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接孩子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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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状刚递上去第三天，税务局的人便上门稽查了。张锋母亲接到电话时，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洇开一片，像她骤然惨白的脸色。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家。</p>
“是庄家……肯定是庄家背后使的手段……”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不仅要告我们，还要查我们的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p>
张锋父亲坐在书房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布满血丝：“那个孽障！惹谁不好，去惹庄家的人！”</p>
当晚，张锋又被拎到客厅中央，这一次比上次揍得更狠。他父亲手里的皮带抽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看见庄书野，给我绕道走！不，是看见姓庄的，都给我滚远点！再敢惹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p>
张锋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p>
球场上哨声响起，庄书野又进了一球。张锋低着头，默默退到了底线外，像只被拔了牙的老鼠，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p>
付雪鸢抱着胳膊，看着张锋那副模样，咂了咂舌：“看来是真被收拾怕了。”</p>
萧若翎收回目光，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送进嘴里，清冽的甜在舌尖化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p>
-</p>
这天放学，校门口的人流像退潮一样往外涌。十二月的京市，白昼短得像一声叹息，太阳刚偏西就开始往下坠，等铃声落尽，暮色已经从教学楼顶漫到了操场边缘。</p>
庄书沛靠在车边等弟弟，深灰色的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五点二十。</p>
老爷子说想这个小孙子，他来接人带去老宅吃个饭。</p>
庄书野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校服拉链没拉好，围巾搭在脖子上，一头被风吹起来糊在脸上。</p>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哥的车，愣了一下才跑过去，“哥？你今天怎么来了？”</p>
庄书沛看过去，视线却落在他弟弟身后不远处。</p>
梁奕站在一辆黑色吉普前，看到稍稍落后庄书野几步的萧若翎，连忙迎了上去。</p>
庄书沛眯起眼。</p>
凶杀案已经结案了，凶手供认不讳，卷宗都移交检察院了。梁奕一个刑侦总队的，这时候还来找萧若翎做什么？</p>
庄书沛直起身，扣上大衣扣子，穿过人流朝那两人走去。</p>
“梁队。”他在两步外停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巧啊，来接人？”</p>
梁奕转过身，“庄律师，来接弟弟？”</p>
“嗯，顺路接回家。”庄书沛往前迈了半步，“倒是梁队，凶杀案都结了，还来找我们萧同学？什么案子这么要紧，劳驾您亲自跑一趟。”</p>
萧若翎站在一旁，抬眸看了庄书沛一眼，如澄澈的湖面涟漪微动，却未起波澜。</p>
庄书沛表面是寒暄，骨子里是在递话——明通的事，我知道是你经手的，也知道这事背后有萧若翎的影子。梁奕在刑侦干了十几年，话里的暗桩桩桩都听得真切。庄书沛不是在问他“什么案子”，是在告诉他“你查的那些，我清楚来路”。</p>
梁奕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动作极轻，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警觉。他看了眼庄书沛，又看了眼萧若翎，“庄律师消息挺灵通。”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p>
“明通的案子，凶杀部分是结了，但后面扯出来的线头，还得若翎帮忙理一理。”</p>
“线头？”庄书沛挑了挑眉，那副神情像是在法庭上追问证人的漏洞，“洗钱的事，不是经侦在跟吗？梁队越界了吧。”</p>
梁奕没立刻接话。他忽然意识到，庄书沛不是在寒暄，是在试探。这个在刑辩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三言两语就把话头逼到了墙角。</p>
“庄律师，”他微微倾身，声音低了几分，“有些线头，经侦查不到。若翎的手段，您那晚也见识过了。”</p>
庄书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p>
他直起身，双眼在萧若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梁奕身上，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作一种复杂的了然。</p>
“看来，”他缓缓开口，“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深。”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若翎，伸手揽过庄书野的肩膀，带着人上车了。</p>
梁奕站在原地，看着庄书沛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拐过街角不见了。</p>
他盯着那个方向，眉心拧出一道深痕：“庄书沛嗅觉太灵，他要是顺着明通往下查，查到刘成栋，查到东南亚……”</p>
“查到也没什么。”萧若翎把滑下来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他能知道明通洗钱，说明寰御发生了什么，他早就清楚。言司阙那边有动静，庄家不会看不见。”</p>
梁奕侧过头看她。</p>
萧若翎转身往吉普车走，“多了一路人和我们一样在查刘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庄书沛是刑辩律师，他查到的证据，比我们更讲究程序。真到了要对簿公堂的时候，他的路子，正好补我们的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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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奕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快走两步跟上，拉开车门：“你倒是想得远。”</p>
-</p>
无声二楼的休息室，灯光比楼下暗了一个色调，暖黄色的壁灯嵌在深色的护墙板里，将整面墙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p>
曾放靠在化妆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梁奕和萧若翎推门进来，朝角落里的沙发扬了扬下巴。</p>
陆简行已经在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茶汤颜色很深，像泡了很久。</p>
“蓝冰那边，有新进展。”陆简行把茶杯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几页，把屏幕转向梁奕和萧若翎的方向，“三个货柜的发货人，‘金三角渔业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个华侨，姓朱，八十年代末从云南出去，在东南亚做了二十多年边贸。”</p>
他顿了顿，指尖在手机边框敲了两下：“这个姓朱的，和刘宏源在埔国的时间线，有三年重叠。”</p>
萧若翎在沙发角落坐下，接过曾放递来的热水，捧在手里暖着，“刘宏源在埔国做开发区协调人的时候，那个开发区的中方承包商，就是一家边贸公司。”</p>
“但这条线还断着。”萧若翎继续说道，“姓朱的只是代理，货柜真正的发货人，还在更深处。刘宏源三十年的东南亚人脉网络，像一棵盘根错节的树，我们才摸到树根，还没找到主干。”</p>
陆简行和梁奕对视一眼。</p>
曾放靠在椅背上，眸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通透：“你们这架势，我这儿快成情报交易所了。梁队，下次是不是得收你们场地费？”</p>
得到了萧若翎一个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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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状刚递上去第三天，税务局的人便上门稽查了。张锋母亲接到电话时，手里的咖啡杯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洇开一片，像她骤然惨白的脸色。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家。</p>
“是庄家……肯定是庄家背后使的手段……”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不仅要告我们，还要查我们的账……这是要赶尽杀绝啊……”</p>
张锋父亲坐在书房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布满血丝：“那个孽障！惹谁不好，去惹庄家的人！”</p>
当晚，张锋又被拎到客厅中央，这一次比上次揍得更狠。他父亲手里的皮带抽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看见庄书野，给我绕道走！不，是看见姓庄的，都给我滚远点！再敢惹事，老子先打断你的腿！”</p>
张锋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p>
球场上哨声响起，庄书野又进了一球。张锋低着头，默默退到了底线外，像只被拔了牙的老鼠，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p>
付雪鸢抱着胳膊，看着张锋那副模样，咂了咂舌：“看来是真被收拾怕了。”</p>
萧若翎收回目光，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送进嘴里，清冽的甜在舌尖化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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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校门口的人流像退潮一样往外涌。十二月的京市，白昼短得像一声叹息，太阳刚偏西就开始往下坠，等铃声落尽，暮色已经从教学楼顶漫到了操场边缘。</p>
庄书沛靠在车边等弟弟，深灰色的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五点二十。</p>
老爷子说想这个小孙子，他来接人带去老宅吃个饭。</p>
庄书野背着书包从校门口出来，校服拉链没拉好，围巾搭在脖子上，一头被风吹起来糊在脸上。</p>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哥的车，愣了一下才跑过去，“哥？你今天怎么来了？”</p>
庄书沛看过去，视线却落在他弟弟身后不远处。</p>
梁奕站在一辆黑色吉普前，看到稍稍落后庄书野几步的萧若翎，连忙迎了上去。</p>
庄书沛眯起眼。</p>
凶杀案已经结案了，凶手供认不讳，卷宗都移交检察院了。梁奕一个刑侦总队的，这时候还来找萧若翎做什么？</p>
庄书沛直起身，扣上大衣扣子，穿过人流朝那两人走去。</p>
“梁队。”他在两步外停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巧啊，来接人？”</p>
梁奕转过身，“庄律师，来接弟弟？”</p>
“嗯，顺路接回家。”庄书沛往前迈了半步，“倒是梁队，凶杀案都结了，还来找我们萧同学？什么案子这么要紧，劳驾您亲自跑一趟。”</p>
萧若翎站在一旁，抬眸看了庄书沛一眼，如澄澈的湖面涟漪微动，却未起波澜。</p>
庄书沛表面是寒暄，骨子里是在递话——明通的事，我知道是你经手的，也知道这事背后有萧若翎的影子。梁奕在刑侦干了十几年，话里的暗桩桩桩都听得真切。庄书沛不是在问他“什么案子”，是在告诉他“你查的那些，我清楚来路”。</p>
梁奕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动作极轻，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警觉。他看了眼庄书沛，又看了眼萧若翎，“庄律师消息挺灵通。”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p>
“明通的案子，凶杀部分是结了，但后面扯出来的线头，还得若翎帮忙理一理。”</p>
“线头？”庄书沛挑了挑眉，那副神情像是在法庭上追问证人的漏洞，“洗钱的事，不是经侦在跟吗？梁队越界了吧。”</p>
梁奕没立刻接话。他忽然意识到，庄书沛不是在寒暄，是在试探。这个在刑辩圈子里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三言两语就把话头逼到了墙角。</p>
“庄律师，”他微微倾身，声音低了几分，“有些线头，经侦查不到。若翎的手段，您那晚也见识过了。”</p>
庄书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p>
他直起身，双眼在萧若翎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梁奕身上，眼底的审视渐渐化作一种复杂的了然。</p>
“看来，”他缓缓开口，“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深。”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若翎，伸手揽过庄书野的肩膀，带着人上车了。</p>
梁奕站在原地，看着庄书沛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拐过街角不见了。</p>
他盯着那个方向，眉心拧出一道深痕：“庄书沛嗅觉太灵，他要是顺着明通往下查，查到刘成栋，查到东南亚……”</p>
“查到也没什么。”萧若翎把滑下来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他能知道明通洗钱，说明寰御发生了什么，他早就清楚。言司阙那边有动静，庄家不会看不见。”</p>
梁奕侧过头看她。</p>
萧若翎转身往吉普车走，“多了一路人和我们一样在查刘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庄书沛是刑辩律师，他查到的证据，比我们更讲究程序。真到了要对簿公堂的时候，他的路子，正好补我们的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梁奕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快走两步跟上，拉开车门：“你倒是想得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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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二楼的休息室，灯光比楼下暗了一个色调，暖黄色的壁灯嵌在深色的护墙板里，将整面墙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p>
曾放靠在化妆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梁奕和萧若翎推门进来，朝角落里的沙发扬了扬下巴。</p>
陆简行已经在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茶汤颜色很深，像泡了很久。</p>
“蓝冰那边，有新进展。”陆简行把茶杯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几页，把屏幕转向梁奕和萧若翎的方向，“三个货柜的发货人，‘金三角渔业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个华侨，姓朱，八十年代末从云南出去，在东南亚做了二十多年边贸。”</p>
他顿了顿，指尖在手机边框敲了两下：“这个姓朱的，和刘宏源在埔国的时间线，有三年重叠。”</p>
萧若翎在沙发角落坐下，接过曾放递来的热水，捧在手里暖着，“刘宏源在埔国做开发区协调人的时候，那个开发区的中方承包商，就是一家边贸公司。”</p>
“但这条线还断着。”萧若翎继续说道，“姓朱的只是代理，货柜真正的发货人，还在更深处。刘宏源三十年的东南亚人脉网络，像一棵盘根错节的树，我们才摸到树根，还没找到主干。”</p>
陆简行和梁奕对视一眼。</p>
曾放靠在椅背上，眸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通透：“你们这架势，我这儿快成情报交易所了。梁队，下次是不是得收你们场地费？”</p>
得到了萧若翎一个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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