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武承业禁足府中，暗中联络残余党羽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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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业禁足的头三日，武府大门紧闭，门前冷落。</p>
可到了第四日夜里，武府后巷的角门悄悄开了。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闪出来，怀里揣着三封密信，分别送往三个方向——一封往城东武氏旧宅，一封往南市某间绸缎庄，一封往城外驿站。中年人脚步极快，拐入巷子深处便不见了。</p>
这三封信的内容各不相同。城东旧宅那封是给武氏旁支的一位老族叔，请他出面联络朝中武氏一系的官员，稳住阵脚，不可因武承业禁足便各自散去。南市绸缎庄那封是给武氏安插在坊间的眼线，命他们散播说辞——钱五的供词是萧玦的人刑讯逼供伪造的，赵家坳、马家渡、城郊三处投毒全是萧玦自导自演，目的是嫁祸武氏、排除异己。城外驿站那封是给地方州县的武氏亲信，命他们将武氏田庄近半年的账册副本全部销毁，只留武承业移交御史台的那一份“干净账册”。</p>
三封信送出后，武承业坐在暖阁里，面前摊着一张洛阳坊图。他手中捏着一支朱笔，在图上圈了三个位置——南市药铺、大理寺偏院、紫微宫。然后他在药铺和偏院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在虚线中央写了一个字：“间”。</p>
周文远被收押后，武承业身边最得用的幕僚换成了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魏，面容清瘦，目光阴鸷。魏幕僚站在案侧，低声道：“相爷，离间之计，从何处入手？”</p>
武承业搁下朱笔。“萧玦和苏晚之间，最要紧的是什么？”</p>
“信任。”</p>
“信任从何而来？”</p>
魏幕僚想了想。“从互相救命、互相兜底、互相不弃而来。”</p>
“所以要离间他们，便要从‘弃’字入手。”武承业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萧玦如今在大理寺偏院候审，行动受限。苏晚在南市药铺，被禁军守着，也不得随意出入。两人见面不易。见不着面，便容易生疑。你去安排三件事。”</p>
魏幕僚俯身听命。</p>
“第一，散播说辞——萧玦在大理寺偏院已经认了罪，认了‘私藏毒物、包庇苏晚’两条，只求从轻发落。这话要传到苏晚耳中，让她以为萧玦扛不住了，开始自保。第二，找个人扮作萧玦的旧部，去南市药铺找苏晚递话，说‘萧将军让你把证据交出去，保命要紧’。这话要说得像真的，让苏晚以为萧玦怕了、退了、让她弃子。第三，在大理寺偏院那边，想办法让萧玦听到消息——‘苏晚正在和裴仲安私下接触，准备把全部证据交出去，换自己无罪’。两边同时下手，让他们互相以为对方先退了。”</p>
魏幕僚眼睛一亮。“相爷高明。两人若都以为对方先弃了自己，便会各自防备，举证同盟不攻自破。”</p>
“去做。”武承业搁下茶盏，“别留痕迹。”</p>
魏幕僚退下了。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将朱笔搁回笔架。他靠回椅背，闭着眼。炭火映着他半张脸，明灭不定。他方才那三封信、这条离间计，都是在赌。赌萧玦和苏晚之间的信任没有他想的那么深。赌女皇的十日之限内，他还能翻盘。赌李氏宗室不会趁他病要他命。</p>
可李氏那边，已经动了。</p>
第二日一早，李钦便以“七王爷”的身份在府中设宴，宴请了七八位寒门文官和中立御史。宴上不谈朝政，只谈风月，可席间李钦的幕僚不经意提了一句——“武相爷闭门思过，朝中武氏一系的官员近日都在观望，不知谁接得住这摊子。”座上几位文官心领神会，回府后各自活动。到第三日，朝堂上已有寒门文官上书，提议“武承业禁足期间，兵部事务暂由侍郎代管，以免军务废弛”。折子递上去，女皇留中未批，可朝堂上的风向已经变了——武氏一系的官员开始收缩，中立官员开始向李氏靠拢。武承业禁足不到十日，朝堂上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p>
苏晚也察觉到了变化。</p>
南市街面上的暗探撤了，可新来的盯梢者换了一副面孔。先是茶肆里有人开始议论——“听说萧将军在大理寺认了罪，把苏医正也牵连进去了。”“不会吧？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边关那些旧事，谁知道真假。”这些话传到阿桃耳中，阿桃又传给苏晚。苏晚听了，没有接话，只把药柜抽屉逐一拉开，清点药材。</p>
第二日，一个面生的汉子来药铺求诊。此人三十来岁，身形魁梧，虎口有薄茧，说是军中退下来的。他看病时低声说了一句：“苏医正，萧将军让我带句话——把证据交出去，保命要紧。”</p>
苏晚搭脉的手没有停。“萧将军让你带的？他如今在大理寺偏院，禁军守着，你如何见得他？”</p>
那人面色不变。“小人从前在将军麾下，如今在禁军里当差，递句话还是递得的。”</p>
苏晚收回手，提笔开方。开完后递给他，语气平淡：“药抓了便走。下次不必来了。”</p>
那人接过方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苏晚坐在柜台后，将方才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萧玦不会说“把证据交出去”。他若是那种人，当初便不会递折子以功勋担保她。他宁可自己进大理寺，也不让她交物证。这人不是萧玦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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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计。苏晚瞬间想明白了。武承业禁足府中，手却伸到了南市。他派这个人来，是想让她以为萧玦扛不住、退了、让她弃子。若她信了，便会心寒。若她心寒了，便会犹豫。若她犹豫了，举证同盟便裂了。</p>
苏晚没有声张。她照常看诊、开方、整理报备文书。傍晚打烊后，她将今日的事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后门竹篮里。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有人冒充你的人来递话，让我交证据。武承业的离间计。你那边小心。”</p>
竹篮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翻扣过来。第二日，萧玦的人从竹篮底下取走了一张回条，上面是萧玦的字：“我这边也有人递话，说你正在和裴仲安私下接触，准备交证据换自己无罪。我没信。你小心。”</p>
苏晚将回条烧了。两个人，一个在南市，一个在大理寺偏院，隔着整座洛阳城的屋脊和街巷，互相递了同一句话——我没信。武承业的离间计，还未成型便已落空。</p>
可武承业的另一手，却渐渐起了效。坊间流言越传越广，“萧玦认罪”“苏晚卖友”“边关旧案翻出来”各种版本在茶肆酒馆里翻来覆去。南市药铺的客流又少了几分，有几个老主顾来了也不说话，拿了药便走。苏晚没有理会。她照常开门，照常看诊，照常报备。她知道武承业在做什么——他在耗。耗她的耐心，耗她的客源，耗她的声望。只要她撑不住，先动了，便中了他的套。</p>
可她不动。她坐在药铺里，等裴仲安的审案结果。等十日之限到期。等女皇的裁决。萧玦也等在大理寺偏院，每日服药、静坐、通过暗卫递送消息。两个人被拆在两处，可暗线没断。武承业算漏了一件事——他和苏晚之间的信任，不是靠见面维系的。是雨夜里那场道别、是雪地里那声“等我”、是两个月来一次次互相兜底攒下来的。离间计动不了它。</p>
到了第八日，裴仲安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沈御史亲自到药铺传话——周文远在大理寺牢中第一次松了口。他供出了一个人：李福藏在城东一处武氏别院中，具体位置只有周文远知道。裴仲安已经派人去抓了。</p>
苏晚听完，攥紧药杵的手慢慢松开。李福要抓到了。李福是田庄管事，比周文远知道得更多。他手里有武承业吩咐他办事的细节，有“相爷吩咐”那句话的来龙去脉。只要李福开口，武承业的“失察”便撑不住了。</p>
她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将那份田庄旧仆赵三的残片抄本取出，重新看了一遍。“相爷吩咐，不必多问。”这几个字，李福一定听周文远说过。李福被抓，便是这句话被钉死的时刻。</p>
苏晚将残片收好，走到窗前。窗外南市长街暮色沉沉，老槐树底下的暗探已经换了第三拨。她推开窗缝看了一眼，街对面暗处，一个灰衣人朝她微微颔首——萧玦的暗卫。她合上窗，闩好。裴仲安在抓李福。十日之限只剩两日。武承业禁足府中，可他的根基正在一条一条被拔掉。她等的那个缺口，快裂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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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业禁足的头三日，武府大门紧闭，门前冷落。</p>
可到了第四日夜里，武府后巷的角门悄悄开了。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闪出来，怀里揣着三封密信，分别送往三个方向——一封往城东武氏旧宅，一封往南市某间绸缎庄，一封往城外驿站。中年人脚步极快，拐入巷子深处便不见了。</p>
这三封信的内容各不相同。城东旧宅那封是给武氏旁支的一位老族叔，请他出面联络朝中武氏一系的官员，稳住阵脚，不可因武承业禁足便各自散去。南市绸缎庄那封是给武氏安插在坊间的眼线，命他们散播说辞——钱五的供词是萧玦的人刑讯逼供伪造的，赵家坳、马家渡、城郊三处投毒全是萧玦自导自演，目的是嫁祸武氏、排除异己。城外驿站那封是给地方州县的武氏亲信，命他们将武氏田庄近半年的账册副本全部销毁，只留武承业移交御史台的那一份“干净账册”。</p>
三封信送出后，武承业坐在暖阁里，面前摊着一张洛阳坊图。他手中捏着一支朱笔，在图上圈了三个位置——南市药铺、大理寺偏院、紫微宫。然后他在药铺和偏院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在虚线中央写了一个字：“间”。</p>
周文远被收押后，武承业身边最得用的幕僚换成了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魏，面容清瘦，目光阴鸷。魏幕僚站在案侧，低声道：“相爷，离间之计，从何处入手？”</p>
武承业搁下朱笔。“萧玦和苏晚之间，最要紧的是什么？”</p>
“信任。”</p>
“信任从何而来？”</p>
魏幕僚想了想。“从互相救命、互相兜底、互相不弃而来。”</p>
“所以要离间他们，便要从‘弃’字入手。”武承业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萧玦如今在大理寺偏院候审，行动受限。苏晚在南市药铺，被禁军守着，也不得随意出入。两人见面不易。见不着面，便容易生疑。你去安排三件事。”</p>
魏幕僚俯身听命。</p>
“第一，散播说辞——萧玦在大理寺偏院已经认了罪，认了‘私藏毒物、包庇苏晚’两条，只求从轻发落。这话要传到苏晚耳中，让她以为萧玦扛不住了，开始自保。第二，找个人扮作萧玦的旧部，去南市药铺找苏晚递话，说‘萧将军让你把证据交出去，保命要紧’。这话要说得像真的，让苏晚以为萧玦怕了、退了、让她弃子。第三，在大理寺偏院那边，想办法让萧玦听到消息——‘苏晚正在和裴仲安私下接触，准备把全部证据交出去，换自己无罪’。两边同时下手，让他们互相以为对方先退了。”</p>
魏幕僚眼睛一亮。“相爷高明。两人若都以为对方先弃了自己，便会各自防备，举证同盟不攻自破。”</p>
“去做。”武承业搁下茶盏，“别留痕迹。”</p>
魏幕僚退下了。武承业独自坐在暖阁中，将朱笔搁回笔架。他靠回椅背，闭着眼。炭火映着他半张脸，明灭不定。他方才那三封信、这条离间计，都是在赌。赌萧玦和苏晚之间的信任没有他想的那么深。赌女皇的十日之限内，他还能翻盘。赌李氏宗室不会趁他病要他命。</p>
可李氏那边，已经动了。</p>
第二日一早，李钦便以“七王爷”的身份在府中设宴，宴请了七八位寒门文官和中立御史。宴上不谈朝政，只谈风月，可席间李钦的幕僚不经意提了一句——“武相爷闭门思过，朝中武氏一系的官员近日都在观望，不知谁接得住这摊子。”座上几位文官心领神会，回府后各自活动。到第三日，朝堂上已有寒门文官上书，提议“武承业禁足期间，兵部事务暂由侍郎代管，以免军务废弛”。折子递上去，女皇留中未批，可朝堂上的风向已经变了——武氏一系的官员开始收缩，中立官员开始向李氏靠拢。武承业禁足不到十日，朝堂上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p>
苏晚也察觉到了变化。</p>
南市街面上的暗探撤了，可新来的盯梢者换了一副面孔。先是茶肆里有人开始议论——“听说萧将军在大理寺认了罪，把苏医正也牵连进去了。”“不会吧？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边关那些旧事，谁知道真假。”这些话传到阿桃耳中，阿桃又传给苏晚。苏晚听了，没有接话，只把药柜抽屉逐一拉开，清点药材。</p>
第二日，一个面生的汉子来药铺求诊。此人三十来岁，身形魁梧，虎口有薄茧，说是军中退下来的。他看病时低声说了一句：“苏医正，萧将军让我带句话——把证据交出去，保命要紧。”</p>
苏晚搭脉的手没有停。“萧将军让你带的？他如今在大理寺偏院，禁军守着，你如何见得他？”</p>
那人面色不变。“小人从前在将军麾下，如今在禁军里当差，递句话还是递得的。”</p>
苏晚收回手，提笔开方。开完后递给他，语气平淡：“药抓了便走。下次不必来了。”</p>
那人接过方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苏晚坐在柜台后，将方才的对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萧玦不会说“把证据交出去”。他若是那种人，当初便不会递折子以功勋担保她。他宁可自己进大理寺，也不让她交物证。这人不是萧玦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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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间计。苏晚瞬间想明白了。武承业禁足府中，手却伸到了南市。他派这个人来，是想让她以为萧玦扛不住、退了、让她弃子。若她信了，便会心寒。若她心寒了，便会犹豫。若她犹豫了，举证同盟便裂了。</p>
苏晚没有声张。她照常看诊、开方、整理报备文书。傍晚打烊后，她将今日的事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后门竹篮里。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有人冒充你的人来递话，让我交证据。武承业的离间计。你那边小心。”</p>
竹篮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翻扣过来。第二日，萧玦的人从竹篮底下取走了一张回条，上面是萧玦的字：“我这边也有人递话，说你正在和裴仲安私下接触，准备交证据换自己无罪。我没信。你小心。”</p>
苏晚将回条烧了。两个人，一个在南市，一个在大理寺偏院，隔着整座洛阳城的屋脊和街巷，互相递了同一句话——我没信。武承业的离间计，还未成型便已落空。</p>
可武承业的另一手，却渐渐起了效。坊间流言越传越广，“萧玦认罪”“苏晚卖友”“边关旧案翻出来”各种版本在茶肆酒馆里翻来覆去。南市药铺的客流又少了几分，有几个老主顾来了也不说话，拿了药便走。苏晚没有理会。她照常开门，照常看诊，照常报备。她知道武承业在做什么——他在耗。耗她的耐心，耗她的客源，耗她的声望。只要她撑不住，先动了，便中了他的套。</p>
可她不动。她坐在药铺里，等裴仲安的审案结果。等十日之限到期。等女皇的裁决。萧玦也等在大理寺偏院，每日服药、静坐、通过暗卫递送消息。两个人被拆在两处，可暗线没断。武承业算漏了一件事——他和苏晚之间的信任，不是靠见面维系的。是雨夜里那场道别、是雪地里那声“等我”、是两个月来一次次互相兜底攒下来的。离间计动不了它。</p>
到了第八日，裴仲安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沈御史亲自到药铺传话——周文远在大理寺牢中第一次松了口。他供出了一个人：李福藏在城东一处武氏别院中，具体位置只有周文远知道。裴仲安已经派人去抓了。</p>
苏晚听完，攥紧药杵的手慢慢松开。李福要抓到了。李福是田庄管事，比周文远知道得更多。他手里有武承业吩咐他办事的细节，有“相爷吩咐”那句话的来龙去脉。只要李福开口，武承业的“失察”便撑不住了。</p>
她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将那份田庄旧仆赵三的残片抄本取出，重新看了一遍。“相爷吩咐，不必多问。”这几个字，李福一定听周文远说过。李福被抓，便是这句话被钉死的时刻。</p>
苏晚将残片收好，走到窗前。窗外南市长街暮色沉沉，老槐树底下的暗探已经换了第三拨。她推开窗缝看了一眼，街对面暗处，一个灰衣人朝她微微颔首——萧玦的暗卫。她合上窗，闩好。裴仲安在抓李福。十日之限只剩两日。武承业禁足府中，可他的根基正在一条一条被拔掉。她等的那个缺口，快裂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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