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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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阙在萧若翎不远处驻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p>
距离不远不近，既无过分贴近的压迫感，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心生局促不自在，又不会疏离生分，堪堪停在一个极为微妙的范围里。像是默许她拥有行动自由，可她周身的一举一动、所有动静，又尽数落在他的视线感知之内，悄无声息地处于他的掌控范畴之中。</p>
恰到好处的距离，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氛围，安静的池边骤然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张力。</p>
萧若翎余光清晰捕捉到他的驻足，她随手将手中剩余的鱼食放在身侧的石凳上，视线重新落回一池悠然游弋的锦鲤，思绪却飘回半年前那场惊险的绑架案中。</p>
她忽然清晰想起诸多被自己暂时搁置的细节。当日救援行动展开之际，言司阙的人手远比警方更早到位，提前布控，最后也是他的人精准拦截逃窜的绑匪，杜绝了所有变数。不止如此，他对徐家错综复杂的内部关系、圈层纠葛都了然于心，远比旁人知晓得更为详尽透彻。</p>
一个念头悄然发芽——言司阙或许早就知晓刘成梁铤而走险绑架徐璟的真正目的，清楚那桩“项目审批权限”背后被封锁的真相。</p>
她不愿去找萧敬廷和萧毅，而即便她向徐嘉钰询问，他多半会含糊带过、闭口不谈实情。</p>
可言司阙不一样。</p>
她与他交集寥寥、相见次数屈指可数，算不上熟识，更摸不透他的真实秉性。但她感觉这人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从不会轻易展露个人情绪。</p>
就连上次车祸一事，事后赔礼致歉坦荡得体，追查真凶更是利落果决、毫不含糊。几番接触下来，萧若翎觉得，他只是看着端方、气度从容，实则手段凌厉，城府藏得极深，是最难揣测、也最不好对付的一类人。</p>
想从这样心思缜密、守口如瓶的人口中套出被封锁的隐秘实情，难度极高。</p>
可奇妙的是，对比其他人，她偏偏唯独不排斥向他试探发问。没有晚辈对长辈的拘谨拘束，也没有人情世故的牵绊顾忌，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或许这个人，是唯一有可能、愿意对她吐露只言片语真相的人。</p>
就在萧若翎暗自思忖、反复权衡着从他口中套取真相的可能性时，身侧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池边的静谧。</p>
言司阙的嗓音低沉清冽，褪去了人前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字字清晰落入耳畔：“车祸的线索，我查到了。”</p>
他垂眸，看向少女，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是言家内部出了纰漏，有人暗中动手，连累到了你。这件事，我欠你一句道歉。”</p>
突如其来的致歉，没有铺垫和遮掩，直白地道出了背后的原因。</p>
萧若翎抬眸看向他，眼里并没有起伏的情绪，只是顺着他的话锋，淡淡抛出一句反问：“但你现在，还不能直接处理掉那个人，对吗？”</p>
短短一句，直击要害，戳破了表层的致歉，看透了内里的制衡与难处。</p>
言司阙眼里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许，眸色渐深。</p>
和聪明人说话，向来无需过多赘述，一点即通，当真是省心。</p>
他坦然颔首，不遮不掩：“是。目前时机未到，多方制衡之下，我暂时无法动他。但我向你保证，这笔账我记下了，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不会让你平白受牵连。”</p>
语气笃定，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萧若翎闻言沉默下来，心里不起半点波澜，并不感到委屈和愤懑。</p>
这不是瞌睡送枕头了吗。</p>
她安静的模样落在言司阙眼里，却让他微微蹙眉。他误以为少女是心里藏着郁结与不满，正准备开口解释其中的利害牵扯，安抚她的心绪，下一秒，萧若翎便抬眼，抛出了她蓄谋已久的疑问。</p>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如此，那作为补偿，你告诉我刘成梁绑架徐璟的真实目的。”</p>
原本沉静的眼底亮起细碎明亮的光，像是捕捉到暗藏的突破口，觅得了难能可乘的漏洞。澄澈的眸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褪去了往日的平和淡然，多了几分势在必得。</p>
话音落下，轮到言司阙沉默。</p>
冬日暖阳落在他矜贵的眉眼间，却驱散不开他的郁闷。他一语不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换一个。这件事，不能说。”</p>
萧若翎有些意外言司阙的坦白。</p>
但她没有受挫，稍作沉吟，飞快换了个切入点，再度开口：“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机电厂的？”</p>
这一次，言司阙依旧一语不发。</p>
萧若翎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没有因为他三番两次的沉默而生出怒意，反倒生出一种极其奇怪、微妙且难以言说的预感。</p>
她下意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顺口问道：“这也不能说？”</p>
话语出口的刹那，她脑海中电光火石，无数零散的线索、疑点、伏笔瞬间串联碰撞。</p>
两个不能说的秘密。</p>
一桩是刘成梁绑架徐璟、牵扯项目审批权限的动机；一桩是他知道自己深夜出现在机电厂的缘由。</p>
萧若翎大脑里猛地浮出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想——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件事。</p>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为何两件独立的秘密，会让心思深沉的言司阙，露出这样慎重与避讳的表情。</p>
念头浮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两件不能说的事，该不会是同一件事吧？”</p>
话音落下，她紧紧锁住言司阙的眉眼，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p>
那一抹极淡的凝滞、默许，夹杂着对她敏锐洞察力的赞赏与认可，这已经可以算是默认的反应了。</p>
短暂的静默过后，言司阙低低轻叹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与叹服，缓缓开口：“你确实很聪明。”</p>
方才他的沉默，尚且只能算是隐晦的默认，留足了模糊的余地，可这句直白的夸赞，几乎是明晃晃、毫无遮掩的确认，坐实了她所有的猜想。</p>
萧若翎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是前所未有的震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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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阙在萧若翎不远处驻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p>
距离不远不近，既无过分贴近的压迫感，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心生局促不自在，又不会疏离生分，堪堪停在一个极为微妙的范围里。像是默许她拥有行动自由，可她周身的一举一动、所有动静，又尽数落在他的视线感知之内，悄无声息地处于他的掌控范畴之中。</p>
恰到好处的距离，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氛围，安静的池边骤然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张力。</p>
萧若翎余光清晰捕捉到他的驻足，她随手将手中剩余的鱼食放在身侧的石凳上，视线重新落回一池悠然游弋的锦鲤，思绪却飘回半年前那场惊险的绑架案中。</p>
她忽然清晰想起诸多被自己暂时搁置的细节。当日救援行动展开之际，言司阙的人手远比警方更早到位，提前布控，最后也是他的人精准拦截逃窜的绑匪，杜绝了所有变数。不止如此，他对徐家错综复杂的内部关系、圈层纠葛都了然于心，远比旁人知晓得更为详尽透彻。</p>
一个念头悄然发芽——言司阙或许早就知晓刘成梁铤而走险绑架徐璟的真正目的，清楚那桩“项目审批权限”背后被封锁的真相。</p>
她不愿去找萧敬廷和萧毅，而即便她向徐嘉钰询问，他多半会含糊带过、闭口不谈实情。</p>
可言司阙不一样。</p>
她与他交集寥寥、相见次数屈指可数，算不上熟识，更摸不透他的真实秉性。但她感觉这人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从不会轻易展露个人情绪。</p>
就连上次车祸一事，事后赔礼致歉坦荡得体，追查真凶更是利落果决、毫不含糊。几番接触下来，萧若翎觉得，他只是看着端方、气度从容，实则手段凌厉，城府藏得极深，是最难揣测、也最不好对付的一类人。</p>
想从这样心思缜密、守口如瓶的人口中套出被封锁的隐秘实情，难度极高。</p>
可奇妙的是，对比其他人，她偏偏唯独不排斥向他试探发问。没有晚辈对长辈的拘谨拘束，也没有人情世故的牵绊顾忌，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觉，或许这个人，是唯一有可能、愿意对她吐露只言片语真相的人。</p>
就在萧若翎暗自思忖、反复权衡着从他口中套取真相的可能性时，身侧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池边的静谧。</p>
言司阙的嗓音低沉清冽，褪去了人前的客套，多了几分郑重，字字清晰落入耳畔：“车祸的线索，我查到了。”</p>
他垂眸，看向少女，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是言家内部出了纰漏，有人暗中动手，连累到了你。这件事，我欠你一句道歉。”</p>
突如其来的致歉，没有铺垫和遮掩，直白地道出了背后的原因。</p>
萧若翎抬眸看向他，眼里并没有起伏的情绪，只是顺着他的话锋，淡淡抛出一句反问：“但你现在，还不能直接处理掉那个人，对吗？”</p>
短短一句，直击要害，戳破了表层的致歉，看透了内里的制衡与难处。</p>
言司阙眼里掠过一抹清晰的赞许，眸色渐深。</p>
和聪明人说话，向来无需过多赘述，一点即通，当真是省心。</p>
他坦然颔首，不遮不掩：“是。目前时机未到，多方制衡之下，我暂时无法动他。但我向你保证，这笔账我记下了，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不会让你平白受牵连。”</p>
语气笃定，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萧若翎闻言沉默下来，心里不起半点波澜，并不感到委屈和愤懑。</p>
这不是瞌睡送枕头了吗。</p>
她安静的模样落在言司阙眼里，却让他微微蹙眉。他误以为少女是心里藏着郁结与不满，正准备开口解释其中的利害牵扯，安抚她的心绪，下一秒，萧若翎便抬眼，抛出了她蓄谋已久的疑问。</p>
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如此，那作为补偿，你告诉我刘成梁绑架徐璟的真实目的。”</p>
原本沉静的眼底亮起细碎明亮的光，像是捕捉到暗藏的突破口，觅得了难能可乘的漏洞。澄澈的眸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褪去了往日的平和淡然，多了几分势在必得。</p>
话音落下，轮到言司阙沉默。</p>
冬日暖阳落在他矜贵的眉眼间，却驱散不开他的郁闷。他一语不发，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换一个。这件事，不能说。”</p>
萧若翎有些意外言司阙的坦白。</p>
但她没有受挫，稍作沉吟，飞快换了个切入点，再度开口：“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机电厂的？”</p>
这一次，言司阙依旧一语不发。</p>
萧若翎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模样，没有因为他三番两次的沉默而生出怒意，反倒生出一种极其奇怪、微妙且难以言说的预感。</p>
她下意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顺口问道：“这也不能说？”</p>
话语出口的刹那，她脑海中电光火石，无数零散的线索、疑点、伏笔瞬间串联碰撞。</p>
两个不能说的秘密。</p>
一桩是刘成梁绑架徐璟、牵扯项目审批权限的动机；一桩是他知道自己深夜出现在机电厂的缘由。</p>
萧若翎大脑里猛地浮出一个无比大胆的猜想——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件事。</p>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为何两件独立的秘密，会让心思深沉的言司阙，露出这样慎重与避讳的表情。</p>
念头浮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两件不能说的事，该不会是同一件事吧？”</p>
话音落下，她紧紧锁住言司阙的眉眼，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p>
那一抹极淡的凝滞、默许，夹杂着对她敏锐洞察力的赞赏与认可，这已经可以算是默认的反应了。</p>
短暂的静默过后，言司阙低低轻叹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与叹服，缓缓开口：“你确实很聪明。”</p>
方才他的沉默，尚且只能算是隐晦的默认，留足了模糊的余地，可这句直白的夸赞，几乎是明晃晃、毫无遮掩的确认，坐实了她所有的猜想。</p>
萧若翎心底掀起一阵汹涌的波澜，是前所未有的震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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