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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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后的第一个上学日，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那铃声在今天听来，比平时多了一种“终于熬到头”的轻快，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往常快了几分。</p>
庄书野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就转过头来看萧若翎，“同桌，今天我请你们吃饭！你和付雪鸢一起，赏个脸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像是要庆祝什么大事。</p>
萧若翎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什么事？”</p>
“什么什么事？就是想请你们吃个饭，感谢你假期帮我补课。”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而且我决定了，这学期要好好学习，考个大学。”</p>
萧若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她想了想，“行，那吃完饭去趟书城。”</p>
“去书城干嘛？”庄书野不明所以。</p>
“买点高一高二的教材，从头开始补。”萧若翎站起来，背上书包，“你底子太差，光做高三的题没用，得从基础开始。”</p>
庄书野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底子没那么差，但想到月考那四百多分，又闭上了。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萧若翎后面走出教室。</p>
校门口，付雪鸢已经等在那里了。庄书野说了要请客的事，付雪鸢笑着答应了。三人一起去了市中心，找了家餐厅，庄书野抢着点菜，把萧若翎平时爱吃的都点了一遍。付雪鸢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p>
吃完饭，三个人步行去书城。路上庄书野走在前头，付雪鸢挽着萧若翎的胳膊，在后面慢慢走。</p>
“他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付雪鸢轻声说。</p>
“嗯。”萧若翎看着庄书野的背影，“可能是真的想学了。”</p>
书城的人比周末少了很多，教辅区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萧若翎带着庄书野在书架之间穿行，挑了几本高一数学的基础练习册，又拿了一本英语语法入门和一本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庄书野抱着一摞书，像抱着一座小山，跟在她后面。</p>
“够了吧？”他探出头问。</p>
“还差一本。”萧若翎在书架前蹲下来，抽出一本理综选择题专项训练，翻了翻，放进他怀里，“这个也做，每天一套，做完对答案，不会的问我。”</p>
庄书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堆书，沉甸甸的，心里开始苦笑。他是想认真学，但是这也太多了……</p>
结完账已经快八点了。三个人走出书城，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庄书野提着书袋，正要说什么，付雪鸢的手机响了。</p>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夏的号码，“林夏？这么晚了……”她接起来，脸色很快变了。</p>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夏的声音，是周婷。尖细的、带着得意和狠劲的声音：“付雪鸢，林夏在我们这儿。你跟萧若翎和庄书野说，马上到学校附近的小公园来。别报警，也别叫别人。不然我就让林夏好看。”电话里传来林夏的一声惊呼，然后是一阵拉扯的声音，接着电话挂断了。</p>
付雪鸢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周婷的话重复了一遍。</p>
庄书野的脸色沉了下来，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他把书袋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们在哪？小公园？”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萧若翎立在路灯下，神色未动，只那双眸子冰得像结了霜的潭水。她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周婷说的是‘我们’，还有谁？”</p>
付雪鸢愣了一下，她刚才太紧张，没注意这个词，“你是说，可能还有别人？”</p>
萧若翎笃定地说，“张锋。”她想起林夏说过，周婷去找过张锋，张锋和庄书野有过节。她看了庄书野一眼，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泛白。</p>
付雪鸢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开口：“要不……先报警？”</p>
萧若翎摇了摇头，眸色微沉：“现在报警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到时候只说是和同学出来玩，警察奈何不了他们，反倒打草惊蛇。”</p>
庄书野接过话，眼底闪过一丝狼性的光，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不怕，谈不了，那就干。”</p>
小公园在学校的东侧，隔着一条马路。平时白天有老人遛弯、小孩玩耍，晚上没什么人，路灯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盏，昏昏黄黄的。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男生的，好几个，夹杂着笑声和脏话。庄书野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萧若翎一眼。</p>
萧若翎微微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p>
公园不大，几棵老槐树围出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座滑梯，漆皮剥落，露出锈迹。林夏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拽着胳膊，站在滑梯旁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周婷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得意。</p>
张锋靠在一棵槐树上，手里拿着手机，身后站着五六个男生，都是高三的，人高马大，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说话，目光在庄书野和萧若翎身上来回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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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鸢的脚步慢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默默打开了拨号的页面。庄书野走在最前面，步子没停，但肩膀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p>
萧若翎跟在他旁边，眉眼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但胸腔里那团火已经燃起来了，周婷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蹦跶，她是真的有点烦了。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色。</p>
“哟，来了。”张锋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树下走出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庄书野，嘴角挂着那种故意摆出来的、欠揍的笑，“庄书野，咱们那天的账还没算完呢。”</p>
庄书野没理他，视线越过张锋，看向林夏。林夏看见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庄书野的手捏成了拳，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把人放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着的火。</p>
张锋笑了一下，没动吗，“放？你让我放我就放？”他往前走了两步，但他比庄书野矮一些，反倒削减了几分气势。</p>
“那天在篮球场上你不是挺能的吗？推你一下就要动手，跟条疯狗似的。今天怎么——”他故意拖长了音，“不急了啊？”</p>
庄书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不见波澜，这种平静，比任何嘶吼怒骂都更让人脊背发凉，是风暴眼中心诡异的安宁。</p>
张锋脸上的笑，不自觉地僵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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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后的第一个上学日，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那铃声在今天听来，比平时多了一种“终于熬到头”的轻快，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往常快了几分。</p>
庄书野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就转过头来看萧若翎，“同桌，今天我请你们吃饭！你和付雪鸢一起，赏个脸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像是要庆祝什么大事。</p>
萧若翎正在收拾东西，头也没抬。“什么事？”</p>
“什么什么事？就是想请你们吃个饭，感谢你假期帮我补课。”庄书野挠了挠后脑勺，“而且我决定了，这学期要好好学习，考个大学。”</p>
萧若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她想了想，“行，那吃完饭去趟书城。”</p>
“去书城干嘛？”庄书野不明所以。</p>
“买点高一高二的教材，从头开始补。”萧若翎站起来，背上书包，“你底子太差，光做高三的题没用，得从基础开始。”</p>
庄书野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底子没那么差，但想到月考那四百多分，又闭上了。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萧若翎后面走出教室。</p>
校门口，付雪鸢已经等在那里了。庄书野说了要请客的事，付雪鸢笑着答应了。三人一起去了市中心，找了家餐厅，庄书野抢着点菜，把萧若翎平时爱吃的都点了一遍。付雪鸢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p>
吃完饭，三个人步行去书城。路上庄书野走在前头，付雪鸢挽着萧若翎的胳膊，在后面慢慢走。</p>
“他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付雪鸢轻声说。</p>
“嗯。”萧若翎看着庄书野的背影，“可能是真的想学了。”</p>
书城的人比周末少了很多，教辅区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萧若翎带着庄书野在书架之间穿行，挑了几本高一数学的基础练习册，又拿了一本英语语法入门和一本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庄书野抱着一摞书，像抱着一座小山，跟在她后面。</p>
“够了吧？”他探出头问。</p>
“还差一本。”萧若翎在书架前蹲下来，抽出一本理综选择题专项训练，翻了翻，放进他怀里，“这个也做，每天一套，做完对答案，不会的问我。”</p>
庄书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堆书，沉甸甸的，心里开始苦笑。他是想认真学，但是这也太多了……</p>
结完账已经快八点了。三个人走出书城，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庄书野提着书袋，正要说什么，付雪鸢的手机响了。</p>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夏的号码，“林夏？这么晚了……”她接起来，脸色很快变了。</p>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夏的声音，是周婷。尖细的、带着得意和狠劲的声音：“付雪鸢，林夏在我们这儿。你跟萧若翎和庄书野说，马上到学校附近的小公园来。别报警，也别叫别人。不然我就让林夏好看。”电话里传来林夏的一声惊呼，然后是一阵拉扯的声音，接着电话挂断了。</p>
付雪鸢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周婷的话重复了一遍。</p>
庄书野的脸色沉了下来，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他把书袋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她们在哪？小公园？”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萧若翎立在路灯下，神色未动，只那双眸子冰得像结了霜的潭水。她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周婷说的是‘我们’，还有谁？”</p>
付雪鸢愣了一下，她刚才太紧张，没注意这个词，“你是说，可能还有别人？”</p>
萧若翎笃定地说，“张锋。”她想起林夏说过，周婷去找过张锋，张锋和庄书野有过节。她看了庄书野一眼，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泛白。</p>
付雪鸢在后面听着，忍不住开口：“要不……先报警？”</p>
萧若翎摇了摇头，眸色微沉：“现在报警没有任何证据，他们到时候只说是和同学出来玩，警察奈何不了他们，反倒打草惊蛇。”</p>
庄书野接过话，眼底闪过一丝狼性的光，他舔了舔后槽牙，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不怕，谈不了，那就干。”</p>
小公园在学校的东侧，隔着一条马路。平时白天有老人遛弯、小孩玩耍，晚上没什么人，路灯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盏，昏昏黄黄的。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男生的，好几个，夹杂着笑声和脏话。庄书野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萧若翎一眼。</p>
萧若翎微微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进去。</p>
公园不大，几棵老槐树围出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座滑梯，漆皮剥落，露出锈迹。林夏被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拽着胳膊，站在滑梯旁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没有哭。周婷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脸得意。</p>
张锋靠在一棵槐树上，手里拿着手机，身后站着五六个男生，都是高三的，人高马大，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声说话，目光在庄书野和萧若翎身上来回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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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鸢的脚步慢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默默打开了拨号的页面。庄书野走在最前面，步子没停，但肩膀绷紧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p>
萧若翎跟在他旁边，眉眼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但胸腔里那团火已经燃起来了，周婷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蹦跶，她是真的有点烦了。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暗色。</p>
“哟，来了。”张锋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树下走出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庄书野，嘴角挂着那种故意摆出来的、欠揍的笑，“庄书野，咱们那天的账还没算完呢。”</p>
庄书野没理他，视线越过张锋，看向林夏。林夏看见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庄书野的手捏成了拳，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把人放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着的火。</p>
张锋笑了一下，没动吗，“放？你让我放我就放？”他往前走了两步，但他比庄书野矮一些，反倒削减了几分气势。</p>
“那天在篮球场上你不是挺能的吗？推你一下就要动手，跟条疯狗似的。今天怎么——”他故意拖长了音，“不急了啊？”</p>
庄书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不见波澜，这种平静，比任何嘶吼怒骂都更让人脊背发凉，是风暴眼中心诡异的安宁。</p>
张锋脸上的笑，不自觉地僵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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