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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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把水杯放下，瓷底与玻璃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急着开口，先借着放杯子的动作，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庄仪雯，落在对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心里那点盘算转了个弯，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像是不经意想起，随口一提：“小璟最近怎么样？”</p>
庄仪雯听到儿子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温情，“好多了，上次绑架以后有一阵不敢一个人睡，现在基本恢复了。上周还跟同学去秋游了，回来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吵得我头疼。”她嘴上说着头疼，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p>
“那就好。”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那个案子……刘成梁的，宣判了吗？”</p>
卡座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庄仪雯的笑容收了收，看向徐嘉钰。徐嘉钰放下手里的杯子，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缓：“还没，警方还在调查。”</p>
萧若翎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还在调查？”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解，像是在问一件与她无关、只是出于好奇的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绑架案还有什么没查清楚的？”</p>
徐嘉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被惯常的温和盖住了。“刘成梁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找人绑架的。问他为什么要绑架小璟，为什么要求伯父判那个案子无罪，他说看徐家不顺眼。”</p>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你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绑架案那么大动静，隧道里放了烟雾弹，出入口制造车祸，还提前踩点、演练路线，这背后不可能没有策划者。但刘成梁咬死了不说，警方也撬不开他的嘴。”</p>
“这样吗。”萧若翎心里转了很多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那警方打算怎么办？”</p>
徐嘉钰摇了摇头，“目前只能先按绑架案起诉。至于后面的……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证据。”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萧若翎一眼。他总觉得她今天问得有点多，不是那种八卦式的追问，是那种有目的的、不动声色的打听。但他没有深想，她救过小璟，关心案子的进展也正常。而且，她帮警方破过案，对案子好奇也在情理之中。</p>
“你好像很关心这个案子。”庄仪雯开着玩笑，内心却察觉出一丝异样。</p>
萧若翎想了想，说：“毕竟当时我也在现场，想知道结果。”</p>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庄仪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p>
眼看话题变得有些沉重，庄书沛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语气轻松，像是有意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案子上引开，“下周月考成绩出来，书野要是再进步，我请你吃饭。”</p>
庄书野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对对对，我请你吃饭！你教我功课，我请你吃饭，公平合理！”</p>
萧若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下次月考考好再说。”</p>
她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偶尔接一句，不再像舞台上那样隔着一层疏离的光，也不再像初见时浑身竖着防备的刺。这是他见过她最放松的样子了。</p>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送她回家，车停在华阳楼下时，萧敬廷看着萧若翎推门下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段路还是太短了，只要能和她多待一会儿，他都是乐意的。</p>
-</p>
庄怡雯和徐嘉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徐璟早就睡了，阿姨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玄关照得一派温馨。庄仪雯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嘉钰跟在她后面，把车钥匙搁在玄关的托盘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p>
“我看今晚小姑娘和萧敬廷相处地还行啊。”庄仪雯侧过头看着徐嘉钰，嘴角还带着笑。</p>
徐嘉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没合上的杂志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庄仪雯看了他一眼，太了解他了，他在想事情。</p>
“怎么了？”她问。</p>
徐嘉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你有没有觉得，她今晚问案子问得有点多？”</p>
庄仪雯回想了一下。“多吗？就问了几句吧。小璟怎么样了，案子判了没有，为什么还在调查。她参与过那个案子，关心一下进度也正常吧。”</p>
徐嘉钰没有立刻反驳，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她问的不是进度。”语气带着些笃定，“她问的是刘成梁的动机。问他为什么绑架，为什么要伯父判那个案子无罪。她不是在关心小璟，她是在问动机。”</p>
庄仪雯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来，“她是警察请的外援，破案的时候出了力，想知道背后的原因也说得过去吧。你检察官当久了，看谁都觉得可疑。”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p>
徐嘉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也许吧。”他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她问的时候，那种语气……不是随便问问，她每句话都像是在确认什么。”</p>
庄仪雯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想多了。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救过小璟，帮过警方，对我们也没有恶意，今晚还主动请我们喝饮料，最后还坐下来了。她要是真的有什么目的，不会那么自然。”</p>
徐嘉钰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庄仪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对萧若翎的信任和一点对他过度敏感的不以为然。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执，也不想把一个好好的夜晚变成案头分析。他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可能吧，我职业病。”</p>
庄仪雯笑了，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上，“你就是职业病，以后人家小姑娘问两句，你都要在心里记一笔。”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困意，“别想了，睡吧。”</p>
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徐嘉钰在心里默默念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今晚的疑虑画一个句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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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把水杯放下，瓷底与玻璃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急着开口，先借着放杯子的动作，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向庄仪雯，落在对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心里那点盘算转了个弯，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像是不经意想起，随口一提：“小璟最近怎么样？”</p>
庄仪雯听到儿子的名字，眼里闪过一丝温情，“好多了，上次绑架以后有一阵不敢一个人睡，现在基本恢复了。上周还跟同学去秋游了，回来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吵得我头疼。”她嘴上说着头疼，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p>
“那就好。”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那个案子……刘成梁的，宣判了吗？”</p>
卡座里的气氛微微变了一下。庄仪雯的笑容收了收，看向徐嘉钰。徐嘉钰放下手里的杯子，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缓：“还没，警方还在调查。”</p>
萧若翎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还在调查？”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解，像是在问一件与她无关、只是出于好奇的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绑架案还有什么没查清楚的？”</p>
徐嘉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被惯常的温和盖住了。“刘成梁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找人绑架的。问他为什么要绑架小璟，为什么要求伯父判那个案子无罪，他说看徐家不顺眼。”</p>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你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绑架案那么大动静，隧道里放了烟雾弹，出入口制造车祸，还提前踩点、演练路线，这背后不可能没有策划者。但刘成梁咬死了不说，警方也撬不开他的嘴。”</p>
“这样吗。”萧若翎心里转了很多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那警方打算怎么办？”</p>
徐嘉钰摇了摇头，“目前只能先按绑架案起诉。至于后面的……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证据。”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萧若翎一眼。他总觉得她今天问得有点多，不是那种八卦式的追问，是那种有目的的、不动声色的打听。但他没有深想，她救过小璟，关心案子的进展也正常。而且，她帮警方破过案，对案子好奇也在情理之中。</p>
“你好像很关心这个案子。”庄仪雯开着玩笑，内心却察觉出一丝异样。</p>
萧若翎想了想，说：“毕竟当时我也在现场，想知道结果。”</p>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庄仪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p>
眼看话题变得有些沉重，庄书沛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语气轻松，像是有意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案子上引开，“下周月考成绩出来，书野要是再进步，我请你吃饭。”</p>
庄书野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对对对，我请你吃饭！你教我功课，我请你吃饭，公平合理！”</p>
萧若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先把下次月考考好再说。”</p>
她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偶尔接一句，不再像舞台上那样隔着一层疏离的光，也不再像初见时浑身竖着防备的刺。这是他见过她最放松的样子了。</p>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送她回家，车停在华阳楼下时，萧敬廷看着萧若翎推门下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段路还是太短了，只要能和她多待一会儿，他都是乐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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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怡雯和徐嘉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徐璟早就睡了，阿姨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玄关照得一派温馨。庄仪雯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徐嘉钰跟在她后面，把车钥匙搁在玄关的托盘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p>
“我看今晚小姑娘和萧敬廷相处地还行啊。”庄仪雯侧过头看着徐嘉钰，嘴角还带着笑。</p>
徐嘉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没合上的杂志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庄仪雯看了他一眼，太了解他了，他在想事情。</p>
“怎么了？”她问。</p>
徐嘉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你有没有觉得，她今晚问案子问得有点多？”</p>
庄仪雯回想了一下。“多吗？就问了几句吧。小璟怎么样了，案子判了没有，为什么还在调查。她参与过那个案子，关心一下进度也正常吧。”</p>
徐嘉钰没有立刻反驳，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她问的不是进度。”语气带着些笃定，“她问的是刘成梁的动机。问他为什么绑架，为什么要伯父判那个案子无罪。她不是在关心小璟，她是在问动机。”</p>
庄仪雯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来，“她是警察请的外援，破案的时候出了力，想知道背后的原因也说得过去吧。你检察官当久了，看谁都觉得可疑。”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p>
徐嘉钰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也许吧。”他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她问的时候，那种语气……不是随便问问，她每句话都像是在确认什么。”</p>
庄仪雯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想多了。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救过小璟，帮过警方，对我们也没有恶意，今晚还主动请我们喝饮料，最后还坐下来了。她要是真的有什么目的，不会那么自然。”</p>
徐嘉钰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庄仪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对萧若翎的信任和一点对他过度敏感的不以为然。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执，也不想把一个好好的夜晚变成案头分析。他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可能吧，我职业病。”</p>
庄仪雯笑了，靠过去把头搁在他肩上，“你就是职业病，以后人家小姑娘问两句，你都要在心里记一笔。”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困意，“别想了，睡吧。”</p>
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徐嘉钰在心里默默念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今晚的疑虑画一个句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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