呼吸明显沉了些。</p>
五百万未必能让企鹅高枕无忧，却足以让他们从眼下最紧的关口缓过来。</p>
“你想管产品？”他问。</p>
“不管。”</p>
“董事会呢？”</p>
“可以留一个观察席，不派人常驻公司。”</p>
陈阳说得直接，“产品怎么改、功能怎么做，你拍板。我们只看账，防止钱被挪走。增资、卖公司、转让核心资产这些大事，再坐下来商量。”</p>
“为什么？”</p>
“什么为什么？”</p>
“投这么多钱，却把产品权留给我。”</p>
马华腾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陈总，这不像普通投资人的做法。”</p>
陈阳看着挡风玻璃外缓慢经过的自行车。</p>
“因为产品是你们做出来的。”</p>
“我能看出它有价值，不代表我比你更懂该怎么做。我要是投完钱就把方向盘抢过来，这笔投资反而容易死。”</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p>
“那百分之四十的表决权呢？”</p>
“普通经营事项，可以委托给你行使。涉及增资、并购、清算和核心资产转让，另列保留事项。”</p>
“委托能撤？”</p>
“正常经营不撤。抽逃资金、恶意稀释、低价卖公司，那是另一回事。”</p>
陈阳没有装大方。</p>
信任归信任，生意归生意。</p>
马华腾反而松了口气。若陈阳当真什么约束都不要，他才不敢接这笔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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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一个人定不了。”他说。</p>
“我要跟志栋、李卿他们商量。”</p>
“可以，那就商量清楚再答复我。”</p>
陈阳道，“如果只是缺钱，外面未必没有开价更高的人。如果你们更在乎产品还由自己做，那就来北京。”</p>
“具体协议呢？”</p>
“律师当面谈。”</p>
“投资主体是浩阳软件？”</p>
“另设一家投资公司。主体正在准备，正式协议等公司成立以后再签。在此之前，可以先走意向书。”</p>
马华腾想了想。</p>
“给我两天时间。”</p>
“行。”</p>
“方向上……”他停顿片刻，“可以谈。”</p>
这已经够了。</p>
陈阳没有趁热逼他当场答应。</p>
“你们内部商量好，给我电话。真要来北京，我安排人接站。”</p>
“陈总。”</p>
电话将要挂断时，马华腾又叫住他。</p>
“谢谢你。”</p>
“先别谢。”</p>
陈阳笑道，“钱到账以后，你们得拿产品和用户说话。做不出来，我一样会找你算账。”</p>
马华腾的声音里终于多了点活气。</p>
“应该的。”</p>
电话断了。</p>
陈阳没有马上开车。</p>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p>
企鹅这条线可以交给团队先谈。</p>
技术有王大山，合同有沈一舟，资金调度有杨思珍。只要边界提前画清楚，他没必要从第一条协议磨到最后一个标点。</p>
麦甸不一样。</p>
宋轲要判断的不是一份投资合同，而是陈阳这个控股股东会不会毁掉麦甸。那一桌，他必须亲自坐。</p>
想清楚以后，陈阳重新拿起手机，拨给杨思珍。</p>
“今晚棉花胡同开会。”</p>
“什么事？”</p>
“深圳那边来电话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p>
杨思珍知道他说的是谁。</p>
“需要叫上哪些人？”</p>
“沈一舟、王大山。把浩阳软件的股权资料和现有公司清单带上。”</p>
“投资主体用浩阳软件？”</p>
“单独设。今晚把材料备齐，明早递核名，加急。”</p>
“您和浩阳软件分别占多少？”</p>
“我八十，浩阳软件二十。”</p>
杨思珍记下，又问：“马总他们什么时候到？”</p>
“还没定，应该在两三天内吧。他先回去跟创始团队商量。”</p>
“明白。”</p>
“傅行那边不用改。”陈阳补了一句，“麦甸照原计划约。”</p>
……</p>
午前，陈阳重新回到筒子楼。</p>
俞导正在拍齐忆苦家门口的一场过场戏。</p>
顾涓站在画外等着接戏，听见脚步声，余光朝这边扫了一下。见陈阳回来，她袖口微微松开，什么也没问。</p>
陈阳走到宁皓身边，处理了两项临时增加的道具预算，随后站到监视器外围。</p>
“开始——”</p>
顾涓推门出来，脚步停了一瞬，再沿着楼道往前走。</p>
一条过。</p>
俞衷没有补拍。</p>
陈阳看完便离开了片场。晚上那场会，比这边更需要他。</p>
……</p>
夜里，棉花胡同堂屋。</p>
沈一舟听完电话内容，没有先看投资比例，而是问了第一个问题：</p>
“浩阳投资还没注册，准备让谁签？”</p>
“前期意向书，我个人授权王大山谈。”陈阳道，“正式增资协议，等主体下来以后再签。”</p>
“可以。”</p>
沈一舟拿笔在纸上划了条线，“但授权范围得限制。王大山可以谈技术、预算和落地细节，不能擅自修改持股比例、借款额度、表决权和退出条款。”</p>
王大山坐在对面，明显松了口气。</p>
“这样最好。”</p>
他坦白道，“技术上的事我能看，股权我不敢乱让。人家多问两句，我怕自己说错。”</p>
“不会让你一个人扛。”</p>
陈阳看向沈一舟，“马华腾来北京，你陪着谈。正式文件，你负责。”</p>
沈一舟点头，翻开新的一页。</p>
“先说股权。”</p>
“增资以后，投资公司暂持百分之四十。其中十个百分点预留为员工激励，授予以后，我们长期持股百分之三十。”</p>
“激励份额由谁持有？”</p>
“先放在投资公司名下，另签不可撤销的预留承诺。达到约定条件后，转进员工持股平台。”</p>
“员工平台现在来不及设。”</p>
“那就先把义务写进去，后面补。”</p>
沈一舟记下这一条。</p>
“表决权这块怎么规划？”</p>
“普通经营事项委托给马华腾。”</p>
“重大事项必须保留否决权。”</p>
“增资、合并、清算、出售公司、核心软件和域名转让、关联交易，全部列进去。”</p>
“财务监督制度？”</p>
“按月给运营数据，按季度给财务报表。正常预算以内，不逐笔审批。”</p>
这样就清楚多了，不抢方向盘，不代表闭着眼睛送钱。</p>
沈一舟继续问：“两百万专项借款怎么放？”</p>
“只用于服务器、带宽和核心研发。分批提取，总额封顶。超出额度再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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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按正常商业标准走，避免后面说不清。”</p>
“可以。”</p>
杨思珍一直在旁边记，等两人停下才开口：</p>
“浩阳投资的注册材料今晚备齐，明早递交。注册完成以前，不从公司账户出资，也不以公司名义对外签正式协议。”</p>
她翻过一页。</p>
“资金方面，三百万增资款先留出。两百万借款额度不一次到账，但需要预留现金，不能挪给其他项目。”</p>
“麦甸的收购资金单列。”陈阳道，“两边不混。”</p>
杨思珍点头。</p>
“还有后续融资方面。”</p>
沈一舟把话题接回来，“你在电话里没有给马华腾承诺永久持股吧？”</p>
“没有。”</p>
“那就写优先认购权。以后企鹅融资，只要我们愿意按比例出钱，就有权把持股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p>
王大山听明白了。</p>
“也就是说，股份可以降，但想保住这个份额就得继续掏钱。”</p>
“对。”</p>
陈阳靠在椅背上，“不能让人家融资，还要求白送股份替我们保比例。”</p>
“增持上限呢？”沈一舟问。</p>
“最多百分之四十。”</p>
“这个不用写成硬条款。”沈一舟道，“作为你对创始团队的承诺即可。真有特殊交易，合同写死反而麻烦。”</p>
“行。”</p>
条款一项项落到纸上，原本电话里的几句话，逐渐变成一套能够真正执行的方案。</p>
王大山看着面前的授权模板，还是有些紧张。</p>
“阳哥儿，马总真来北京，真要我负责跟他谈？”</p>
“技术和日常安排，你谈。”</p>
陈阳看着他，“涉及钱和股权，沈律在。最终条件超出今晚画的范围，给我打电话。”</p>
“正式签字你来，还是我来？”</p>
“投资公司成立以后，再给你书面授权。”</p>
“那我明白了。”</p>
王大山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p>
陈阳把桌上的烟按灭。</p>
“字可以让你签，责任还是我的。放心谈。”</p>
杨思珍合上记事本。</p>
“今晚先做三件事：准备投资公司注册材料，完成意向书初稿，整理企鹅需要提供的技术和财务清单。”</p>
“明早我递注册材料，沈律发意向书，王大山对接深圳。”</p>
将安排都清楚了。陈阳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p>
“跟傅行那边回一句。麦甸时间地点照旧，我亲自去。”</p>
“明白。”</p>
院门推开，夜风灌进堂屋。</p>
陈阳把车钥匙攥在掌心。</p>
夏天递出去的那张名片，当时没有人知道值多少钱。</p>
如今电话响了，名片还是那张名片，分量却已经不一样了。</p>
</p>
开拍第四天，清晨的剧组喧嚣，硬生生揉碎了老胡同的宁静。。</p>
二楼转角那场群戏连卡三条。</p>
几个孩子往下冲，买菜回来的大人往上挤，两拨人总在楼梯拐角撞成一团。不是有人提前抬头，就是有后面的群演忘了让路。</p>
俞衷盯着监视器，眉头拧成了疙瘩。</p>
“都别抢。”他抬头喊了一声，“这是楼道，不是菜市场逃难。你看看你们像什么话，孩子跑孩子的，大人走大人的，撞上以后再让？”</p>
程迩蹲在楼梯口，挨个给群演重新排位置，讲要求。</p>
陈阳站在外围，替剧组拦住几个想往里看的居民，没有往监视器前凑。</p>
傅行昨晚那通电话还压在他心里。</p>
麦甸那边愿意见面，但宋轲点名要见能拍板的人。控股权谈不谈得下来，得看下一桌饭怎么吃。</p>
他打算上午把剧组安排妥当，下午再跟傅行碰一次。</p>
第五条终于过了。</p>
俞衷抬手喊停，楼道里的人同时松了口气。</p>
陈阳看了眼时间，跟场记交代一句“有事呼我”，转身下楼。</p>
别克刚拐出胡同，腰间的手机便震了起来。</p>
屏幕上是深圳区号。</p>
不是老鲁，也不是浩阳那样板店。</p>
陈阳把车靠到路边，接通电话。</p>
“喂？”</p>
“陈总吗？”</p>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干，语速不快。</p>
“我是马华腾，深圳企鹅。”</p>
陈阳靠回座椅。</p>
夏天递出去的那张名片，终于响了。</p>
“马总。”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那张名片被你扔了。”</p>
“留着呢。”</p>
马华腾顿了顿，“只是前阵子一直忙，没顾上联系。”</p>
“现在想起来，应该不只是叙旧吧？”</p>
“不是。”</p>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敲键盘的声音，随后又安静下来。</p>
“浩阳网吧那条线跑通了。你们门店的机器预装软件以后，新增用户和在线时长都不错。曾李卿一直记着这件事。”</p>
“然后呢？”</p>
“用户涨得太快。”</p>
马华腾苦笑了一声，“服务器、带宽，全是钱。我们接外面的项目补窟窿，可回款跟不上。银行不肯贷，软件也找过买家，谈到最后，人家只肯按电脑和桌椅出价。”</p>
这些情况，陈阳早有预料。</p>
他没有急着说话。</p>
马华腾继续道：“曾李卿说，你夏天来深圳，不像只想谈预装渠道。我想问清楚，渠道以外，你到底想谈什么？”</p>
“投资。”</p>
“多少钱？”</p>
“三百万，直接进公司。”</p>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p>
几秒以后，马华腾才问：“你要多少？”</p>
“增资完成以后，我方名义持股百分之四十。”</p>
“这…, 太高了。”</p>
“先听我说完。”</p>
陈阳语气不急，“这四十里面，拿出十个点，给企鹅做员工期权激励。什么时候给、给谁，由你和创始团队定。等激励份额授完，我方长期收益持股百分之三十。”</p>
“你们原来的百分之六十，一个点不用动。”</p>
马华腾没有马上回应。</p>
百分之四十确实不少。</p>
可其中十个点最终会回到企鹅自己的核心人员手里，真正留在投资方手中的只有三十。</p>
“只投三百万？”他问。</p>
“三百万是增资款，先解决眼前的问题。”</p>
陈阳道，“另外可以留出不超过两百万的服务器和带宽专项借款额度。按实际需要提，不是一次性塞给你们，也不是白送。用途和总额写进合同。”</p>
“利息呢？”</p>
“按正常股东借款算，不靠这个挣钱。”</p>
马华腾的呼吸明显沉了些。</p>
五百万未必能让企鹅高枕无忧，却足以让他们从眼下最紧的关口缓过来。</p>
“你想管产品？”他问。</p>
“不管。”</p>
“董事会呢？”</p>
“可以留一个观察席，不派人常驻公司。”</p>
陈阳说得直接，“产品怎么改、功能怎么做，你拍板。我们只看账，防止钱被挪走。增资、卖公司、转让核心资产这些大事，再坐下来商量。”</p>
“为什么？”</p>
“什么为什么？”</p>
“投这么多钱，却把产品权留给我。”</p>
马华腾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陈总，这不像普通投资人的做法。”</p>
陈阳看着挡风玻璃外缓慢经过的自行车。</p>
“因为产品是你们做出来的。”</p>
“我能看出它有价值，不代表我比你更懂该怎么做。我要是投完钱就把方向盘抢过来，这笔投资反而容易死。”</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p>
“那百分之四十的表决权呢？”</p>
“普通经营事项，可以委托给你行使。涉及增资、并购、清算和核心资产转让，另列保留事项。”</p>
“委托能撤？”</p>
“正常经营不撤。抽逃资金、恶意稀释、低价卖公司，那是另一回事。”</p>
陈阳没有装大方。</p>
信任归信任，生意归生意。</p>
马华腾反而松了口气。若陈阳当真什么约束都不要，他才不敢接这笔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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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一个人定不了。”他说。</p>
“我要跟志栋、李卿他们商量。”</p>
“可以，那就商量清楚再答复我。”</p>
陈阳道，“如果只是缺钱，外面未必没有开价更高的人。如果你们更在乎产品还由自己做，那就来北京。”</p>
“具体协议呢？”</p>
“律师当面谈。”</p>
“投资主体是浩阳软件？”</p>
“另设一家投资公司。主体正在准备，正式协议等公司成立以后再签。在此之前，可以先走意向书。”</p>
马华腾想了想。</p>
“给我两天时间。”</p>
“行。”</p>
“方向上……”他停顿片刻，“可以谈。”</p>
这已经够了。</p>
陈阳没有趁热逼他当场答应。</p>
“你们内部商量好，给我电话。真要来北京，我安排人接站。”</p>
“陈总。”</p>
电话将要挂断时，马华腾又叫住他。</p>
“谢谢你。”</p>
“先别谢。”</p>
陈阳笑道，“钱到账以后，你们得拿产品和用户说话。做不出来，我一样会找你算账。”</p>
马华腾的声音里终于多了点活气。</p>
“应该的。”</p>
电话断了。</p>
陈阳没有马上开车。</p>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p>
企鹅这条线可以交给团队先谈。</p>
技术有王大山，合同有沈一舟，资金调度有杨思珍。只要边界提前画清楚，他没必要从第一条协议磨到最后一个标点。</p>
麦甸不一样。</p>
宋轲要判断的不是一份投资合同，而是陈阳这个控股股东会不会毁掉麦甸。那一桌，他必须亲自坐。</p>
想清楚以后，陈阳重新拿起手机，拨给杨思珍。</p>
“今晚棉花胡同开会。”</p>
“什么事？”</p>
“深圳那边来电话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p>
杨思珍知道他说的是谁。</p>
“需要叫上哪些人？”</p>
“沈一舟、王大山。把浩阳软件的股权资料和现有公司清单带上。”</p>
“投资主体用浩阳软件？”</p>
“单独设。今晚把材料备齐，明早递核名，加急。”</p>
“您和浩阳软件分别占多少？”</p>
“我八十，浩阳软件二十。”</p>
杨思珍记下，又问：“马总他们什么时候到？”</p>
“还没定，应该在两三天内吧。他先回去跟创始团队商量。”</p>
“明白。”</p>
“傅行那边不用改。”陈阳补了一句，“麦甸照原计划约。”</p>
……</p>
午前，陈阳重新回到筒子楼。</p>
俞导正在拍齐忆苦家门口的一场过场戏。</p>
顾涓站在画外等着接戏，听见脚步声，余光朝这边扫了一下。见陈阳回来，她袖口微微松开，什么也没问。</p>
陈阳走到宁皓身边，处理了两项临时增加的道具预算，随后站到监视器外围。</p>
“开始——”</p>
顾涓推门出来，脚步停了一瞬，再沿着楼道往前走。</p>
一条过。</p>
俞衷没有补拍。</p>
陈阳看完便离开了片场。晚上那场会，比这边更需要他。</p>
……</p>
夜里，棉花胡同堂屋。</p>
沈一舟听完电话内容，没有先看投资比例，而是问了第一个问题：</p>
“浩阳投资还没注册，准备让谁签？”</p>
“前期意向书，我个人授权王大山谈。”陈阳道，“正式增资协议，等主体下来以后再签。”</p>
“可以。”</p>
沈一舟拿笔在纸上划了条线，“但授权范围得限制。王大山可以谈技术、预算和落地细节，不能擅自修改持股比例、借款额度、表决权和退出条款。”</p>
王大山坐在对面，明显松了口气。</p>
“这样最好。”</p>
他坦白道，“技术上的事我能看，股权我不敢乱让。人家多问两句，我怕自己说错。”</p>
“不会让你一个人扛。”</p>
陈阳看向沈一舟，“马华腾来北京，你陪着谈。正式文件，你负责。”</p>
沈一舟点头，翻开新的一页。</p>
“先说股权。”</p>
“增资以后，投资公司暂持百分之四十。其中十个百分点预留为员工激励，授予以后，我们长期持股百分之三十。”</p>
“激励份额由谁持有？”</p>
“先放在投资公司名下，另签不可撤销的预留承诺。达到约定条件后，转进员工持股平台。”</p>
“员工平台现在来不及设。”</p>
“那就先把义务写进去，后面补。”</p>
沈一舟记下这一条。</p>
“表决权这块怎么规划？”</p>
“普通经营事项委托给马华腾。”</p>
“重大事项必须保留否决权。”</p>
“增资、合并、清算、出售公司、核心软件和域名转让、关联交易，全部列进去。”</p>
“财务监督制度？”</p>
“按月给运营数据，按季度给财务报表。正常预算以内，不逐笔审批。”</p>
这样就清楚多了，不抢方向盘，不代表闭着眼睛送钱。</p>
沈一舟继续问：“两百万专项借款怎么放？”</p>
“只用于服务器、带宽和核心研发。分批提取，总额封顶。超出额度再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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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息按正常商业标准走，避免后面说不清。”</p>
“可以。”</p>
杨思珍一直在旁边记，等两人停下才开口：</p>
“浩阳投资的注册材料今晚备齐，明早递交。注册完成以前，不从公司账户出资，也不以公司名义对外签正式协议。”</p>
她翻过一页。</p>
“资金方面，三百万增资款先留出。两百万借款额度不一次到账，但需要预留现金，不能挪给其他项目。”</p>
“麦甸的收购资金单列。”陈阳道，“两边不混。”</p>
杨思珍点头。</p>
“还有后续融资方面。”</p>
沈一舟把话题接回来，“你在电话里没有给马华腾承诺永久持股吧？”</p>
“没有。”</p>
“那就写优先认购权。以后企鹅融资，只要我们愿意按比例出钱，就有权把持股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p>
王大山听明白了。</p>
“也就是说，股份可以降，但想保住这个份额就得继续掏钱。”</p>
“对。”</p>
陈阳靠在椅背上，“不能让人家融资，还要求白送股份替我们保比例。”</p>
“增持上限呢？”沈一舟问。</p>
“最多百分之四十。”</p>
“这个不用写成硬条款。”沈一舟道，“作为你对创始团队的承诺即可。真有特殊交易，合同写死反而麻烦。”</p>
“行。”</p>
条款一项项落到纸上，原本电话里的几句话，逐渐变成一套能够真正执行的方案。</p>
王大山看着面前的授权模板，还是有些紧张。</p>
“阳哥儿，马总真来北京，真要我负责跟他谈？”</p>
“技术和日常安排，你谈。”</p>
陈阳看着他，“涉及钱和股权，沈律在。最终条件超出今晚画的范围，给我打电话。”</p>
“正式签字你来，还是我来？”</p>
“投资公司成立以后，再给你书面授权。”</p>
“那我明白了。”</p>
王大山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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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可以让你签，责任还是我的。放心谈。”</p>
杨思珍合上记事本。</p>
“今晚先做三件事：准备投资公司注册材料，完成意向书初稿，整理企鹅需要提供的技术和财务清单。”</p>
“明早我递注册材料，沈律发意向书，王大山对接深圳。”</p>
将安排都清楚了。陈阳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p>
“跟傅行那边回一句。麦甸时间地点照旧，我亲自去。”</p>
“明白。”</p>
院门推开，夜风灌进堂屋。</p>
陈阳把车钥匙攥在掌心。</p>
夏天递出去的那张名片，当时没有人知道值多少钱。</p>
如今电话响了，名片还是那张名片，分量却已经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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