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活着一起进山，死了也得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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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赶紧扶住他：“你在这里等着。”</p>
“不行，我得去找！”</p>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找？”</p>
李洪伟将他重新按回树下：“我去。你守着火，别离开这里。”</p>
“可那头公猪……”</p>
“来福留下。”</p>
李洪伟看向蹲在旁边的黑狗：“来福，守住二爷！”</p>
来福低低应了一声，走到楚二爷身前坐下，鼻子却始终朝着林子方向。</p>
李洪伟捡起猎枪，沿着方才野猪冲撞留下的痕迹追了出去。</p>
地上的痕迹很乱。</p>
落叶被踩碎，灌木也倒了一片，其中还混着点点血迹。</p>
有公野猪肩上的血，也有猎狗留下的血。</p>
走出几十步，他先在一片灌木后找到一条黄狗。</p>
黄狗侧躺在地，胸腹已经被獠牙彻底挑开，大片皮肉外翻，身下的落叶被鲜血浸透。</p>
它的嘴还死死咬着一撮黑硬猪毛。</p>
头朝着野猪逃走的方向，没有半点退缩的样子。</p>
李洪伟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颈，身体尚有余温，却已经没了气。</p>
“好狗。”</p>
他将黄狗嘴里的猪毛取下来放在旁边，又顺着血迹继续往前。</p>
没走多远，第二条猎狗也找到了。</p>
那是一条花狗。</p>
它倒在两棵树之间，脊背明显塌下去一块，口鼻全是血。</p>
公野猪那一下冲撞，已经将它的胸骨和脊骨撞断。</p>
花狗临死前还用前爪抠着泥土，身体朝前爬了半尺，头同样对着公野猪逃离的方向。</p>
五只狗还有一只。</p>
李洪伟加快脚步，绕过前方土坎，来福的叫声忽然从身后传来。</p>
“汪！”</p>
不是示警，是催促，它显然也闻见了同类的血味。</p>
“守着二爷！”</p>
李洪伟回头喊了一声，继续向前搜索。</p>
很快，一声微弱的呜咽从倒伏的蒿草里传来。</p>
他拨开草叶，一条青狗蜷缩在土坑边。</p>
青狗的腹部被豁开一道口子，肠腹从伤处挤出一截，皮毛几乎全被血染透。</p>
听见有人靠近，它还想抬头龇牙，可脑袋刚刚离地，便无力地垂了下去。</p>
“别动，是我。”</p>
李洪伟蹲到它身边，先按住青狗脖颈，仔细检查伤处。</p>
腹部的口子看着吓人，却没有被獠牙贯穿。</p>
露出的肠子上也没有破口，只是沾了些泥土和草屑，骨头同样没有断。</p>
真正危险的是失血和伤口感染。</p>
只要将伤口清理干净，把肠腹送回去，再及时缝合，这条狗便还有救。</p>
青狗感觉到他的手碰近伤处，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p>
“想活就别咬。”</p>
李洪伟按住它的脑袋，声音很稳：“你两个兄弟已经没了，你得撑住。”</p>
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话，青狗挣扎几下，慢慢放松下来。</p>
山里猎户进深山，针线是必带的东西。</p>
衣服被树枝挂破能缝，人受了外伤，实在没有条件时同样得缝。</p>
李洪伟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针线，又用剩下的温水仔细洗净双手和青狗伤处。</p>
挤出的肠腹沾了泥。</p>
他一点点清掉上面的草屑和污物，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破损，这才将其缓缓送回腹腔。</p>
青狗疼得四肢抽搐，却始终没有回头咬他。</p>
“忍住。”</p>
李洪伟捏拢伤口，穿针引线。</p>
针尖每一次穿过皮肉，青狗的身体都会颤一下。</p>
可它只将爪子深深扣进泥里，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p>
一针，两针，三针，伤口渐渐合拢。</p>
等最后一针扎紧，李洪伟又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继续出血，这才长出一口气。</p>
“内脏没破，骨头也没断。”</p>
“养上一个月，还能进山。”</p>
他把青狗抱回篝火旁。</p>
楚二爷看见它腹部整齐的缝线，眼圈一下红了。</p>
“青子还活着？”</p>
“活着。”</p>
李洪伟将青狗放到火边：“伤得重，好在没伤到内脏和骨头。回去以后别让它乱跑，好好养一个月，能恢复。”</p>
楚二爷伸出手。</p>
青狗闻到主人的气味，努力抬起脑袋，用带血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p>
“好，好……”</p>
楚二爷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已经哑了。</p>
他抬头问道：“大黄和花子呢？”</p>
李洪伟沉默片刻：“都没了。”</p>
楚二爷身体晃了一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p>
“帮我……带回来。”</p>
“活着一起进山，死了也得一起回去。”</p>
李洪伟点头，转身往回走。</p>
两条猎狗都不轻。</p>
他先将黄狗扛回篝火旁，又原路返回，把花狗也抱了回来。</p>
往返两趟，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p>
楚二爷坐在地上，看着并排放在眼前的两条猎狗，一言不发。</p>
他伸手替黄狗合上眼睛，又擦去花狗口鼻边的血。</p>
“找棵青松。”</p>
楚二爷扶着树干站起来：“进山时死在大货爪下的狗，不能随便扔。”</p>
附近便有一棵高大的青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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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铺了厚厚一层，树根下的土还算松软。</p>
按照山里猎人的风俗，为主人殉命的猎狗，要葬在青松树下。</p>
青松常青，根扎得深。</p>
猎户相信，好狗埋在这里，魂不会散，来世还能认得进山的路。</p>
楚二爷没有让李洪伟动手，他找来一截断木，跪在树下，一点点刨开泥土。</p>
“二爷，我来。”</p>
“不用。”</p>
楚二爷喘着粗气：“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最后这段路，我亲手送。”</p>
他身体还没恢复，每挖一会儿便要停下来缓口气。</p>
两只手很快沾满泥，指甲缝里也全是黑土。</p>
李洪伟没有再劝，只在旁边帮他搬开石块。</p>
坑挖好后，两条猎狗被并排放了进去。</p>
黄狗嘴边压着那撮从公野猪身上撕下的鬃毛，花狗的前爪仍旧向前伸着。</p>
即便死去，它们的头也全朝着公野猪逃走的方向。</p>
楚二爷看了许久，捧起第一把土，慢慢撒在它们身上。</p>
“你们没给我丢人，是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们。”</p>
“下辈子还愿意跟我，就到山口等着。我还带你们跑山。”</p>
泥土一点点填满土坑。</p>
楚二爷用手将坟头拍实，随后退开半步，扑通跪下。</p>
他对着两座并在一起的狗坟，重重磕了三个头。</p>
李洪伟站在旁边，看着坟头朝外的方向，心里只剩敬重。</p>
面对三百多斤的大公猪，这两条狗直到死，都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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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赶紧扶住他：“你在这里等着。”</p>
“不行，我得去找！”</p>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找？”</p>
李洪伟将他重新按回树下：“我去。你守着火，别离开这里。”</p>
“可那头公猪……”</p>
“来福留下。”</p>
李洪伟看向蹲在旁边的黑狗：“来福，守住二爷！”</p>
来福低低应了一声，走到楚二爷身前坐下，鼻子却始终朝着林子方向。</p>
李洪伟捡起猎枪，沿着方才野猪冲撞留下的痕迹追了出去。</p>
地上的痕迹很乱。</p>
落叶被踩碎，灌木也倒了一片，其中还混着点点血迹。</p>
有公野猪肩上的血，也有猎狗留下的血。</p>
走出几十步，他先在一片灌木后找到一条黄狗。</p>
黄狗侧躺在地，胸腹已经被獠牙彻底挑开，大片皮肉外翻，身下的落叶被鲜血浸透。</p>
它的嘴还死死咬着一撮黑硬猪毛。</p>
头朝着野猪逃走的方向，没有半点退缩的样子。</p>
李洪伟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颈，身体尚有余温，却已经没了气。</p>
“好狗。”</p>
他将黄狗嘴里的猪毛取下来放在旁边，又顺着血迹继续往前。</p>
没走多远，第二条猎狗也找到了。</p>
那是一条花狗。</p>
它倒在两棵树之间，脊背明显塌下去一块，口鼻全是血。</p>
公野猪那一下冲撞，已经将它的胸骨和脊骨撞断。</p>
花狗临死前还用前爪抠着泥土，身体朝前爬了半尺，头同样对着公野猪逃离的方向。</p>
五只狗还有一只。</p>
李洪伟加快脚步，绕过前方土坎，来福的叫声忽然从身后传来。</p>
“汪！”</p>
不是示警，是催促，它显然也闻见了同类的血味。</p>
“守着二爷！”</p>
李洪伟回头喊了一声，继续向前搜索。</p>
很快，一声微弱的呜咽从倒伏的蒿草里传来。</p>
他拨开草叶，一条青狗蜷缩在土坑边。</p>
青狗的腹部被豁开一道口子，肠腹从伤处挤出一截，皮毛几乎全被血染透。</p>
听见有人靠近，它还想抬头龇牙，可脑袋刚刚离地，便无力地垂了下去。</p>
“别动，是我。”</p>
李洪伟蹲到它身边，先按住青狗脖颈，仔细检查伤处。</p>
腹部的口子看着吓人，却没有被獠牙贯穿。</p>
露出的肠子上也没有破口，只是沾了些泥土和草屑，骨头同样没有断。</p>
真正危险的是失血和伤口感染。</p>
只要将伤口清理干净，把肠腹送回去，再及时缝合，这条狗便还有救。</p>
青狗感觉到他的手碰近伤处，疼得浑身发抖，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p>
“想活就别咬。”</p>
李洪伟按住它的脑袋，声音很稳：“你两个兄弟已经没了，你得撑住。”</p>
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话，青狗挣扎几下，慢慢放松下来。</p>
山里猎户进深山，针线是必带的东西。</p>
衣服被树枝挂破能缝，人受了外伤，实在没有条件时同样得缝。</p>
李洪伟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针线，又用剩下的温水仔细洗净双手和青狗伤处。</p>
挤出的肠腹沾了泥。</p>
他一点点清掉上面的草屑和污物，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破损，这才将其缓缓送回腹腔。</p>
青狗疼得四肢抽搐，却始终没有回头咬他。</p>
“忍住。”</p>
李洪伟捏拢伤口，穿针引线。</p>
针尖每一次穿过皮肉，青狗的身体都会颤一下。</p>
可它只将爪子深深扣进泥里，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p>
一针，两针，三针，伤口渐渐合拢。</p>
等最后一针扎紧，李洪伟又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继续出血，这才长出一口气。</p>
“内脏没破，骨头也没断。”</p>
“养上一个月，还能进山。”</p>
他把青狗抱回篝火旁。</p>
楚二爷看见它腹部整齐的缝线，眼圈一下红了。</p>
“青子还活着？”</p>
“活着。”</p>
李洪伟将青狗放到火边：“伤得重，好在没伤到内脏和骨头。回去以后别让它乱跑，好好养一个月，能恢复。”</p>
楚二爷伸出手。</p>
青狗闻到主人的气味，努力抬起脑袋，用带血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掌心。</p>
“好，好……”</p>
楚二爷连说两个好字，声音已经哑了。</p>
他抬头问道：“大黄和花子呢？”</p>
李洪伟沉默片刻：“都没了。”</p>
楚二爷身体晃了一下，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p>
“帮我……带回来。”</p>
“活着一起进山，死了也得一起回去。”</p>
李洪伟点头，转身往回走。</p>
两条猎狗都不轻。</p>
他先将黄狗扛回篝火旁，又原路返回，把花狗也抱了回来。</p>
往返两趟，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p>
楚二爷坐在地上，看着并排放在眼前的两条猎狗，一言不发。</p>
他伸手替黄狗合上眼睛，又擦去花狗口鼻边的血。</p>
“找棵青松。”</p>
楚二爷扶着树干站起来：“进山时死在大货爪下的狗，不能随便扔。”</p>
附近便有一棵高大的青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松针铺了厚厚一层，树根下的土还算松软。</p>
按照山里猎人的风俗，为主人殉命的猎狗，要葬在青松树下。</p>
青松常青，根扎得深。</p>
猎户相信，好狗埋在这里，魂不会散，来世还能认得进山的路。</p>
楚二爷没有让李洪伟动手，他找来一截断木，跪在树下，一点点刨开泥土。</p>
“二爷，我来。”</p>
“不用。”</p>
楚二爷喘着粗气：“它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最后这段路，我亲手送。”</p>
他身体还没恢复，每挖一会儿便要停下来缓口气。</p>
两只手很快沾满泥，指甲缝里也全是黑土。</p>
李洪伟没有再劝，只在旁边帮他搬开石块。</p>
坑挖好后，两条猎狗被并排放了进去。</p>
黄狗嘴边压着那撮从公野猪身上撕下的鬃毛，花狗的前爪仍旧向前伸着。</p>
即便死去，它们的头也全朝着公野猪逃走的方向。</p>
楚二爷看了许久，捧起第一把土，慢慢撒在它们身上。</p>
“你们没给我丢人，是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们。”</p>
“下辈子还愿意跟我，就到山口等着。我还带你们跑山。”</p>
泥土一点点填满土坑。</p>
楚二爷用手将坟头拍实，随后退开半步，扑通跪下。</p>
他对着两座并在一起的狗坟，重重磕了三个头。</p>
李洪伟站在旁边，看着坟头朝外的方向，心里只剩敬重。</p>
面对三百多斤的大公猪，这两条狗直到死，都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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