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反派最后利诱，苏晚断然回绝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武承业的使者是第二日正午来的。</p>
这次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面容清瘦，蓄着短须，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进门时先朝苏晚拱手，又朝坐在长凳上的萧玦拱了拱手，姿态谦恭，语气温润。</p>
“苏医正，萧将军。相爷让在下再来递一句话。”</p>
苏晚站在柜台后，手里正在包药，没停。“说。”</p>
“相爷说了——条件不变，再加一条。若苏医正当庭撤销全部举证、交出所有物证，萧将军即刻释放，官复原职，镇北军兵权如故。苏医正的行医权限全部恢复，太医署报备制度即日废除，南市药铺照常开业。此外，相爷愿以私人名义赠苏医正‘神都第一医’匾额一块，并保举苏医正入尚药局任五品女官，不必坐班，不必入朝，只挂衔领俸。武氏一族，从今往后，永不追究过往纠葛。”</p>
使者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搁在柜台上，推过来。“这是相爷的诚意。盒中是一张地契——南市东头那间最大的铺面，两进两出，比苏医正如今这间药铺大出三倍。相爷说，只要苏医正点头，地契当场过户，铺面即日便可迁入。”</p>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锦盒。盒面绣着武氏族徽的暗纹，金线绣工精致。她没有伸手去接。她将手中包好的药包搁在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使者。</p>
“你方才说的那些——官复原职、兵权如故、行医权限、女官衔、匾额、地契——加起来值多少？”</p>
使者愣了一下。“苏医正的意思是——”</p>
“我的意思是，武承业开的价，我算过。”苏晚语气平静，“萧玦的兵权，值他一条命。我的行医权限，值几十条投毒疫病冤死的人命。太医署报备制度废除，值南郊、马家渡、城郊三处水源的毒物。尚药局五品女官，值女皇药碗里那几十年的涩味。南市东头大铺面，值阿冯被赶去皇陵、陈二失踪、柳元被调走、吴军医被藏起来的人命。”</p>
使者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p>
苏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回去告诉武承业——他开这些条件，说明他怕了。他怕当庭对质，怕我手里的证据，怕女皇看到那些东西。他若不怕，不必来谈。他若真有底气，三日后紫宸殿上见便是。”</p>
使者沉默了几息，将锦盒收回袖中。“苏医正，在下只问一句——你当真想清楚了？当庭举证失败，便是死罪。萧将军的命，你的命，都押在这一场。”</p>
苏晚看着他。“我想清楚了。你回去吧。”</p>
使者朝她拱了拱手，又看了萧玦一眼。萧玦坐在长凳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使者转身出门，靛蓝直裰的下摆消失在药铺门外。门板合上，铺子里安静下来。</p>
萧玦放下茶碗，看着她。“不后悔？”</p>
“不后悔。”苏晚将柜台上的药包归拢到一处，手上动作很稳，“武承业要的东西，不只是证据。他要的是我低头。今日我交了证据，明日他便要我做别的。一步一步，退到无路可退。我穿来这世道，本来就只想开间药铺安稳度日。可若安稳的代价是把良心碾碎了喂狗，那这安稳，我不要也罢。”</p>
萧玦看了她很久。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像昨日一样，手指划过铜环，停在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上。他没有拉开，只是轻轻叩了叩柜面。</p>
“三日后，紫宸殿。”他低声说，“你站我旁边。”</p>
苏晚点头。</p>
使者回到武府时，武承业正在暖阁里看一份边关密报。使者将苏晚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武承业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摔茶盏。他只是将密报搁在案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是温的，他慢慢咽下去，然后开口。</p>
“她当真这么说的？”</p>
“一字不差。”</p>
武承业将茶盏搁回案上，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一会儿。“钱五关在哪里？”</p>
“萧玦的人手里。具体位置不知，但应该在城内某处。禁军守着大理寺偏院和南市药铺，可钱五不在这两处。”</p>
武承业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阴沉，雪意沉沉。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回案后，提笔写了一道密令。写完后封了火漆，唤来亲信。</p>
“送出去。让城东的人准备。当庭对质那日，若局势不利，便动手。钱五不能上堂。他若上堂，李福便保不住。李福保不住，周文远便保不住。周文远保不住——本相便危险了。”</p>
亲信接过密令，躬身退下。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盯着案角那盏琉璃灯。灯芯烧得长了，火苗忽高忽低。他伸手将灯芯剪了剪，火光稳住了，照着他半张脸，明灭不定。</p>
“苏晚。”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名字，“你要当庭举证，本相便让你举不成。”</p>
三日后，紫宸殿正殿。</p>
对质之日定在巳时。天还没亮，苏晚便起身了。她将三组证据分别放进劲装暗袋，外面套上那件旧棉袍，腰间系了萧玦送的那枚玉佩。阿桃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半碗，搁下筷子。然后她坐在柜台后，等。</p>
辰时刚过，宫里的禁军到了药铺门口。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校尉，朝她拱手道：“苏医正，圣上有旨，请您入宫。马车已在门外。”</p>
苏晚拎起药箱，走出药铺。南市长街积雪未消，晨光清冷。老胡头的磨刀摊今日没支，王嫂子的胡饼摊也关着。街面上行人稀少，可苏晚走过时，沿街几扇窗户悄悄开了缝，几双熟悉的眼睛在暗处看着她。她朝那些窗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弯腰钻进马车。</p>
马车驶过天津桥时，她掀帘看了一眼。洛水冰面上覆着残雪，远处宫城的轮廓在灰白天际下矗立如巨兽。她放下帘子，抱紧药箱，闭上眼。三组证据在劲装暗袋里贴着肋骨，冰冷而沉。</p>
紫宸殿到了。</p>
</p>
武承业的使者是第二日正午来的。</p>
这次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面容清瘦，蓄着短须，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进门时先朝苏晚拱手，又朝坐在长凳上的萧玦拱了拱手，姿态谦恭，语气温润。</p>
“苏医正，萧将军。相爷让在下再来递一句话。”</p>
苏晚站在柜台后，手里正在包药，没停。“说。”</p>
“相爷说了——条件不变，再加一条。若苏医正当庭撤销全部举证、交出所有物证，萧将军即刻释放，官复原职，镇北军兵权如故。苏医正的行医权限全部恢复，太医署报备制度即日废除，南市药铺照常开业。此外，相爷愿以私人名义赠苏医正‘神都第一医’匾额一块，并保举苏医正入尚药局任五品女官，不必坐班，不必入朝，只挂衔领俸。武氏一族，从今往后，永不追究过往纠葛。”</p>
使者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搁在柜台上，推过来。“这是相爷的诚意。盒中是一张地契——南市东头那间最大的铺面，两进两出，比苏医正如今这间药铺大出三倍。相爷说，只要苏医正点头，地契当场过户，铺面即日便可迁入。”</p>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锦盒。盒面绣着武氏族徽的暗纹，金线绣工精致。她没有伸手去接。她将手中包好的药包搁在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使者。</p>
“你方才说的那些——官复原职、兵权如故、行医权限、女官衔、匾额、地契——加起来值多少？”</p>
使者愣了一下。“苏医正的意思是——”</p>
“我的意思是，武承业开的价，我算过。”苏晚语气平静，“萧玦的兵权，值他一条命。我的行医权限，值几十条投毒疫病冤死的人命。太医署报备制度废除，值南郊、马家渡、城郊三处水源的毒物。尚药局五品女官，值女皇药碗里那几十年的涩味。南市东头大铺面，值阿冯被赶去皇陵、陈二失踪、柳元被调走、吴军医被藏起来的人命。”</p>
使者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p>
苏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你回去告诉武承业——他开这些条件，说明他怕了。他怕当庭对质，怕我手里的证据，怕女皇看到那些东西。他若不怕，不必来谈。他若真有底气，三日后紫宸殿上见便是。”</p>
使者沉默了几息，将锦盒收回袖中。“苏医正，在下只问一句——你当真想清楚了？当庭举证失败，便是死罪。萧将军的命，你的命，都押在这一场。”</p>
苏晚看着他。“我想清楚了。你回去吧。”</p>
使者朝她拱了拱手，又看了萧玦一眼。萧玦坐在长凳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使者转身出门，靛蓝直裰的下摆消失在药铺门外。门板合上，铺子里安静下来。</p>
萧玦放下茶碗，看着她。“不后悔？”</p>
“不后悔。”苏晚将柜台上的药包归拢到一处，手上动作很稳，“武承业要的东西，不只是证据。他要的是我低头。今日我交了证据，明日他便要我做别的。一步一步，退到无路可退。我穿来这世道，本来就只想开间药铺安稳度日。可若安稳的代价是把良心碾碎了喂狗，那这安稳，我不要也罢。”</p>
萧玦看了她很久。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像昨日一样，手指划过铜环，停在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上。他没有拉开，只是轻轻叩了叩柜面。</p>
“三日后，紫宸殿。”他低声说，“你站我旁边。”</p>
苏晚点头。</p>
使者回到武府时，武承业正在暖阁里看一份边关密报。使者将苏晚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武承业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摔茶盏。他只是将密报搁在案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是温的，他慢慢咽下去，然后开口。</p>
“她当真这么说的？”</p>
“一字不差。”</p>
武承业将茶盏搁回案上，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一会儿。“钱五关在哪里？”</p>
“萧玦的人手里。具体位置不知，但应该在城内某处。禁军守着大理寺偏院和南市药铺，可钱五不在这两处。”</p>
武承业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阴沉，雪意沉沉。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回案后，提笔写了一道密令。写完后封了火漆，唤来亲信。</p>
“送出去。让城东的人准备。当庭对质那日，若局势不利，便动手。钱五不能上堂。他若上堂，李福便保不住。李福保不住，周文远便保不住。周文远保不住——本相便危险了。”</p>
亲信接过密令，躬身退下。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盯着案角那盏琉璃灯。灯芯烧得长了，火苗忽高忽低。他伸手将灯芯剪了剪，火光稳住了，照着他半张脸，明灭不定。</p>
“苏晚。”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名字，“你要当庭举证，本相便让你举不成。”</p>
三日后，紫宸殿正殿。</p>
对质之日定在巳时。天还没亮，苏晚便起身了。她将三组证据分别放进劲装暗袋，外面套上那件旧棉袍，腰间系了萧玦送的那枚玉佩。阿桃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半碗，搁下筷子。然后她坐在柜台后，等。</p>
辰时刚过，宫里的禁军到了药铺门口。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校尉，朝她拱手道：“苏医正，圣上有旨，请您入宫。马车已在门外。”</p>
苏晚拎起药箱，走出药铺。南市长街积雪未消，晨光清冷。老胡头的磨刀摊今日没支，王嫂子的胡饼摊也关着。街面上行人稀少，可苏晚走过时，沿街几扇窗户悄悄开了缝，几双熟悉的眼睛在暗处看着她。她朝那些窗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弯腰钻进马车。</p>
马车驶过天津桥时，她掀帘看了一眼。洛水冰面上覆着残雪，远处宫城的轮廓在灰白天际下矗立如巨兽。她放下帘子，抱紧药箱，闭上眼。三组证据在劲装暗袋里贴着肋骨，冰冷而沉。</p>
紫宸殿到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