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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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右手倏地伸出，五指扣住萧敬泽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小孩的惊呼刚滑到喉咙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碎。</p>
她的肩膀撞上车门，后背抵住座椅，萧敬泽的脸埋进她的颈窝。</p>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场暴雨，金属扭曲的呻吟像巨兽濒死，安全气囊炸开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半个车厢。</p>
撞击的惯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辆车狠狠抛起。车身在柏油路面上侧滑，金属与地面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在十字路口中央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然后，它翻了。</p>
冲击力从右侧灌入，座椅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萧若翎的右肩像被一柄重锤砸中，钝痛沿着脊椎炸开，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惨白。</p>
世界在那一刹那倾斜、旋转、碎裂。</p>
然后归于一种诡异的、近乎真空的无声。</p>
萧敬泽在她怀里颤抖，哭声被耳鸣压制成遥远的、模糊的呜咽。萧若翎想抬手拍拍他，却发现右臂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垂着，只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肘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小孩的围巾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缓慢扩散的圆。</p>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腥甜。</p>
老吴被安全带勒在驾驶座上，额头撞在方向盘边缘，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他晃了晃脑袋，耳鸣像无数只蜂在颅内振翅，眼前的世界颠倒了九十度，天空在左侧，地面在右侧。</p>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重重摔在车门上，右手摸索着去推驾驶座的车门，车门变形了，卡死了。</p>
他转而用脚踹向挡风玻璃，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第三脚，整块玻璃向外塌陷，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老吴蜷缩身体，从缺口里钻了出去，膝盖和手掌被碎玻璃划破，血珠渗出来，他却顾不上疼。</p>
车子侧翻在十字路口中央，引擎盖还在冒烟，汽油味混着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路人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尖叫，有人试图靠近又犹豫着停下。</p>
老吴跌跌撞撞绕到右侧，车窗已经碎尽，他看见萧若翎蜷缩在后座底部，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右臂软软地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变形的车底积成一小片暗色的洼。萧敬泽被她护在怀里，小脸惨白，眼睛紧闭，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p>
“萧小姐！敬泽少爷！”</p>
老吴的手抖得厉害，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三次才按对解锁键。120，他拨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十字路口……车祸……有人重伤……昏迷了……快……”</p>
他又报了警，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货车的颜色、方向、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挂断电话，他跪在车旁，脱下外套盖在萧若翎身上，又去探萧敬泽的脉搏——微弱的，但还在。</p>
窗外，货车的引擎盖还在冒烟，像一头终于停止喘息的野兽。驾驶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p>
远处传来警笛声，像某种迟来的救赎，由远及近，撕裂了年末黄昏的沉寂。</p>
萧若翎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似乎听见了萧敬泽的哭声，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想抬手拍拍他，告诉他没事，但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动弹不得。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压迫感，将她缓缓吞没。</p>
-</p>
言司阙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里听城西项目的进度汇报。</p>
手机屏幕亮起，老吴的名字跳出来，他的司机，从来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打电话。</p>
他抬手示意汇报暂停，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像是从碎玻璃堆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颤抖：“言总……车祸……萧小姐和小少爷……在中心医院……”</p>
余下的话，他再也没有听进去。</p>
周遭的人声、文件翻动声、设备低鸣声响尽数褪去，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p>
下一瞬，一股极致暴戾、冰冷凛冽的戾气，骤然从他骨髓深处轰然炸开。</p>
他的指节在桌面上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骨节泛白，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却没人敢出声。</p>
他周身原本沉稳内敛、波澜不惊的气场崩塌，眼底最后一点温润彻底熄灭，只剩沉沉暗夜般的骇人寒意。</p>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不见波澜，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从一场毁灭性的撞击中回过神。“医院地址。”这四个字眼像淬过冰的刀锋，割开了电话那头含糊的恐惧。</p>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只丢下两个字：“散会。”</p>
他拨了萧敬廷的电话，信号接通之前那几秒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车祸，萧若翎和萧敬泽在中心医院。”</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我马上过去。”</p>
言司阙的车停在中心医院急诊大楼门口的时候，暴怒还在血管里奔涌，像地底的岩浆，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只露出表面那层冷静的、近乎漠然的轮廓。</p>
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老吴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额头贴着纱布，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见言司阙，立刻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言司阙抬手制止了。</p>
“先回答我的问题。”言司阙站在老吴面前，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沉，“人伤成什么样。”</p>
老吴的手在发抖，他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但逻辑是清楚的。</p>
“十字路口……货车突然冲出来……对准后座……萧小姐把少爷护在怀里……”老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爬出来报的警……叫了救护车……”</p>
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做笔录。这种发生在市中心、涉及人员受伤的车祸，先到场的是辖区派出所民警，负责初步勘查和秩序维护。</p>
但言司阙扫了一眼他们胸前的警号，知道这种涉及故意撞击、可能牵扯刑事案件的，刑警很快也会介入。他朝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民警点了点头，对方的·严肃：“这位先生，现场已经封锁，货车司机逃逸，我们正在调取监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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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右手倏地伸出，五指扣住萧敬泽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小孩的惊呼刚滑到喉咙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碾碎。</p>
她的肩膀撞上车门，后背抵住座椅，萧敬泽的脸埋进她的颈窝。</p>
玻璃碎裂的声音像一场暴雨，金属扭曲的呻吟像巨兽濒死，安全气囊炸开的白雾瞬间吞没了半个车厢。</p>
撞击的惯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辆车狠狠抛起。车身在柏油路面上侧滑，金属与地面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在十字路口中央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然后，它翻了。</p>
冲击力从右侧灌入，座椅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萧若翎的右肩像被一柄重锤砸中，钝痛沿着脊椎炸开，眼前骤然闪过一片惨白。</p>
世界在那一刹那倾斜、旋转、碎裂。</p>
然后归于一种诡异的、近乎真空的无声。</p>
萧敬泽在她怀里颤抖，哭声被耳鸣压制成遥远的、模糊的呜咽。萧若翎想抬手拍拍他，却发现右臂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垂着，只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肘弯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小孩的围巾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缓慢扩散的圆。</p>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上一股腥甜。</p>
老吴被安全带勒在驾驶座上，额头撞在方向盘边缘，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他晃了晃脑袋，耳鸣像无数只蜂在颅内振翅，眼前的世界颠倒了九十度，天空在左侧，地面在右侧。</p>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重重摔在车门上，右手摸索着去推驾驶座的车门，车门变形了，卡死了。</p>
他转而用脚踹向挡风玻璃，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第三脚，整块玻璃向外塌陷，露出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老吴蜷缩身体，从缺口里钻了出去，膝盖和手掌被碎玻璃划破，血珠渗出来，他却顾不上疼。</p>
车子侧翻在十字路口中央，引擎盖还在冒烟，汽油味混着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路人围过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尖叫，有人试图靠近又犹豫着停下。</p>
老吴跌跌撞撞绕到右侧，车窗已经碎尽，他看见萧若翎蜷缩在后座底部，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右臂软软地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变形的车底积成一小片暗色的洼。萧敬泽被她护在怀里，小脸惨白，眼睛紧闭，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p>
“萧小姐！敬泽少爷！”</p>
老吴的手抖得厉害，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三次才按对解锁键。120，他拨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十字路口……车祸……有人重伤……昏迷了……快……”</p>
他又报了警，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货车的颜色、方向、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挂断电话，他跪在车旁，脱下外套盖在萧若翎身上，又去探萧敬泽的脉搏——微弱的，但还在。</p>
窗外，货车的引擎盖还在冒烟，像一头终于停止喘息的野兽。驾驶座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p>
远处传来警笛声，像某种迟来的救赎，由远及近，撕裂了年末黄昏的沉寂。</p>
萧若翎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似乎听见了萧敬泽的哭声，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她想抬手拍拍他，告诉他没事，但身体像被浇筑在水泥里，动弹不得。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压迫感，将她缓缓吞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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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阙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里听城西项目的进度汇报。</p>
手机屏幕亮起，老吴的名字跳出来，他的司机，从来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打电话。</p>
他抬手示意汇报暂停，接通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像是从碎玻璃堆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颤抖：“言总……车祸……萧小姐和小少爷……在中心医院……”</p>
余下的话，他再也没有听进去。</p>
周遭的人声、文件翻动声、设备低鸣声响尽数褪去，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p>
下一瞬，一股极致暴戾、冰冷凛冽的戾气，骤然从他骨髓深处轰然炸开。</p>
他的指节在桌面上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骨节泛白，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他，却没人敢出声。</p>
他周身原本沉稳内敛、波澜不惊的气场崩塌，眼底最后一点温润彻底熄灭，只剩沉沉暗夜般的骇人寒意。</p>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不见波澜，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从一场毁灭性的撞击中回过神。“医院地址。”这四个字眼像淬过冰的刀锋，割开了电话那头含糊的恐惧。</p>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只丢下两个字：“散会。”</p>
他拨了萧敬廷的电话，信号接通之前那几秒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车祸，萧若翎和萧敬泽在中心医院。”</p>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我马上过去。”</p>
言司阙的车停在中心医院急诊大楼门口的时候，暴怒还在血管里奔涌，像地底的岩浆，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只露出表面那层冷静的、近乎漠然的轮廓。</p>
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老吴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额头贴着纱布，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见言司阙，立刻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言司阙抬手制止了。</p>
“先回答我的问题。”言司阙站在老吴面前，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沉，“人伤成什么样。”</p>
老吴的手在发抖，他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语速比平时快，但逻辑是清楚的。</p>
“十字路口……货车突然冲出来……对准后座……萧小姐把少爷护在怀里……”老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爬出来报的警……叫了救护车……”</p>
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做笔录。这种发生在市中心、涉及人员受伤的车祸，先到场的是辖区派出所民警，负责初步勘查和秩序维护。</p>
但言司阙扫了一眼他们胸前的警号，知道这种涉及故意撞击、可能牵扯刑事案件的，刑警很快也会介入。他朝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民警点了点头，对方的·严肃：“这位先生，现场已经封锁，货车司机逃逸，我们正在调取监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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