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局子写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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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绑架？谁说的？我们就是叫她出来玩，她自己来的，谁绑她了？”他看了周婷一眼，周婷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p>
林夏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她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但比起在公园时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她抬起头，眼睫颤了颤，目光与警察相接的一瞬又仓皇垂下。</p>
“我……我说。”</p>
警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语气放轻了一些。“别怕，慢慢说。”</p>
林夏深吸一口气，“今天傍晚，周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出来一下，有事跟我说。我以为她又要骂我，就……就出来了。她站在小区门口，让我跟她走，说不走就……”她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说不走就让人去我家找我妈。”</p>
警察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p>
“我跟着她走到小公园，”林夏的声音开始发抖，“到了才发现张锋他们在那里，好几个人。周婷把我的手机拿走了，她让我打电话给付雪鸢，说让她们来，不然就打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没打，她自己拿我的手机打的。后来她们来了，庄书野跟张锋他们打起来了，然后警察就来了。”</p>
她说完了，低下头，付雪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p>
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着张锋，“她说的是不是事实？”</p>
张锋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语气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编的？”他瞪了林夏一眼，双眸里带着一点威胁，“她本来就跟我同学有过节，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陷害我们？”</p>
警察没理他，问付雪鸢，“是你报的警？”</p>
付雪鸢点头，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通话记录，“我们到了公园，没说几句，就开始打架，我怕出事，就马上报警了。”她的声音很稳，和刚才在公园入口时发抖的手完全不一样，“我从头到尾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等。报警之后大概十几分钟，你们就到了。”</p>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递还给她，转向庄书野和萧若翎，眉峰微沉：“你们两个呢？谁先动手的？”</p>
庄书野抬眸迎上警察的视线，“他们先动的手。张锋推我，我挡了一下。然后他叫那几个人一起上。”他顿了顿，“我自卫。”</p>
萧若翎坐在庄书野旁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开口。</p>
“我也自卫。”她说，字字清晰，像珠玉落盘，“他们打我同学，我帮忙挡了一下。”</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张锋那几个男生又开始嚷嚷，说什么“同学之间开玩笑”“没必要闹这么大”“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脸上还有伤”。</p>
警察没理他们，让他们先打电话叫家长。</p>
庄书野掏出手机，翻到庄书沛的号码。</p>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了。</p>
“哥，”庄书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在派出所，东城分局这边的。”</p>
电话那头沉默的间隙，他下意识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躲闪地瞟向一旁面色严肃的民警，又迅速垂下眼。那神情活像只闯了祸的大型犬，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得紧紧的，既盼着主人来领自己回家，又害怕那顿少不了的训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又软下去半截：“……你能不能，过来一趟？”</p>
庄书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克制的压迫感，“怎么回事？”</p>
庄书野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几乎成了气音：“萧若翎也在，我们一起的。”</p>
他没说具体原因，但比任何解释都有用。电话那头的庄书沛说：“知道了，我马上到。”</p>
庄书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萧若翎。萧若翎也在打电话，她拨了梁奕的号码。梁奕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若翎？这么晚了，有事？”</p>
“梁队，我在东城分局这边的派出所。”跟庄书野不同，萧若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慌张，“有点事，需要家长来接。”</p>
“我马上来。”梁奕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p>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p>
庄书沛走在前面，风衣下摆被带起的风掀动，萧敬廷紧随其后，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p>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目光同时扫过整个房间，做好了看见凌乱场面、听见争吵声、甚至需要跟对方家长对峙的准备。</p>
然后齐齐顿住了脚步。</p>
预想中的混乱场面并不存在。</p>
惨白的日光灯下，萧若翎正低头对着庄书野摊开的练习册，指尖点在一道题上，声音不高却清晰：“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做。”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虚线，侧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专注的冷感。</p>
庄书野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手臂，听得倒算认真，只是那副耷拉着的眉眼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他时不时“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偶尔抬眼瞟一下门口，正对上自家哥哥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p>
角落里，付雪鸢独自占了张桌子，耳机线从发间垂落，她正埋头写英语卷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规律而从容。听到动静，她只抬眸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p>
三个少年人，一个讲题，一个听课，一个刷卷，旁边是来来往往的民警和做笔录的当事人，他们却像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一样，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p>
庄书沛：“……”</p>
萧敬廷：“……”</p>
两位家长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先迈哪只脚。</p>
萧敬廷的目光从萧若翎身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p>
庄书沛缓步走进去，他没有急着开口，四下望了望，定在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笔录的民警身上。</p>
他走过去，语气客气：“您好，我是庄书野的哥哥。我想了解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p>
话未落音，门口又进来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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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锋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绑架？谁说的？我们就是叫她出来玩，她自己来的，谁绑她了？”他看了周婷一眼，周婷低着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p>
林夏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付雪鸢揽着她的肩膀。她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但比起在公园时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她抬起头，眼睫颤了颤，目光与警察相接的一瞬又仓皇垂下。</p>
“我……我说。”</p>
警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语气放轻了一些。“别怕，慢慢说。”</p>
林夏深吸一口气，“今天傍晚，周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出来一下，有事跟我说。我以为她又要骂我，就……就出来了。她站在小区门口，让我跟她走，说不走就……”她声音发紧，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说不走就让人去我家找我妈。”</p>
警察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p>
“我跟着她走到小公园，”林夏的声音开始发抖，“到了才发现张锋他们在那里，好几个人。周婷把我的手机拿走了，她让我打电话给付雪鸢，说让她们来，不然就打我。”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没打，她自己拿我的手机打的。后来她们来了，庄书野跟张锋他们打起来了，然后警察就来了。”</p>
她说完了，低下头，付雪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p>
警察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看着张锋，“她说的是不是事实？”</p>
张锋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语气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编的？”他瞪了林夏一眼，双眸里带着一点威胁，“她本来就跟我同学有过节，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陷害我们？”</p>
警察没理他，问付雪鸢，“是你报的警？”</p>
付雪鸢点头，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通话记录，“我们到了公园，没说几句，就开始打架，我怕出事，就马上报警了。”她的声音很稳，和刚才在公园入口时发抖的手完全不一样，“我从头到尾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等。报警之后大概十几分钟，你们就到了。”</p>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递还给她，转向庄书野和萧若翎，眉峰微沉：“你们两个呢？谁先动手的？”</p>
庄书野抬眸迎上警察的视线，“他们先动的手。张锋推我，我挡了一下。然后他叫那几个人一起上。”他顿了顿，“我自卫。”</p>
萧若翎坐在庄书野旁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开口。</p>
“我也自卫。”她说，字字清晰，像珠玉落盘，“他们打我同学，我帮忙挡了一下。”</p>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张锋那几个男生又开始嚷嚷，说什么“同学之间开玩笑”“没必要闹这么大”“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脸上还有伤”。</p>
警察没理他们，让他们先打电话叫家长。</p>
庄书野掏出手机，翻到庄书沛的号码。</p>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了。</p>
“哥，”庄书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在派出所，东城分局这边的。”</p>
电话那头沉默的间隙，他下意识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躲闪地瞟向一旁面色严肃的民警，又迅速垂下眼。那神情活像只闯了祸的大型犬，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得紧紧的，既盼着主人来领自己回家，又害怕那顿少不了的训斥。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又软下去半截：“……你能不能，过来一趟？”</p>
庄书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克制的压迫感，“怎么回事？”</p>
庄书野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几乎成了气音：“萧若翎也在，我们一起的。”</p>
他没说具体原因，但比任何解释都有用。电话那头的庄书沛说：“知道了，我马上到。”</p>
庄书野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萧若翎。萧若翎也在打电话，她拨了梁奕的号码。梁奕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若翎？这么晚了，有事？”</p>
“梁队，我在东城分局这边的派出所。”跟庄书野不同，萧若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慌张，“有点事，需要家长来接。”</p>
“我马上来。”梁奕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p>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p>
庄书沛走在前面，风衣下摆被带起的风掀动，萧敬廷紧随其后，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p>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目光同时扫过整个房间，做好了看见凌乱场面、听见争吵声、甚至需要跟对方家长对峙的准备。</p>
然后齐齐顿住了脚步。</p>
预想中的混乱场面并不存在。</p>
惨白的日光灯下，萧若翎正低头对着庄书野摊开的练习册，指尖点在一道题上，声音不高却清晰：“这里，辅助线应该这样做。”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虚线，侧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专注的冷感。</p>
庄书野趴在桌上，下巴垫着手臂，听得倒算认真，只是那副耷拉着的眉眼还残留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他时不时“嗯”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偶尔抬眼瞟一下门口，正对上自家哥哥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p>
角落里，付雪鸢独自占了张桌子，耳机线从发间垂落，她正埋头写英语卷子，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规律而从容。听到动静，她只抬眸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p>
三个少年人，一个讲题，一个听课，一个刷卷，旁边是来来往往的民警和做笔录的当事人，他们却像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一样，各做各的事，互不干扰。</p>
庄书沛：“……”</p>
萧敬廷：“……”</p>
两位家长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先迈哪只脚。</p>
萧敬廷的目光从萧若翎身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p>
庄书沛缓步走进去，他没有急着开口，四下望了望，定在不远处一个正在整理笔录的民警身上。</p>
他走过去，语气客气：“您好，我是庄书野的哥哥。我想了解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p>
话未落音，门口又进来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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