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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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阙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滑动，双眼在那几行字上缓缓扫过。</p>
内线电话响了。</p>
他伸手按下免提，王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言总，经侦和刑侦的人到了，正在查明通建材……”</p>
“我知道了。”言司阙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平稳，“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p>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雾霾上，补了一句：“另外，把明通的所有资料，包括集团备案库里的原始记录，整理一份完整的，送到我办公室。”</p>
“是。”</p>
电话挂断，言司阙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p>
有人把线索递到了他面前，又有人把警察送上了门。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p>
-</p>
警方前脚刚走，王叙后脚就动了起来。</p>
他亲自督办，调集了法务部和风控部的精干人手，连夜彻查明通建材的工商底档、股权结构、历史变更记录。不到六个小时，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就摆上了言司阙的办公桌。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香里混着一丝焦灼的气息。</p>
言司阙靠在椅背上，没急着翻。他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漫开，像某种清醒的提醒。然后他放下杯子，伸手拿起那份报告，指尖一页一页地划过。</p>
股东名单、出资比例、历次股权变更、实际控制人追溯……</p>
他的目光在“刘成栋”三个字上停住了。</p>
那名字藏在第三层股权架构的夹层里，通过一个代持协议和一个空壳公司间接持股，若非刻意深挖，根本浮不上水面。可言司阙只看了一眼，眼底就沉了下来。</p>
刘成栋。</p>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四个月前徐璟的绑架案，他把刘家上下三代都查了个底朝天——刘成栋，刘成梁的亲生哥哥，一个在刘家内部都说不上话的边缘人物，却偏偏在两起案子里都留下了脚印。</p>
言司阙缓缓将报告合上，指节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人心头上。</p>
绑架案，刘成梁是执行者；明通洗钱，刘成栋是股东。两起案子，两个刘家人，像两根从泥里伸出来的线头，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同一个姓氏。</p>
刘家。</p>
他太清楚刘家是什么货色了。那点体量，那点人脉，那点脑子，撑死也就是在地产圈的底层啃啃边角料。</p>
绑架徐璟？他们没那个胆。渗透寰御的供应链搞洗钱？他们没那个本事。刘家兄弟就像两枚被摆在棋盘边缘的卒子，看似在往前拱，实际上连谁的手在推他们都看不清。</p>
刘家只是枪。真正危险的，是握枪的那个人。</p>
那个人借刘成梁的手搅浑水，借刘成栋的名头埋暗桩，把绑架和洗钱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通过刘家这个不起眼的姓氏，悄无声息地织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而这张网的最终目标——</p>
他看向办公桌上那份“城西项目军民融合技术清单”的封面上，眼底凝着一层极重的阴霾。</p>
是城西。</p>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王叙：“刘成栋这条线，继续往下挖。不要惊动刘家，我要知道是谁把明通建材的股权送到他手里的，资金从哪来，指令往哪去。”</p>
“还有，查一查刘成栋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境内外行程。”他补了一句。</p>
挂断电话，言司阙重新坐回椅背里。</p>
有人在暗处下棋，而且已经落了好几子。</p>
但他言司阙，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既然对方把枪亮出来了，那他就把这杆枪，连同握枪的手，一起折断。</p>
-</p>
梁奕从寰御出来，没回刑侦总队，方向盘一打，直接往禁毒大队去了。</p>
陆简行正在办公室里啃一份卷宗，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梁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那种刑侦队的人特有的、办了案子的松弛感。</p>
“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儿了。”陆简行眉毛一扬。</p>
梁奕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跟你说，关于刘成栋。”</p>
他把明通建材和刘成栋账户的资金链路简单说了一遍，从经侦同事确认洗钱嫌疑到寰御法务部的配合，到萧若翎从境外壳公司往下一层一层追到刘成梁名下的那家已注销建材公司的全过程。</p>
陆简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境外空壳账户”和“刘成栋”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顿在了半空。</p>
“可以啊你们刑侦，”他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这才几天，连股权架构都摸清了？连经侦的活也干了？”</p>
梁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p>
陆简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p>
“又是她？”他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萧若翎？”</p>
梁奕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默认。</p>
陆简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这姑娘不当警察可惜了。那敏锐度，那技术，放咱们队里能顶一个情报组。”</p>
梁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简行更沉默的话。</p>
“正是因为不是警察，她才能查到这么多。我们是警察，走的每一步都要合规，调取的每一份材料都要有手续，询问的每一个证人都要在笔录上签字。她不用，她可以查那些我们不能碰的角落，可以用我们不能用的手段，可以走我们不能走的捷径。付宇当年也是这样，非科班出身，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破案的角度总跟别人不一样。”</p>
梁奕说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跟陆简行说，也像在跟自己说。</p>
“也是。”陆简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p>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陆简行想起什么，“哎，你说……如果刘成栋和境外资金有来往，有没有可能他已经出境了？”</p>
梁奕抬眼看他。</p>
“我们在境内找了这么久，”陆简行皱着眉，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京市地图上，“从京市到粤省，刘成栋的住处、常去的地方、社会关系，全摸过了，始终找不到他本人在境内活动的最新痕迹。”</p>
“但我们也查过他的出入境记录，”陆简行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干干净净，没有出境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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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阙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滑动，双眼在那几行字上缓缓扫过。</p>
内线电话响了。</p>
他伸手按下免提，王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言总，经侦和刑侦的人到了，正在查明通建材……”</p>
“我知道了。”言司阙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平稳，“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p>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雾霾上，补了一句：“另外，把明通的所有资料，包括集团备案库里的原始记录，整理一份完整的，送到我办公室。”</p>
“是。”</p>
电话挂断，言司阙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p>
有人把线索递到了他面前，又有人把警察送上了门。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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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前脚刚走，王叙后脚就动了起来。</p>
他亲自督办，调集了法务部和风控部的精干人手，连夜彻查明通建材的工商底档、股权结构、历史变更记录。不到六个小时，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就摆上了言司阙的办公桌。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墨香里混着一丝焦灼的气息。</p>
言司阙靠在椅背上，没急着翻。他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漫开，像某种清醒的提醒。然后他放下杯子，伸手拿起那份报告，指尖一页一页地划过。</p>
股东名单、出资比例、历次股权变更、实际控制人追溯……</p>
他的目光在“刘成栋”三个字上停住了。</p>
那名字藏在第三层股权架构的夹层里，通过一个代持协议和一个空壳公司间接持股，若非刻意深挖，根本浮不上水面。可言司阙只看了一眼，眼底就沉了下来。</p>
刘成栋。</p>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四个月前徐璟的绑架案，他把刘家上下三代都查了个底朝天——刘成栋，刘成梁的亲生哥哥，一个在刘家内部都说不上话的边缘人物，却偏偏在两起案子里都留下了脚印。</p>
言司阙缓缓将报告合上，指节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人心头上。</p>
绑架案，刘成梁是执行者；明通洗钱，刘成栋是股东。两起案子，两个刘家人，像两根从泥里伸出来的线头，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指向同一个姓氏。</p>
刘家。</p>
他太清楚刘家是什么货色了。那点体量，那点人脉，那点脑子，撑死也就是在地产圈的底层啃啃边角料。</p>
绑架徐璟？他们没那个胆。渗透寰御的供应链搞洗钱？他们没那个本事。刘家兄弟就像两枚被摆在棋盘边缘的卒子，看似在往前拱，实际上连谁的手在推他们都看不清。</p>
刘家只是枪。真正危险的，是握枪的那个人。</p>
那个人借刘成梁的手搅浑水，借刘成栋的名头埋暗桩，把绑架和洗钱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通过刘家这个不起眼的姓氏，悄无声息地织进了一张更大的网里。而这张网的最终目标——</p>
他看向办公桌上那份“城西项目军民融合技术清单”的封面上，眼底凝着一层极重的阴霾。</p>
是城西。</p>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王叙：“刘成栋这条线，继续往下挖。不要惊动刘家，我要知道是谁把明通建材的股权送到他手里的，资金从哪来，指令往哪去。”</p>
“还有，查一查刘成栋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境内外行程。”他补了一句。</p>
挂断电话，言司阙重新坐回椅背里。</p>
有人在暗处下棋，而且已经落了好几子。</p>
但他言司阙，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既然对方把枪亮出来了，那他就把这杆枪，连同握枪的手，一起折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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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从寰御出来，没回刑侦总队，方向盘一打，直接往禁毒大队去了。</p>
陆简行正在办公室里啃一份卷宗，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梁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那种刑侦队的人特有的、办了案子的松弛感。</p>
“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儿了。”陆简行眉毛一扬。</p>
梁奕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跟你说，关于刘成栋。”</p>
他把明通建材和刘成栋账户的资金链路简单说了一遍，从经侦同事确认洗钱嫌疑到寰御法务部的配合，到萧若翎从境外壳公司往下一层一层追到刘成梁名下的那家已注销建材公司的全过程。</p>
陆简行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境外空壳账户”和“刘成栋”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顿在了半空。</p>
“可以啊你们刑侦，”他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这才几天，连股权架构都摸清了？连经侦的活也干了？”</p>
梁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p>
陆简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明白了。</p>
“又是她？”他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萧若翎？”</p>
梁奕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默认。</p>
陆简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惋惜：“这姑娘不当警察可惜了。那敏锐度，那技术，放咱们队里能顶一个情报组。”</p>
梁奕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简行更沉默的话。</p>
“正是因为不是警察，她才能查到这么多。我们是警察，走的每一步都要合规，调取的每一份材料都要有手续，询问的每一个证人都要在笔录上签字。她不用，她可以查那些我们不能碰的角落，可以用我们不能用的手段，可以走我们不能走的捷径。付宇当年也是这样，非科班出身，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破案的角度总跟别人不一样。”</p>
梁奕说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跟陆简行说，也像在跟自己说。</p>
“也是。”陆简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p>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陆简行想起什么，“哎，你说……如果刘成栋和境外资金有来往，有没有可能他已经出境了？”</p>
梁奕抬眼看他。</p>
“我们在境内找了这么久，”陆简行皱着眉，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京市地图上，“从京市到粤省，刘成栋的住处、常去的地方、社会关系，全摸过了，始终找不到他本人在境内活动的最新痕迹。”</p>
“但我们也查过他的出入境记录，”陆简行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干干净净，没有出境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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