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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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她日思夜想了十八年、却从未再次见过一面的孩子。</p>
是那个在她被迫离开时，还只会蜷缩在她怀中熟睡的婴孩。</p>
是那个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模样、无数次在睡梦中呼唤过名字的孩子。</p>
云逸。</p>
她的逸儿。</p>
“逸……逸儿……”</p>
沐清漪喉间发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却带着无尽的爱意、思念、愧疚、心疼。</p>
泪水，夺眶而出。</p>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p>
方云逸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画像相符的面容，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眼眸，看着那夺眶而出的泪水。</p>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p>
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那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沉默。</p>
良久。</p>
方云逸终是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p>
“娘。”</p>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他全部的力气。</p>
这一个字，让他那素来冰冷的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p>
沐清漪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泪水更是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p>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但那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仿佛怕这一切只是幻觉，一碰就会破碎。</p>
方云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颤抖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p>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p>
沐清漪终于确定，这不是梦。</p>
她的逸儿，真的来了。</p>
真的，站在她面前。</p>
“逸儿……我的逸儿……”</p>
她呜咽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方云逸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p>
沐清漪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p>
“逸儿……娘亲……娘亲对不起你……”</p>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中满是愧疚与心疼。</p>
“当年……当年娘亲不是故意要离开你…”</p>
“圣教的人来了……他们要娘亲回来镇守封印……若不回来，他们便要对你……对你父亲……对你方家不利……”</p>
“教中以你和文澈、还有整个方家、以及北境所有将士作为要挟………”</p>
“娘亲……娘亲别无选择……”</p>
“只能……只能离开你……”</p>
“这十八年……娘亲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会不会怨恨娘亲……”</p>
“娘亲……娘亲这些年好想见你……好想抱抱你……好想听你叫一声娘亲……”</p>
她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p>
方云逸沉默着，任由她靠在自己肩头哭泣。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一个孩子在安抚自己的母亲。</p>
良久。</p>
沐清漪的情绪，渐渐平复。</p>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方云逸，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p>
“逸儿……你父亲……文澈他……他还好吗？还有方家……他们……他们都好吗？”</p>
“这些年……你……你是怎么长大的？”</p>
方云逸沉默片刻。</p>
他看着沐清漪那双满是期待与关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p>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刚刚苏醒的娘亲，再次陷入痛苦。</p>
但也不愿相瞒，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p>
“父亲……在我三岁时，便战死沙场。”</p>
沐清漪的身躯，猛然一僵。</p>
“当年大乾皇帝赵元启忌惮方家兵权，设计陷害。父亲在北境抵御外敌时，最终……战死沙场，尸骨无存。”</p>
沐清漪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不止是父亲。”方云逸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p>
“阿爷、大伯、二伯、堂哥……也在十年被乾帝联合外敌谋害，战死在北境。”</p>
“方家满门忠烈，几乎被屠戮殆尽。”</p>
沐清漪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p>
她那张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面容，此刻再度变得几乎透明。</p>
“而我……”方云逸顿了顿，眸光微垂。</p>
“自小便是被人下毒，体弱多病，险些夭折。若非祖母拼死护持，若非有高人暗中相助，恐怕也活不到今日。”</p>
“如今方家……只剩下祖母与我二人。”</p>
话音落下，地宫之中，死寂无声。</p>
沐清漪呆呆地靠在他肩头，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p>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p>
当年，她被迫离开，为的是保护他们。</p>
她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回到圣教，只要自己心甘情愿地镇守封印，那些人就不会再对方家出手。</p>
她以为，文澈会好好照顾他们孩子，会好好守护方家。她以为，等她找到机会，等封印稳定，她就能偷偷回去看他们一眼。</p>
可她从未想过，她的离开，非但没有保护他们，反而成为方家几乎灭族的开始。</p>
那些人对付方家，皆是因为……她。</p>
因为她是圣教圣女。</p>
因为她是沐清漪。</p>
因为她当年忤逆教命，不愿嫁神子，得罪影尊一系。那些人不甘心，不甘心让她就这样安稳地生活在南域，不甘心让方家就这样平安地存在下去。</p>
所以，他们出手………</p>
在她被囚禁在这深渊之下的同时，那些人也在南域，对她的爱人，对她的家人，对她的孩子，下手！</p>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p>
她被困在这里，日夜加固封印，日夜对抗深渊侵蚀，日夜思念着他们。</p>
却不知道，他们早已……</p>
沐清漪闭上眼。</p>
泪水，无声滑落。</p>
她想起文澈那张英武俊朗的脸，想起他看她时的温柔眼神，想起他在寒风里将带着体温的狐裘悄悄披在她肩头时的笨拙模样。</p>
她想起阿爹方震天，那个铁骨铮铮的老将军，第一次见她时，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的慈祥笑容。</p>
她想起大哥、二哥，想起那些只见过寥寥数面、却对她极为敬重的方家族人。</p>
他们，都没了。</p>
都死了。</p>
都因为她。</p>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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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她日思夜想了十八年、却从未再次见过一面的孩子。</p>
是那个在她被迫离开时，还只会蜷缩在她怀中熟睡的婴孩。</p>
是那个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模样、无数次在睡梦中呼唤过名字的孩子。</p>
云逸。</p>
她的逸儿。</p>
“逸……逸儿……”</p>
沐清漪喉间发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却带着无尽的爱意、思念、愧疚、心疼。</p>
泪水，夺眶而出。</p>
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p>
方云逸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记忆中画像相符的面容，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眼眸，看着那夺眶而出的泪水。</p>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p>
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那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沉默。</p>
良久。</p>
方云逸终是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p>
“娘。”</p>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他全部的力气。</p>
这一个字，让他那素来冰冷的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p>
沐清漪听到这个字的瞬间，泪水更是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p>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但那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仿佛怕这一切只是幻觉，一碰就会破碎。</p>
方云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那颤抖的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p>
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p>
沐清漪终于确定，这不是梦。</p>
她的逸儿，真的来了。</p>
真的，站在她面前。</p>
“逸儿……我的逸儿……”</p>
她呜咽着，挣扎着想要坐起。方云逸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p>
沐清漪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她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p>
“逸儿……娘亲……娘亲对不起你……”</p>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中满是愧疚与心疼。</p>
“当年……当年娘亲不是故意要离开你…”</p>
“圣教的人来了……他们要娘亲回来镇守封印……若不回来，他们便要对你……对你父亲……对你方家不利……”</p>
“教中以你和文澈、还有整个方家、以及北境所有将士作为要挟………”</p>
“娘亲……娘亲别无选择……”</p>
“只能……只能离开你……”</p>
“这十八年……娘亲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会不会怨恨娘亲……”</p>
“娘亲……娘亲这些年好想见你……好想抱抱你……好想听你叫一声娘亲……”</p>
她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p>
方云逸沉默着，任由她靠在自己肩头哭泣。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一个孩子在安抚自己的母亲。</p>
良久。</p>
沐清漪的情绪，渐渐平复。</p>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方云逸，眼中满是心疼与关切。</p>
“逸儿……你父亲……文澈他……他还好吗？还有方家……他们……他们都好吗？”</p>
“这些年……你……你是怎么长大的？”</p>
方云逸沉默片刻。</p>
他看着沐清漪那双满是期待与关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p>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刚刚苏醒的娘亲，再次陷入痛苦。</p>
但也不愿相瞒，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p>
“父亲……在我三岁时，便战死沙场。”</p>
沐清漪的身躯，猛然一僵。</p>
“当年大乾皇帝赵元启忌惮方家兵权，设计陷害。父亲在北境抵御外敌时，最终……战死沙场，尸骨无存。”</p>
沐清漪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
“不止是父亲。”方云逸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p>
“阿爷、大伯、二伯、堂哥……也在十年被乾帝联合外敌谋害，战死在北境。”</p>
“方家满门忠烈，几乎被屠戮殆尽。”</p>
沐清漪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p>
她那张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面容，此刻再度变得几乎透明。</p>
“而我……”方云逸顿了顿，眸光微垂。</p>
“自小便是被人下毒，体弱多病，险些夭折。若非祖母拼死护持，若非有高人暗中相助，恐怕也活不到今日。”</p>
“如今方家……只剩下祖母与我二人。”</p>
话音落下，地宫之中，死寂无声。</p>
沐清漪呆呆地靠在他肩头，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p>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p>
当年，她被迫离开，为的是保护他们。</p>
她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回到圣教，只要自己心甘情愿地镇守封印，那些人就不会再对方家出手。</p>
她以为，文澈会好好照顾他们孩子，会好好守护方家。她以为，等她找到机会，等封印稳定，她就能偷偷回去看他们一眼。</p>
可她从未想过，她的离开，非但没有保护他们，反而成为方家几乎灭族的开始。</p>
那些人对付方家，皆是因为……她。</p>
因为她是圣教圣女。</p>
因为她是沐清漪。</p>
因为她当年忤逆教命，不愿嫁神子，得罪影尊一系。那些人不甘心，不甘心让她就这样安稳地生活在南域，不甘心让方家就这样平安地存在下去。</p>
所以，他们出手………</p>
在她被囚禁在这深渊之下的同时，那些人也在南域，对她的爱人，对她的家人，对她的孩子，下手！</p>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p>
她被困在这里，日夜加固封印，日夜对抗深渊侵蚀，日夜思念着他们。</p>
却不知道，他们早已……</p>
沐清漪闭上眼。</p>
泪水，无声滑落。</p>
她想起文澈那张英武俊朗的脸，想起他看她时的温柔眼神，想起他在寒风里将带着体温的狐裘悄悄披在她肩头时的笨拙模样。</p>
她想起阿爹方震天，那个铁骨铮铮的老将军，第一次见她时，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的慈祥笑容。</p>
她想起大哥、二哥，想起那些只见过寥寥数面、却对她极为敬重的方家族人。</p>
他们，都没了。</p>
都死了。</p>
都因为她。</p>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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