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另一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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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毅一身便装，外套带着沿途奔波的微凉风尘，发丝微乱，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焦灼与愧疚。</p>
自从萧敬廷前日将车祸的消息告知他后，他便一刻不曾停歇，只能加急交接完西北所有手头工作，推掉全部后续安排，乘了专机返程。</p>
纵使全程马不停蹄，横跨千里赶路，终究还是耽误了整整一天。</p>
他今早才落地落地，连家门都未曾踏入，行李尚且放在车上，甚至来不及休整片刻、换掉一身风尘，便驱车火速赶往医院，只为第一时间亲眼确认女儿的安危。</p>
萧若翎捏着书页的指尖微顿，缓缓抬眸，看向门口骤然出现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与茫然。</p>
父女经年分离，相见寥寥，此刻猝不及防的碰面，让空气里都悄然漫开一层无声的生疏。</p>
萧毅脚步仓促地踏进病房，目光死死锁在病床的少女身上，褪去了所有的沉稳凌厉，只剩下慌乱。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千里奔波的微哑，满是急切的问询。</p>
“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现在还疼不疼？”</p>
一连三句追问，字字透着藏不住的慌张，他急切地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单薄的肩头，试图从她身上找出所有受伤的痕迹，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p>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切，萧若翎的心境没有半分波澜。她缓缓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平淡清冷，听不出半分委屈，也没有丝毫温情，像在回应一个陌生长辈的慰问。</p>
“医生说情况还好，没有大碍。”</p>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撒娇示弱，没有半句埋怨，冷静得近乎冷漠。</p>
就是这样一句寡淡的回答，让萧毅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心弦稍稍松弛，悬在半空的巨石堪堪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愧与酸涩。</p>
他看着女儿苍白虚弱的模样，喉结滚动数次，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迟来的缘由，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磕绊，全然没了平日杀伐果断的气场。</p>
“我……我不是故意来晚的。”他嗓音干涩，字字沉重，“我之前一直在西北执行专项公务，那天晚上接到你哥的电话，知道你出了车祸，我第一时间就加急交接了所有工作，推掉了所有后续安排，拼尽全力往回赶。”</p>
他越说，声音越低，心底的愧疚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p>
他明明已经拼尽所能提速，却还是硬生生耽误了整整一天。</p>
思绪翻涌间，更深的自责席卷而来。这个暑假，女儿好不容易回京市，两人匆匆一面便各自忙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多年缺席的陪伴，没来得及好好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就遭遇了这么凶险的车祸。</p>
这么严重的伤病，这么凶险的无妄之灾，他这个亲生父亲，却隔了整整一天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连第一时间守护、第一时间安抚都做不到。</p>
萧毅抬眼，定定地看着床上面无波澜的萧若翎，眼底盛满了窘迫、愧疚与无力，等待着她的质问、埋怨，哪怕是一丝半点的情绪，都能让他心里好受些许。</p>
可萧若翎只是轻轻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没事，不用跟我解释。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事。”</p>
轻飘飘一句话，宽容又决绝。</p>
她没有责怪，恰恰是这份毫无波澜的“不追究”，彻底击穿了萧毅心底最后的防线。</p>
他骤然恍然，自己纠结、致歉、百般解释的这耽误的一天，根本微不足道。</p>
他错过的，从来都不是短短一天的陪护。</p>
他错过了她的年少成长，错过了她无人撑腰的艰难岁月，错过了她所有委屈、脆弱、需要家人守护的瞬间。他缺席了她迄今为止的整个人生，区区一天的迟来，在十几年的疏离与缺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p>
病房再度陷入死寂，清晰地衬出此刻父女间难以逾越的隔阂与荒芜。</p>
萧毅僵在原地，彻底哑口无言。</p>
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辩解的话语，卡在喉间，却半句也吐不出来。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执行的都是涉密专项任务，身不由己、来去无由，无数时候连个人行踪都无法对外透露。</p>
他无数次以此自我宽慰，以为公事在身、家国在前，是身不由己的苦衷，是无可指摘的无奈。可此刻面对萧若翎淡漠的眼神，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p>
任务特殊、工作繁忙，可再忙的工作，也不至于十几年挤不出一次去往杨市的时间。</p>
他从来没有踏足过她长大的小城，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她独自生活的模样，没有陪她过一次生日，没有在她生病脆弱时守在她身边。这些年，他所谓的父爱，单薄得只剩下逢年过节准时到账的转账、千篇一律的礼物，还有寥寥几句客套的电话。</p>
他以为物质的弥补、例行的问候，就能抵过陪伴的缺失，就能抵消她无人依靠的孤苦。可到头来才清楚，他从未真正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p>
萧若翎不吵不闹、不怨不恨，甚至懒得追问和计较。她心里早已默认，自己本就没有这个父亲，自然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责怪。</p>
换作是他，历经十几年无人问津的成长，也早已对这份虚无的亲情不抱任何期许。</p>
窗外的暖阳落进病房，明明暖意融融，却半点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p>
萧若翎没有再看他，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书本，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仿佛身旁这位风尘仆仆、满心愧疚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p>
萧毅僵在原地，站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被困在无边的愧疚与局促里，进退两难。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弥补无从下手，想道歉显得苍白，只能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儿，承受着无声的煎熬。</p>
就在这凝滞又压抑的氛围里，病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p>
力道不轻，带着破门而入的强势。</p>
病房内的两人都猝然抬眸。</p>
门口立着一道精致却满是戾气的身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周身却裹挟着一层极强的压迫感与怒意，眉眼间的锐利与紧绷，让人一眼便知来人情绪极差。</p>
是叶静涵。</p>
萧若翎的亲生母亲，萧毅的前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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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毅一身便装，外套带着沿途奔波的微凉风尘，发丝微乱，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掩不住眸底翻涌的焦灼与愧疚。</p>
自从萧敬廷前日将车祸的消息告知他后，他便一刻不曾停歇，只能加急交接完西北所有手头工作，推掉全部后续安排，乘了专机返程。</p>
纵使全程马不停蹄，横跨千里赶路，终究还是耽误了整整一天。</p>
他今早才落地落地，连家门都未曾踏入，行李尚且放在车上，甚至来不及休整片刻、换掉一身风尘，便驱车火速赶往医院，只为第一时间亲眼确认女儿的安危。</p>
萧若翎捏着书页的指尖微顿，缓缓抬眸，看向门口骤然出现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与茫然。</p>
父女经年分离，相见寥寥，此刻猝不及防的碰面，让空气里都悄然漫开一层无声的生疏。</p>
萧毅脚步仓促地踏进病房，目光死死锁在病床的少女身上，褪去了所有的沉稳凌厉，只剩下慌乱。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千里奔波的微哑，满是急切的问询。</p>
“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现在还疼不疼？”</p>
一连三句追问，字字透着藏不住的慌张，他急切地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单薄的肩头，试图从她身上找出所有受伤的痕迹，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p>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切，萧若翎的心境没有半分波澜。她缓缓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平淡清冷，听不出半分委屈，也没有丝毫温情，像在回应一个陌生长辈的慰问。</p>
“医生说情况还好，没有大碍。”</p>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撒娇示弱，没有半句埋怨，冷静得近乎冷漠。</p>
就是这样一句寡淡的回答，让萧毅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心弦稍稍松弛，悬在半空的巨石堪堪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愧与酸涩。</p>
他看着女儿苍白虚弱的模样，喉结滚动数次，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自己迟来的缘由，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磕绊，全然没了平日杀伐果断的气场。</p>
“我……我不是故意来晚的。”他嗓音干涩，字字沉重，“我之前一直在西北执行专项公务，那天晚上接到你哥的电话，知道你出了车祸，我第一时间就加急交接了所有工作，推掉了所有后续安排，拼尽全力往回赶。”</p>
他越说，声音越低，心底的愧疚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p>
他明明已经拼尽所能提速，却还是硬生生耽误了整整一天。</p>
思绪翻涌间，更深的自责席卷而来。这个暑假，女儿好不容易回京市，两人匆匆一面便各自忙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弥补多年缺席的陪伴，没来得及好好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就遭遇了这么凶险的车祸。</p>
这么严重的伤病，这么凶险的无妄之灾，他这个亲生父亲，却隔了整整一天才风尘仆仆地赶到，连第一时间守护、第一时间安抚都做不到。</p>
萧毅抬眼，定定地看着床上面无波澜的萧若翎，眼底盛满了窘迫、愧疚与无力，等待着她的质问、埋怨，哪怕是一丝半点的情绪，都能让他心里好受些许。</p>
可萧若翎只是轻轻抬眸，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没事，不用跟我解释。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事。”</p>
轻飘飘一句话，宽容又决绝。</p>
她没有责怪，恰恰是这份毫无波澜的“不追究”，彻底击穿了萧毅心底最后的防线。</p>
他骤然恍然，自己纠结、致歉、百般解释的这耽误的一天，根本微不足道。</p>
他错过的，从来都不是短短一天的陪护。</p>
他错过了她的年少成长，错过了她无人撑腰的艰难岁月，错过了她所有委屈、脆弱、需要家人守护的瞬间。他缺席了她迄今为止的整个人生，区区一天的迟来，在十几年的疏离与缺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p>
病房再度陷入死寂，清晰地衬出此刻父女间难以逾越的隔阂与荒芜。</p>
萧毅僵在原地，彻底哑口无言。</p>
胸腔里翻涌着无数辩解的话语，卡在喉间，却半句也吐不出来。他的工作性质特殊，执行的都是涉密专项任务，身不由己、来去无由，无数时候连个人行踪都无法对外透露。</p>
他无数次以此自我宽慰，以为公事在身、家国在前，是身不由己的苦衷，是无可指摘的无奈。可此刻面对萧若翎淡漠的眼神，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又可笑。</p>
任务特殊、工作繁忙，可再忙的工作，也不至于十几年挤不出一次去往杨市的时间。</p>
他从来没有踏足过她长大的小城，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她独自生活的模样，没有陪她过一次生日，没有在她生病脆弱时守在她身边。这些年，他所谓的父爱，单薄得只剩下逢年过节准时到账的转账、千篇一律的礼物，还有寥寥几句客套的电话。</p>
他以为物质的弥补、例行的问候，就能抵过陪伴的缺失，就能抵消她无人依靠的孤苦。可到头来才清楚，他从未真正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p>
萧若翎不吵不闹、不怨不恨，甚至懒得追问和计较。她心里早已默认，自己本就没有这个父亲，自然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责怪。</p>
换作是他，历经十几年无人问津的成长，也早已对这份虚无的亲情不抱任何期许。</p>
窗外的暖阳落进病房，明明暖意融融，却半点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p>
萧若翎没有再看他，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书本，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仿佛身旁这位风尘仆仆、满心愧疚的父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p>
萧毅僵在原地，站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被困在无边的愧疚与局促里，进退两难。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想弥补无从下手，想道歉显得苍白，只能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儿，承受着无声的煎熬。</p>
就在这凝滞又压抑的氛围里，病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p>
力道不轻，带着破门而入的强势。</p>
病房内的两人都猝然抬眸。</p>
门口立着一道精致却满是戾气的身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周身却裹挟着一层极强的压迫感与怒意，眉眼间的锐利与紧绷，让人一眼便知来人情绪极差。</p>
是叶静涵。</p>
萧若翎的亲生母亲，萧毅的前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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