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求赚钱，无心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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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卯时刚过就醒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天光还是青灰色的，阿桃还在外间睡着，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她披衣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出了门往东院而去。</p>
昨日的按摩和药敷效果不错，萧玦今早的脉象应该会再松一分，但内服的方子需要根据昨夜的情况调整一下配伍。她去给萧玦复脉好调整药方。</p>
穿过两道院门，进了东院，见萧玦站在院中，他今日换了件月白色的常服，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嘴角那道血口子已经收成了浅浅一条线。</p>
苏晚进门昨夜睡得如何？</p>
萧玦比前几夜好。中间醒了一次，但能再睡过去。</p>
苏晚点了点头，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来，萧玦也过来坐下伸出手，她搭上他手腕的脉。沉涩的脉象比前日松动了一线，重按之下那个间歇的节点也拉长了些。她收了手，心里有了数：药敷的方向是对的。今日内服方子换一味药，把乳香换成丹参，通络效果更稳些。</p>
苏晚回到偏院时阿桃已在案几上摆好早饭，喊她吃饭。</p>
饭后阿桃忙着收拾，苏晚去药房配药，刘大夫随后也来了。</p>
把昨日配好的几味药材从药箱里翻出来铺在桌上，把黄芪和当归按新配比重新称了一遍，戥子里的药材一一倒进粗纸里包好，每一包都拿麻绳扎紧，在纸面上写了煎法和时辰。然后就开始做药膏。</p>
刘大夫拿着她换下的旧方子看了一会儿：‘姑娘把乳香换成丹参，是嫌乳香燥了？’</p>
‘嗯，将军的脉象松动之后，再用乳香反而会耗气。’”。</p>
午时刚刚饭罢，赵护卫来了，说将军请她过去一趟，她点了点头，走出门去。迎面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p>
苏晚到东院时，萧玦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没合上的文书，见她过来，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大理寺那边的事，今早已经压下去了。寺卿当面递了话，说银针案他会亲自盯着查。</p>
苏晚点头：多谢将军。</p>
萧玦没有接这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书案边缘，停了两息才说：你如今虽脱了死罪，但大理寺的案底还在，在这洛阳城里仍旧是个待查之身。本将问一句——你想要什么？</p>
苏晚抬头看他。</p>
官职、宅邸、钱财，萧玦说，银两也好，铺面也罢，你开口，本将给得起。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治好了本将的旧疾，这是你该得的。</p>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像是在处理一桩寻常的公务——给出条件，等待回应。苏晚能感觉到他这句话说得认真，给的价码也确实不低。镇北将军府一句话递出去，南市像样的铺面、三五年的安稳营生、甚至一个官方医士的名头，都不是难事。</p>
苏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三样东西。第一，一个清清白白的无罪之身，大理寺的案底彻底销掉。第二，一间小药铺，不用多大，位置偏点也行，够摆张案台放几个药柜就行。第三——她停了一下，别让外人来找我麻烦。我开我的铺子，看我的病，攒我的钱。旁的事不掺和。</p>
萧玦的手指搭在书案边缘没有动。他看了她片刻，目光里原本那种公务式的平淡松动了一角，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p>
你就只要这些？他问。</p>
这些就够了。苏晚说，我不图名，不图利——利当然也图，但自己挣来的才踏实。你给的宅子和官职那是你的，我今天拿了明天就欠你更多。到头来还是还不清。</p>
萧玦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不想要一步登天的机会？</p>
一步登天摔下来也快。苏晚说，我最大的出息，就是攒够钱不干活了，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稳度日。什么权什么势，统统是累赘。</p>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日光正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坐在那道光里，面色坦然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p>
萧玦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把那份合着的文书重新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盖了大理寺印的纸，推过案面递到她面前：第一件事，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今早大理寺的销案文书，你的名字已经从那批的名录里划掉了，现在你是清白身。</p>
苏晚接过那张纸。纸面上的字写着南市女医苏晚，与王家幼女一案无涉，准予销案，底下压着大理寺的朱印。她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印是真的。</p>
第二件事，萧玦又说，铺面我已经让人找好了。南市天街后巷，一间空着的铺子，门面不大，后面带个小院，有水井。你什么时候方便去看一眼，若是合意，钥匙就是你的。</p>
苏晚把销案文书折好收进袖口里，指腹压着纸边那道折痕：租金怎么算？</p>
诊金里扣。萧玦说，每月二两，从你给本将看诊的账上抵。你一个月若能治好本将三成旧伤，二两银抵得值。</p>
苏晚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南市天街后巷的地段不算最繁华但也不偏，每月二两的租金在洛阳城里是公道价。关键是诊金抵扣——等于不用她先掏现钱，铺子就能先开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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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第三件事呢？</p>
萧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第三件事，你自己开口说了——别让外人找你麻烦。这句不用本将承诺，因为你既然在治本将的伤，这件事本就会发生。</p>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条已经既定的事实。苏晚听懂了。镇北将军的病人，不管她自己想不想卷进是非，已经有人把她划到了他那一边。</p>
苏晚站起来“如有人来找麻烦，将军您要顶着”说完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槛边时听见萧玦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那是自然，世人皆逐名利，唯独你只想安稳，倒是稀奇。</p>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停在门槛边侧过头去，日光从她身后照进屋里，把他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p>
不稀奇。苏晚说，人各有志。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懒。</p>
她说完了，迈步出了门槛。赵护卫等在廊下，见她出来便引着她往外走。穿过二进院的时候，苏晚看见刘大夫正蹲在廊下分拣新到的药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袖口那张销案文书露出的边角上，什么都没问，只朝她点了点头。</p>
苏晚出了将军府侧门，马车还等在原处。赵护卫替她掀开车帘的时候说了一句：姑娘，天街后巷那间铺子，后院的水井是甜水井，街坊邻里都认得那地方。</p>
苏晚弯身钻进车厢坐定，车轮动起来的时候她把袖口那张销案文书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纸面上的朱印在日光下鲜亮如新。她把文书叠好放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靠着车壁闭上了眼。</p>
马车穿过洛阳城喧闹的街市，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辘辘声。她闭着眼听见外面的人声、马蹄声、小贩的吆喝声、胡琴的调子，混杂在一起融成一片温热的市声。</p>
铺子、流水、攒钱、跑路。她的计划还跟昨天一样清晰，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手里多了一张销案文书和一间铺面的钥匙。</p>
马车拐过街角，日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膝头，暖融融的。她睁开眼，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南市天街的牌楼正在前方不远处，青砖飞檐在秋阳里泛着暖金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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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卯时刚过就醒了。窗纸上透进来的天光还是青灰色的，阿桃还在外间睡着，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她披衣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轻手轻脚出了门往东院而去。</p>
昨日的按摩和药敷效果不错，萧玦今早的脉象应该会再松一分，但内服的方子需要根据昨夜的情况调整一下配伍。她去给萧玦复脉好调整药方。</p>
穿过两道院门，进了东院，见萧玦站在院中，他今日换了件月白色的常服，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嘴角那道血口子已经收成了浅浅一条线。</p>
苏晚进门昨夜睡得如何？</p>
萧玦比前几夜好。中间醒了一次，但能再睡过去。</p>
苏晚点了点头，在院中的石桌边坐下来，萧玦也过来坐下伸出手，她搭上他手腕的脉。沉涩的脉象比前日松动了一线，重按之下那个间歇的节点也拉长了些。她收了手，心里有了数：药敷的方向是对的。今日内服方子换一味药，把乳香换成丹参，通络效果更稳些。</p>
苏晚回到偏院时阿桃已在案几上摆好早饭，喊她吃饭。</p>
饭后阿桃忙着收拾，苏晚去药房配药，刘大夫随后也来了。</p>
把昨日配好的几味药材从药箱里翻出来铺在桌上，把黄芪和当归按新配比重新称了一遍，戥子里的药材一一倒进粗纸里包好，每一包都拿麻绳扎紧，在纸面上写了煎法和时辰。然后就开始做药膏。</p>
刘大夫拿着她换下的旧方子看了一会儿：‘姑娘把乳香换成丹参，是嫌乳香燥了？’</p>
‘嗯，将军的脉象松动之后，再用乳香反而会耗气。’”。</p>
午时刚刚饭罢，赵护卫来了，说将军请她过去一趟，她点了点头，走出门去。迎面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p>
苏晚到东院时，萧玦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没合上的文书，见她过来，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大理寺那边的事，今早已经压下去了。寺卿当面递了话，说银针案他会亲自盯着查。</p>
苏晚点头：多谢将军。</p>
萧玦没有接这句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书案边缘，停了两息才说：你如今虽脱了死罪，但大理寺的案底还在，在这洛阳城里仍旧是个待查之身。本将问一句——你想要什么？</p>
苏晚抬头看他。</p>
官职、宅邸、钱财，萧玦说，银两也好，铺面也罢，你开口，本将给得起。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治好了本将的旧疾，这是你该得的。</p>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像是在处理一桩寻常的公务——给出条件，等待回应。苏晚能感觉到他这句话说得认真，给的价码也确实不低。镇北将军府一句话递出去，南市像样的铺面、三五年的安稳营生、甚至一个官方医士的名头，都不是难事。</p>
苏晚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三样东西。第一，一个清清白白的无罪之身，大理寺的案底彻底销掉。第二，一间小药铺，不用多大，位置偏点也行，够摆张案台放几个药柜就行。第三——她停了一下，别让外人来找我麻烦。我开我的铺子，看我的病，攒我的钱。旁的事不掺和。</p>
萧玦的手指搭在书案边缘没有动。他看了她片刻，目光里原本那种公务式的平淡松动了一角，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p>
你就只要这些？他问。</p>
这些就够了。苏晚说，我不图名，不图利——利当然也图，但自己挣来的才踏实。你给的宅子和官职那是你的，我今天拿了明天就欠你更多。到头来还是还不清。</p>
萧玦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不想要一步登天的机会？</p>
一步登天摔下来也快。苏晚说，我最大的出息，就是攒够钱不干活了，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稳度日。什么权什么势，统统是累赘。</p>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日光正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坐在那道光里，面色坦然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p>
萧玦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然后他把那份合着的文书重新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盖了大理寺印的纸，推过案面递到她面前：第一件事，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今早大理寺的销案文书，你的名字已经从那批的名录里划掉了，现在你是清白身。</p>
苏晚接过那张纸。纸面上的字写着南市女医苏晚，与王家幼女一案无涉，准予销案，底下压着大理寺的朱印。她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印是真的。</p>
第二件事，萧玦又说，铺面我已经让人找好了。南市天街后巷，一间空着的铺子，门面不大，后面带个小院，有水井。你什么时候方便去看一眼，若是合意，钥匙就是你的。</p>
苏晚把销案文书折好收进袖口里，指腹压着纸边那道折痕：租金怎么算？</p>
诊金里扣。萧玦说，每月二两，从你给本将看诊的账上抵。你一个月若能治好本将三成旧伤，二两银抵得值。</p>
苏晚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南市天街后巷的地段不算最繁华但也不偏，每月二两的租金在洛阳城里是公道价。关键是诊金抵扣——等于不用她先掏现钱，铺子就能先开起来。</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说，那第三件事呢？</p>
萧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第三件事，你自己开口说了——别让外人找你麻烦。这句不用本将承诺，因为你既然在治本将的伤，这件事本就会发生。</p>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条已经既定的事实。苏晚听懂了。镇北将军的病人，不管她自己想不想卷进是非，已经有人把她划到了他那一边。</p>
苏晚站起来“如有人来找麻烦，将军您要顶着”说完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槛边时听见萧玦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那是自然，世人皆逐名利，唯独你只想安稳，倒是稀奇。</p>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停在门槛边侧过头去，日光从她身后照进屋里，把他的面容切成明暗两半。</p>
不稀奇。苏晚说，人各有志。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懒。</p>
她说完了，迈步出了门槛。赵护卫等在廊下，见她出来便引着她往外走。穿过二进院的时候，苏晚看见刘大夫正蹲在廊下分拣新到的药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袖口那张销案文书露出的边角上，什么都没问，只朝她点了点头。</p>
苏晚出了将军府侧门，马车还等在原处。赵护卫替她掀开车帘的时候说了一句：姑娘，天街后巷那间铺子，后院的水井是甜水井，街坊邻里都认得那地方。</p>
苏晚弯身钻进车厢坐定，车轮动起来的时候她把袖口那张销案文书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纸面上的朱印在日光下鲜亮如新。她把文书叠好放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靠着车壁闭上了眼。</p>
马车穿过洛阳城喧闹的街市，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辘辘声。她闭着眼听见外面的人声、马蹄声、小贩的吆喝声、胡琴的调子，混杂在一起融成一片温热的市声。</p>
铺子、流水、攒钱、跑路。她的计划还跟昨天一样清晰，唯一不同的是她如今手里多了一张销案文书和一间铺面的钥匙。</p>
马车拐过街角，日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膝头，暖融融的。她睁开眼，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南市天街的牌楼正在前方不远处，青砖飞檐在秋阳里泛着暖金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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