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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诺什伸手推开嘴边的萝卜话筒,花有缺又递了过去,亚诺什再推,花有缺再递,直到白芷悄悄拍了她一下,这才作罢。</p>

    亚诺什清了清嗓子,正色道:</p>

    “如果西吉斯孟德有一天失败,我自应以身殉职,死在战场上,才可上报国王,下对国民。”</p>

    花有缺和白芷不明觉厉,纷纷鼓起了掌。</p>

    “牛批666!”</p>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p>

    “你们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不,我内心实不堪忍受的是……你俩是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p>

    花有缺眨了眨眼:“什么什么身份?”</p>

    “你是拉斐尔的部下,是西吉斯蒙德的敌人。”亚诺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想从我口中打探西吉斯蒙德势力的情报,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这是拉斐尔的意思?”</p>

    花有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她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这不是拉斐尔大人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想法。”</p>

    “你个人?”亚诺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一个……侍女,为什么会关心这种事情?”</p>

    “侍——侍女?!”花有缺差点没跳起来,“谁跟你说我是侍女了?!”</p>

    亚诺什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是吗?我看你一直在拉斐尔身边忙前忙后的……”</p>

    “那是我的工作!我是他的参谋!是他的幕僚!是他的左膀右臂!”花有缺气得脸都红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出身!我祖上是——”</p>

    她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在这个世界里,她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祖上”。她和所有被召唤来的玩家一样,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过去的。</p>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半途而废。</p>

    花有缺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我祖上是波西米亚的名门望族!只是因为家族没落了,所以才寄居在拉斐尔大人门下!但我的血统是纯正的贵族血统!这一点毋庸置疑!”</p>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确有其事。旁边的白芷听得目瞪口呆,心想这姐们儿编瞎话的本事可真是一流的。</p>

    亚诺什显然也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动摇了。他看了看花有缺,又看了看白芷,迟疑地问:“那白芷小姐呢?她也是贵族?”</p>

    “当然!”花有缺抢在白芷开口之前回答道,“白芷姐的家族比我家还要显赫!她祖上是——呃——是英格兰的大贵族!论辈分说不定还跟国王有点亲戚关系呢!”</p>

    白芷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用力咳嗽了两声,瞪了花有缺一眼,但花有缺完全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滔滔不绝地编造着她们的“光辉家史”。</p>

    “白芷姐的祖先是跟着征服者威廉一起渡过英吉利海峡的诺曼贵族,当年登陆英格兰的时候,负责划船……”</p>

    亚诺什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觉得眼前两个女子可能是骗子,可这么精通历史的骗子又不太可能。</p>

    难道……她们想让我知难而退?很有可能!</p>

    亚诺什头脑风暴,是了,她们和拉斐尔这种优秀的贵族朝夕相处,反观自己,连续两次受伤被救,狼狈不堪……</p>

    而打探自己对西吉斯蒙德的看法,看来是想知道自己是个甘居人下的庸才,还是胸有大志的枭雄。</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认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p>

    花有缺一愣:“你明白什么了?”</p>

    亚诺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撑着墙壁站起身来,尽管腿上的伤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向花有缺和白芷分别鞠了一躬:</p>

    “感谢两位小姐的坦诚相告。你们的提醒,我会认真考虑的。”</p>

    然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医院的出口,留给两人一个背影。</p>

    花有缺和白芷面面相觑。</p>

    “他……明白什么了?”白芷小声问。</p>

    “我也不知道啊。”花有缺也是一头雾水,“我就是想告诉他,咱们不是普通人,让他别小看了咱们。他怎么就‘明白’了呢?”</p>

    两人在医院里站了一会儿,见亚诺什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好悻悻地离开了。</p>

    ……</p>

    “所以,”拉斐尔听完花有缺的叙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就这么跟他编了一套贵族身份?”</p>

    “也不算完全是编的吧……”花有缺心虚地移开目光,“我们说的那些事情,虽然时间地点人物可能有点出入,但大体上都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只不过是把这些历史事件跟我们自己建立了一点联系而已。”</p>

    拉斐尔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所以你们去找他,到底是想达到什么目的?”</p>

    花有缺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她摸了摸鼻子,小声说:“其实……我们本来是想要给他上压力起来奋斗,但是……”</p>

    “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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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花有缺挠了挠头,“看样子他好像误解了我们的意思。他说的那句‘我明白了’,可能不是明白了我们的政治意图,而是明白了别的什么东西。”</p>

    “比如?”</p>

    “比如……”花有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可能以为我们在暗示他夺了西吉斯蒙德的鸟位,或者单纯以为我们在骗他吓跑了。”</p>

    拉斐尔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p>

    “你俩,真是人才。”</p>

    花有缺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p>

    她又补充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白芷姐的烦恼算是暂时解决了。他人都走了,总不能再有什么感情纠葛了吧?”</p>

    拉斐尔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p>

    花有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p>

    “没什么。”拉斐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你做得很好。”</p>

    花有缺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那当然了!我花有缺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p>

    “不过,”拉斐尔打断了她的话,“你确定他真的‘明白’了,而不是觉得这是一场阴谋,想要尽快脱离险境?”</p>

    花有缺的笑容僵住了。</p>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亚诺什当时的神情和语气:</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p>

    “但愿如此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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