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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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心头微怔，眼底的错愕更深了几分。</p>
她本以为，这般剑拔弩张、持枪对峙的场面，落入萧敬廷眼中，迎来的定会是严厉的问询和告诫，甚至是让她放下枪、终止私刑的命令。</p>
她也做好被说教、被阻拦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第一眼的牵挂、第一句开口的话，并不是场面的对错，而是她的安危。</p>
萧若翎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p>
方才躲避枪火的扑摔、近身缠斗时蹭出的皮肉擦伤、撞在钢架上的钝痛，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伤势。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寒凉、愤怒与沉郁，盖过了所有躯体的痛感，她通体麻木，唯独心底的执念滚烫而尖锐，根本感知不到半点疼痛。</p>
她唇瓣微抿，正欲开口询问萧敬廷一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突兀又刺耳的警笛声蓦地从厂房外炸开，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狠狠撕碎了厂区最后的死寂。</p>
尖锐的鸣笛声层层叠叠，愈发清晰。</p>
萧若翎反应过来——是陆简行，是市局的人到了。</p>
来不及深究和寒暄，她心底的弦绷至最紧，握枪的五指收紧，指节泛白冰凉。她清楚陆简行的作风，也清楚警方到场意味着什么。</p>
她没空分心理会身前的萧敬廷、言司鸢一行人，侧头语速极快，对着身侧的曾放沉声下令：“让所有人立刻撤退。”</p>
曾放神色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她。</p>
“就算迎面撞上警方，也不许抵抗，全部配合被扣，安分待着。”萧若翎语气急促却笃定，“我会兜底，保证你们所有人平安出来，不会留任何案底。”</p>
曾放眉头皱起，他看了一眼萧敬廷，心底满是犹豫。他不知道这群人的到来是好是坏，他直觉留下来更能帮到她。</p>
萧若翎一眼看穿他的迟疑，警笛声已经近在耳畔，时间快来不及了。她褪去所有沉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马上走！再晚一步，谁都走不掉！”</p>
她的强势与急迫压得人无从辩驳，曾放心知事态危急，不敢再多拖延，咬牙重重点头：“好。”</p>
他抬手按住耳麦，下达全员撤离指令，声音短促利落，传遍所有作战队员耳中。</p>
与此同时，压制在刘成栋四肢上的力道随着队员收到撤离指令而松了一瞬。</p>
一直瘫软在地的刘成栋，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空隙。</p>
警笛渐近，人马撤离，绝境之中的求生欲吞噬了他所有理智。</p>
他猛地发力，挣扎着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逃窜。</p>
可他刚半撑起身、膝盖尚未站直，一道身影已疾步上前。</p>
萧若翎眼神凌厉，动作快如闪电，狠狠一脚踹在他承重的膝盖上。</p>
“咚”的一声闷响。</p>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刘成栋重新踹跪在地，剧痛顺着膝盖骨蔓延全身，让他浑身一僵，失去起身逃窜的力气。</p>
萧若翎跨步俯身，枪口再度抵死他的眉心，力道更沉、压迫更甚，冷冽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砸下：“不怕死，就继续动。”</p>
刘成栋浑身僵硬，硬生生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分毫。</p>
另一边，曾放不敢耽误半分，带着几名留守队员借着厂房侧门的阴影，迅速撤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风雪之中，避开了警方即将合围的主干道。</p>
厂房腹地，顷刻间只剩寥寥几人。</p>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盘踞在厂区门口。刘成栋彻底慌了，眼底的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恐惧与焦灼。</p>
他放下了所有身段与傲气，仰着头，对着身前的萧若翎急促开口，试图谈条件求生：“你到底是谁？”</p>
“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付宇的事不放？！”刘成栋语速急促，语气带着卑微的妥协与不甘，“人都已经死了三年了！过去的事追究到底有什么意义？”</p>
生死关头，他倾尽所能抛出筹码，试图用金钱撬动她的执念：“你放我走，我给你钱！一千万！两千万！”</p>
见她眼底毫无波澜，他心一狠，不断加价，语气愈发急切：“五千万！一个亿！我名下所有资产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现在放我离开，我所有的钱全部归你！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p>
漫天金钱筹码砸下，萧若翎眼底自始至终死寂冰凉，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p>
权势、财富、荣华富贵，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她而言，轻飘飘不值一提，抵不过付宇以身殉道的赤诚，抵不过三年沉冤未雪的不甘。</p>
她垂眸看着脚下仓皇求生、丑陋嘴脸毕露的男人，唇瓣轻启，音色清冷决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p>
“我不要钱。”</p>
“我只要你，偿命。”</p>
话音落地，她手腕微抬，握枪的手臂前倾，枪口压得更近，冰凉的金属触感紧紧贴住刘成栋的皮肤，致命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将他笼罩。</p>
全程静静站在一旁，屏息看着一切的付雪鸢，在这一刻恍然大悟。</p>
眼前这个狼狈跪地、仓皇求饶、试图用金钱买断罪孽的男人，就是亲手杀死她父亲付宇的真凶。</p>
巨大的酸涩与悲恸席卷四肢百骸，付雪鸢呼吸猛地一滞，眼底涌上滚烫的湿意，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p>
付雪鸢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指尖攥着的衣角早已被冷汗浸得微凉。她嗓音发颤，带着不敢戳破的脆弱，一字一顿，轻得像风中残烛，又重得压垮心神：“是他吗……是他杀了爸爸吗？”</p>
这句话盘旋在心底三年，无数次在深夜梦魇里反复回响，此刻被她亲口问出，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颤。</p>
萧若翎抬眼，澄澈又寒凉的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眼底，眸里划过一丝不忍。她点了下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铺展在所有人眼前。</p>
是他。亲手杀了付宇。</p>
那个温柔正直、护佑无数人的刑警，惨死在眼前这人卑劣的算计与枪口之下。</p>
萧敬廷心头的疑惑和不解有了答案，他终于明白，萧若翎今日不惜以身涉险，赌上自己的安危闯进这座废弃厂房，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为了三年前那场牺牲，为了替亦师亦父的付宇讨回公道。</p>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通透感，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早已隐约预料。乍闻真相，心头一震，可细细回想萧若翎的性格，竟又半点不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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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翎心头微怔，眼底的错愕更深了几分。</p>
她本以为，这般剑拔弩张、持枪对峙的场面，落入萧敬廷眼中，迎来的定会是严厉的问询和告诫，甚至是让她放下枪、终止私刑的命令。</p>
她也做好被说教、被阻拦的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第一眼的牵挂、第一句开口的话，并不是场面的对错，而是她的安危。</p>
萧若翎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p>
方才躲避枪火的扑摔、近身缠斗时蹭出的皮肉擦伤、撞在钢架上的钝痛，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伤势。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寒凉、愤怒与沉郁，盖过了所有躯体的痛感，她通体麻木，唯独心底的执念滚烫而尖锐，根本感知不到半点疼痛。</p>
她唇瓣微抿，正欲开口询问萧敬廷一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突兀又刺耳的警笛声蓦地从厂房外炸开，由远及近，穿透力极强，狠狠撕碎了厂区最后的死寂。</p>
尖锐的鸣笛声层层叠叠，愈发清晰。</p>
萧若翎反应过来——是陆简行，是市局的人到了。</p>
来不及深究和寒暄，她心底的弦绷至最紧，握枪的五指收紧，指节泛白冰凉。她清楚陆简行的作风，也清楚警方到场意味着什么。</p>
她没空分心理会身前的萧敬廷、言司鸢一行人，侧头语速极快，对着身侧的曾放沉声下令：“让所有人立刻撤退。”</p>
曾放神色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她。</p>
“就算迎面撞上警方，也不许抵抗，全部配合被扣，安分待着。”萧若翎语气急促却笃定，“我会兜底，保证你们所有人平安出来，不会留任何案底。”</p>
曾放眉头皱起，他看了一眼萧敬廷，心底满是犹豫。他不知道这群人的到来是好是坏，他直觉留下来更能帮到她。</p>
萧若翎一眼看穿他的迟疑，警笛声已经近在耳畔，时间快来不及了。她褪去所有沉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马上走！再晚一步，谁都走不掉！”</p>
她的强势与急迫压得人无从辩驳，曾放心知事态危急，不敢再多拖延，咬牙重重点头：“好。”</p>
他抬手按住耳麦，下达全员撤离指令，声音短促利落，传遍所有作战队员耳中。</p>
与此同时，压制在刘成栋四肢上的力道随着队员收到撤离指令而松了一瞬。</p>
一直瘫软在地的刘成栋，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空隙。</p>
警笛渐近，人马撤离，绝境之中的求生欲吞噬了他所有理智。</p>
他猛地发力，挣扎着撑着地面想要起身逃窜。</p>
可他刚半撑起身、膝盖尚未站直，一道身影已疾步上前。</p>
萧若翎眼神凌厉，动作快如闪电，狠狠一脚踹在他承重的膝盖上。</p>
“咚”的一声闷响。</p>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刘成栋重新踹跪在地，剧痛顺着膝盖骨蔓延全身，让他浑身一僵，失去起身逃窜的力气。</p>
萧若翎跨步俯身，枪口再度抵死他的眉心，力道更沉、压迫更甚，冷冽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砸下：“不怕死，就继续动。”</p>
刘成栋浑身僵硬，硬生生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分毫。</p>
另一边，曾放不敢耽误半分，带着几名留守队员借着厂房侧门的阴影，迅速撤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风雪之中，避开了警方即将合围的主干道。</p>
厂房腹地，顷刻间只剩寥寥几人。</p>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盘踞在厂区门口。刘成栋彻底慌了，眼底的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恐惧与焦灼。</p>
他放下了所有身段与傲气，仰着头，对着身前的萧若翎急促开口，试图谈条件求生：“你到底是谁？”</p>
“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付宇的事不放？！”刘成栋语速急促，语气带着卑微的妥协与不甘，“人都已经死了三年了！过去的事追究到底有什么意义？”</p>
生死关头，他倾尽所能抛出筹码，试图用金钱撬动她的执念：“你放我走，我给你钱！一千万！两千万！”</p>
见她眼底毫无波澜，他心一狠，不断加价，语气愈发急切：“五千万！一个亿！我名下所有资产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现在放我离开，我所有的钱全部归你！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p>
漫天金钱筹码砸下，萧若翎眼底自始至终死寂冰凉，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p>
权势、财富、荣华富贵，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她而言，轻飘飘不值一提，抵不过付宇以身殉道的赤诚，抵不过三年沉冤未雪的不甘。</p>
她垂眸看着脚下仓皇求生、丑陋嘴脸毕露的男人，唇瓣轻启，音色清冷决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p>
“我不要钱。”</p>
“我只要你，偿命。”</p>
话音落地，她手腕微抬，握枪的手臂前倾，枪口压得更近，冰凉的金属触感紧紧贴住刘成栋的皮肤，致命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将他笼罩。</p>
全程静静站在一旁，屏息看着一切的付雪鸢，在这一刻恍然大悟。</p>
眼前这个狼狈跪地、仓皇求饶、试图用金钱买断罪孽的男人，就是亲手杀死她父亲付宇的真凶。</p>
巨大的酸涩与悲恸席卷四肢百骸，付雪鸢呼吸猛地一滞，眼底涌上滚烫的湿意，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p>
付雪鸢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指尖攥着的衣角早已被冷汗浸得微凉。她嗓音发颤，带着不敢戳破的脆弱，一字一顿，轻得像风中残烛，又重得压垮心神：“是他吗……是他杀了爸爸吗？”</p>
这句话盘旋在心底三年，无数次在深夜梦魇里反复回响，此刻被她亲口问出，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颤。</p>
萧若翎抬眼，澄澈又寒凉的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眼底，眸里划过一丝不忍。她点了下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将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铺展在所有人眼前。</p>
是他。亲手杀了付宇。</p>
那个温柔正直、护佑无数人的刑警，惨死在眼前这人卑劣的算计与枪口之下。</p>
萧敬廷心头的疑惑和不解有了答案，他终于明白，萧若翎今日不惜以身涉险，赌上自己的安危闯进这座废弃厂房，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为了三年前那场牺牲，为了替亦师亦父的付宇讨回公道。</p>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通透感，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早已隐约预料。乍闻真相，心头一震，可细细回想萧若翎的性格，竟又半点不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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