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自挂东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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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薄云遮挡大半,只剩下一点朦胧的微光,落在树干和落叶上像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灰。</p>
约布斯特的大营在树林边缘以北约一里处。白天撤退之后他把营地扎得比之前更紧凑了一些,营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巡逻的哨兵数量也比昨夜多了。</p>
营地外围的木栅栏是新砍的树枝插进土里绑成的,稀疏而粗糙,但至少能拦住夜间的散兵游勇。</p>
昊豺带着两个人贴在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几分钟。</p>
营地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沿栅栏内侧走动,他们的速度不快,脚步疲沓,明显已经持续值哨了很久。</p>
营地西北角是征召兵的集中营区,帐篷的排列比主阵区杂乱得多,连成一大片灰蒙蒙的影子,篝火也少,只有零星几点在帐篷之间闪烁。</p>
“征召兵在那个角落。”昊豺压低声音,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从这穿过去,越过栅栏缺口,直接到那片帐篷后面。哨兵的路线你看清了?”</p>
“绕三圈换岗,大概是两条线交叉。”小暗趴在地上,眼睛盯着那队火把的移动轨迹,“北面的缺口在那边,树枝没绑紧,弯下去就能钻过去。”</p>
“走。”</p>
三个人贴着地面爬过那段栅栏。树枝刮过他们的罩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被风声盖了过去。</p>
他们绕到征召兵营区的边缘,停在一个帐篷的阴影里。隔壁帐篷里有人在打鼾,鼾声粗重而平稳,隔着帆布传出来,带着那种把一天的疲惫全部卸进睡眠里的深沉。</p>
更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说话,口音偏重,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平,不是警觉的谈话,只是睡前最后几句闲话。</p>
第一队巡逻的哨兵从帐篷之间的通道走了过来。三个人,一个举火把,两个攥着长矛。</p>
他们的脚步不快,哈欠连天,火把的光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地拖在帐篷的帆布壁上。</p>
“这帮征召兵的警戒水平,还不如我家小区保安。”昊豺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关刀和小暗打了个手势。</p>
“按计划行动,走!”</p>
关刀立刻把小暗托起来脖子挂到树上。</p>
“还……真……有点……紧……”小暗立刻就感到一股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p>
“能撑住不?”关刀问。</p>
“能……麻溜的……”小暗眼睛开始上翻。</p>
昊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白色涂漆的皮甲在火把光中显出一种突兀的亮,板上涂抹的暗红色痕迹像刚溅上去的血。</p>
三个哨兵同时停下了脚步。火把举着的那个人最先看到了昊豺,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p>
他身后的第二个哨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长矛从垂着变成了横着,但握柄的手在抖。</p>
昊豺朝前迈了一步。他走得很慢,靴底的软布在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步声。他的右臂抬起来,指向那三个哨兵,指节并拢,像一个在黑暗中显形的指向:</p>
“你的灵魂……将和他一样……”</p>
随后指了指挂在树上抽搐的小暗。</p>
这时,关刀从帐篷阴影的另一侧走了出来。</p>
他的位置在哨兵三人组的左后方,他掀开头盔的面甲,露出来的那张脸被白漆涂满了,眼眶的位置涂了黑色的圈,嘴上是用红颜料画的裂口形状。</p>
“到了地狱,指定没有你们好果汁吃,记住了嗷。”</p>
三个哨兵中火把举起的那人先崩了。他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木柄砸在土里弹了一下,火苗倾斜着烧到旁边的枯草上,只闪了一下就灭了。</p>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脚跟撞在身后帐篷的牵绳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帆布被他压出一个凹坑,里面有人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p>
“我们是地狱来的使者。”昊豺开口了,声音被他刻意压得低沉而平,语速慢得像是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往外挤:</p>
“约布斯特亵渎了圣殿。他在教堂上开了口子。谁跟他一起在这座营帐里,谁就被画了记号。”</p>
昊豺说这话的时候往前又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了那个哨兵掉在地上的火把。</p>
火把已经灭了,他举着那根还带着余温的木棍,拿棍尖朝倒在地上的那个哨兵点了点:</p>
“你碰过教堂里的石头吗?”</p>
哨兵此刻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砸钟楼的石头。”关刀补了一句。</p>
“那些石头是从地狱里烧过了才飞出去的。”昊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你看到它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记住你了。”</p>
“饿啊——”</p>
哨兵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p>
那两个还站着的哨兵互相看了一眼。</p>
火光灭了之后整个营区暗了一截,但他们能看到面前那三个白影的轮廓,白色的、带着血迹和弯角的轮廓站在暗色中,就隔着几步远。</p>
突然,一名哨兵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关刀那张惨白的脸。</p>
“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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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膝盖软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地,长矛从手里滑脱,落在土路上发出一声不重的闷响。</p>
昊豺把火把扔回地上,转身往来路方向走。</p>
“这个亵渎之人的灵魂,我们就先带走了,你,你们,将是下一个。”</p>
关刀扛起已经直了的小暗,三个人穿过那排帐篷的阴影,钻过栅栏上松动的缺口,在巡逻队的火把重新亮起之前消失在了北面那片灌木丛和夜色交织的暗影中。</p>
“上帝啊——”</p>
唯一还醒着的哨兵终于叫出了声,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有人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只看到两个倒在地上的哨兵和一个歪在帐篷壁上的人蜷缩着。</p>
昊豺两人个人跑出几百米远之后才放慢脚步。厚布缠着的靴底踩在枯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在林间矮坡的背面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喘气。</p>
关刀把小暗放在地上,掐了几下人中,原本已经快要硬了的小暗居然喘起气来。</p>
当真是医学奇迹,在这个游戏里整狠活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p>
昊豺把头盔摘了擦了把汗,看向远处营地。</p>
“时间差不多喽~”</p>
北面的营地里开始有动静。先是几声被压低的喧嚷,然后有人举着火把从帐篷之间穿行,然后火把的数目从一个变成三个、五个、七个,在营地西北角那片征召兵帐篷之间移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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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薄云遮挡大半,只剩下一点朦胧的微光,落在树干和落叶上像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灰。</p>
约布斯特的大营在树林边缘以北约一里处。白天撤退之后他把营地扎得比之前更紧凑了一些,营帐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巡逻的哨兵数量也比昨夜多了。</p>
营地外围的木栅栏是新砍的树枝插进土里绑成的,稀疏而粗糙,但至少能拦住夜间的散兵游勇。</p>
昊豺带着两个人贴在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后面观察了几分钟。</p>
营地的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沿栅栏内侧走动,他们的速度不快,脚步疲沓,明显已经持续值哨了很久。</p>
营地西北角是征召兵的集中营区,帐篷的排列比主阵区杂乱得多,连成一大片灰蒙蒙的影子,篝火也少,只有零星几点在帐篷之间闪烁。</p>
“征召兵在那个角落。”昊豺压低声音,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从这穿过去,越过栅栏缺口,直接到那片帐篷后面。哨兵的路线你看清了?”</p>
“绕三圈换岗,大概是两条线交叉。”小暗趴在地上,眼睛盯着那队火把的移动轨迹,“北面的缺口在那边,树枝没绑紧,弯下去就能钻过去。”</p>
“走。”</p>
三个人贴着地面爬过那段栅栏。树枝刮过他们的罩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被风声盖了过去。</p>
他们绕到征召兵营区的边缘,停在一个帐篷的阴影里。隔壁帐篷里有人在打鼾,鼾声粗重而平稳,隔着帆布传出来,带着那种把一天的疲惫全部卸进睡眠里的深沉。</p>
更远的地方有人在低声说话,口音偏重,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平平,不是警觉的谈话,只是睡前最后几句闲话。</p>
第一队巡逻的哨兵从帐篷之间的通道走了过来。三个人,一个举火把,两个攥着长矛。</p>
他们的脚步不快,哈欠连天,火把的光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地拖在帐篷的帆布壁上。</p>
“这帮征召兵的警戒水平,还不如我家小区保安。”昊豺低声吐槽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关刀和小暗打了个手势。</p>
“按计划行动,走!”</p>
关刀立刻把小暗托起来脖子挂到树上。</p>
“还……真……有点……紧……”小暗立刻就感到一股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p>
“能撑住不?”关刀问。</p>
“能……麻溜的……”小暗眼睛开始上翻。</p>
昊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白色涂漆的皮甲在火把光中显出一种突兀的亮,板上涂抹的暗红色痕迹像刚溅上去的血。</p>
三个哨兵同时停下了脚步。火把举着的那个人最先看到了昊豺,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p>
他身后的第二个哨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长矛从垂着变成了横着,但握柄的手在抖。</p>
昊豺朝前迈了一步。他走得很慢,靴底的软布在地上几乎没有留下脚步声。他的右臂抬起来,指向那三个哨兵,指节并拢,像一个在黑暗中显形的指向:</p>
“你的灵魂……将和他一样……”</p>
随后指了指挂在树上抽搐的小暗。</p>
这时,关刀从帐篷阴影的另一侧走了出来。</p>
他的位置在哨兵三人组的左后方,他掀开头盔的面甲,露出来的那张脸被白漆涂满了,眼眶的位置涂了黑色的圈,嘴上是用红颜料画的裂口形状。</p>
“到了地狱,指定没有你们好果汁吃,记住了嗷。”</p>
三个哨兵中火把举起的那人先崩了。他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木柄砸在土里弹了一下,火苗倾斜着烧到旁边的枯草上,只闪了一下就灭了。</p>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脚跟撞在身后帐篷的牵绳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帆布被他压出一个凹坑,里面有人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p>
“我们是地狱来的使者。”昊豺开口了,声音被他刻意压得低沉而平,语速慢得像是每个字都从胸腔深处往外挤:</p>
“约布斯特亵渎了圣殿。他在教堂上开了口子。谁跟他一起在这座营帐里,谁就被画了记号。”</p>
昊豺说这话的时候往前又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了那个哨兵掉在地上的火把。</p>
火把已经灭了,他举着那根还带着余温的木棍,拿棍尖朝倒在地上的那个哨兵点了点:</p>
“你碰过教堂里的石头吗?”</p>
哨兵此刻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砸钟楼的石头。”关刀补了一句。</p>
“那些石头是从地狱里烧过了才飞出去的。”昊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你看到它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记住你了。”</p>
“饿啊——”</p>
哨兵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p>
那两个还站着的哨兵互相看了一眼。</p>
火光灭了之后整个营区暗了一截,但他们能看到面前那三个白影的轮廓,白色的、带着血迹和弯角的轮廓站在暗色中,就隔着几步远。</p>
突然,一名哨兵肩膀被拍了一下,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关刀那张惨白的脸。</p>
“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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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然后膝盖软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地,长矛从手里滑脱,落在土路上发出一声不重的闷响。</p>
昊豺把火把扔回地上,转身往来路方向走。</p>
“这个亵渎之人的灵魂,我们就先带走了,你,你们,将是下一个。”</p>
关刀扛起已经直了的小暗,三个人穿过那排帐篷的阴影,钻过栅栏上松动的缺口,在巡逻队的火把重新亮起之前消失在了北面那片灌木丛和夜色交织的暗影中。</p>
“上帝啊——”</p>
唯一还醒着的哨兵终于叫出了声,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有人从帐篷里探出脑袋,只看到两个倒在地上的哨兵和一个歪在帐篷壁上的人蜷缩着。</p>
昊豺两人个人跑出几百米远之后才放慢脚步。厚布缠着的靴底踩在枯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在林间矮坡的背面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喘气。</p>
关刀把小暗放在地上,掐了几下人中,原本已经快要硬了的小暗居然喘起气来。</p>
当真是医学奇迹,在这个游戏里整狠活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p>
昊豺把头盔摘了擦了把汗,看向远处营地。</p>
“时间差不多喽~”</p>
北面的营地里开始有动静。先是几声被压低的喧嚷,然后有人举着火把从帐篷之间穿行,然后火把的数目从一个变成三个、五个、七个,在营地西北角那片征召兵帐篷之间移动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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