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胆子再大，也不能拿它去试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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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先回去吧。”</p>
李洪伟摆手：“这事先别跟你娘和你姐多说，尤其别说得像明天就要进山。”</p>
“我知道。”</p>
陈玉聪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姐夫，那咱们啥时候进山？”</p>
“等把办法定下来。”</p>
“要等多久？”</p>
“少则几天，多则十天半个月。”</p>
陈玉聪张了张嘴，没想到还要等这么久。</p>
李洪伟看出他的心思，直接说道：“急什么？老虎又不会因为咱们晚几天，就自己跑到村口等着。”</p>
“它要是跑了呢？”</p>
“跑了更好。”</p>
“那咱们还猎啥？”</p>
“先把命保住。”</p>
李洪伟一句话把陈玉聪堵得没声了。</p>
等陈玉聪离开，院子重新安静下来。</p>
李洪伟没有进屋，站在屋檐下看着西边山林。</p>
那里藏着一头老虎。</p>
它吃掉了两头母猪，留下了大爪子的痕迹，却没有让他和陈玉聪看见半点踪影。</p>
现在没人知道它还在不在礤箕崴子，也没人知道它会不会换地方。</p>
想找到它，第一步便是确认它留下的气味和踪迹。</p>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p>
人手虽然渐渐凑齐了，枪也有，可没有猎狗。</p>
猎人进山，眼睛能看见的地方有限。</p>
十几座山头连在一起，林子、沟壑、雪窝交错，老虎若是绕过山脊，或者钻进背风的山坳，靠几个人踩着雪去找，三五天都未必能摸到它的踪迹。</p>
更别说他们不能在山里乱走。</p>
走错一步，便可能从猎人变成猎物。</p>
来福胆子大，跟黑熊和野猪都打过照面，可胆子大不代表它能追踪老虎。</p>
它闻不出虎味，到了山里也只能凭眼前动静判断。</p>
真把来福带进林子，不能帮忙找虎，反而可能先把老虎惊动。</p>
李洪伟坐到灶台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p>
陈玉聪说得没错，猎虎需要人手。</p>
可人手只是其中一部分。</p>
没有一条能识别老虎气味、顺着踪迹追下去的猎狗，哪怕他们叫来十个人，也只能在山里干瞪眼。</p>
而猎狗的作用，还不只是追踪。</p>
遇到黑熊时，来福敢扑上去咬住熊腿，能给猎人争出开枪的机会。</p>
真遇到老虎，受过训练的猎狗哪怕明知道会死，也会先挡到主人前面。</p>
那一瞬间，或许便是猎人活命的机会。</p>
普通猎狗见到老虎，别说扑上去，能不夹着尾巴逃走便算胆子大了。</p>
李洪伟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陈玉聪再商量一遍。</p>
可他刚走出院门，陈玉聪已经折了回来：“姐夫。”</p>
“咋又回来了？”</p>
“我想起一件事。”</p>
陈玉聪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用来福吗？”</p>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p>
“来福胆子大啊。”</p>
陈玉聪说得很快：“上次黑熊扑过来，它都敢往前冲。前两天那头野猪从窝里钻出来，它也没直接跑。要是换一条胆子小的狗，早就吓瘫了。”</p>
“猎虎又不是比谁胆子大。”</p>
李洪伟打断他：“咱们要的是能追虎的狗。”</p>
“来福认不出虎？”</p>
“认不出。”</p>
“它不是狗吗？”</p>
“它是狗，可没闻过老虎，也没追过老虎。”</p>
陈玉聪皱起眉：“狗鼻子不是很灵吗？”</p>
“鼻子灵，和认识气味，是两回事。”</p>
李洪伟走到院墙边，捡起一根柴棍，在雪地上画了几道。</p>
“你拿一块腊肉放在地上，来福能闻见，是因为它平时吃过肉，也知道肉味。可你若把一块从没见过的东西丢到它面前，它只能闻，却未必知道那是什么。”</p>
“老虎身上的味道也一样。”</p>
“猎狗从小便得跟着老猎人进山，闻过兔子、獐子、野猪、黑熊，知道每种野物留下的气味。时间长了，它闻见味道便会追。”</p>
陈玉聪盯着雪地：“可十里八乡的猎狗，应该总有见过老虎的吧？”</p>
“你去问过了？”</p>
“没有。”</p>
“我问过。”</p>
李洪伟收起柴棍：“附近的狗，见过虎的没有几条。见过以后还敢追的，更是一条都没有听说。”</p>
陈玉聪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原本以为，只要把猎枪带够，再找几个胆大的人，猎虎便只是危险些。</p>
可听李洪伟这么一说，才知道最麻烦的地方根本不是开枪，他们连老虎在哪里都找不到。</p>
“那怎么办？”</p>
“回头去问秦四叔和楚二爷。”</p>
李洪伟说道：“他们跑山的时间长，兴许知道哪里有这样的猎狗。”</p>
“要是没有呢？”</p>
“再想办法。”</p>
“来福真不能用？”</p>
“不能。”</p>
李洪伟回答得十分干脆：“来福胆子再大，也不能拿它去试虎。”</p>
陈玉聪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院里的来福。</p>
来福正趴在墙根晒太阳，五只小狗围着它乱拱。</p>
听见陈玉聪喊自己，它抬起头，尾巴在雪地上拍了两下。</p>
“来福，要是你能认虎味就好了。”</p>
陈玉聪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p>
来福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快。</p>
李洪伟没有接话。</p>
狗能不能认出老虎，不是靠几句吩咐便能学会的。</p>
他和陈玉聪商量了许久，仍旧没有结果。</p>
最后，李洪伟只能说道：“先回家，明天我去问秦四叔和楚二爷。”</p>
“行。”</p>
陈玉聪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p>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李敬山来了。</p>
那时李洪伟刚吃过早饭，正在院里检查猎枪。</p>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p>
脚步踩在积雪上，一深一浅，走得不快。</p>
“洪伟，在家吗？”</p>
听见这个声音，李洪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p>
陈玉聪也从屋里走出来，朝院门看去。</p>
“是李敬山。”</p>
李敬山是东河村林场保卫科科长，又加上他跟有名的宋炮一样，都是打猎的好手，所以周边几个村的人基本都认识他。</p>
李洪伟点了点头，放下枪，过去打开院门。</p>
李敬山站在门外，肩上背着一个布袋，手里还拎着两盒黄桃罐头和一包红糖。</p>
那些东西放在这个年月都不便宜。</p>
尤其是黄桃罐头，平日里谁家要是能买上一盒，往往都是留着招待贵客，轻易舍不得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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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先回去吧。”</p>
李洪伟摆手：“这事先别跟你娘和你姐多说，尤其别说得像明天就要进山。”</p>
“我知道。”</p>
陈玉聪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姐夫，那咱们啥时候进山？”</p>
“等把办法定下来。”</p>
“要等多久？”</p>
“少则几天，多则十天半个月。”</p>
陈玉聪张了张嘴，没想到还要等这么久。</p>
李洪伟看出他的心思，直接说道：“急什么？老虎又不会因为咱们晚几天，就自己跑到村口等着。”</p>
“它要是跑了呢？”</p>
“跑了更好。”</p>
“那咱们还猎啥？”</p>
“先把命保住。”</p>
李洪伟一句话把陈玉聪堵得没声了。</p>
等陈玉聪离开，院子重新安静下来。</p>
李洪伟没有进屋，站在屋檐下看着西边山林。</p>
那里藏着一头老虎。</p>
它吃掉了两头母猪，留下了大爪子的痕迹，却没有让他和陈玉聪看见半点踪影。</p>
现在没人知道它还在不在礤箕崴子，也没人知道它会不会换地方。</p>
想找到它，第一步便是确认它留下的气味和踪迹。</p>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里。</p>
人手虽然渐渐凑齐了，枪也有，可没有猎狗。</p>
猎人进山，眼睛能看见的地方有限。</p>
十几座山头连在一起，林子、沟壑、雪窝交错，老虎若是绕过山脊，或者钻进背风的山坳，靠几个人踩着雪去找，三五天都未必能摸到它的踪迹。</p>
更别说他们不能在山里乱走。</p>
走错一步，便可能从猎人变成猎物。</p>
来福胆子大，跟黑熊和野猪都打过照面，可胆子大不代表它能追踪老虎。</p>
它闻不出虎味，到了山里也只能凭眼前动静判断。</p>
真把来福带进林子，不能帮忙找虎，反而可能先把老虎惊动。</p>
李洪伟坐到灶台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p>
陈玉聪说得没错，猎虎需要人手。</p>
可人手只是其中一部分。</p>
没有一条能识别老虎气味、顺着踪迹追下去的猎狗，哪怕他们叫来十个人，也只能在山里干瞪眼。</p>
而猎狗的作用，还不只是追踪。</p>
遇到黑熊时，来福敢扑上去咬住熊腿，能给猎人争出开枪的机会。</p>
真遇到老虎，受过训练的猎狗哪怕明知道会死，也会先挡到主人前面。</p>
那一瞬间，或许便是猎人活命的机会。</p>
普通猎狗见到老虎，别说扑上去，能不夹着尾巴逃走便算胆子大了。</p>
李洪伟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陈玉聪再商量一遍。</p>
可他刚走出院门，陈玉聪已经折了回来：“姐夫。”</p>
“咋又回来了？”</p>
“我想起一件事。”</p>
陈玉聪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道：“咱们不能用来福吗？”</p>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p>
“来福胆子大啊。”</p>
陈玉聪说得很快：“上次黑熊扑过来，它都敢往前冲。前两天那头野猪从窝里钻出来，它也没直接跑。要是换一条胆子小的狗，早就吓瘫了。”</p>
“猎虎又不是比谁胆子大。”</p>
李洪伟打断他：“咱们要的是能追虎的狗。”</p>
“来福认不出虎？”</p>
“认不出。”</p>
“它不是狗吗？”</p>
“它是狗，可没闻过老虎，也没追过老虎。”</p>
陈玉聪皱起眉：“狗鼻子不是很灵吗？”</p>
“鼻子灵，和认识气味，是两回事。”</p>
李洪伟走到院墙边，捡起一根柴棍，在雪地上画了几道。</p>
“你拿一块腊肉放在地上，来福能闻见，是因为它平时吃过肉，也知道肉味。可你若把一块从没见过的东西丢到它面前，它只能闻，却未必知道那是什么。”</p>
“老虎身上的味道也一样。”</p>
“猎狗从小便得跟着老猎人进山，闻过兔子、獐子、野猪、黑熊，知道每种野物留下的气味。时间长了，它闻见味道便会追。”</p>
陈玉聪盯着雪地：“可十里八乡的猎狗，应该总有见过老虎的吧？”</p>
“你去问过了？”</p>
“没有。”</p>
“我问过。”</p>
李洪伟收起柴棍：“附近的狗，见过虎的没有几条。见过以后还敢追的，更是一条都没有听说。”</p>
陈玉聪脸色慢慢沉下来，他原本以为，只要把猎枪带够，再找几个胆大的人，猎虎便只是危险些。</p>
可听李洪伟这么一说，才知道最麻烦的地方根本不是开枪，他们连老虎在哪里都找不到。</p>
“那怎么办？”</p>
“回头去问秦四叔和楚二爷。”</p>
李洪伟说道：“他们跑山的时间长，兴许知道哪里有这样的猎狗。”</p>
“要是没有呢？”</p>
“再想办法。”</p>
“来福真不能用？”</p>
“不能。”</p>
李洪伟回答得十分干脆：“来福胆子再大，也不能拿它去试虎。”</p>
陈玉聪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院里的来福。</p>
来福正趴在墙根晒太阳，五只小狗围着它乱拱。</p>
听见陈玉聪喊自己，它抬起头，尾巴在雪地上拍了两下。</p>
“来福，要是你能认虎味就好了。”</p>
陈玉聪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p>
来福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快。</p>
李洪伟没有接话。</p>
狗能不能认出老虎，不是靠几句吩咐便能学会的。</p>
他和陈玉聪商量了许久，仍旧没有结果。</p>
最后，李洪伟只能说道：“先回家，明天我去问秦四叔和楚二爷。”</p>
“行。”</p>
陈玉聪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p>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李敬山来了。</p>
那时李洪伟刚吃过早饭，正在院里检查猎枪。</p>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p>
脚步踩在积雪上，一深一浅，走得不快。</p>
“洪伟，在家吗？”</p>
听见这个声音，李洪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p>
陈玉聪也从屋里走出来，朝院门看去。</p>
“是李敬山。”</p>
李敬山是东河村林场保卫科科长，又加上他跟有名的宋炮一样，都是打猎的好手，所以周边几个村的人基本都认识他。</p>
李洪伟点了点头，放下枪，过去打开院门。</p>
李敬山站在门外，肩上背着一个布袋，手里还拎着两盒黄桃罐头和一包红糖。</p>
那些东西放在这个年月都不便宜。</p>
尤其是黄桃罐头，平日里谁家要是能买上一盒，往往都是留着招待贵客，轻易舍不得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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