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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p>

    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旅行装束,外套上沾着泥土和灰尘,显然走了很长的路。</p>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铁匠铺中那个正在敲打铁板的身影,一眨不眨。</p>

    那个背影,他梦到过无数次。</p>

    在拉泰磨坊的每一个夜晚,每当他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背影,那个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背影。</p>

    亨利的视线开始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的嘴唇在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p>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中挤出了那个字:</p>

    “父亲?”</p>

    铁匠铺中的锤声戛然而止。</p>

    马丁的身体僵住了。他握着锤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石雕般凝固在那里。</p>

    他没有立刻回头,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个声音,那个称呼,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听到过了。</p>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p>

    铁匠铺门口,那个年轻人站在晨光中,满脸泪水,嘴唇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瘫软下去。</p>

    马丁手中的锤子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p>

    “……亨利?”</p>

    这时,亨利的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有一群饿饿饭饭的玩家。当她看到门口那个年轻人的时候,她手中的面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p>

    她发出了一声哽咽的哭喊,然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一把将亨利搂进了怀里。</p>

    亨利被母亲紧紧地抱着,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p>

    他伸出手,环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p>

    马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他大步走过去,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将妻子和儿子一起揽进了怀里。</p>

    一家三口,在晨光中的铁匠铺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p>

    老王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了他们。</p>

    “妈的……太感动了,等会我得下线去看望一下我家老头。”石匠李揉着眼睛说道。</p>

    过了很久,三人才缓缓分开。亨利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泪水涟涟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和肩膀:“瘦了……黑了……吃了多少苦啊……”</p>

    亨利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没事,母亲,我挺好的。”</p>

    马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进屋说话。”</p>

    铁匠铺后面的小屋里,亨利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牛奶。他的父母坐在他对面,窗户上还趴着不少吃瓜的玩家。</p>

    窗外传来铁匠铺中风箱的呼哧声——老王接手了马丁的工作,继续敲打着那块铁板,给他们一家人留出了说话的空间。</p>

    亨利开始讲述这一年来的经历。</p>

    “那天……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冲进了斯卡里茨。我按照您的吩咐,骑着马逃了出去。我一路跑,不敢回头,身后全是喊杀声和惨叫声。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我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塔尔木堡的地界。”</p>

    马丁的眉头紧锁,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p>

    “我在塔尔木堡安顿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返回斯卡里茨。”亨利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我想回去……埋葬你们。我以为你们已经……”</p>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我刚到斯卡里茨,就遇到了土匪。他们人很多,我寡不敌众,差点死在那里。</p>

    是磨坊的女孩特蕾莎,她领着塔尔木堡的士兵赶来,救了我。但那时候,我把您给我的那柄剑弄丢了。”</p>

    马丁的嘴角动了动,但他依然没有打断亨利。</p>

    “后来我得知,那柄剑被土匪献给了伊斯特万——他是西吉斯蒙德的人,而且当初斯卡里茨的灾难也有他的参与。</p>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把那柄剑追回来。我开始效忠拉德季大人,为他执行各种任务。我追查伊斯特万的踪迹,一路从塔尔木堡追到了特罗斯基。”</p>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在此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戴维斯大人的塔尔木堡被伊斯特万用计攻陷了。拉德季大人也被卷入其中,差点丧命。我拼尽全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p>

    他抬起头,看着马丁的眼睛:“但我最终还是追上了伊斯特万。在特罗斯基城堡,我与他展开决斗,亲手杀死了他。我把您给我的那柄剑,从他的胸膛里拔了出来。”</p>

    小屋中陷入了沉默。</p>

    马丁看着亨利那双经历过生死,见证过杀戮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去年那个懵懂少年的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坚毅。</p>

    他伸出手,拍了拍亨利的肩膀:“你是我们的骄傲,亨利。”</p>

    亨利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p>

    铁匠铺外,一堆木箱后面,挤着好几个脑袋。</p>

    林小雨蹲在最前面,双手扒着木箱的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p>

    她的身后,钢盾、猎隼、还有几个莫尔施泰因的玩家,全都挤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偷听着铁匠铺后面小屋里的对话。</p>

    他们本来是来找老王商量定制板甲的,结果刚走到铁匠铺门口,就听到了亨利的声音。林小雨立刻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就地隐蔽,开启了“偷听模式”。</p>

    此刻,当亨利讲述到他杀死伊斯特万、夺回父亲之剑的时候,林小雨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p>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钢盾,用气音说道:“我的天……这个亨利……他居然杀了那个伊斯特万?我记得他好像是西吉斯蒙德身边的人吧?”</p>

    屠龙刀的表情也很精彩:“当初在斯卡里茨,龙傲天三人把那小子好一顿追,最后被他逃了,没想到战绩这么猛。</p>

    啧啧,从斯卡里茨逃出来,一路追查线索,最后亲手干掉仇人……这经历,做成游戏都能卖钱了。”</p>

    “嘘——别说话,他还在讲。”猎隼提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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