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往事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萧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碟子里，语气平稳：“一切正常。四所的重点项目按计划推进，年底前能完成关键节点的测试。七所那边，新一代机型的风洞试验已经做完，数据不错，比预期提前了一个月。”</p>
萧定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四所和七所涉及的都是国家核心军工项目，饭桌上不宜多谈。他转而问萧敬廷：“你呢？武器测试那边，有什么进展？”</p>
萧敬廷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像在部队里汇报工作一样，但语气比平时放轻了些：“上个月刚完成一批新型单兵装备的实战测试，反馈不错。下一步是定型前的最后一批试验，预计明年上半年能列装。”</p>
萧定邦“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最近家里人都在控制他的饮食，酒水也就是过年过节才能喝上一点儿。</p>
“九所那边呢？”萧定邦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听说了，审批已经过了。”</p>
萧毅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碟子里的鱼肉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开口：“流程上已经批了，国防科工局和军委装备发展部的文都下来了。现在是领导班子和技术班子的搭建阶段。”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各方都在推荐人选，博弈比较激烈。”</p>
萧定邦没有追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这种“博弈”。一个新机构的成立，尤其是九所这样的国家级信息安全研究所，谁能在里面占几个位置，关系到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权力格局。萧家想推自己的人，许家也想，还有别的派系，都在盯着这块蛋糕。饭桌上不是谈这个的地方，萧定邦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盯紧了”，便端起酒杯，示意大家继续吃菜。</p>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萧珩讲他公司最近投的一个AI项目，萧晴在聊这个行业的发展，萧敬泽在旁边啃螃蟹腿，啃得满嘴是油，姚秋拿纸巾给他擦嘴。</p>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红木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月饼，苏如亲手沏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弥漫开来。萧定邦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模糊了他眉眼的棱角，让那张一向严肃的脸多了几分柔和。</p>
萧毅坐在萧定邦旁边，把茶杯搁在桌上，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转，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连张逸之都放下了手机，抬起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p>
“爸，妈，”萧毅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们正式说一声。”</p>
萧定邦见他神情肃然，连素来端直的脊背都绷得更紧了些，不由放下手中的茶杯。苏如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毅脸上。</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桂花香更浓了，却浓得有些闷人。</p>
“若翎回来了。”萧毅说，“人在京市，住在华阳小区，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里。”</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萧定邦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苏如的目光微微垂了下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十三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十三年前那个被连夜送往异乡的孩子。</p>
“我去查过了。”萧毅继续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像一根绷紧的弦，“叶静涵把若翎送到杨市以后，交给远亲唐家抚养。唐家对她……”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不好。”</p>
那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瓷实的地面上，闷响。</p>
“后来她被杨市一个叫付宇的警察收养了。付宇对她很好，当亲生女儿养。但付宇三年前牺牲了，他的妻子也在一年前去世。若翎和付宇的女儿一起搬到了京市，自己生活。”</p>
他说不下去了。</p>
“叶静涵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也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萧毅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却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p>
他看向萧定邦，看向苏如，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我想把她接回来。”</p>
“不管她愿不愿意回萧家，萧家得有她的位置。”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切开了满室的静谧，“我今天跟你们说一声，是让你们知道——”</p>
“萧家不止敬廷和小泽，还有一个若翎。”</p>
“我萧毅的女儿。”</p>
萧毅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座钟的嘀嗒声。</p>
苏如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穿透了这十几年的光阴，看见了那场兵荒马乱。</p>
萧毅和叶静涵的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叶静涵嫌萧毅常年不着家，萧毅怨叶静涵不理解他的事业，两个人都年轻气盛，谁也不肯低头，就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查出来怀了萧若翎。</p>
苏如记得那天叶静涵来老宅，脸色苍白，眼眶红着，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劝她把孩子生下来，日子慢慢过。叶静涵没听，孕期情绪极不稳定，整夜整夜睡不着，吃不下东西，瘦得脱了相。</p>
萧毅那时候在西北，四所刚上马，走不开，只能打电话，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吵。孩子七个多月就急着出来了，小小的一团，哭声细得像猫叫。苏如在产房外等着，接过那孩子的时候，手都在抖。</p>
满月酒还没办，叶静涵就抱着孩子去领了离婚证。抚养权她拿走了，孩子却丢给了自己的父母。苏如去看过几次，两位老人家把若翎照顾得很好，但终究不是父母。后来外公外婆也走了，孩子又被送到杨市远亲家。苏如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接回来，但萧毅说，叶静涵不肯。她没办法，只能每年托人送点东西过去，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p>
“都是我的错。”苏如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我就该把她留在身边。不管叶静涵同不同意，我都要把她留下来。我要是强硬一点，那孩子也不至于在外面吃这么多年的苦。”</p>
萧定邦伸出手，覆在苏如的手背上。那双手布满老茧和旧伤，指节变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拍了拍。</p>
“萧毅说得对。”萧定邦的声音沉得像古钟被敲响后的余韵，在客厅里荡开，“萧若翎是我们萧家的孩子，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这些年我们没尽到抚养的义务，是我们做长辈的失职。”</p>
“你要把人接回来我们是支持的。”他看向萧毅，一锤定音。</p>
</p>
萧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碟子里，语气平稳：“一切正常。四所的重点项目按计划推进，年底前能完成关键节点的测试。七所那边，新一代机型的风洞试验已经做完，数据不错，比预期提前了一个月。”</p>
萧定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四所和七所涉及的都是国家核心军工项目，饭桌上不宜多谈。他转而问萧敬廷：“你呢？武器测试那边，有什么进展？”</p>
萧敬廷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像在部队里汇报工作一样，但语气比平时放轻了些：“上个月刚完成一批新型单兵装备的实战测试，反馈不错。下一步是定型前的最后一批试验，预计明年上半年能列装。”</p>
萧定邦“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最近家里人都在控制他的饮食，酒水也就是过年过节才能喝上一点儿。</p>
“九所那边呢？”萧定邦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听说了，审批已经过了。”</p>
萧毅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碟子里的鱼肉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开口：“流程上已经批了，国防科工局和军委装备发展部的文都下来了。现在是领导班子和技术班子的搭建阶段。”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各方都在推荐人选，博弈比较激烈。”</p>
萧定邦没有追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这种“博弈”。一个新机构的成立，尤其是九所这样的国家级信息安全研究所，谁能在里面占几个位置，关系到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权力格局。萧家想推自己的人，许家也想，还有别的派系，都在盯着这块蛋糕。饭桌上不是谈这个的地方，萧定邦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盯紧了”，便端起酒杯，示意大家继续吃菜。</p>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萧珩讲他公司最近投的一个AI项目，萧晴在聊这个行业的发展，萧敬泽在旁边啃螃蟹腿，啃得满嘴是油，姚秋拿纸巾给他擦嘴。</p>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红木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月饼，苏如亲手沏了一壶茶，茶香袅袅，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弥漫开来。萧定邦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模糊了他眉眼的棱角，让那张一向严肃的脸多了几分柔和。</p>
萧毅坐在萧定邦旁边，把茶杯搁在桌上，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转，发出极轻的“嗒”一声。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客厅里的人都听见了，连张逸之都放下了手机，抬起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还没来得及褪去。</p>
“爸，妈，”萧毅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们正式说一声。”</p>
萧定邦见他神情肃然，连素来端直的脊背都绷得更紧了些，不由放下手中的茶杯。苏如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毅脸上。</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桂花香更浓了，却浓得有些闷人。</p>
“若翎回来了。”萧毅说，“人在京市，住在华阳小区，她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里。”</p>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萧定邦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苏如的目光微微垂了下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十三年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十三年前那个被连夜送往异乡的孩子。</p>
“我去查过了。”萧毅继续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像一根绷紧的弦，“叶静涵把若翎送到杨市以后，交给远亲唐家抚养。唐家对她……”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不好。”</p>
那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瓷实的地面上，闷响。</p>
“后来她被杨市一个叫付宇的警察收养了。付宇对她很好，当亲生女儿养。但付宇三年前牺牲了，他的妻子也在一年前去世。若翎和付宇的女儿一起搬到了京市，自己生活。”</p>
他说不下去了。</p>
“叶静涵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也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萧毅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却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p>
他看向萧定邦，看向苏如，看向自己的弟弟妹妹，“我想把她接回来。”</p>
“不管她愿不愿意回萧家，萧家得有她的位置。”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切开了满室的静谧，“我今天跟你们说一声，是让你们知道——”</p>
“萧家不止敬廷和小泽，还有一个若翎。”</p>
“我萧毅的女儿。”</p>
萧毅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座钟的嘀嗒声。</p>
苏如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穿透了这十几年的光阴，看见了那场兵荒马乱。</p>
萧毅和叶静涵的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叶静涵嫌萧毅常年不着家，萧毅怨叶静涵不理解他的事业，两个人都年轻气盛，谁也不肯低头，就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查出来怀了萧若翎。</p>
苏如记得那天叶静涵来老宅，脸色苍白，眼眶红着，说“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劝她把孩子生下来，日子慢慢过。叶静涵没听，孕期情绪极不稳定，整夜整夜睡不着，吃不下东西，瘦得脱了相。</p>
萧毅那时候在西北，四所刚上马，走不开，只能打电话，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吵。孩子七个多月就急着出来了，小小的一团，哭声细得像猫叫。苏如在产房外等着，接过那孩子的时候，手都在抖。</p>
满月酒还没办，叶静涵就抱着孩子去领了离婚证。抚养权她拿走了，孩子却丢给了自己的父母。苏如去看过几次，两位老人家把若翎照顾得很好，但终究不是父母。后来外公外婆也走了，孩子又被送到杨市远亲家。苏如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接回来，但萧毅说，叶静涵不肯。她没办法，只能每年托人送点东西过去，也不知道送到了没有。</p>
“都是我的错。”苏如开口，声音沙哑，“当年我就该把她留在身边。不管叶静涵同不同意，我都要把她留下来。我要是强硬一点，那孩子也不至于在外面吃这么多年的苦。”</p>
萧定邦伸出手，覆在苏如的手背上。那双手布满老茧和旧伤，指节变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拍了拍。</p>
“萧毅说得对。”萧定邦的声音沉得像古钟被敲响后的余韵，在客厅里荡开，“萧若翎是我们萧家的孩子，身上流着萧家的血。这些年我们没尽到抚养的义务，是我们做长辈的失职。”</p>
“你要把人接回来我们是支持的。”他看向萧毅，一锤定音。</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