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猎虎这件事，得按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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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李敬山头上。</p>
“仅凭一时怒火贸然上山硬碰，没有战术规划，最后只会白白送命。”</p>
屋里静了下来。</p>
陈玉聪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p>
他刚才还觉得李敬山是林场保卫科科长，又有李炮手的名声，真要进山猎虎，肯定比他们有经验。</p>
可听见李洪伟毫不客气地把话挑明，陈玉聪才发现，李敬山根本不是来商量办法的。</p>
他只是想找一头老虎，找到以后，抬枪就打。</p>
至于打不中怎么办，老虎扑出来怎么办，猎狗受惊逃走怎么办，他全没有考虑。</p>
李敬山垂着头，手里的搪瓷缸被攥得咯吱作响。</p>
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睛，声音沙哑：“那你说，应该怎么猎？”</p>
“先把老虎的习性摸清楚，再找它留下的踪迹，确认它活动的范围。”</p>
李洪伟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准备能追踪老虎的猎狗，安排好枪手的位置，提前想好老虎从哪个方向扑出来，谁负责封住退路，谁负责接应。”</p>
“只要其中一环出了问题，进山的人就可能回不来。”</p>
李敬山皱紧眉头：“人多一些，总能互相照应。”</p>
“人多不等于有用。”</p>
李洪伟看着他：“老虎藏在林子里，十个人排开去找，最先碰见它的那个人，可能连开枪的时间都没有。后面的人离得再近，也未必救得回来。”</p>
陈玉聪听得连连点头。</p>
今早他和李洪伟站在礤箕崴子里，手里一人握着枪，一人握着刀，连老虎的影子都没见着，便只能慢慢退出来。</p>
要是当时身边再多十个人，又能有什么用？</p>
大家一块儿乱跑，反倒容易把林子里的动静弄得更乱。</p>
李敬山沉默了许久，终于问道：“你到底想怎么做？”</p>
“我还在想。”</p>
李洪伟没有故意卖关子：“老虎不是野猪，也不是黑熊。进山以后不能追着它跑，更不能靠人围。”</p>
“我们得让它自己到一个合适的地方。”</p>
李敬山抬头：“设陷阱？”</p>
“有这个打算。”</p>
“你想用什么陷阱？”</p>
“现在还没定。”</p>
李洪伟没有继续往下说。</p>
他前世见过太多猎虎的惨剧，知道老虎和猎犬硬碰，猎犬根本占不到便宜。</p>
一支装备十余只名贵猎犬的狗帮，进山以后遇见东北虎，前后不过七分多钟，便几乎全军覆没。</p>
那些猎犬平日里训练有素，彼此配合也十分默契，可在老虎面前，仍旧被全方位碾压。</p>
猎犬尸体解剖以后，身上全是老虎一击留下的重伤。</p>
不是咬住以后慢慢撕扯，而是老虎一掌、一口，直接把猎犬打得失去战斗能力。</p>
最后只有一条狗侥幸逃脱。</p>
这件事给李洪伟留下的印象太深。</p>
放狗、圈地、开枪。</p>
这种传统的打狗围，拿来对付野猪和黑熊还行，面对老虎便是把猎狗一条条送到虎爪底下。</p>
猎狗数量越多，场面看起来越热闹，死得也越快。</p>
李敬山却没有接话，脸色仍旧阴沉：“你是不是觉得我怕死？”</p>
“不是。”</p>
李洪伟摇头：“你不怕死，可你也不能拿别人的命陪你赌。”</p>
“谁要是跟着我进山，我自然会护着他。”</p>
“你拿什么护？”</p>
李洪伟一句话问得李敬山脸色发白：“你当年那一枪要是打中了，开山叔也许就不用冲上去。”</p>
屋里温度像是一下降了下来。</p>
陈玉聪猛地抬头，手指也收紧了。</p>
李敬山盯着桌面，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p>
李洪伟没有绕弯子：“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p>
“你当年能杀掉那头老虎，是开山叔替你挡住了第一下。你现在要是带着人进山，不能再让别人替你挡第二次。”</p>
“别提我哥。”</p>
李敬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重：“这些年，所有人都只记得李炮手八枪杀虎，没人记得他是怎么死的。”</p>
他的手掌重重落在炕沿上，搪瓷缸被震得水花直晃。</p>
“我记得！”</p>
“我每天都记得！”</p>
陈玉聪被这一声吓得肩膀一抖，随后立刻闭紧嘴巴。</p>
李洪伟没有退让，只平静说道：“正因为你记得，才更不能犯同样的错。”</p>
李敬山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抬手捂住脸，粗糙的手掌遮住了眼睛。</p>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林场保卫科科长的硬气全没了，只剩下一个背着兄长性命活了十几年的男人。</p>
屋外的风吹过墙角，窗纸跟着轻轻发响。</p>
过了很久，李敬山才放下手：“洪伟，你说得对。”</p>
陈玉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敬山会这么快认下。</p>
“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p>
李敬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要再碰见一头虎，只要让我把它打死，我哥的事便算有个交代。”</p>
“可我没想过，真碰见以后要怎么打，我只想杀了它。”</p>
李洪伟问道：“要是这头虎和当年那头没有关系呢？”</p>
李敬山怔住。</p>
“老虎不会因为你哥死过，就专门跑来找你报仇。”</p>
“它吃了两头母猪，也不是冲着你来的。”</p>
“它只是饿了，山里有东西，它便去吃。”</p>
李敬山的脸色渐渐沉下去。</p>
李洪伟继续说道：“你想替兄长报仇，可以。但不能让这份仇恨替你拿主意。”</p>
“猎虎这件事，得按规矩来。”</p>
“你愿意听我的？”</p>
李敬山抬起头：“愿意。”</p>
“不是嘴上答应。”</p>
“我愿意。”</p>
李敬山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你肯让我参加，我什么都听你的。”</p>
李洪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那咱们合伙。”</p>
陈玉聪眼睛一下亮了：“姐夫，你答应敬山叔了？”</p>
“答应了。”</p>
李洪伟转头看向李敬山：“不过先说清楚，敬山叔，猎虎不是谁一个人的事情。行动怎么安排，人怎么用，什么时候进山，都由我来定。”</p>
“行。”</p>
“猎狗也得听我的安排。”</p>
“行。”</p>
“发现不对，立刻撤。”</p>
李敬山嘴唇动了动，随即点头：“行。”</p>
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p>
李洪伟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这才稍稍松了一些：“那敬山叔，把你那条狗带来给我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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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李敬山头上。</p>
“仅凭一时怒火贸然上山硬碰，没有战术规划，最后只会白白送命。”</p>
屋里静了下来。</p>
陈玉聪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p>
他刚才还觉得李敬山是林场保卫科科长，又有李炮手的名声，真要进山猎虎，肯定比他们有经验。</p>
可听见李洪伟毫不客气地把话挑明，陈玉聪才发现，李敬山根本不是来商量办法的。</p>
他只是想找一头老虎，找到以后，抬枪就打。</p>
至于打不中怎么办，老虎扑出来怎么办，猎狗受惊逃走怎么办，他全没有考虑。</p>
李敬山垂着头，手里的搪瓷缸被攥得咯吱作响。</p>
过了片刻，他抬起眼睛，声音沙哑：“那你说，应该怎么猎？”</p>
“先把老虎的习性摸清楚，再找它留下的踪迹，确认它活动的范围。”</p>
李洪伟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准备能追踪老虎的猎狗，安排好枪手的位置，提前想好老虎从哪个方向扑出来，谁负责封住退路，谁负责接应。”</p>
“只要其中一环出了问题，进山的人就可能回不来。”</p>
李敬山皱紧眉头：“人多一些，总能互相照应。”</p>
“人多不等于有用。”</p>
李洪伟看着他：“老虎藏在林子里，十个人排开去找，最先碰见它的那个人，可能连开枪的时间都没有。后面的人离得再近，也未必救得回来。”</p>
陈玉聪听得连连点头。</p>
今早他和李洪伟站在礤箕崴子里，手里一人握着枪，一人握着刀，连老虎的影子都没见着，便只能慢慢退出来。</p>
要是当时身边再多十个人，又能有什么用？</p>
大家一块儿乱跑，反倒容易把林子里的动静弄得更乱。</p>
李敬山沉默了许久，终于问道：“你到底想怎么做？”</p>
“我还在想。”</p>
李洪伟没有故意卖关子：“老虎不是野猪，也不是黑熊。进山以后不能追着它跑，更不能靠人围。”</p>
“我们得让它自己到一个合适的地方。”</p>
李敬山抬头：“设陷阱？”</p>
“有这个打算。”</p>
“你想用什么陷阱？”</p>
“现在还没定。”</p>
李洪伟没有继续往下说。</p>
他前世见过太多猎虎的惨剧，知道老虎和猎犬硬碰，猎犬根本占不到便宜。</p>
一支装备十余只名贵猎犬的狗帮，进山以后遇见东北虎，前后不过七分多钟，便几乎全军覆没。</p>
那些猎犬平日里训练有素，彼此配合也十分默契，可在老虎面前，仍旧被全方位碾压。</p>
猎犬尸体解剖以后，身上全是老虎一击留下的重伤。</p>
不是咬住以后慢慢撕扯，而是老虎一掌、一口，直接把猎犬打得失去战斗能力。</p>
最后只有一条狗侥幸逃脱。</p>
这件事给李洪伟留下的印象太深。</p>
放狗、圈地、开枪。</p>
这种传统的打狗围，拿来对付野猪和黑熊还行，面对老虎便是把猎狗一条条送到虎爪底下。</p>
猎狗数量越多，场面看起来越热闹，死得也越快。</p>
李敬山却没有接话，脸色仍旧阴沉：“你是不是觉得我怕死？”</p>
“不是。”</p>
李洪伟摇头：“你不怕死，可你也不能拿别人的命陪你赌。”</p>
“谁要是跟着我进山，我自然会护着他。”</p>
“你拿什么护？”</p>
李洪伟一句话问得李敬山脸色发白：“你当年那一枪要是打中了，开山叔也许就不用冲上去。”</p>
屋里温度像是一下降了下来。</p>
陈玉聪猛地抬头，手指也收紧了。</p>
李敬山盯着桌面，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p>
李洪伟没有绕弯子：“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p>
“你当年能杀掉那头老虎，是开山叔替你挡住了第一下。你现在要是带着人进山，不能再让别人替你挡第二次。”</p>
“别提我哥。”</p>
李敬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重：“这些年，所有人都只记得李炮手八枪杀虎，没人记得他是怎么死的。”</p>
他的手掌重重落在炕沿上，搪瓷缸被震得水花直晃。</p>
“我记得！”</p>
“我每天都记得！”</p>
陈玉聪被这一声吓得肩膀一抖，随后立刻闭紧嘴巴。</p>
李洪伟没有退让，只平静说道：“正因为你记得，才更不能犯同样的错。”</p>
李敬山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他抬手捂住脸，粗糙的手掌遮住了眼睛。</p>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林场保卫科科长的硬气全没了，只剩下一个背着兄长性命活了十几年的男人。</p>
屋外的风吹过墙角，窗纸跟着轻轻发响。</p>
过了很久，李敬山才放下手：“洪伟，你说得对。”</p>
陈玉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敬山会这么快认下。</p>
“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p>
李敬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要再碰见一头虎，只要让我把它打死，我哥的事便算有个交代。”</p>
“可我没想过，真碰见以后要怎么打，我只想杀了它。”</p>
李洪伟问道：“要是这头虎和当年那头没有关系呢？”</p>
李敬山怔住。</p>
“老虎不会因为你哥死过，就专门跑来找你报仇。”</p>
“它吃了两头母猪，也不是冲着你来的。”</p>
“它只是饿了，山里有东西，它便去吃。”</p>
李敬山的脸色渐渐沉下去。</p>
李洪伟继续说道：“你想替兄长报仇，可以。但不能让这份仇恨替你拿主意。”</p>
“猎虎这件事，得按规矩来。”</p>
“你愿意听我的？”</p>
李敬山抬起头：“愿意。”</p>
“不是嘴上答应。”</p>
“我愿意。”</p>
李敬山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你肯让我参加，我什么都听你的。”</p>
李洪伟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那咱们合伙。”</p>
陈玉聪眼睛一下亮了：“姐夫，你答应敬山叔了？”</p>
“答应了。”</p>
李洪伟转头看向李敬山：“不过先说清楚，敬山叔，猎虎不是谁一个人的事情。行动怎么安排，人怎么用，什么时候进山，都由我来定。”</p>
“行。”</p>
“猎狗也得听我的安排。”</p>
“行。”</p>
“发现不对，立刻撤。”</p>
李敬山嘴唇动了动，随即点头：“行。”</p>
他答得没有半点犹豫。</p>
李洪伟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这才稍稍松了一些：“那敬山叔，把你那条狗带来给我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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