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北京，北京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收工后，楼里还没清静。场务收着线缆，崔键戏服没换，靠在楼梯口抽烟。</p>
陈阳过来，先向他道了声谢。</p>
“跟陈歌谈成了。十一入了股，往后的演出合作也定了个章程。”</p>
“动作够快的。”崔键把烟换到另一只手，“以后他催我演出，你再来催一遍？”</p>
“您的合同照旧，该找谁还找谁。我不添乱。”</p>
“记着这句。”</p>
许微从临时工作室出来，手里提着吉他，见陈阳迎面过来，便停下脚步。</p>
陈阳也把消息告诉了他：“制作这边跟宋轲合作，演出那头有陈歌接。人怎么选，歌怎么做，还得请您多看着。”</p>
许微笑了笑：“歌都没听，先给我派上活了。”</p>
“许老师，琴借我用一下。”</p>
“又有歌？”</p>
“给宁皓那部戏准备的，你们帮着听听。”</p>
陈阳接过吉他，在墙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崔键把挡路的空箱子往里踢了踢，也没急着走。</p>
试过音，陈阳低头拨了几个和弦，开口唱起来。</p>
开始声音不高，楼道里还有人说话。唱到副歌，许微慢慢放下了原本搭在肩上的琴带，崔键则转过身，正对着他听。</p>
陈阳的嗓子撑得有些吃力，最后两个字拉长时，声音已经发哑。他没停，将后面的调子唱完，手掌按住琴弦，抬头看两人。</p>
许微伸手接过吉他，照着刚才的旋律试了几下：“前面可以再松一点。你刚才起得太急，后面就只能往上顶。”</p>
“我先把意思唱出来，真录还得重新做。”</p>
崔键夹着烟问：“你自己唱？”</p>
陈阳摇头：“我想找汪烽。”</p>
“槐家街那个？”</p>
“嗯。嗓音合适，人我也想签。”</p>
许微低头弹了一小段，没有唱，停下来想了想：“他唱，倒是能出来另一种劲儿。”</p>
宁皓听着声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当天的场记。他站在后面听完最后一段，开口便问：“这首给《筒子楼的梦》？”</p>
“就是给你准备的，叫《北京，北京》。”</p>
“留个小样给我。”宁皓把场记卷在手里，“别急着做满，我得拿着素材试一试，看看从哪儿进去。”</p>
“行，今晚录一版。”</p>
崔键这才想起手里的烟，低头看了眼快烧到头的烟卷，将它按灭。</p>
“汪烽那边谈到哪儿了？”</p>
“傅行在接触，华澜也在找他。明天让傅行把歌带过去，跟他当面聊。”</p>
崔键笑了：“拿着这首去，话倒好说。”</p>
“还得看他怎么选。”</p>
陈阳将椅子搬回墙边，跟许微进了工作室。里面有录音机，先留一版吉他人声，够拿去听。</p>
许微找出一盘空白磁带，刚要按录音键，陈阳叫住了他。</p>
“上回说的合约，傅行跟您对过没有？”</p>
“复印件给他了。对方还没松口。”许微把磁带盒放下，“电影这边能做的先做，别的还得等。”</p>
“您自己的意思呢？真谈下来，愿不愿意来十一？音乐总监那件事，我没忘。”</p>
“愿意。可我不想天天拿着表，追人交歌。”</p>
“没人让您干这个。选歌、听小样，帮着把作品做好。”陈阳往椅背上一靠，“红星现在谁在管？您这张专辑，究竟卡在哪儿？”</p>
“钱一直没定，棚也就没往下排。我只能问经办的人，他们又得往上问。陈建棠最近在香港，北京这边有些事还要等他回话。”</p>
许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公司到底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继续做，也没跟我说过。”</p>
“成。能不能替傅行约个正式说话的人？先听听公司的打算。”</p>
“我问问。”许微看向他，“你别光为我这份合同往里填钱。真要不合适，我等得起。”</p>
“还没谈呢，先别替我省。”陈阳指了指录音机，“录吧。刚才哪儿起急了，您再给我说一遍。”</p>
隔壁歇脚屋里，黄心怡卸妆卸到一半，听见外头说歌是给《筒子楼的梦》的，立刻扭过头。</p>
“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p>
何霖把她的脸推回镜子前：“别动，你这边还没擦干净。”</p>
“我说真的。这歌放片尾，多带劲。”</p>
苗朴坐在旁边揉腿，接了一句：“宁导刚才下去了，抱着场记本，听完都没舍得走。”</p>
“他当然高兴，省了到处找歌。”何霖笑着把卸妆棉丢进纸篓，“咱们也得争口气，别最后观众出了影院，只记住歌。”</p>
黄心怡正要接话，瞧见顾涓站在门外，话锋立刻转了。</p>
“哎，听完了？我们这部的主题曲，你倒比我们听得仔细。”</p>
顾涓走进来，将包放到凳子上：“站门口听首歌，还得分哪个组？”</p>
“那倒不用。”黄心怡拖长了声，“我就是纳闷，怎么没跟着进去？”</p>
“人家在录东西。”</p>
苗朴瞥了黄心怡一眼：“你管得还挺宽。”</p>
“关心同学。”</p>
“她这么大个人，用你关心？”</p>
“我不关心她，我关心那辆别克。”黄心怡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笑着看顾涓，“上回说回学校补觉，车怎么往学院路开了？补觉还得绕个远？”</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涓看着她，终于笑了一下。</p>
“你连车往哪儿开都记着，不去当场记，真屈才了。”</p>
“别，她记通告可没这么用心。”苗朴接得快，“昨天还问我几点开工，今天连别人的车走哪条路都知道。”</p>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黄心怡伸手拍了她一下：“你到底哪边的？”</p>
何霖收好桌上的东西，抬眼看向顾涓：“晚上还出去？”</p>
“不出去了，跟你们回。”</p>
“今天倒舍得早回。”黄心怡笑着说完，等着她还嘴。</p>
顾涓却只低头整理包里的剧本，没有接。</p>
黄心怡看了她两眼，笑意慢慢收住：“怎么，累了？”</p>
“有点。”</p>
闫丹辰把没开封的水递过去，又转头催黄心怡：“还卸不卸？都等你呢。”</p>
“卸，马上。”</p>
何霖拉开旁边的空椅子，让顾涓坐下。外头又响起吉他声，同一段旋律弹了几遍，每次都停在差不多的位置。</p>
顾涓拧开水瓶，听了一会儿，低声说：“这歌是真好。”</p>
何霖应了一声，没再问她今晚为什么不出去。</p>
何霖她们先下了楼。顾涓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听见隔壁又起了琴声，便没急着出去。</p>
屋里没人说话，陈阳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刚才停住的地方又唱了一遍，嗓子已经有些哑。她坐回椅子上，等着听他把后面唱完。</p>
方才在走廊上，她差点就跟着他进去了。往常也不用找什么由头，坐在旁边听就是了，今天却在门口停下，转身回了这间屋。</p>
“你明早几点到组？”</p>
那晚他岔开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她当时就不想再说了。明明是想让他歇歇，话还没聊两句，倒先安排起送她回学校。</p>
她又没打算替他做主。</p>
顾涓拧紧水瓶，放进包里，瓶底磕在凳沿上，响了一声。</p>
真要问她是不是气得不想见他，似乎也没有。刚才听见歌声，她就往外走，站在门边一直听到他唱完。等人家问是不是累了，她又顺着说累。</p>
隔壁传来许微的声音，说这一段再来一次。陈阳应了，琴弦响了几下，又从头唱。</p>
顾涓靠回椅背。要是现在过去，问他嗓子疼不疼，他大概也会照常跟她说话。可那晚那点不高兴，她还没法装作全忘了。</p>
至少得找个时候告诉他，自己只是心疼他累，没想管他跟谁谈生意。</p>
楼下有人喊她。</p>
“来了。”</p>
她应完却没立刻起身，等隔壁这几句唱过去，才拎起包，带上歇脚屋的门。</p>
第二天下午，杨思珍和傅行带着小样去了城南。</p>
排练房不大，墙角堆着琴盒和音箱，桌上放着几个没洗的茶杯。汪烽听完磁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词稿从头又看了一遍。</p>
“陈阳写的？”</p>
“词曲都是他的。”傅行说，“想请你唱，给《筒子楼的梦》做主题曲。”</p>
汪烽用手指夹着那几张纸，过了一会儿，问：“编曲呢？”</p>
“这只是小样。你愿意，带着自己的想法来试。制作可以跟麦甸一起做，陈总不要求你照他的唱法。”</p>
汪烽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词稿放下。</p>
傅行将签约意向拿出来，放到他面前。此前谈过的签约金、合作范围都列在上面，这次补上了主题曲，以及后续制作、演出的安排。</p>
汪烽翻过几页，停在乐队那一项。</p>
“华澜找我，也谈个人约。”</p>
傅行等着他往下说。</p>
“他们只要我一个。”汪烽抬起头，“录音找人，演出找人，都能安排。槐家街这几个人，不在他们的计划里。”</p>
杨思珍问：“你想带着？”</p>
“想。”</p>
他说得很快，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p>
“但我也知道，多带几个人，多一摊开销。你们这里怎么说，今天最好说清楚。”</p>
“公司签的是你的个人约，不会把整支乐队都变成固定编制。”杨思珍说道，“你要保留原来的班底，可以。乐队平时的开销、内部怎么分，从你这一侧核算，我们不强制拆开。”</p>
汪烽皱眉：“录这首歌，用他们，也算我自己花钱？”</p>
“正式录音、演出，参与工作的人员有对应的项目费用。”杨思珍解释，“这些照预算结算，不会让他们白干。你平时维持乐队的费用，和公司请他们完成一项工作，是俩码事。”</p>
汪烽将椅子往前拉了些：“就是说，我可以带原班进棚，也能带他们上台？”</p>
“可以，具体人员和费用提前确认。”傅行接过话，“演出那边，普籁会跟我们对接。人、曲目、档期都定下来，他们才能往外谈。不是签完给你一笔钱，就让你自己到处找活。”</p>
汪烽没再翻文件。他将词稿放在桌上，伸手抚平了折起的一角。</p>
外面有人经过，敲了敲门，问还要多久。他说再等一会儿，回过头来时，傅行问道：“龙泷那边呢？我听说你们最近在音乐上有分歧。他愿不愿意接着一起做？”</p>
汪烽靠回椅背，停了一阵。</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吵过，吵得挺凶。他嫌有些东西改了就不像乐队，我也有我的想法。”</p>
“这次带队，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谈过？”</p>
“想一起做，这个谈过。你们今天开的条件，我还没跟他们说。”汪烽看向桌上的词稿，“我得把这首歌拿给他们听。”</p>
傅行点头：“应该的。别你这里答应了，进棚时大家各有各的打算。谁做哪些工作，先谈清楚，后面真有变化，也及时告诉我。”</p>
“明白。”汪烽说道，“意见不一样可以继续磨，不能一吵就把活撂了。这事我来谈。”</p>
杨思珍把意向书翻到需要确认的位置：“允许自带乐队这一项会保留。正式签约前，把参与名单和费用安排给我们，大家都知道自己做什么、拿什么。”</p>
汪烽重新从头看了一遍文件。这一次，他看得很慢，看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来问。傅行逐项说明，杨思珍则把涉及款项的几处补充写在旁边。</p>
最后，他拿起笔，在意向书上签了名字。</p>
傅行收好其中一份，将词稿和磁带留给他：“这两天你们先试。棚期我去跟麦甸约，预算确认后再通知你。有什么想改的，到时候一起谈。”</p>
汪烽将自己的那份意向书折好，又展开，放进旁边的文件夹。</p>
“替我谢谢陈总。”汪烽看着磁带盒，“歌我好好做，乐队的事，也会给你们个准信。”</p>
两人离开后，汪烽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拉开门。</p>
龙泷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p>
“谈完了？”</p>
“差不多。”</p>
“怎么说？”</p>
汪烽没有急着讲签约金，把词稿递过去，又将桌上的磁带倒了回去。</p>
“能带乐队。录音、演出，都可以一起。”</p>
龙泷拿着纸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见歌名。</p>
“新歌？”</p>
“你先听。”</p>
夜里，傅行打电话给陈阳，报了签约意向和乐队的安排。陈阳问清费用怎么分，又问汪烽对歌的反应。</p>
“词稿看了两遍，问了能不能自己改编曲。”傅行说，“我们走的时候，他已经叫龙隆进去听了。”</p>
“那就让他们先做。”陈阳道，“棚期你跟麦甸对，费用送思珍核。人来了，叫我一声，我去听。”</p>
挂电话前，他又把许微说的情况交代给傅行。</p>
“红星那边，你和思珍接着谈。别只问一份艺人约，问问他们公司愿不愿意整体转让。先看手里还有什么、能不能接着做，别急着报价。”</p>
傅行停下翻本子的手：“整家公司？”</p>
“先问意向。真有这个意思，账给思珍，股东和合同找沈律核。人家不愿意卖，就接着处理许老师的合约，别把两件事绑死。”</p>
城南的排练房里，磁带已经倒回第三遍。</p>
龙泷放下词稿，拿起吉他试了几个和弦，弹到副歌前停住：“这里别这么早加，后面才有地方起来。”</p>
汪烽听了一遍，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p>
“再来一下。”</p>
</p>
收工后，楼里还没清静。场务收着线缆，崔键戏服没换，靠在楼梯口抽烟。</p>
陈阳过来，先向他道了声谢。</p>
“跟陈歌谈成了。十一入了股，往后的演出合作也定了个章程。”</p>
“动作够快的。”崔键把烟换到另一只手，“以后他催我演出，你再来催一遍？”</p>
“您的合同照旧，该找谁还找谁。我不添乱。”</p>
“记着这句。”</p>
许微从临时工作室出来，手里提着吉他，见陈阳迎面过来，便停下脚步。</p>
陈阳也把消息告诉了他：“制作这边跟宋轲合作，演出那头有陈歌接。人怎么选，歌怎么做，还得请您多看着。”</p>
许微笑了笑：“歌都没听，先给我派上活了。”</p>
“许老师，琴借我用一下。”</p>
“又有歌？”</p>
“给宁皓那部戏准备的，你们帮着听听。”</p>
陈阳接过吉他，在墙边找了把椅子坐下。崔键把挡路的空箱子往里踢了踢，也没急着走。</p>
试过音，陈阳低头拨了几个和弦，开口唱起来。</p>
开始声音不高，楼道里还有人说话。唱到副歌，许微慢慢放下了原本搭在肩上的琴带，崔键则转过身，正对着他听。</p>
陈阳的嗓子撑得有些吃力，最后两个字拉长时，声音已经发哑。他没停，将后面的调子唱完，手掌按住琴弦，抬头看两人。</p>
许微伸手接过吉他，照着刚才的旋律试了几下：“前面可以再松一点。你刚才起得太急，后面就只能往上顶。”</p>
“我先把意思唱出来，真录还得重新做。”</p>
崔键夹着烟问：“你自己唱？”</p>
陈阳摇头：“我想找汪烽。”</p>
“槐家街那个？”</p>
“嗯。嗓音合适，人我也想签。”</p>
许微低头弹了一小段，没有唱，停下来想了想：“他唱，倒是能出来另一种劲儿。”</p>
宁皓听着声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当天的场记。他站在后面听完最后一段，开口便问：“这首给《筒子楼的梦》？”</p>
“就是给你准备的，叫《北京，北京》。”</p>
“留个小样给我。”宁皓把场记卷在手里，“别急着做满，我得拿着素材试一试，看看从哪儿进去。”</p>
“行，今晚录一版。”</p>
崔键这才想起手里的烟，低头看了眼快烧到头的烟卷，将它按灭。</p>
“汪烽那边谈到哪儿了？”</p>
“傅行在接触，华澜也在找他。明天让傅行把歌带过去，跟他当面聊。”</p>
崔键笑了：“拿着这首去，话倒好说。”</p>
“还得看他怎么选。”</p>
陈阳将椅子搬回墙边，跟许微进了工作室。里面有录音机，先留一版吉他人声，够拿去听。</p>
许微找出一盘空白磁带，刚要按录音键，陈阳叫住了他。</p>
“上回说的合约，傅行跟您对过没有？”</p>
“复印件给他了。对方还没松口。”许微把磁带盒放下，“电影这边能做的先做，别的还得等。”</p>
“您自己的意思呢？真谈下来，愿不愿意来十一？音乐总监那件事，我没忘。”</p>
“愿意。可我不想天天拿着表，追人交歌。”</p>
“没人让您干这个。选歌、听小样，帮着把作品做好。”陈阳往椅背上一靠，“红星现在谁在管？您这张专辑，究竟卡在哪儿？”</p>
“钱一直没定，棚也就没往下排。我只能问经办的人，他们又得往上问。陈建棠最近在香港，北京这边有些事还要等他回话。”</p>
许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公司到底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继续做，也没跟我说过。”</p>
“成。能不能替傅行约个正式说话的人？先听听公司的打算。”</p>
“我问问。”许微看向他，“你别光为我这份合同往里填钱。真要不合适，我等得起。”</p>
“还没谈呢，先别替我省。”陈阳指了指录音机，“录吧。刚才哪儿起急了，您再给我说一遍。”</p>
隔壁歇脚屋里，黄心怡卸妆卸到一半，听见外头说歌是给《筒子楼的梦》的，立刻扭过头。</p>
“这回总算轮到咱们了。”</p>
何霖把她的脸推回镜子前：“别动，你这边还没擦干净。”</p>
“我说真的。这歌放片尾，多带劲。”</p>
苗朴坐在旁边揉腿，接了一句：“宁导刚才下去了，抱着场记本，听完都没舍得走。”</p>
“他当然高兴，省了到处找歌。”何霖笑着把卸妆棉丢进纸篓，“咱们也得争口气，别最后观众出了影院，只记住歌。”</p>
黄心怡正要接话，瞧见顾涓站在门外，话锋立刻转了。</p>
“哎，听完了？我们这部的主题曲，你倒比我们听得仔细。”</p>
顾涓走进来，将包放到凳子上：“站门口听首歌，还得分哪个组？”</p>
“那倒不用。”黄心怡拖长了声，“我就是纳闷，怎么没跟着进去？”</p>
“人家在录东西。”</p>
苗朴瞥了黄心怡一眼：“你管得还挺宽。”</p>
“关心同学。”</p>
“她这么大个人，用你关心？”</p>
“我不关心她，我关心那辆别克。”黄心怡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笑着看顾涓，“上回说回学校补觉，车怎么往学院路开了？补觉还得绕个远？”</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涓看着她，终于笑了一下。</p>
“你连车往哪儿开都记着，不去当场记，真屈才了。”</p>
“别，她记通告可没这么用心。”苗朴接得快，“昨天还问我几点开工，今天连别人的车走哪条路都知道。”</p>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黄心怡伸手拍了她一下：“你到底哪边的？”</p>
何霖收好桌上的东西，抬眼看向顾涓：“晚上还出去？”</p>
“不出去了，跟你们回。”</p>
“今天倒舍得早回。”黄心怡笑着说完，等着她还嘴。</p>
顾涓却只低头整理包里的剧本，没有接。</p>
黄心怡看了她两眼，笑意慢慢收住：“怎么，累了？”</p>
“有点。”</p>
闫丹辰把没开封的水递过去，又转头催黄心怡：“还卸不卸？都等你呢。”</p>
“卸，马上。”</p>
何霖拉开旁边的空椅子，让顾涓坐下。外头又响起吉他声，同一段旋律弹了几遍，每次都停在差不多的位置。</p>
顾涓拧开水瓶，听了一会儿，低声说：“这歌是真好。”</p>
何霖应了一声，没再问她今晚为什么不出去。</p>
何霖她们先下了楼。顾涓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听见隔壁又起了琴声，便没急着出去。</p>
屋里没人说话，陈阳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刚才停住的地方又唱了一遍，嗓子已经有些哑。她坐回椅子上，等着听他把后面唱完。</p>
方才在走廊上，她差点就跟着他进去了。往常也不用找什么由头，坐在旁边听就是了，今天却在门口停下，转身回了这间屋。</p>
“你明早几点到组？”</p>
那晚他岔开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她当时就不想再说了。明明是想让他歇歇，话还没聊两句，倒先安排起送她回学校。</p>
她又没打算替他做主。</p>
顾涓拧紧水瓶，放进包里，瓶底磕在凳沿上，响了一声。</p>
真要问她是不是气得不想见他，似乎也没有。刚才听见歌声，她就往外走，站在门边一直听到他唱完。等人家问是不是累了，她又顺着说累。</p>
隔壁传来许微的声音，说这一段再来一次。陈阳应了，琴弦响了几下，又从头唱。</p>
顾涓靠回椅背。要是现在过去，问他嗓子疼不疼，他大概也会照常跟她说话。可那晚那点不高兴，她还没法装作全忘了。</p>
至少得找个时候告诉他，自己只是心疼他累，没想管他跟谁谈生意。</p>
楼下有人喊她。</p>
“来了。”</p>
她应完却没立刻起身，等隔壁这几句唱过去，才拎起包，带上歇脚屋的门。</p>
第二天下午，杨思珍和傅行带着小样去了城南。</p>
排练房不大，墙角堆着琴盒和音箱，桌上放着几个没洗的茶杯。汪烽听完磁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词稿从头又看了一遍。</p>
“陈阳写的？”</p>
“词曲都是他的。”傅行说，“想请你唱，给《筒子楼的梦》做主题曲。”</p>
汪烽用手指夹着那几张纸，过了一会儿，问：“编曲呢？”</p>
“这只是小样。你愿意，带着自己的想法来试。制作可以跟麦甸一起做，陈总不要求你照他的唱法。”</p>
汪烽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词稿放下。</p>
傅行将签约意向拿出来，放到他面前。此前谈过的签约金、合作范围都列在上面，这次补上了主题曲，以及后续制作、演出的安排。</p>
汪烽翻过几页，停在乐队那一项。</p>
“华澜找我，也谈个人约。”</p>
傅行等着他往下说。</p>
“他们只要我一个。”汪烽抬起头，“录音找人，演出找人，都能安排。槐家街这几个人，不在他们的计划里。”</p>
杨思珍问：“你想带着？”</p>
“想。”</p>
他说得很快，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p>
“但我也知道，多带几个人，多一摊开销。你们这里怎么说，今天最好说清楚。”</p>
“公司签的是你的个人约，不会把整支乐队都变成固定编制。”杨思珍说道，“你要保留原来的班底，可以。乐队平时的开销、内部怎么分，从你这一侧核算，我们不强制拆开。”</p>
汪烽皱眉：“录这首歌，用他们，也算我自己花钱？”</p>
“正式录音、演出，参与工作的人员有对应的项目费用。”杨思珍解释，“这些照预算结算，不会让他们白干。你平时维持乐队的费用，和公司请他们完成一项工作，是俩码事。”</p>
汪烽将椅子往前拉了些：“就是说，我可以带原班进棚，也能带他们上台？”</p>
“可以，具体人员和费用提前确认。”傅行接过话，“演出那边，普籁会跟我们对接。人、曲目、档期都定下来，他们才能往外谈。不是签完给你一笔钱，就让你自己到处找活。”</p>
汪烽没再翻文件。他将词稿放在桌上，伸手抚平了折起的一角。</p>
外面有人经过，敲了敲门，问还要多久。他说再等一会儿，回过头来时，傅行问道：“龙泷那边呢？我听说你们最近在音乐上有分歧。他愿不愿意接着一起做？”</p>
汪烽靠回椅背，停了一阵。</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吵过，吵得挺凶。他嫌有些东西改了就不像乐队，我也有我的想法。”</p>
“这次带队，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谈过？”</p>
“想一起做，这个谈过。你们今天开的条件，我还没跟他们说。”汪烽看向桌上的词稿，“我得把这首歌拿给他们听。”</p>
傅行点头：“应该的。别你这里答应了，进棚时大家各有各的打算。谁做哪些工作，先谈清楚，后面真有变化，也及时告诉我。”</p>
“明白。”汪烽说道，“意见不一样可以继续磨，不能一吵就把活撂了。这事我来谈。”</p>
杨思珍把意向书翻到需要确认的位置：“允许自带乐队这一项会保留。正式签约前，把参与名单和费用安排给我们，大家都知道自己做什么、拿什么。”</p>
汪烽重新从头看了一遍文件。这一次，他看得很慢，看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来问。傅行逐项说明，杨思珍则把涉及款项的几处补充写在旁边。</p>
最后，他拿起笔，在意向书上签了名字。</p>
傅行收好其中一份，将词稿和磁带留给他：“这两天你们先试。棚期我去跟麦甸约，预算确认后再通知你。有什么想改的，到时候一起谈。”</p>
汪烽将自己的那份意向书折好，又展开，放进旁边的文件夹。</p>
“替我谢谢陈总。”汪烽看着磁带盒，“歌我好好做，乐队的事，也会给你们个准信。”</p>
两人离开后，汪烽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拉开门。</p>
龙泷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p>
“谈完了？”</p>
“差不多。”</p>
“怎么说？”</p>
汪烽没有急着讲签约金，把词稿递过去，又将桌上的磁带倒了回去。</p>
“能带乐队。录音、演出，都可以一起。”</p>
龙泷拿着纸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见歌名。</p>
“新歌？”</p>
“你先听。”</p>
夜里，傅行打电话给陈阳，报了签约意向和乐队的安排。陈阳问清费用怎么分，又问汪烽对歌的反应。</p>
“词稿看了两遍，问了能不能自己改编曲。”傅行说，“我们走的时候，他已经叫龙隆进去听了。”</p>
“那就让他们先做。”陈阳道，“棚期你跟麦甸对，费用送思珍核。人来了，叫我一声，我去听。”</p>
挂电话前，他又把许微说的情况交代给傅行。</p>
“红星那边，你和思珍接着谈。别只问一份艺人约，问问他们公司愿不愿意整体转让。先看手里还有什么、能不能接着做，别急着报价。”</p>
傅行停下翻本子的手：“整家公司？”</p>
“先问意向。真有这个意思，账给思珍，股东和合同找沈律核。人家不愿意卖，就接着处理许老师的合约，别把两件事绑死。”</p>
城南的排练房里，磁带已经倒回第三遍。</p>
龙泷放下词稿，拿起吉他试了几个和弦，弹到副歌前停住：“这里别这么早加，后面才有地方起来。”</p>
汪烽听了一遍，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p>
“再来一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