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负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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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宗镇天珠，可引动苍天道尊的一缕道则本源。”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一击之后，珠子将碎裂，再无用处。”</p>
“老夫也有后手。”归墟子冷冷道。“蓬莱阁万年积累，老夫岂会不留底牌？只是……这一战之后，蓬莱阁将彻底不复存在。”</p>
天运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拂尘横在身前。这柄拂尘，跟随他万年，是一件上古至宝。今日，也该让它发挥出最后作用。</p>
与此同时，天运子的声音，却同时传入进方云逸的耳中。</p>
声音很轻，直接在响彻在圣魂上。</p>
“小友，找机会离开。”天运子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p>
“老夫知道，你有突破圣境乃至神境的办法，只是需要时间积累。老夫不知道那需要多久，但老夫知道，你一定能做到。”</p>
“所以，有机会的话、务必活着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方云逸身躯，微微一震。目光看向天运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p>
有视死如归的决绝。</p>
有将所有希望押在他身上的期盼。</p>
有一种……托付。</p>
方云逸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他想起在天机洞府中，天运子对他说过的话。</p>
“老夫圣躯衰败，撑不了多久。若能在陨落之前，亲眼看到八岐大蛇被诛杀，亲眼看到此界摆脱这个心腹大患，老夫死而无憾。”</p>
那时，他以为天运子只是说说而已。他以为，这位老教主还有很长的寿命，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p>
可此刻，他才明白，天运子或许早就做好准备。从圣教那一战开始，从他将《圣魂九变》交给他的那一刻开始，从天机洞府中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开始。</p>
等一个能够让他燃烧自己、使得方云逸不得不欠下………这份用命换来的人情。</p>
方云逸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传音落入他圣魂的瞬间，他几乎想要怒吼出声………“老教主，您不必如此！我不需要您用命来换！”</p>
但他张嘴，喉咙却如同被灌铅，一个字也发不出来。</p>
因为知道，天运子说的是事实。今日之局，已不是他想不想打、愿不愿打的问题。</p>
八岐大蛇的这具分身，神境中期的恐怖存在，在此界已然无敌手。</p>
天运子的秘法撑不了多久，归墟子与玄苍子各怀鬼胎，谁也不会真心为他拼命。</p>
而他方云逸，虽借助圣魂三变短暂踏入圣境，虽手握剑塔这等逆天至宝，但面对真正的神境强者，他依旧如同蝼蚁。</p>
方才那一道暗紫色光柱，若不是剑塔自行带着他避开，他或许已陨落。</p>
逃，是唯一的选择。</p>
可怎么逃？</p>
八岐大蛇这具分身的气息，已锁定这片天地。它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方圆百里虚空的每一寸角落。</p>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p>
他方云逸虽能借助剑塔的空间之力短距离瞬移，但想要彻底逃离这片被神境强者意志笼罩的区域，几乎不可能。</p>
除非……有人为他争取时间。</p>
而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前不远处。</p>
灰色道袍，银白拂尘，苍老面容，浑浊却坚定的眼眸。</p>
天运子。</p>
方云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p>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他对着那道灰色的身影，微微点头。</p>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p>
但天运子已然看到。</p>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p>
方云逸的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天运子的圣魂中响起。</p>
“老教主，今日若是得以逃离……”方云逸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郑重。</p>
“圣教教主之位，我方云逸接下了。”</p>
这七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天运子那已如死水般的心湖。</p>
天运子的手，微微颤抖。</p>
激动的颤抖！万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魄力、足够让他放心将圣教托付的人。他等过无数天才，等过无数豪杰，等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年轻人。</p>
但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p>
不是实力不够，就是心性不足！不是太过狂妄，就是太过谨慎。不是被利益蒙蔽双眼，就是被恐惧吞噬勇气。</p>
直到三年前，这个少年出现在圣教。</p>
那一年，此子才十八岁。就已然是武道半步武圣，却能斩杀两尊万年异界巨物。</p>
那一战，天运子亲眼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血与火中厮杀，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在绝境中爆发出让天地变色的力量。</p>
那一刻，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p>
所以，他出手相救。</p>
所以，他赠圣渊令。</p>
所以，他允许方云逸可以进入藏经阁内查阅，顺便将《圣魂九变》倾囊相授。</p>
所以，他亲自降临东海。</p>
他做的这一切，并非全无私心。</p>
圣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领袖。</p>
此界需要一个能够守护它的人。</p>
而他自己……天运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p>
这双手，曾握过拂尘，斩过异族，镇压过圣渊，守护过此界万年。</p>
但这双手，已经老了。</p>
上一次在圣教，他强行催动秘法踏入神境，与那两尊万年异界巨物一战………</p>
那一战，虽胜，实则已油尽灯枯。秘法的反噬，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p>
他如今的圣躯，本已在万年岁月中衰败不堪。那一次强行催动，更是让本就不堪重负的圣躯雪上加霜。</p>
这几年，他一直在硬撑。安排后路，整顿教务，培养圣女，寻找接班人。</p>
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圣教的未来铺路。</p>
光靠沐清漪，远远不够。</p>
圣女虽强，但她的圣魂是在圣渊之下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重新凝聚的，她的根基已伤，此生最多止步于圣境后期。</p>
圣教需要更强的人来守护。</p>
而方云逸，就是他选中的那个人。</p>
如今，方云逸亲口答应！天运子心中那一块压过万年的石头，终是落地。</p>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解脱后笑意。</p>
他再无顾忌。</p>
今日纵然陨落，也可安心身死道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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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宗镇天珠，可引动苍天道尊的一缕道则本源。”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一击之后，珠子将碎裂，再无用处。”</p>
“老夫也有后手。”归墟子冷冷道。“蓬莱阁万年积累，老夫岂会不留底牌？只是……这一战之后，蓬莱阁将彻底不复存在。”</p>
天运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拂尘横在身前。这柄拂尘，跟随他万年，是一件上古至宝。今日，也该让它发挥出最后作用。</p>
与此同时，天运子的声音，却同时传入进方云逸的耳中。</p>
声音很轻，直接在响彻在圣魂上。</p>
“小友，找机会离开。”天运子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p>
“老夫知道，你有突破圣境乃至神境的办法，只是需要时间积累。老夫不知道那需要多久，但老夫知道，你一定能做到。”</p>
“所以，有机会的话、务必活着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方云逸身躯，微微一震。目光看向天运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p>
有视死如归的决绝。</p>
有将所有希望押在他身上的期盼。</p>
有一种……托付。</p>
方云逸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他想起在天机洞府中，天运子对他说过的话。</p>
“老夫圣躯衰败，撑不了多久。若能在陨落之前，亲眼看到八岐大蛇被诛杀，亲眼看到此界摆脱这个心腹大患，老夫死而无憾。”</p>
那时，他以为天运子只是说说而已。他以为，这位老教主还有很长的寿命，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p>
可此刻，他才明白，天运子或许早就做好准备。从圣教那一战开始，从他将《圣魂九变》交给他的那一刻开始，从天机洞府中说出那番话的那一刻开始。</p>
等一个能够让他燃烧自己、使得方云逸不得不欠下………这份用命换来的人情。</p>
方云逸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传音落入他圣魂的瞬间，他几乎想要怒吼出声………“老教主，您不必如此！我不需要您用命来换！”</p>
但他张嘴，喉咙却如同被灌铅，一个字也发不出来。</p>
因为知道，天运子说的是事实。今日之局，已不是他想不想打、愿不愿打的问题。</p>
八岐大蛇的这具分身，神境中期的恐怖存在，在此界已然无敌手。</p>
天运子的秘法撑不了多久，归墟子与玄苍子各怀鬼胎，谁也不会真心为他拼命。</p>
而他方云逸，虽借助圣魂三变短暂踏入圣境，虽手握剑塔这等逆天至宝，但面对真正的神境强者，他依旧如同蝼蚁。</p>
方才那一道暗紫色光柱，若不是剑塔自行带着他避开，他或许已陨落。</p>
逃，是唯一的选择。</p>
可怎么逃？</p>
八岐大蛇这具分身的气息，已锁定这片天地。它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方圆百里虚空的每一寸角落。</p>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p>
他方云逸虽能借助剑塔的空间之力短距离瞬移，但想要彻底逃离这片被神境强者意志笼罩的区域，几乎不可能。</p>
除非……有人为他争取时间。</p>
而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前不远处。</p>
灰色道袍，银白拂尘，苍老面容，浑浊却坚定的眼眸。</p>
天运子。</p>
方云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p>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平静。他对着那道灰色的身影，微微点头。</p>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p>
但天运子已然看到。</p>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p>
方云逸的声音，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天运子的圣魂中响起。</p>
“老教主，今日若是得以逃离……”方云逸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郑重。</p>
“圣教教主之位，我方云逸接下了。”</p>
这七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天运子那已如死水般的心湖。</p>
天运子的手，微微颤抖。</p>
激动的颤抖！万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魄力、足够让他放心将圣教托付的人。他等过无数天才，等过无数豪杰，等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年轻人。</p>
但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p>
不是实力不够，就是心性不足！不是太过狂妄，就是太过谨慎。不是被利益蒙蔽双眼，就是被恐惧吞噬勇气。</p>
直到三年前，这个少年出现在圣教。</p>
那一年，此子才十八岁。就已然是武道半步武圣，却能斩杀两尊万年异界巨物。</p>
那一战，天运子亲眼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血与火中厮杀，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在绝境中爆发出让天地变色的力量。</p>
那一刻，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p>
所以，他出手相救。</p>
所以，他赠圣渊令。</p>
所以，他允许方云逸可以进入藏经阁内查阅，顺便将《圣魂九变》倾囊相授。</p>
所以，他亲自降临东海。</p>
他做的这一切，并非全无私心。</p>
圣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领袖。</p>
此界需要一个能够守护它的人。</p>
而他自己……天运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p>
这双手，曾握过拂尘，斩过异族，镇压过圣渊，守护过此界万年。</p>
但这双手，已经老了。</p>
上一次在圣教，他强行催动秘法踏入神境，与那两尊万年异界巨物一战………</p>
那一战，虽胜，实则已油尽灯枯。秘法的反噬，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p>
他如今的圣躯，本已在万年岁月中衰败不堪。那一次强行催动，更是让本就不堪重负的圣躯雪上加霜。</p>
这几年，他一直在硬撑。安排后路，整顿教务，培养圣女，寻找接班人。</p>
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圣教的未来铺路。</p>
光靠沐清漪，远远不够。</p>
圣女虽强，但她的圣魂是在圣渊之下以燃烧生命为代价重新凝聚的，她的根基已伤，此生最多止步于圣境后期。</p>
圣教需要更强的人来守护。</p>
而方云逸，就是他选中的那个人。</p>
如今，方云逸亲口答应！天运子心中那一块压过万年的石头，终是落地。</p>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解脱后笑意。</p>
他再无顾忌。</p>
今日纵然陨落，也可安心身死道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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