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夏天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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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腾进京前一晚，杨思珍把接待安排送到了陈阳手里。</p>
内容很简单：王大山去车站接人，棉花胡同准备热水和两间干净客房，第二天上午在侧厢签约，中午安排一顿便饭。</p>
没有媒体，也没有酒局。</p>
陈阳从头看到尾，只在纸上批了几个字：</p>
别怠慢，也别捧着。</p>
马华腾不是来北京观光的。</p>
他肯坐一夜火车过来，要的不是排场，是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够到账。</p>
……</p>
第二天上午，王大山去了车站。</p>
马华腾从车厢里出来时，还是夏天见面时那副瘦削模样。身上的外套有些皱，手里只拎着一个半瘪的旅行包。</p>
曾李卿跟在后面。</p>
张志栋没有来。深圳的机房离不开人，总得有人留下盯着。</p>
棉花胡同的侧厢已经收拾干净。</p>
热水刚烧开，茶也泡上了。桌上却没有摆什么果盘点心，最显眼的是三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p>
正式投资协议、股东协议，还有一份专项借款与运营费用备忘录。</p>
旁边放着浩阳投资管理公司的公章。</p>
这家公司的股权很简单，陈阳占八成，浩阳软件占两成。以后凡是互联网方面的投资，原则上都会从这家公司走。</p>
陈阳踩着时间进门。</p>
他刚从筒子楼那边赶回来，外套袖口还沾着一点灰。走到门口时，他把手里的烟掐灭，这才推门进去。</p>
“马总，路上辛苦。”</p>
陈阳伸出手，笑道：“夏天留的那张名片，总算没有白留。”</p>
马华腾和他握了握手，脸上也多了一点笑意。</p>
“陈总能亲自过来，我已经很意外了。我原本以为，今天只见王总。”</p>
“合同归他谈，人既然到了北京，我总得露面。”</p>
陈阳请两人在桌边坐下，又把文件推了过去。</p>
“剧组那边确实忙，不过也不差这一会儿。先看协议，有什么问题现在提。谈妥以后，我请二位吃顿饭。”</p>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p>
“没有酒，吃饱就行。你们还得赶着回深圳办正事。”</p>
马华腾点点头，低头翻开协议。</p>
陈阳没有催，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p>
眼前的马华腾，还远不是后来那个站在互联网顶端的人。</p>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被服务器费用和运营开支追着跑的创业者。账上的钱撑不了多久，外面的投资人却一个比一个精明，愿意给钱的，多半也想把公司的控制权一并拿走。</p>
三百万放在以后，自然算不了什么。</p>
可放在眼下，却足够让那只刚刚起步的小企鹅活下来。</p>
陈阳愿意出这笔钱，也愿意把产品权和日常经营留给马华腾，不是因为他心善。</p>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公司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那套聊天软件。</p>
更值钱的，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些人。</p>
方向盘日常要留在马华腾手里。资本可以坐副驾驶，但不能伸手乱打方向——增资、卖公司这类大事，另说。</p>
这些话，陈阳一句都没有说。</p>
没必要。</p>
说得太明白，反而像是在故意收买人心。</p>
王大山坐在一旁，照着协议逐条说明。</p>
“三百万由浩阳投资管理出资，记作增资款。”</p>
“我们名义上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中十个点预留为员工激励，具体怎么用，由马总和创始团队定。激励授完，我们长期持股百分之三十。”</p>
“日常经营的投票权直接授权给马总行使。增资、合并、清算、出售公司、核心资产转让以及关联交易，列为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两家商量着办。”</p>
“另外预留不超过两百万的服务器、带宽专项借款额度，按实际需要提，用途和总额写进备忘录。利息按正常股东借款算。”</p>
“以后如果再融资，要提前通知浩阳投资。我们愿意按比例出钱的话，有权把持股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增持不超过百分之四十，这一点作为对创始团队的承诺，不写死硬条款。”</p>
他说得很慢，每一条都尽量讲清楚，没有刻意强调哪一项对马华腾更有利。</p>
马华腾翻到一票否决权那一页，来回看了两遍。</p>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p>
“日常投票权授权这一条，确定写进正式协议？”</p>
“确定。”</p>
陈阳放下茶杯。</p>
“股份归股份，经营归经营。公司还是你带队，我们不会跑到深圳去教你怎么做产品。大事另坐下来谈——不是来卡你脖子，是两边都清楚。”</p>
马华腾没有马上说话。</p>
陈阳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p>
“我们不是那些进来以后先换管理层的投资人。你能安心做事，这三百万才有价值。要是钱刚进去，公司自己先乱了，那才是真的打水漂。”</p>
曾李卿转头看了马华腾一眼。</p>
两人没有商量太久。马华腾轻轻点头，拿起了桌上的钢笔。</p>
沈一舟最后确认了一遍协议，补了几项收回条件。</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如果创始团队抽逃资金、恶意稀释投资方股份，或者低价处置公司核心资产，浩阳有权撤销日常投票权授权。</p>
除此之外，浩阳只留观察席，不派人常驻办公室，也不插手日常经营。</p>
排他条款定得不长。</p>
时间刚好够挡住最近正在接触企鹅的那两家投资机构，又不会让马华腾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p>
确认无误后，马华腾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p>
浩阳投资的公章随后落下。</p>
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慢慢晕开。</p>
杨思珍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银行。三百万增资款将按约定节点转入；两百万借款额度另行开户预留，不一次到账。</p>
直到这时，马华腾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下来。</p>
……</p>
午饭安排在附近一家安静的馆子。</p>
包间不大，桌上只有烤鸭、焯青菜和一锅豆腐，算不上丰盛，但足够四个人吃饱——陈阳、马华腾、曾李卿，还有列席的王大山。</p>
陈阳把主位让给马华腾，自己坐在侧面，拿起茶壶给几人倒茶。</p>
“回深圳的票订好了吗？”</p>
“明天早上的。”</p>
马华腾夹了一筷子菜，动作比上午签约时轻松了一些。</p>
“机房那边有张志栋守着。等这笔钱到账，最紧的这一阵应该能撑过去。”</p>
“该花的钱就花。”</p>
陈阳说道：“服务器和带宽的账单，按备忘录报过来，两百万额度内大山会及时处理。公司可以省钱，但不能省到断线。真把用户赶走了，再想找回来，花得只会更多。”</p>
“我明白。”</p>
马华腾看了王大山一眼，又转向陈阳，像是把早上没来得及说的话补上：</p>
“陈总，王总，我在深圳也听说过你们校友录。教育网那条线打得硬——大学校园入口十之八九已经是你们的，高中那边还在往外溢。你们现在……规模不小了吧？”</p>
王大山点了下头：“校园主入口稳住了，高中有自然溢出。上个月刚刚冲破三百万。”</p>
马华腾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撼与同行间的认真：</p>
“三百万校园实名用户……放眼全国互联网，这也是独一份的黏性了。即时通讯和校友录，看着不是一条路，以后未必碰不上。预装、校园推广、活动合作——能对上的口子，应该不少。今天先把投资落稳，回头大山方便的话，我们单独把能对接的列一列。”</p>
“可以。”王大山应得干脆，“钱到账、机房稳住之后，你列需求，我这边按能落地的报。别空谈。”</p>
陈阳端起茶杯，接口很淡：</p>
“产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看钱花得合不合理，不管你们页面上该放几个按钮。合作的事，大山对接——能成的成，不成的别硬绑。”</p>
马华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p>
曾李卿却放下筷子，看了陈阳一会儿。</p>
“陈总，我还是有件事想不明白。”</p>
“你说。”</p>
“三百万，股份拿了，产品权却留给我，平时也不派人进公司。”</p>
曾李卿问得很直接：“大事又要坐下来商量。这不像普通投资人会做的事。你到底看中了企鹅什么？”</p>
陈阳笑了笑。</p>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看中的，是一个还没有被这个时代认识到的入口。</p>
以后会有无数人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登录那只小企鹅。聊天、游戏、社交，乃至更多现在还说不清的东西，都会从那个小小的图标里长出来。</p>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p>
他也不需要别人相信。</p>
“我看中的是你们能把公司做下去。”</p>
陈阳放下茶杯，语气很平常。</p>
“企鹅现在值多少钱，其实不重要。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至于以后能值多少，等你们做出来，自然会有人替它算。”</p>
曾李卿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p>
马华腾抬眼看着陈阳，片刻后端起茶杯。</p>
“陈总，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p>
“别急着谢。”</p>
陈阳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p>
“你当初不打那通电话，我留下的名片就只是一张纸。现在纸变成了合同，接下来能不能变成别的，还得看你们。”</p>
他笑了笑，目光在王大山那边停了一停。</p>
“你回深圳做你的软件，我回剧组拍我的戏。大山盯钱、盯对接。各忙各的。”</p>
……</p>
吃完午饭，车已经等在胡同口。</p>
马华腾和曾李卿还要去办些手续，没有在棉花胡同多留。</p>
王大山送两人上车，临关车门时，像是想说几句鼓劲的话。陈阳看了他一眼，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认真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末了补半句：“校友录那边的材料，回头我整理一份发你。”</p>
马华腾点头：“好。到账了，我让人跟你联系。”</p>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胡同口。</p>
陈阳站在门框旁，摸出烟点上。</p>
深秋的风有些硬，刚冒出来的烟很快就被吹散了。</p>
他望着已经空下来的街口，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p>
这不是得意。</p>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确定，自己已经咬住了这个窗口。</p>
艾帝基也好，盈阔也好，等他们再进场时，面对的已经不是一家随时可能断掉服务器的公司。</p>
三百万续上了企鹅的命。</p>
日常方向还在马华腾手里，大事有一票否决约束，也没有被外部资本带偏。</p>
上辈子，陈阳只是从新闻里看着这家公司一步步走成神话。</p>
这一回，他赶在故事真正开始之前，把最缺的那笔钱递了过去。</p>
一根烟抽完，陈阳抬手掐灭烟头。</p>
“协议原件锁进柜子。”</p>
他转头对王大山说道：“对外统一口径，浩阳只是战略投资，企鹅仍由马总带队。不要主动找媒体，也别往报纸上捅。首期款什么时候到账，你亲自盯着。”</p>
“明白。”</p>
“惊蛰那边也别停。”</p>
“我这就安排。”</p>
陈阳拉开别克车门，坐了进去。</p>
筒子楼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p>
夏天揣在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已经不见了。</p>
取而代之的，是棉花胡同侧厢里那一摞盖着红章的协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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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腾进京前一晚，杨思珍把接待安排送到了陈阳手里。</p>
内容很简单：王大山去车站接人，棉花胡同准备热水和两间干净客房，第二天上午在侧厢签约，中午安排一顿便饭。</p>
没有媒体，也没有酒局。</p>
陈阳从头看到尾，只在纸上批了几个字：</p>
别怠慢，也别捧着。</p>
马华腾不是来北京观光的。</p>
他肯坐一夜火车过来，要的不是排场，是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够到账。</p>
……</p>
第二天上午，王大山去了车站。</p>
马华腾从车厢里出来时，还是夏天见面时那副瘦削模样。身上的外套有些皱，手里只拎着一个半瘪的旅行包。</p>
曾李卿跟在后面。</p>
张志栋没有来。深圳的机房离不开人，总得有人留下盯着。</p>
棉花胡同的侧厢已经收拾干净。</p>
热水刚烧开，茶也泡上了。桌上却没有摆什么果盘点心，最显眼的是三份提前准备好的文件。</p>
正式投资协议、股东协议，还有一份专项借款与运营费用备忘录。</p>
旁边放着浩阳投资管理公司的公章。</p>
这家公司的股权很简单，陈阳占八成，浩阳软件占两成。以后凡是互联网方面的投资，原则上都会从这家公司走。</p>
陈阳踩着时间进门。</p>
他刚从筒子楼那边赶回来，外套袖口还沾着一点灰。走到门口时，他把手里的烟掐灭，这才推门进去。</p>
“马总，路上辛苦。”</p>
陈阳伸出手，笑道：“夏天留的那张名片，总算没有白留。”</p>
马华腾和他握了握手，脸上也多了一点笑意。</p>
“陈总能亲自过来，我已经很意外了。我原本以为，今天只见王总。”</p>
“合同归他谈，人既然到了北京，我总得露面。”</p>
陈阳请两人在桌边坐下，又把文件推了过去。</p>
“剧组那边确实忙，不过也不差这一会儿。先看协议，有什么问题现在提。谈妥以后，我请二位吃顿饭。”</p>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p>
“没有酒，吃饱就行。你们还得赶着回深圳办正事。”</p>
马华腾点点头，低头翻开协议。</p>
陈阳没有催，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p>
眼前的马华腾，还远不是后来那个站在互联网顶端的人。</p>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被服务器费用和运营开支追着跑的创业者。账上的钱撑不了多久，外面的投资人却一个比一个精明，愿意给钱的，多半也想把公司的控制权一并拿走。</p>
三百万放在以后，自然算不了什么。</p>
可放在眼下，却足够让那只刚刚起步的小企鹅活下来。</p>
陈阳愿意出这笔钱，也愿意把产品权和日常经营留给马华腾，不是因为他心善。</p>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家公司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那套聊天软件。</p>
更值钱的，是坐在他对面的这些人。</p>
方向盘日常要留在马华腾手里。资本可以坐副驾驶，但不能伸手乱打方向——增资、卖公司这类大事，另说。</p>
这些话，陈阳一句都没有说。</p>
没必要。</p>
说得太明白，反而像是在故意收买人心。</p>
王大山坐在一旁，照着协议逐条说明。</p>
“三百万由浩阳投资管理出资，记作增资款。”</p>
“我们名义上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中十个点预留为员工激励，具体怎么用，由马总和创始团队定。激励授完，我们长期持股百分之三十。”</p>
“日常经营的投票权直接授权给马总行使。增资、合并、清算、出售公司、核心资产转让以及关联交易，列为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两家商量着办。”</p>
“另外预留不超过两百万的服务器、带宽专项借款额度，按实际需要提，用途和总额写进备忘录。利息按正常股东借款算。”</p>
“以后如果再融资，要提前通知浩阳投资。我们愿意按比例出钱的话，有权把持股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增持不超过百分之四十，这一点作为对创始团队的承诺，不写死硬条款。”</p>
他说得很慢，每一条都尽量讲清楚，没有刻意强调哪一项对马华腾更有利。</p>
马华腾翻到一票否决权那一页，来回看了两遍。</p>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p>
“日常投票权授权这一条，确定写进正式协议？”</p>
“确定。”</p>
陈阳放下茶杯。</p>
“股份归股份，经营归经营。公司还是你带队，我们不会跑到深圳去教你怎么做产品。大事另坐下来谈——不是来卡你脖子，是两边都清楚。”</p>
马华腾没有马上说话。</p>
陈阳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p>
“我们不是那些进来以后先换管理层的投资人。你能安心做事，这三百万才有价值。要是钱刚进去，公司自己先乱了，那才是真的打水漂。”</p>
曾李卿转头看了马华腾一眼。</p>
两人没有商量太久。马华腾轻轻点头，拿起了桌上的钢笔。</p>
沈一舟最后确认了一遍协议，补了几项收回条件。</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如果创始团队抽逃资金、恶意稀释投资方股份，或者低价处置公司核心资产，浩阳有权撤销日常投票权授权。</p>
除此之外，浩阳只留观察席，不派人常驻办公室，也不插手日常经营。</p>
排他条款定得不长。</p>
时间刚好够挡住最近正在接触企鹅的那两家投资机构，又不会让马华腾觉得被人掐住了脖子。</p>
确认无误后，马华腾在协议末页签下名字。</p>
浩阳投资的公章随后落下。</p>
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慢慢晕开。</p>
杨思珍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银行。三百万增资款将按约定节点转入；两百万借款额度另行开户预留，不一次到账。</p>
直到这时，马华腾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下来。</p>
……</p>
午饭安排在附近一家安静的馆子。</p>
包间不大，桌上只有烤鸭、焯青菜和一锅豆腐，算不上丰盛，但足够四个人吃饱——陈阳、马华腾、曾李卿，还有列席的王大山。</p>
陈阳把主位让给马华腾，自己坐在侧面，拿起茶壶给几人倒茶。</p>
“回深圳的票订好了吗？”</p>
“明天早上的。”</p>
马华腾夹了一筷子菜，动作比上午签约时轻松了一些。</p>
“机房那边有张志栋守着。等这笔钱到账，最紧的这一阵应该能撑过去。”</p>
“该花的钱就花。”</p>
陈阳说道：“服务器和带宽的账单，按备忘录报过来，两百万额度内大山会及时处理。公司可以省钱，但不能省到断线。真把用户赶走了，再想找回来，花得只会更多。”</p>
“我明白。”</p>
马华腾看了王大山一眼，又转向陈阳，像是把早上没来得及说的话补上：</p>
“陈总，王总，我在深圳也听说过你们校友录。教育网那条线打得硬——大学校园入口十之八九已经是你们的，高中那边还在往外溢。你们现在……规模不小了吧？”</p>
王大山点了下头：“校园主入口稳住了，高中有自然溢出。上个月刚刚冲破三百万。”</p>
马华腾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撼与同行间的认真：</p>
“三百万校园实名用户……放眼全国互联网，这也是独一份的黏性了。即时通讯和校友录，看着不是一条路，以后未必碰不上。预装、校园推广、活动合作——能对上的口子，应该不少。今天先把投资落稳，回头大山方便的话，我们单独把能对接的列一列。”</p>
“可以。”王大山应得干脆，“钱到账、机房稳住之后，你列需求，我这边按能落地的报。别空谈。”</p>
陈阳端起茶杯，接口很淡：</p>
“产品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看钱花得合不合理，不管你们页面上该放几个按钮。合作的事，大山对接——能成的成，不成的别硬绑。”</p>
马华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p>
曾李卿却放下筷子，看了陈阳一会儿。</p>
“陈总，我还是有件事想不明白。”</p>
“你说。”</p>
“三百万，股份拿了，产品权却留给我，平时也不派人进公司。”</p>
曾李卿问得很直接：“大事又要坐下来商量。这不像普通投资人会做的事。你到底看中了企鹅什么？”</p>
陈阳笑了笑。</p>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看中的，是一个还没有被这个时代认识到的入口。</p>
以后会有无数人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登录那只小企鹅。聊天、游戏、社交，乃至更多现在还说不清的东西，都会从那个小小的图标里长出来。</p>
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p>
他也不需要别人相信。</p>
“我看中的是你们能把公司做下去。”</p>
陈阳放下茶杯，语气很平常。</p>
“企鹅现在值多少钱，其实不重要。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至于以后能值多少，等你们做出来，自然会有人替它算。”</p>
曾李卿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追问。</p>
马华腾抬眼看着陈阳，片刻后端起茶杯。</p>
“陈总，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们。”</p>
“别急着谢。”</p>
陈阳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p>
“你当初不打那通电话，我留下的名片就只是一张纸。现在纸变成了合同，接下来能不能变成别的，还得看你们。”</p>
他笑了笑，目光在王大山那边停了一停。</p>
“你回深圳做你的软件，我回剧组拍我的戏。大山盯钱、盯对接。各忙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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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车已经等在胡同口。</p>
马华腾和曾李卿还要去办些手续，没有在棉花胡同多留。</p>
王大山送两人上车，临关车门时，像是想说几句鼓劲的话。陈阳看了他一眼，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认真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末了补半句：“校友录那边的材料，回头我整理一份发你。”</p>
马华腾点头：“好。到账了，我让人跟你联系。”</p>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胡同口。</p>
陈阳站在门框旁，摸出烟点上。</p>
深秋的风有些硬，刚冒出来的烟很快就被吹散了。</p>
他望着已经空下来的街口，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点。</p>
这不是得意。</p>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真正确定，自己已经咬住了这个窗口。</p>
艾帝基也好，盈阔也好，等他们再进场时，面对的已经不是一家随时可能断掉服务器的公司。</p>
三百万续上了企鹅的命。</p>
日常方向还在马华腾手里，大事有一票否决约束，也没有被外部资本带偏。</p>
上辈子，陈阳只是从新闻里看着这家公司一步步走成神话。</p>
这一回，他赶在故事真正开始之前，把最缺的那笔钱递了过去。</p>
一根烟抽完，陈阳抬手掐灭烟头。</p>
“协议原件锁进柜子。”</p>
他转头对王大山说道：“对外统一口径，浩阳只是战略投资，企鹅仍由马总带队。不要主动找媒体，也别往报纸上捅。首期款什么时候到账，你亲自盯着。”</p>
“明白。”</p>
“惊蛰那边也别停。”</p>
“我这就安排。”</p>
陈阳拉开别克车门，坐了进去。</p>
筒子楼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p>
夏天揣在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已经不见了。</p>
取而代之的，是棉花胡同侧厢里那一摞盖着红章的协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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