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该送的礼照送，该分的份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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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搭伙打猎，最怕事后扯皮。</p>
谁出枪，谁出狗，谁负责找踪迹，谁最后动手，都得提前把话说清楚。</p>
一股不是随口分点肉，也不是拿几块钱当谢礼。</p>
只要秦四点头，这趟进山，他便是正经搭伙的人。</p>
猎物到手后，无论皮子卖出多少钱，都有他应得的一份。</p>
陈玉聪听得有些意外。</p>
来之前，他们商量的是请秦四指点办法，从没说过要跟他搭伙。</p>
可想到刚才那场冲突，他很快明白过来。</p>
秦四年纪虽大，身手却快得吓人。</p>
重新装填猎枪时，何家三兄弟连扑上去的胆子都没有。</p>
后来李洪伟和陈玉聪两个人一起抱住他，都差点没能将他按住。</p>
有这样一个熟悉猞猁习性的老猎户同行，远比得到几句指点更有用。</p>
秦四盯着李洪伟：“一张老虎崽子皮，弄好了能换不少钱。你舍得分我一股？”</p>
“舍得。”</p>
“为啥？”</p>
“你有这个本事。”</p>
李洪伟说得很直接：“抓猞猁不是打野兔。地方有了，不代表一定能找到。找到以后，也不代表能把皮子完整带回来。”</p>
“你早年抓到过一只，懂它的习性。”</p>
“真进了山，你出的力未必比我们少。按规矩分一股，应该的。”</p>
秦四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明白，他又看了看李洪伟手里的好烟，以及陈玉聪提着的酒。</p>
上山请人办事，空手登门最让人瞧不起。</p>
带两包便宜烟糊弄人，同样不算懂规矩。</p>
可眼前二人拿来的烟酒，即便送去正经走亲戚，也没人能挑出毛病。</p>
更难得的是，李洪伟没有因为刚才替他解围，便摆出一副讨人情的样子。</p>
该送的礼照送，该分的份照分。</p>
山里人跟谁搭伙，不只看枪法和胆量，更得看人品。</p>
若碰上一个爱贪便宜、遇事只想着让别人顶在前面的人，本事越大，越容易害死同伴。</p>
秦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进雪里：“你们两个，倒是懂点山里的规矩。”</p>
李洪伟说道：“我们是真心来请教，也是真心想跟你搭伙。”</p>
秦四没有立即答应，他起身抓住狍子后腿，往前拖了两步，又停下来。</p>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回去。”</p>
陈玉聪一听，便明白这事有门。</p>
他嘴一咧，赶紧快步上前：“秦四叔，你休息会儿，我来帮你拖。”</p>
“不用。”</p>
“这狍子一百多斤，你刚才又拖了那么远，一个人多费劲儿。”</p>
陈玉聪不由分说，伸手抓住狍子的另一条后腿。</p>
两个人一起用力，狍子立刻从雪坑里滑了出来。</p>
秦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p>
先前陈玉聪跟在后面时，几次都盯着狍子看，却一直没有贸然伸手。</p>
现在秦四答应带他们回住处，他才主动上来分担。</p>
该等的时候能等，该出力的时候又不偷懒。</p>
这小子虽然嘴快，倒不让人讨厌。</p>
三人重新上路。</p>
山道越走越偏，前面很快没了明显脚印。</p>
秦四带着二人翻上东山，又沿着山腰走出二里多地，最后拐进一处背风山坳。</p>
几棵老松树后面，露出半截低矮木门。</p>
若不是秦四直接走过去，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这里住着人。</p>
门前积雪被清出一小块空地，旁边还堆着劈好的木柴。</p>
屋顶与坡面连在一起，上面盖着厚土和枯草，积雪压在最外层，正好把整个住处遮住。</p>
李洪伟停下脚步，仔细看了几眼：“这地窨子选得好。”</p>
秦四把狍子放在门旁：“哪里好？”</p>
“背后是山坡，能挡北风。门朝南，白天太阳能照进来。”</p>
李洪伟又用鞋尖拨了拨门前的土。</p>
“这里地势比旁边高，化雪以后水也灌不进去。”</p>
“附近松树多，烧柴不缺。往东再走一段，应该还有水源。”</p>
秦四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你来过这儿？”</p>
“第一次。”</p>
”那你咋知道东边有水？”</p>
李洪伟笑道：“那边地势低，树长得也密。冬天看不出来，开春以后多半有一道山泉或者小溪。”</p>
秦四点了点头：“有一眼泉，不大，冬天也不冻死。”</p>
陈玉聪围着地窨子看了一圈：“秦四叔，你这屋子从外头看着不大，里面能住人吗？”</p>
“进去就知道了。”</p>
秦四拉开木门，率先弯腰走了进去。</p>
李洪伟跟在后面。</p>
地窨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四周土壁都用木头加固过，缝隙塞得严严实实。</p>
中间盘着土炕，角落放着炉子和锅，墙上还挂着几件跑山用的家伙。</p>
木门一关，外面的风声顿时小了大半。</p>
陈玉聪脱下帽子，惊讶道：“这里面还真暖和。”</p>
“地窨子大半埋在土里，本来就比木屋保暖。”</p>
李洪伟伸手摸了摸支撑屋顶的木梁：“这几根木头选得也好，粗细差不多，搭得很稳。外面的土层压得厚，住上许多年都不容易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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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四把猎枪挂到墙上：“你还懂搭地窨子？”</p>
“我见过一些。”</p>
“村里有些人挖个坑、盖几根木头，就敢叫地窨子。”</p>
李洪伟说道：“真想在山里过冬，背风、排水、撑梁、封土，一样都不能差。”</p>
“哪处没做好，一场大雪就可能压塌。”</p>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秦四心里。</p>
他一个人住在深山，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p>
偶尔有人碰见，也只觉得这是个埋在山坡里的破屋，没人看得出他在选址和搭建上花了多少心思。</p>
秦四往炉子里塞进干柴，火很快烧了起来。</p>
屋里暖和以后，他的话也渐渐多了。</p>
“你们赶得巧。”</p>
“前两天我刚包了一些饺子，本来想留着慢慢吃。”</p>
秦四从一旁拿出猪肉和白菜，坐到桌边剁馅、和面。</p>
陈玉聪愣了一下：“现在包？”</p>
“现包的好吃。”</p>
“秦四叔，你一个人还会包饺子？”</p>
秦四头也没抬：“我一个人就不吃饭了？”</p>
他手上的动作很熟练，猪肉剁细，白菜切碎，拌到一起后，很快包出一排饺子。</p>
锅里的水烧开，饺子一个个翻进滚水。</p>
煮熟以后，秦四却没有立即端上桌，而是用笊篱捞出来，连盆放到门外雪地里。</p>
陈玉聪看得奇怪：“刚煮熟就拿出去冻？”</p>
“不是冻，凉一凉。”</p>
秦四说道：“饺子刚出锅，皮软，吃着发黏。放雪地里过一遍凉气，皮会收紧，咬起来更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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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搭伙打猎，最怕事后扯皮。</p>
谁出枪，谁出狗，谁负责找踪迹，谁最后动手，都得提前把话说清楚。</p>
一股不是随口分点肉，也不是拿几块钱当谢礼。</p>
只要秦四点头，这趟进山，他便是正经搭伙的人。</p>
猎物到手后，无论皮子卖出多少钱，都有他应得的一份。</p>
陈玉聪听得有些意外。</p>
来之前，他们商量的是请秦四指点办法，从没说过要跟他搭伙。</p>
可想到刚才那场冲突，他很快明白过来。</p>
秦四年纪虽大，身手却快得吓人。</p>
重新装填猎枪时，何家三兄弟连扑上去的胆子都没有。</p>
后来李洪伟和陈玉聪两个人一起抱住他，都差点没能将他按住。</p>
有这样一个熟悉猞猁习性的老猎户同行，远比得到几句指点更有用。</p>
秦四盯着李洪伟：“一张老虎崽子皮，弄好了能换不少钱。你舍得分我一股？”</p>
“舍得。”</p>
“为啥？”</p>
“你有这个本事。”</p>
李洪伟说得很直接：“抓猞猁不是打野兔。地方有了，不代表一定能找到。找到以后，也不代表能把皮子完整带回来。”</p>
“你早年抓到过一只，懂它的习性。”</p>
“真进了山，你出的力未必比我们少。按规矩分一股，应该的。”</p>
秦四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明白，他又看了看李洪伟手里的好烟，以及陈玉聪提着的酒。</p>
上山请人办事，空手登门最让人瞧不起。</p>
带两包便宜烟糊弄人，同样不算懂规矩。</p>
可眼前二人拿来的烟酒，即便送去正经走亲戚，也没人能挑出毛病。</p>
更难得的是，李洪伟没有因为刚才替他解围，便摆出一副讨人情的样子。</p>
该送的礼照送，该分的份照分。</p>
山里人跟谁搭伙，不只看枪法和胆量，更得看人品。</p>
若碰上一个爱贪便宜、遇事只想着让别人顶在前面的人，本事越大，越容易害死同伴。</p>
秦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进雪里：“你们两个，倒是懂点山里的规矩。”</p>
李洪伟说道：“我们是真心来请教，也是真心想跟你搭伙。”</p>
秦四没有立即答应，他起身抓住狍子后腿，往前拖了两步，又停下来。</p>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回去。”</p>
陈玉聪一听，便明白这事有门。</p>
他嘴一咧，赶紧快步上前：“秦四叔，你休息会儿，我来帮你拖。”</p>
“不用。”</p>
“这狍子一百多斤，你刚才又拖了那么远，一个人多费劲儿。”</p>
陈玉聪不由分说，伸手抓住狍子的另一条后腿。</p>
两个人一起用力，狍子立刻从雪坑里滑了出来。</p>
秦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p>
先前陈玉聪跟在后面时，几次都盯着狍子看，却一直没有贸然伸手。</p>
现在秦四答应带他们回住处，他才主动上来分担。</p>
该等的时候能等，该出力的时候又不偷懒。</p>
这小子虽然嘴快，倒不让人讨厌。</p>
三人重新上路。</p>
山道越走越偏，前面很快没了明显脚印。</p>
秦四带着二人翻上东山，又沿着山腰走出二里多地，最后拐进一处背风山坳。</p>
几棵老松树后面，露出半截低矮木门。</p>
若不是秦四直接走过去，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这里住着人。</p>
门前积雪被清出一小块空地，旁边还堆着劈好的木柴。</p>
屋顶与坡面连在一起，上面盖着厚土和枯草，积雪压在最外层，正好把整个住处遮住。</p>
李洪伟停下脚步，仔细看了几眼：“这地窨子选得好。”</p>
秦四把狍子放在门旁：“哪里好？”</p>
“背后是山坡，能挡北风。门朝南，白天太阳能照进来。”</p>
李洪伟又用鞋尖拨了拨门前的土。</p>
“这里地势比旁边高，化雪以后水也灌不进去。”</p>
“附近松树多，烧柴不缺。往东再走一段，应该还有水源。”</p>
秦四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你来过这儿？”</p>
“第一次。”</p>
”那你咋知道东边有水？”</p>
李洪伟笑道：“那边地势低，树长得也密。冬天看不出来，开春以后多半有一道山泉或者小溪。”</p>
秦四点了点头：“有一眼泉，不大，冬天也不冻死。”</p>
陈玉聪围着地窨子看了一圈：“秦四叔，你这屋子从外头看着不大，里面能住人吗？”</p>
“进去就知道了。”</p>
秦四拉开木门，率先弯腰走了进去。</p>
李洪伟跟在后面。</p>
地窨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四周土壁都用木头加固过，缝隙塞得严严实实。</p>
中间盘着土炕，角落放着炉子和锅，墙上还挂着几件跑山用的家伙。</p>
木门一关，外面的风声顿时小了大半。</p>
陈玉聪脱下帽子，惊讶道：“这里面还真暖和。”</p>
“地窨子大半埋在土里，本来就比木屋保暖。”</p>
李洪伟伸手摸了摸支撑屋顶的木梁：“这几根木头选得也好，粗细差不多，搭得很稳。外面的土层压得厚，住上许多年都不容易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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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四把猎枪挂到墙上：“你还懂搭地窨子？”</p>
“我见过一些。”</p>
“村里有些人挖个坑、盖几根木头，就敢叫地窨子。”</p>
李洪伟说道：“真想在山里过冬，背风、排水、撑梁、封土，一样都不能差。”</p>
“哪处没做好，一场大雪就可能压塌。”</p>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秦四心里。</p>
他一个人住在深山，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p>
偶尔有人碰见，也只觉得这是个埋在山坡里的破屋，没人看得出他在选址和搭建上花了多少心思。</p>
秦四往炉子里塞进干柴，火很快烧了起来。</p>
屋里暖和以后，他的话也渐渐多了。</p>
“你们赶得巧。”</p>
“前两天我刚包了一些饺子，本来想留着慢慢吃。”</p>
秦四从一旁拿出猪肉和白菜，坐到桌边剁馅、和面。</p>
陈玉聪愣了一下：“现在包？”</p>
“现包的好吃。”</p>
“秦四叔，你一个人还会包饺子？”</p>
秦四头也没抬：“我一个人就不吃饭了？”</p>
他手上的动作很熟练，猪肉剁细，白菜切碎，拌到一起后，很快包出一排饺子。</p>
锅里的水烧开，饺子一个个翻进滚水。</p>
煮熟以后，秦四却没有立即端上桌，而是用笊篱捞出来，连盆放到门外雪地里。</p>
陈玉聪看得奇怪：“刚煮熟就拿出去冻？”</p>
“不是冻，凉一凉。”</p>
秦四说道：“饺子刚出锅，皮软，吃着发黏。放雪地里过一遍凉气，皮会收紧，咬起来更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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