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军送帖，邀约赏牡丹暗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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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赵护卫亲自送来的。那天上午苏晚刚看完两个病人，正蹲在井台边洗手，赵护卫推门进来递了一只素白信封。信封没有落款，但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纹印泥，她认得那纹路——将军府常用的。</p>
苏晚擦了手拆开，里面一张厚纸笺，写着寥寥几行字：三日后城郊牡丹园设宴，戌时开席，请姑娘赴会。字迹端正却带着一点力道不均的顿挫，像是用不惯毛笔的人写的。她翻到背面，一行更小的字补在纸角：“赴宴者皆是神都权贵眷属，姑娘若不愿，可推。但若来，本将在。”</p>
她看了两遍，把纸笺折好收进袖口。阿桃凑过来：“姑娘，谁来的信？”</p>
“萧将军。请我去城郊牡丹园赴宴。”</p>
阿桃眼睛亮了一下：“牡丹宴？那可是洛阳城的大事！奴婢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全城的贵人都去，连宫里的娘娘们也去赏花……”</p>
苏晚没接话，低头继续洗手。牡丹宴她听说过——武周洛阳最盛大的春宴之一，每年牡丹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权贵们携家带眷出城赏花，席间饮酒作赋、互赠花帖，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名利场。她一个开药铺的女医，坐在那种场合里格格不入。</p>
但萧玦在纸角写的那句“若来，本将在”，又让她没法直接推掉。他说得很直白——这场宴席上可能有事，她到场了至少有人在旁边看着。</p>
阿桃已经念叨开了：“姑娘，您去的话穿什么衣裳？奴婢记得您有一件青色的襦裙，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净……”</p>
“穿那件就行。”苏晚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赏花而已，又不是选妃。”</p>
三日后申时，赵护卫准时来了，赶着一辆素青马车等在巷口。苏晚换了那件干净的青色襦裙，把头发拢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连支簪子都没插。出门时阿桃追出来往她袖袋里塞了一小包薄荷糖，说是怕宴席上饭菜不合口可以含着提神。苏晚揣了，弯腰钻进马车。</p>
城郊牡丹园在洛阳城东十里处，依着一道缓坡层层叠叠建了三四重院落，引活水穿园而过，廊亭之间种满了各色牡丹——赵粉、姚黄、魏紫，层层铺展开去，像一片被打翻的锦缎缎面。苏晚到的时候园门前已经停了许多马车，仆从们端着食盒和酒具鱼贯而入，穿绸着缎的宾客三三两两沿着花径漫步，谈笑声此起彼伏。</p>
萧玦在第二重院落的回廊下等她。他今日穿了一件暗银灰的圆领袍，腰束革带，比平时少了几分肃杀气，但往廊柱边一站时那副身形还是把周围的喧闹隔绝了几尺。苏晚走过去时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大约是注意到她穿着青色布裙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眷中间格外素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偏了一下头：“跟我来。”</p>
他领她沿着回廊往里走，在一处半开放的水榭里落座。水榭三面临水，水面浮着几朵早开的睡莲，对面的亭子里有琴师拨弦，清越的琴音穿过水面传过来，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席上已经坐了几位衣饰华贵的夫人小姐，见萧玦带着一个布衣女子落座，目光纷纷扫过来又移开了，倒是隔壁一桌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妇人多看了苏晚好几眼，大约是认出了“南市那个女医”。</p>
萧玦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开口第一句话跟花无关：“崔家找你看过病了？”</p>
苏晚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消息真快。”</p>
“安乐坊的动静，我不想知道也知道。”萧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崔家那小姐的病，你看出来了？”</p>
“郁结，补药吃多了。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停掉参汤燕窝，多出门走走晒晒太阳就好了。”苏晚抿了一口茶，“但我看他们家未必愿意让小姐出门。”</p>
萧玦没接话，目光落在水面的睡莲上停了几息才转回来：“崔家主母跟武氏那边走动得很勤。她请你去，治病是名义，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动才是真意。”</p>
苏晚搁下茶杯：“料到了。”</p>
“那你知不知道武承业今天也在？”</p>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萧玦面色如常，但苏晚听得出他语气里那层沉下去的警告。她没有接话，顺着他的目光往水榭对面的主亭看了一眼——主亭里坐着五六个人，居中的一位穿深紫圆领袍的中年男人正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鬓边已经见了灰白，但身板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武承业。苏晚在牢里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张脸，但实地看见又不一样——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平的，眼底没有笑意。</p>
“他今日要当众向女皇举荐太医署的一位心腹，”萧玦的声音低下来，只有苏晚听得见，“说是新制了一种温补丸药，专治内虚外感，要推广到京城各个医馆药铺统一使用。一旦批下来，南市每家药铺都要从他举荐的人那里进货，你想绕都绕不开。”</p>
苏晚默默喝了口茶。推举心腹、垄断货路、卡住所有人的咽喉。如果武承业的人控制了南市药材的进货渠道，她的“晚回春”想拿到好药材就只能仰人鼻息，到时候给不给好货、定什么价都由对方说了算。她辛辛苦苦在南市攒的那点立足的根基，人家一张公文就能撬掉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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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p>
“顺便让你亲眼看看这个人。”萧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事听人说是没用的，亲眼见过才知道深浅。”</p>
苏晚没有再问。对面的主亭里武承业已经站了起来，正跟旁边一位穿朱红衣袍的官员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笑起来。琴音还在水面上飘着，花径上的宾客依旧来来往往，绢灯的光晕落在牡丹花上把花瓣照得柔润如绢。苏晚坐在水榭里看着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亭子，忽然觉得这条回廊隔开的不只是水面——隔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洛阳，一个是她南市铺子里的青砖地面和那一排药斗抽屉，一个是这些灯火、琴声、推杯换盏之间的暗涌。</p>
席上有人端了花糕上来，一碟六枚捏成牡丹形状，粉白的花瓣中心嵌着枣泥，看着精巧。苏晚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糯米粉裹着枣泥甜而不腻，但她没什么胃口，咬了两口就搁在碟边了。萧玦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面前那碟没动的芙蓉糕推过来：“这个清淡些。”</p>
水榭里的女眷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去看花，沿花径往第三重院落走去。苏晚正想趁着人流松动跟出去透口气，主亭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一个穿内侍服色的年轻男人从园门外快步进来，绕过花径一路小跑到主亭跟前，在武承业身侧站定，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武承业的面色僵了一瞬。</p>
紧接着那内侍又转向主位方向，弓身说了几句。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内侍脸上聚拢，琴声停了，连花径上正往外走的女眷们也纷纷停下来回头张望。主亭里那位紫袍官员——苏晚认出了他腰间的金鱼袋——站起来对内侍说了句什么，内侍连连点头，转身又快步出了园门。</p>
萧玦侧头往外扫了一眼，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出去一趟。”</p>
“出了什么事？”苏晚问。</p>
“有人来报信，”萧玦已经走出了水榭，临下台阶时侧头看了她一眼，“南城外的村子又有人高烧昏迷了。你先在这儿待着，别乱走。”</p>
他说完大步穿过花径往园门方向去了，暗银灰色的袍角在灯火下飞快地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人群里。水榭里的女眷们开始交头接耳，方才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妇人凑到隔壁桌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又有人病了”，隔壁桌的夫人摇头说“不知道”，但目光都往园门方向瞟。</p>
苏晚坐在原地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碟边那块只咬了两口的花糕，又看了一眼萧玦搁在桌上没喝完的半杯茶。琴师重新拨了弦，但调子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像是也被方才那阵骚动扰了心神。水面上的睡莲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灯光落在花瓣上，明一阵暗一阵。</p>
主亭那边的人陆续散了，花径上的宾客重新走动起来，谈笑声也渐渐恢复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晚注意到有几家已经差仆从去备马车了，动作隐晦但快，像是知道这场宴席不会再延续太久。南城村落的另一次高烧，跟去年秋天一模一样的症状，而她去年在这个时节刚穿越过来，躺在死牢里听说了第一次“温病”的爆发。如今第二次，她在牡丹园里听见了内侍报信时压低的尾音。</p>
她站起来，沿着回廊慢慢往外走。今晚回去之后，也许该把她锁在药柜底层那包防风草重新翻出来看一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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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赵护卫亲自送来的。那天上午苏晚刚看完两个病人，正蹲在井台边洗手，赵护卫推门进来递了一只素白信封。信封没有落款，但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纹印泥，她认得那纹路——将军府常用的。</p>
苏晚擦了手拆开，里面一张厚纸笺，写着寥寥几行字：三日后城郊牡丹园设宴，戌时开席，请姑娘赴会。字迹端正却带着一点力道不均的顿挫，像是用不惯毛笔的人写的。她翻到背面，一行更小的字补在纸角：“赴宴者皆是神都权贵眷属，姑娘若不愿，可推。但若来，本将在。”</p>
她看了两遍，把纸笺折好收进袖口。阿桃凑过来：“姑娘，谁来的信？”</p>
“萧将军。请我去城郊牡丹园赴宴。”</p>
阿桃眼睛亮了一下：“牡丹宴？那可是洛阳城的大事！奴婢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全城的贵人都去，连宫里的娘娘们也去赏花……”</p>
苏晚没接话，低头继续洗手。牡丹宴她听说过——武周洛阳最盛大的春宴之一，每年牡丹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权贵们携家带眷出城赏花，席间饮酒作赋、互赠花帖，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名利场。她一个开药铺的女医，坐在那种场合里格格不入。</p>
但萧玦在纸角写的那句“若来，本将在”，又让她没法直接推掉。他说得很直白——这场宴席上可能有事，她到场了至少有人在旁边看着。</p>
阿桃已经念叨开了：“姑娘，您去的话穿什么衣裳？奴婢记得您有一件青色的襦裙，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净……”</p>
“穿那件就行。”苏晚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赏花而已，又不是选妃。”</p>
三日后申时，赵护卫准时来了，赶着一辆素青马车等在巷口。苏晚换了那件干净的青色襦裙，把头发拢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连支簪子都没插。出门时阿桃追出来往她袖袋里塞了一小包薄荷糖，说是怕宴席上饭菜不合口可以含着提神。苏晚揣了，弯腰钻进马车。</p>
城郊牡丹园在洛阳城东十里处，依着一道缓坡层层叠叠建了三四重院落，引活水穿园而过，廊亭之间种满了各色牡丹——赵粉、姚黄、魏紫，层层铺展开去，像一片被打翻的锦缎缎面。苏晚到的时候园门前已经停了许多马车，仆从们端着食盒和酒具鱼贯而入，穿绸着缎的宾客三三两两沿着花径漫步，谈笑声此起彼伏。</p>
萧玦在第二重院落的回廊下等她。他今日穿了一件暗银灰的圆领袍，腰束革带，比平时少了几分肃杀气，但往廊柱边一站时那副身形还是把周围的喧闹隔绝了几尺。苏晚走过去时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大约是注意到她穿着青色布裙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女眷中间格外素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微微偏了一下头：“跟我来。”</p>
他领她沿着回廊往里走，在一处半开放的水榭里落座。水榭三面临水，水面浮着几朵早开的睡莲，对面的亭子里有琴师拨弦，清越的琴音穿过水面传过来，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席上已经坐了几位衣饰华贵的夫人小姐，见萧玦带着一个布衣女子落座，目光纷纷扫过来又移开了，倒是隔壁一桌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妇人多看了苏晚好几眼，大约是认出了“南市那个女医”。</p>
萧玦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开口第一句话跟花无关：“崔家找你看过病了？”</p>
苏晚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消息真快。”</p>
“安乐坊的动静，我不想知道也知道。”萧玦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崔家那小姐的病，你看出来了？”</p>
“郁结，补药吃多了。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停掉参汤燕窝，多出门走走晒晒太阳就好了。”苏晚抿了一口茶，“但我看他们家未必愿意让小姐出门。”</p>
萧玦没接话，目光落在水面的睡莲上停了几息才转回来：“崔家主母跟武氏那边走动得很勤。她请你去，治病是名义，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动才是真意。”</p>
苏晚搁下茶杯：“料到了。”</p>
“那你知不知道武承业今天也在？”</p>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萧玦面色如常，但苏晚听得出他语气里那层沉下去的警告。她没有接话，顺着他的目光往水榭对面的主亭看了一眼——主亭里坐着五六个人，居中的一位穿深紫圆领袍的中年男人正侧身跟旁边的人说话，鬓边已经见了灰白，但身板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武承业。苏晚在牢里的记忆碎片里见过这张脸，但实地看见又不一样——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是平的，眼底没有笑意。</p>
“他今日要当众向女皇举荐太医署的一位心腹，”萧玦的声音低下来，只有苏晚听得见，“说是新制了一种温补丸药，专治内虚外感，要推广到京城各个医馆药铺统一使用。一旦批下来，南市每家药铺都要从他举荐的人那里进货，你想绕都绕不开。”</p>
苏晚默默喝了口茶。推举心腹、垄断货路、卡住所有人的咽喉。如果武承业的人控制了南市药材的进货渠道，她的“晚回春”想拿到好药材就只能仰人鼻息，到时候给不给好货、定什么价都由对方说了算。她辛辛苦苦在南市攒的那点立足的根基，人家一张公文就能撬掉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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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p>
“顺便让你亲眼看看这个人。”萧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事听人说是没用的，亲眼见过才知道深浅。”</p>
苏晚没有再问。对面的主亭里武承业已经站了起来，正跟旁边一位穿朱红衣袍的官员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笑起来。琴音还在水面上飘着，花径上的宾客依旧来来往往，绢灯的光晕落在牡丹花上把花瓣照得柔润如绢。苏晚坐在水榭里看着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亭子，忽然觉得这条回廊隔开的不只是水面——隔开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洛阳，一个是她南市铺子里的青砖地面和那一排药斗抽屉，一个是这些灯火、琴声、推杯换盏之间的暗涌。</p>
席上有人端了花糕上来，一碟六枚捏成牡丹形状，粉白的花瓣中心嵌着枣泥，看着精巧。苏晚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糯米粉裹着枣泥甜而不腻，但她没什么胃口，咬了两口就搁在碟边了。萧玦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面前那碟没动的芙蓉糕推过来：“这个清淡些。”</p>
水榭里的女眷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去看花，沿花径往第三重院落走去。苏晚正想趁着人流松动跟出去透口气，主亭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一个穿内侍服色的年轻男人从园门外快步进来，绕过花径一路小跑到主亭跟前，在武承业身侧站定，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武承业的面色僵了一瞬。</p>
紧接着那内侍又转向主位方向，弓身说了几句。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内侍脸上聚拢，琴声停了，连花径上正往外走的女眷们也纷纷停下来回头张望。主亭里那位紫袍官员——苏晚认出了他腰间的金鱼袋——站起来对内侍说了句什么，内侍连连点头，转身又快步出了园门。</p>
萧玦侧头往外扫了一眼，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出去一趟。”</p>
“出了什么事？”苏晚问。</p>
“有人来报信，”萧玦已经走出了水榭，临下台阶时侧头看了她一眼，“南城外的村子又有人高烧昏迷了。你先在这儿待着，别乱走。”</p>
他说完大步穿过花径往园门方向去了，暗银灰色的袍角在灯火下飞快地闪了几下就消失在人群里。水榭里的女眷们开始交头接耳，方才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妇人凑到隔壁桌低声问了一句“是不是又有人病了”，隔壁桌的夫人摇头说“不知道”，但目光都往园门方向瞟。</p>
苏晚坐在原地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碟边那块只咬了两口的花糕，又看了一眼萧玦搁在桌上没喝完的半杯茶。琴师重新拨了弦，但调子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像是也被方才那阵骚动扰了心神。水面上的睡莲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灯光落在花瓣上，明一阵暗一阵。</p>
主亭那边的人陆续散了，花径上的宾客重新走动起来，谈笑声也渐渐恢复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苏晚注意到有几家已经差仆从去备马车了，动作隐晦但快，像是知道这场宴席不会再延续太久。南城村落的另一次高烧，跟去年秋天一模一样的症状，而她去年在这个时节刚穿越过来，躺在死牢里听说了第一次“温病”的爆发。如今第二次，她在牡丹园里听见了内侍报信时压低的尾音。</p>
她站起来，沿着回廊慢慢往外走。今晚回去之后，也许该把她锁在药柜底层那包防风草重新翻出来看一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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