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是会看命，还是会瞧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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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聪！洪伟哥！”</p>
喊了一遍又一遍，陈静兰嗓子开始发疼。</p>
张明国媳妇递给她水：“喝一口，歇会儿吧。”</p>
陈静兰摇头：“再往前看看。”</p>
“你手都流血了。”</p>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刺棵子划破，细密的血珠沿着皮肤往下淌。</p>
裤脚也被树枝刮开一道口子，脚踝火辣辣地疼。</p>
她像没感觉似的，用布条随便缠了一下，继续往前走。</p>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p>
陈静兰每天都上山，能陪她的人越来越少。</p>
乡下人都有活要干，帮着找一两日是情分，不可能日日放下自家工分陪她钻林子。</p>
到了后来，只剩张明国媳妇和两个与陈家要好的邻居轮流跟着。</p>
陈静兰的双腿、手臂布满划痕。</p>
有些刚结痂，第二天又被荆棘撕开。</p>
她每天喊到嗓子发不出声，回家喝一碗热水，第二天照样进山。</p>
可老林子像张开的一张大嘴。</p>
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找，始终没有半点陈玉聪和李洪伟的踪迹。</p>
孙凤霞也一日日熬了下去。</p>
她白天守在院门口，夜里坐在炕上不睡，外面只要有一点脚步声，她便立刻下地开门。</p>
一次是邻居家的狗跑过。</p>
一次是风吹倒了墙边的柴。</p>
还有一次，她赤着脚追出院子，直到村路尽头才发现，回来的是隔壁生产队的社员。</p>
接连几日忧思，孙凤霞终于撑不住了。</p>
第五天夜里，她开始发冷，身上明明烫得吓人，却裹着两床被子不停打战。</p>
“冷……静兰，娘冷……”</p>
陈静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脸色顿时变了。</p>
“晓雅，快去打水！娘发烧了！”</p>
陈晓雅吓得慌忙往灶房跑。</p>
陈静兰用温水给母亲擦脸、擦手，又翻出家里剩下的药片喂她吃下。</p>
可直到后半夜，孙凤霞身上的高热也没退。</p>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叫着丈夫和儿子的名字。</p>
“老陈，你别进山……”</p>
“玉聪，回来……”</p>
“山里冷，别往深处走……”</p>
陈静兰守在炕边，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她不敢哭出声。</p>
母亲病了，弟弟没有消息，晓雅年纪还小，这个家只能靠她撑着。</p>
等陈晓雅趴在炕沿上睡着，陈静兰才去灶房烧水。</p>
她蹲在灶口添柴，火光照在满是划痕的手臂上，疼得钻心。</p>
这些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p>
每次合上眼，都会梦见陈玉聪掉进深沟，梦见李洪伟满身是血地躺在林子里。</p>
还梦见父亲当年被人从山里抬回来，脸色蜡黄，咳得一口接一口喘不上气。</p>
无数个深夜，她都从噩梦里哭醒。</p>
醒来后，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母亲压抑的咳嗽声。</p>
她只能擦掉眼泪，继续扛。</p>
到了第七日，孙凤霞的高烧退了一些，人却虚得连走路都费劲。</p>
天刚亮，她便扶着墙往外挪。</p>
“娘，你干啥？”</p>
陈静兰赶紧拦住她。</p>
“去村口。”</p>
孙凤霞声音沙哑：“今天第七天了，我得去等玉聪。”</p>
“你身子撑不住。”</p>
“撑不住也得去。”</p>
孙凤霞抓住女儿的手，指尖没有一点力气，态度却格外坚决：“我在家躺不住。”</p>
陈静兰劝不动，只能和陈晓雅一左一右扶着她去了村口。</p>
大桦树下，已经站了不少村民。</p>
有人是真心惦记陈家，有人只是过来看热闹。</p>
孙凤霞靠着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北山方向。</p>
“整整七天了，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p>
“呸，你少说两句。”</p>
“我说的是实话。老林子里狼虫虎豹啥没有？前几年东沟屯那两个采药的，不也没回来？”</p>
“李洪伟有枪，还带着那条厉害的狗，兴许是找到大参，抬参耽搁了。”</p>
“哪有一抬抬七天的？”</p>
几个妇人在旁边压着声音议论。</p>
其中一个尖嘴妇人撇了撇嘴：“要我说，陈家这些年就没顺过。”</p>
“男人早早没了，儿子又三天两头招灾，这回连外村后生也搭进去了。”</p>
旁边有人问：“你啥意思？”</p>
“还能啥意思？风水不好呗。”</p>
那妇人瞥了陈静兰一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也有人说，是陈家大丫头命硬，命犯孤星。”</p>
“她爹进山落下病，没几年就走了。现在弟弟又进山不见，连那个姓李的也跟着没影。”</p>
“谁家男子靠近她，谁就倒霉。”</p>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p>
陈晓雅气得眼睛通红：“你胡说！”</p>
“我咋胡说了？”</p>
那妇人翻了个白眼：“村里这些事，谁看不见？”</p>
“你给我闭嘴！”</p>
张明国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她鼻子骂：“人家家里出了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往人心口扎刀。”</p>
“啥命硬，啥孤星？你是会看命，还是会瞧风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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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这么有本事，你咋不算算自己啥时候能改掉这张烂嘴？”</p>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p>
那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也是听人说的。”</p>
“听谁说的？叫出来当面说！”</p>
张明国媳妇半步不让：“老陈活着时帮过村里多少人？陈家孤儿寡母过日子，从没偷过谁抢过谁。”</p>
“静兰这些天上山找人，手脚划成啥样，你们都看得见。”</p>
“她一个姑娘撑着家，不比有些只会嚼舌根的人强？”</p>
几个好心乡邻也纷纷开口。</p>
“就是，少拿那些没影的话欺负人。”</p>
“老陈那是进山受伤，跟闺女有啥关系？”</p>
“玉聪自己偷跑出去，也不能怪到静兰头上。”</p>
那妇人见众人都在指责自己，脸上挂不住，扭头挤出了人群。</p>
陈静兰站在母亲身边，一句话都没说。</p>
她的脸色很白，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死紧，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p>
父亲的死，弟弟的失踪，李洪伟七日未归。</p>
她明明不信什么孤星命硬，可这些事堆到一起，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p>
孙凤霞感觉到女儿的手在抖，反过来握住她：“别听那些烂嘴胡说。”</p>
她烧得声音发虚，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闺女是好命，是娘没本事，让你受苦了。”</p>
陈静兰鼻子猛地一酸：“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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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聪！洪伟哥！”</p>
喊了一遍又一遍，陈静兰嗓子开始发疼。</p>
张明国媳妇递给她水：“喝一口，歇会儿吧。”</p>
陈静兰摇头：“再往前看看。”</p>
“你手都流血了。”</p>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不知什么时候被刺棵子划破，细密的血珠沿着皮肤往下淌。</p>
裤脚也被树枝刮开一道口子，脚踝火辣辣地疼。</p>
她像没感觉似的，用布条随便缠了一下，继续往前走。</p>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p>
陈静兰每天都上山，能陪她的人越来越少。</p>
乡下人都有活要干，帮着找一两日是情分，不可能日日放下自家工分陪她钻林子。</p>
到了后来，只剩张明国媳妇和两个与陈家要好的邻居轮流跟着。</p>
陈静兰的双腿、手臂布满划痕。</p>
有些刚结痂，第二天又被荆棘撕开。</p>
她每天喊到嗓子发不出声，回家喝一碗热水，第二天照样进山。</p>
可老林子像张开的一张大嘴。</p>
不管她怎么喊，怎么找，始终没有半点陈玉聪和李洪伟的踪迹。</p>
孙凤霞也一日日熬了下去。</p>
她白天守在院门口，夜里坐在炕上不睡，外面只要有一点脚步声，她便立刻下地开门。</p>
一次是邻居家的狗跑过。</p>
一次是风吹倒了墙边的柴。</p>
还有一次，她赤着脚追出院子，直到村路尽头才发现，回来的是隔壁生产队的社员。</p>
接连几日忧思，孙凤霞终于撑不住了。</p>
第五天夜里，她开始发冷，身上明明烫得吓人，却裹着两床被子不停打战。</p>
“冷……静兰，娘冷……”</p>
陈静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脸色顿时变了。</p>
“晓雅，快去打水！娘发烧了！”</p>
陈晓雅吓得慌忙往灶房跑。</p>
陈静兰用温水给母亲擦脸、擦手，又翻出家里剩下的药片喂她吃下。</p>
可直到后半夜，孙凤霞身上的高热也没退。</p>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叫着丈夫和儿子的名字。</p>
“老陈，你别进山……”</p>
“玉聪，回来……”</p>
“山里冷，别往深处走……”</p>
陈静兰守在炕边，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她不敢哭出声。</p>
母亲病了，弟弟没有消息，晓雅年纪还小，这个家只能靠她撑着。</p>
等陈晓雅趴在炕沿上睡着，陈静兰才去灶房烧水。</p>
她蹲在灶口添柴，火光照在满是划痕的手臂上，疼得钻心。</p>
这些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p>
每次合上眼，都会梦见陈玉聪掉进深沟，梦见李洪伟满身是血地躺在林子里。</p>
还梦见父亲当年被人从山里抬回来，脸色蜡黄，咳得一口接一口喘不上气。</p>
无数个深夜，她都从噩梦里哭醒。</p>
醒来后，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母亲压抑的咳嗽声。</p>
她只能擦掉眼泪，继续扛。</p>
到了第七日，孙凤霞的高烧退了一些，人却虚得连走路都费劲。</p>
天刚亮，她便扶着墙往外挪。</p>
“娘，你干啥？”</p>
陈静兰赶紧拦住她。</p>
“去村口。”</p>
孙凤霞声音沙哑：“今天第七天了，我得去等玉聪。”</p>
“你身子撑不住。”</p>
“撑不住也得去。”</p>
孙凤霞抓住女儿的手，指尖没有一点力气，态度却格外坚决：“我在家躺不住。”</p>
陈静兰劝不动，只能和陈晓雅一左一右扶着她去了村口。</p>
大桦树下，已经站了不少村民。</p>
有人是真心惦记陈家，有人只是过来看热闹。</p>
孙凤霞靠着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北山方向。</p>
“整整七天了，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p>
“呸，你少说两句。”</p>
“我说的是实话。老林子里狼虫虎豹啥没有？前几年东沟屯那两个采药的，不也没回来？”</p>
“李洪伟有枪，还带着那条厉害的狗，兴许是找到大参，抬参耽搁了。”</p>
“哪有一抬抬七天的？”</p>
几个妇人在旁边压着声音议论。</p>
其中一个尖嘴妇人撇了撇嘴：“要我说，陈家这些年就没顺过。”</p>
“男人早早没了，儿子又三天两头招灾，这回连外村后生也搭进去了。”</p>
旁边有人问：“你啥意思？”</p>
“还能啥意思？风水不好呗。”</p>
那妇人瞥了陈静兰一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听见：“也有人说，是陈家大丫头命硬，命犯孤星。”</p>
“她爹进山落下病，没几年就走了。现在弟弟又进山不见，连那个姓李的也跟着没影。”</p>
“谁家男子靠近她，谁就倒霉。”</p>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p>
陈晓雅气得眼睛通红：“你胡说！”</p>
“我咋胡说了？”</p>
那妇人翻了个白眼：“村里这些事，谁看不见？”</p>
“你给我闭嘴！”</p>
张明国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她鼻子骂：“人家家里出了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往人心口扎刀。”</p>
“啥命硬，啥孤星？你是会看命，还是会瞧风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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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这么有本事，你咋不算算自己啥时候能改掉这张烂嘴？”</p>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p>
那妇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也是听人说的。”</p>
“听谁说的？叫出来当面说！”</p>
张明国媳妇半步不让：“老陈活着时帮过村里多少人？陈家孤儿寡母过日子，从没偷过谁抢过谁。”</p>
“静兰这些天上山找人，手脚划成啥样，你们都看得见。”</p>
“她一个姑娘撑着家，不比有些只会嚼舌根的人强？”</p>
几个好心乡邻也纷纷开口。</p>
“就是，少拿那些没影的话欺负人。”</p>
“老陈那是进山受伤，跟闺女有啥关系？”</p>
“玉聪自己偷跑出去，也不能怪到静兰头上。”</p>
那妇人见众人都在指责自己，脸上挂不住，扭头挤出了人群。</p>
陈静兰站在母亲身边，一句话都没说。</p>
她的脸色很白，垂在身侧的手却攥得死紧，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p>
父亲的死，弟弟的失踪，李洪伟七日未归。</p>
她明明不信什么孤星命硬，可这些事堆到一起，还是压得她喘不过气。</p>
孙凤霞感觉到女儿的手在抖，反过来握住她：“别听那些烂嘴胡说。”</p>
她烧得声音发虚，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闺女是好命，是娘没本事，让你受苦了。”</p>
陈静兰鼻子猛地一酸：“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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