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那年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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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鸢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与气愤，“我爸当年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每次吃完饭，都会亲自把若翎送回唐家。”</p>
“唐家那个姨每次看到我爸一身警服，都堆着满脸笑，客客气气地保证一定会好好照看孩子。可我爸前脚刚走，后脚唐家就变了卦，若翎过不了几天又会满身脏兮兮地跑出来。”</p>
萧敬廷冷笑了一声，双眼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意。</p>
付雪鸢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声音甚至开始带着轻微的颤音，“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个刮着大风的下雨天深夜。”</p>
“那天我爸去执行一个特别紧急的抓捕任务，直到后半夜快四点才回家。客厅的防盗门突然被撞开，我妈惊叫了一声，我被吓醒了，光着脚跑出了卧室。”</p>
“我看见我爸浑身湿透站在玄关，怀里紧紧抱着满身是血痕的若翎。若翎身上的破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p>
“她那时候睁着眼睛，可眼神空洞得可怕，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若翎那一晚的眼神。”</p>
萧毅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身下的木椅在瓷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姚秋捂着嘴唇，心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p>
付雪鸢憋着眼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我妈当时哭着把若翎抱进浴室洗澡，我爸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睛红得吓人。”</p>
“从那一晚之后，我爸哪怕顶着各种压力，也再没有把若翎送回过唐家。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一晚若翎到底在唐家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p>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p>
萧毅和萧敬廷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一片滔天的风暴。</p>
四岁到七岁，那三年里唐家究竟对若翎做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p>
付雪鸢说完刚刚那番话，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氛围压抑得有些骇人。为了缓和气氛，她叹了口气，又说起了一些当年的旧事：“若翎小时候身体底子弱，经常感冒发烧，身上还有哮喘。那会儿我们带她去医院看，医生检查后说达不到手术的指标。后来实在不放心，就带她去看了个有名的老中医。”</p>
“那老中医一把脉，就说孩子是早产的，肺部本来就没发育完全，加上小时候没注意照料，这才落下了这个毛病。老先生让我们以后多注意给她保暖修养，说不用动手术，等孩子慢慢长大，养一养自然就好了。”</p>
说完这些，众人各自怀揣着沉重的心绪，陆陆续续都散了。</p>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萧毅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大步走到阳台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p>
电话被京市那边接通。</p>
萧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萧瑟的院子，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去给我调取十三年前杨市警局全部的出警和案卷档案，重点查付宇的名字。”</p>
“尤其是付宇把若翎接走的那天夜里，唐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给我一字不漏地查清楚。”</p>
挂断电话后，萧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宽厚的大手狠狠拍在了阳台的铁栏杆上。</p>
六月中旬的杨市，夜色里裹挟着江南梅雨时节特有的闷热与黏稠。</p>
白日里积攒的暑气依然顽固地附着在老街斑驳的砖墙与青石板上，远处天边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雨云，偶尔掠过一阵带着温热湿气的夏风，吹得窗外老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p>
吃过晚饭后，屋里的碗筷收拾妥当。</p>
萧毅推开通往阳台的纱门，带着萧敬廷迈步走了出去。</p>
老式阳台的空间并不宽敞，黑漆漆的电线在夜色里交错纵横。萧毅双手搭在有些掉漆的铁栏杆上，目光投向楼下那盏昏黄闪烁的旧路灯，指间静静燃着一点暗红。</p>
“当年若翎上学，走的就是这样的路。”萧敬廷声音低沉平缓，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心疼，“我之前查的时候唐家附近的邻居说，那时候若翎身上的校服总是不合身，冬天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梅雨季鞋袜湿透了也只能硬熬，每天天不亮就得自己摸黑出门。”</p>
萧毅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视线在那条窄巷的拐角处停驻了很久。</p>
就在这时，萧毅放在衬衫口袋里的手机沉闷地震动起来。</p>
屏幕亮起微光，显示的正是京市警卫班的加密内线。</p>
萧毅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沉稳：“说。”</p>
电话那头传来了警卫员小郑的声音，向来训练有素的年轻军官，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首长，十三年前杨市公安局的全部涉案档案和出警记录，已经全部调取出来了。涉及付宇同志和当年唐斌的所有审讯卷宗，我都做成了加密文件，已经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上……您看之前，先有个心理准备。”</p>
萧毅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收拢：“我知道了。”</p>
挂断电话，萧毅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萧敬廷见状，也面色冷凝地迈步上前，并肩站在了父亲身旁。</p>
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电子档案在屏幕上被逐页展开，泛黄的笔录扫描件映入眼帘。</p>
档案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十三年前那场丧心病狂的罪恶。</p>
当年唐斌在杨市地下的黑赌场里输红了眼，不仅将萧家和叶家定期寄来的大笔抚养费挥霍一空，甚至在短短半年内，倒欠了当地高利贷整整六十万。</p>
在被催债打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唐斌丧失了人性，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双手脚，他竟然在一份抵押协议上按了手印，将年仅七岁、容貌出众的萧若翎，当成抵偿债务的筹码交给了放贷团伙。</p>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那个暴雨天发生的一切。</p>
那天下午，小若翎在放学路上被两名歹徒强行掳上一辆面包车，带到了城郊一座废弃厂房的地下室。</p>
在那个暗无天日、没有水和食物的潮湿地窖里，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反锁在冰冷的角落里，整整关了一天一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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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鸢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与气愤，“我爸当年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矛盾，每次吃完饭，都会亲自把若翎送回唐家。”</p>
“唐家那个姨每次看到我爸一身警服，都堆着满脸笑，客客气气地保证一定会好好照看孩子。可我爸前脚刚走，后脚唐家就变了卦，若翎过不了几天又会满身脏兮兮地跑出来。”</p>
萧敬廷冷笑了一声，双眼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意。</p>
付雪鸢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声音甚至开始带着轻微的颤音，“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个刮着大风的下雨天深夜。”</p>
“那天我爸去执行一个特别紧急的抓捕任务，直到后半夜快四点才回家。客厅的防盗门突然被撞开，我妈惊叫了一声，我被吓醒了，光着脚跑出了卧室。”</p>
“我看见我爸浑身湿透站在玄关，怀里紧紧抱着满身是血痕的若翎。若翎身上的破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p>
“她那时候睁着眼睛，可眼神空洞得可怕，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若翎那一晚的眼神。”</p>
萧毅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身下的木椅在瓷砖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p>
姚秋捂着嘴唇，心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p>
付雪鸢憋着眼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我妈当时哭着把若翎抱进浴室洗澡，我爸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睛红得吓人。”</p>
“从那一晚之后，我爸哪怕顶着各种压力，也再没有把若翎送回过唐家。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一晚若翎到底在唐家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p>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p>
萧毅和萧敬廷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一片滔天的风暴。</p>
四岁到七岁，那三年里唐家究竟对若翎做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p>
付雪鸢说完刚刚那番话，敏锐地察觉到屋内的氛围压抑得有些骇人。为了缓和气氛，她叹了口气，又说起了一些当年的旧事：“若翎小时候身体底子弱，经常感冒发烧，身上还有哮喘。那会儿我们带她去医院看，医生检查后说达不到手术的指标。后来实在不放心，就带她去看了个有名的老中医。”</p>
“那老中医一把脉，就说孩子是早产的，肺部本来就没发育完全，加上小时候没注意照料，这才落下了这个毛病。老先生让我们以后多注意给她保暖修养，说不用动手术，等孩子慢慢长大，养一养自然就好了。”</p>
说完这些，众人各自怀揣着沉重的心绪，陆陆续续都散了。</p>
等到四周安静下来，萧毅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大步走到阳台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p>
电话被京市那边接通。</p>
萧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萧瑟的院子，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去给我调取十三年前杨市警局全部的出警和案卷档案，重点查付宇的名字。”</p>
“尤其是付宇把若翎接走的那天夜里，唐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给我一字不漏地查清楚。”</p>
挂断电话后，萧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宽厚的大手狠狠拍在了阳台的铁栏杆上。</p>
六月中旬的杨市，夜色里裹挟着江南梅雨时节特有的闷热与黏稠。</p>
白日里积攒的暑气依然顽固地附着在老街斑驳的砖墙与青石板上，远处天边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雨云，偶尔掠过一阵带着温热湿气的夏风，吹得窗外老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p>
吃过晚饭后，屋里的碗筷收拾妥当。</p>
萧毅推开通往阳台的纱门，带着萧敬廷迈步走了出去。</p>
老式阳台的空间并不宽敞，黑漆漆的电线在夜色里交错纵横。萧毅双手搭在有些掉漆的铁栏杆上，目光投向楼下那盏昏黄闪烁的旧路灯，指间静静燃着一点暗红。</p>
“当年若翎上学，走的就是这样的路。”萧敬廷声音低沉平缓，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心疼，“我之前查的时候唐家附近的邻居说，那时候若翎身上的校服总是不合身，冬天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梅雨季鞋袜湿透了也只能硬熬，每天天不亮就得自己摸黑出门。”</p>
萧毅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视线在那条窄巷的拐角处停驻了很久。</p>
就在这时，萧毅放在衬衫口袋里的手机沉闷地震动起来。</p>
屏幕亮起微光，显示的正是京市警卫班的加密内线。</p>
萧毅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沉稳：“说。”</p>
电话那头传来了警卫员小郑的声音，向来训练有素的年轻军官，语气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首长，十三年前杨市公安局的全部涉案档案和出警记录，已经全部调取出来了。涉及付宇同志和当年唐斌的所有审讯卷宗，我都做成了加密文件，已经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上……您看之前，先有个心理准备。”</p>
萧毅握着手机的手掌微微收拢：“我知道了。”</p>
挂断电话，萧毅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萧敬廷见状，也面色冷凝地迈步上前，并肩站在了父亲身旁。</p>
一份厚达数十页的电子档案在屏幕上被逐页展开，泛黄的笔录扫描件映入眼帘。</p>
档案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十三年前那场丧心病狂的罪恶。</p>
当年唐斌在杨市地下的黑赌场里输红了眼，不仅将萧家和叶家定期寄来的大笔抚养费挥霍一空，甚至在短短半年内，倒欠了当地高利贷整整六十万。</p>
在被催债打手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唐斌丧失了人性，为了保住自己的一双手脚，他竟然在一份抵押协议上按了手印，将年仅七岁、容貌出众的萧若翎，当成抵偿债务的筹码交给了放贷团伙。</p>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那个暴雨天发生的一切。</p>
那天下午，小若翎在放学路上被两名歹徒强行掳上一辆面包车，带到了城郊一座废弃厂房的地下室。</p>
在那个暗无天日、没有水和食物的潮湿地窖里，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反锁在冰冷的角落里，整整关了一天一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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