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猎犬惨叫，楚二爷深陷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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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没多久，脚下便铺满了落叶。</p>
秋天的山里看似比冬天热闹。</p>
榛子、橡子、山葡萄和各样野果全都熟了，动物不愁吃喝，按说留下的踪迹也该更多。</p>
可对猎户来说，秋山反而不好走。</p>
地上的枯叶又厚又脆，人一脚踩下去，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动静。</p>
野猪的耳朵虽然比不上狼和狐狸，却也不聋。</p>
山风稍稍送过去一点声音，猪群便会提前钻进密林。</p>
更麻烦的是，落叶始终在动。</p>
风一吹，旧叶翻开，新叶盖下。</p>
野猪前脚踩出的印子，过不了多久便可能被遮得严严实实。</p>
气味也会随着叶片飘散。</p>
有时蹄印明明朝着山沟延伸，残留的气味却被枯叶带上山坡。</p>
嗅觉差些的猎狗追到半路，很容易在原地打转，甚至顺着一片沾过猪味的落叶追错方向。</p>
来福却不一样。</p>
地上的痕迹清楚时，它便压低脑袋，顺着蹄印和猪毛留下的气味往前追。</p>
碰上石坡、硬土或者乱叶，它便抬高鼻子，去闻风里残留的味道。</p>
空气里闻不到了，它又会重新贴回地面，从树根、草茎和泥缝里寻找野猪经过的痕迹。</p>
空气追踪和地面嗅闻来回切换，根本不用李洪伟提醒。</p>
“慢点。”</p>
李洪伟低声招呼一句：“别冲到前面去。”</p>
来福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果然放慢，却始终没有丢掉方向。</p>
猪群进入山林后，没有直接往深沟里钻，而是沿着山脊一路向北。</p>
李洪伟对此并不意外。</p>
野猪的腿短，身体又重。</p>
翻越陡坡和深沟要耗费大量体力，尤其猪群里还带着半大的幼崽，更不会无缘无故往难走的地方钻。</p>
山脊地势平缓，视野也比沟里开阔。</p>
只要顺着缓坡行进，既能省力，也方便遇到危险后迅速逃走。</p>
这种追踪法，是他当年跟着驯狗师傅学来的。</p>
师傅曾告诉他，猎狗追山货，不能只相信鼻子，人也得学会替猎物想路。</p>
“山里的东西不会画地图，可它们比人更清楚哪条路省劲。”</p>
“黑熊体重大，多走缓坡。狍子腿长，能翻陡坎。野猪身子沉，还得护着猪崽，通常会沿山脊和半山腰活动。”</p>
“狗若突然丢了味，先别由着它乱跑。”</p>
“人站高一点，看山形，看水沟，再想那东西最可能往哪儿去。”</p>
当年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p>
后来独自进山，又一次次验证，早已刻进了脑子里。</p>
“靠右。”</p>
前面的山脊分成两条岔路。</p>
左边灌木密，坡度也大。</p>
右边虽然绕了些，却一路平缓，地上还有几处被拱过的橡子壳。</p>
来福没有犹豫，直接转向右边，李洪伟紧跟在后面。</p>
走了近一个时辰，林木渐渐稀疏。</p>
前方出现一道光秃秃的黄土坡。</p>
土坡上长着几丛低矮灌木，大片黄土裸露在外，远远望去像是山林里秃了一块。</p>
这里是癞皮岗，癞皮岗看着不高，位置却很要紧。</p>
东面连着两条山脊，西边紧挨着一片低洼林地。只要站到岗顶，周围几道沟坎都能看见。</p>
来福跑到黄土坡中段，脚步忽然停住。</p>
它先朝前闻了闻，又转头嗅向西侧，紧接着，它原地坐了下来。</p>
尾巴不再摆动，耳朵直直竖起，鼻尖始终朝着前方山林。</p>
李洪伟立刻压低身体。</p>
猎狗追踪时突然坐下，不是累了。</p>
这是在告诉主人，猎物已经很近，再继续往前，便可能直接撞上。</p>
“找到窝了？”</p>
李洪伟轻声问道。</p>
来福没有叫，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鸣。</p>
李洪伟伸手压住它的后颈：“别出声。”</p>
猪群昨天伤过人，又跑了大半夜，此刻最可能找了一处安稳地方休息。</p>
野猪选窝并不随意。</p>
它们会避开迎风的山口，多选背风向阳的坡面。</p>
若附近有低洼处挡风，又有水源和食物，便更容易成为猪群停留的地方。</p>
眼下风从东北方向吹来。</p>
癞皮岗西南侧的低洼林地背着风，日头升高以后也能照进去，恰好适合野猪卧下。</p>
可西面灌木太密。</p>
人在岗下只能看见一片交错的枝条，根本看不到里面究竟藏着什么。</p>
李洪伟抬头扫了一圈，很快看中坡顶一棵歪脖子树。</p>
那棵树主干粗壮，离地不到一人高的位置便斜向外生长，正好方便攀爬。</p>
“等着。”</p>
他把来福留在树下，背着猎枪爬了上去。</p>
树干并不算高。</p>
李洪伟踩住一根横枝，又往上挪了几尺，视线顿时越过癞皮岗。</p>
西南侧果然有一片低洼地。</p>
那里三面被山坡围住，只有南边留着一道狭窄出口。</p>
林下灌木密集，中间还夹着几片枯黄草丛。</p>
若猪群卧在里面，从外面很难发现。</p>
李洪伟扶住树干，正准备分辨哪一片草丛被压过，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p>
“砰！”</p>
声音从北面山林传来，震得几只山鸟扑棱棱飞上天空。</p>
是楚二爷的撅把子！</p>
那种猎枪枪声发闷，李洪伟一听便认了出来。</p>
紧接着，远处传来急促犬吠。</p>
“汪！汪汪！”</p>
第一阵吠声刚停，不过片刻，第二次吠叫猛地响起。</p>
声音比刚才更急、更乱，中间还夹着猎狗吃痛般的尖叫。</p>
李洪伟脸色骤变。</p>
猎狗第一次出声，代表已经咬住猎物的踪迹，或者把野兽逼出了窝。</p>
枪响以后二次吠叫，便意味着猎物还没有倒！</p>
楚二爷那把撅把子一次只能打一枪。</p>
重新装火药、压弹丸，全都需要时间。</p>
若他第一枪没打倒大公猪，负伤的野猪绝不会继续逃。</p>
剧痛和血腥味会彻底激起它的凶性，它会掉头寻找开枪的人，拼命反扑。</p>
楚二爷年纪大了。</p>
真被几百斤的公猪贴到近前，根本躲不开！</p>
李洪伟从树上一跃而下：“来福，走！”</p>
来福听见远处犬吠，早已绷紧全身。</p>
一人一狗冲下癞皮岗，直奔北面林子。</p>
李洪伟顾不上再看地上的脚印。</p>
树枝抽在脸上，荆棘挂住棉衣，他抬手扯开便继续往前冲。</p>
脚下落叶被踩得哗哗作响。</p>
远处的犬吠越来越急，随后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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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没多久，脚下便铺满了落叶。</p>
秋天的山里看似比冬天热闹。</p>
榛子、橡子、山葡萄和各样野果全都熟了，动物不愁吃喝，按说留下的踪迹也该更多。</p>
可对猎户来说，秋山反而不好走。</p>
地上的枯叶又厚又脆，人一脚踩下去，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动静。</p>
野猪的耳朵虽然比不上狼和狐狸，却也不聋。</p>
山风稍稍送过去一点声音，猪群便会提前钻进密林。</p>
更麻烦的是，落叶始终在动。</p>
风一吹，旧叶翻开，新叶盖下。</p>
野猪前脚踩出的印子，过不了多久便可能被遮得严严实实。</p>
气味也会随着叶片飘散。</p>
有时蹄印明明朝着山沟延伸，残留的气味却被枯叶带上山坡。</p>
嗅觉差些的猎狗追到半路，很容易在原地打转，甚至顺着一片沾过猪味的落叶追错方向。</p>
来福却不一样。</p>
地上的痕迹清楚时，它便压低脑袋，顺着蹄印和猪毛留下的气味往前追。</p>
碰上石坡、硬土或者乱叶，它便抬高鼻子，去闻风里残留的味道。</p>
空气里闻不到了，它又会重新贴回地面，从树根、草茎和泥缝里寻找野猪经过的痕迹。</p>
空气追踪和地面嗅闻来回切换，根本不用李洪伟提醒。</p>
“慢点。”</p>
李洪伟低声招呼一句：“别冲到前面去。”</p>
来福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果然放慢，却始终没有丢掉方向。</p>
猪群进入山林后，没有直接往深沟里钻，而是沿着山脊一路向北。</p>
李洪伟对此并不意外。</p>
野猪的腿短，身体又重。</p>
翻越陡坡和深沟要耗费大量体力，尤其猪群里还带着半大的幼崽，更不会无缘无故往难走的地方钻。</p>
山脊地势平缓，视野也比沟里开阔。</p>
只要顺着缓坡行进，既能省力，也方便遇到危险后迅速逃走。</p>
这种追踪法，是他当年跟着驯狗师傅学来的。</p>
师傅曾告诉他，猎狗追山货，不能只相信鼻子，人也得学会替猎物想路。</p>
“山里的东西不会画地图，可它们比人更清楚哪条路省劲。”</p>
“黑熊体重大，多走缓坡。狍子腿长，能翻陡坎。野猪身子沉，还得护着猪崽，通常会沿山脊和半山腰活动。”</p>
“狗若突然丢了味，先别由着它乱跑。”</p>
“人站高一点，看山形，看水沟，再想那东西最可能往哪儿去。”</p>
当年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p>
后来独自进山，又一次次验证，早已刻进了脑子里。</p>
“靠右。”</p>
前面的山脊分成两条岔路。</p>
左边灌木密，坡度也大。</p>
右边虽然绕了些，却一路平缓，地上还有几处被拱过的橡子壳。</p>
来福没有犹豫，直接转向右边，李洪伟紧跟在后面。</p>
走了近一个时辰，林木渐渐稀疏。</p>
前方出现一道光秃秃的黄土坡。</p>
土坡上长着几丛低矮灌木，大片黄土裸露在外，远远望去像是山林里秃了一块。</p>
这里是癞皮岗，癞皮岗看着不高，位置却很要紧。</p>
东面连着两条山脊，西边紧挨着一片低洼林地。只要站到岗顶，周围几道沟坎都能看见。</p>
来福跑到黄土坡中段，脚步忽然停住。</p>
它先朝前闻了闻，又转头嗅向西侧，紧接着，它原地坐了下来。</p>
尾巴不再摆动，耳朵直直竖起，鼻尖始终朝着前方山林。</p>
李洪伟立刻压低身体。</p>
猎狗追踪时突然坐下，不是累了。</p>
这是在告诉主人，猎物已经很近，再继续往前，便可能直接撞上。</p>
“找到窝了？”</p>
李洪伟轻声问道。</p>
来福没有叫，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鸣。</p>
李洪伟伸手压住它的后颈：“别出声。”</p>
猪群昨天伤过人，又跑了大半夜，此刻最可能找了一处安稳地方休息。</p>
野猪选窝并不随意。</p>
它们会避开迎风的山口，多选背风向阳的坡面。</p>
若附近有低洼处挡风，又有水源和食物，便更容易成为猪群停留的地方。</p>
眼下风从东北方向吹来。</p>
癞皮岗西南侧的低洼林地背着风，日头升高以后也能照进去，恰好适合野猪卧下。</p>
可西面灌木太密。</p>
人在岗下只能看见一片交错的枝条，根本看不到里面究竟藏着什么。</p>
李洪伟抬头扫了一圈，很快看中坡顶一棵歪脖子树。</p>
那棵树主干粗壮，离地不到一人高的位置便斜向外生长，正好方便攀爬。</p>
“等着。”</p>
他把来福留在树下，背着猎枪爬了上去。</p>
树干并不算高。</p>
李洪伟踩住一根横枝，又往上挪了几尺，视线顿时越过癞皮岗。</p>
西南侧果然有一片低洼地。</p>
那里三面被山坡围住，只有南边留着一道狭窄出口。</p>
林下灌木密集，中间还夹着几片枯黄草丛。</p>
若猪群卧在里面，从外面很难发现。</p>
李洪伟扶住树干，正准备分辨哪一片草丛被压过，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p>
“砰！”</p>
声音从北面山林传来，震得几只山鸟扑棱棱飞上天空。</p>
是楚二爷的撅把子！</p>
那种猎枪枪声发闷，李洪伟一听便认了出来。</p>
紧接着，远处传来急促犬吠。</p>
“汪！汪汪！”</p>
第一阵吠声刚停，不过片刻，第二次吠叫猛地响起。</p>
声音比刚才更急、更乱，中间还夹着猎狗吃痛般的尖叫。</p>
李洪伟脸色骤变。</p>
猎狗第一次出声，代表已经咬住猎物的踪迹，或者把野兽逼出了窝。</p>
枪响以后二次吠叫，便意味着猎物还没有倒！</p>
楚二爷那把撅把子一次只能打一枪。</p>
重新装火药、压弹丸，全都需要时间。</p>
若他第一枪没打倒大公猪，负伤的野猪绝不会继续逃。</p>
剧痛和血腥味会彻底激起它的凶性，它会掉头寻找开枪的人，拼命反扑。</p>
楚二爷年纪大了。</p>
真被几百斤的公猪贴到近前，根本躲不开！</p>
李洪伟从树上一跃而下：“来福，走！”</p>
来福听见远处犬吠，早已绷紧全身。</p>
一人一狗冲下癞皮岗，直奔北面林子。</p>
李洪伟顾不上再看地上的脚印。</p>
树枝抽在脸上，荆棘挂住棉衣，他抬手扯开便继续往前冲。</p>
脚下落叶被踩得哗哗作响。</p>
远处的犬吠越来越急，随后又传来一声凄厉惨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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