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虎啸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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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北方有人用四洞的。”</p>
李洪伟在雪地上比了比,“烧柴的坑不变,旁边多开几个通风口。风从哪边来,就留合适的口,其余的用土压住。风顺了,柴烧得透,烟不容易呛出来。”</p>
陈玉聪立刻追问:“那比两个洞强在哪儿?”</p>
“山里风向会变。多几个口,好调。上头还能覆土,借里头的热气焖烤吃的,不用一直把食物架在明火上。”</p>
“姐夫,你早说能烤东西啊。”</p>
陈玉聪盯着火坑,“回头咱试试?”</p>
“先把今天的事办了。”</p>
李洪伟一句话,让他收起了玩笑。</p>
几人拿出带来的粘豆包,就着火坑热了热,又分了腌瓜。</p>
豆包热过以后,咬开软糯,腌瓜脆生生的,带着辣椒味,吃下去,冻了一夜的胃总算舒服些。</p>
李小勇嚼着腌瓜,吸了口气:“这辣椒放得够足。”</p>
“辣点好。”</p>
周国民又夹了一块,“刚才手指还僵着,现在有点热乎气了。”</p>
陈玉聪吃得最快,吃完又往火坑边凑:“我还当你们昨晚都睡着了。合着一个个脸色跟我差不多。”</p>
“谁睡得着?”</p>
李敬山摸了摸黑霸王的脖颈,“它夜里抬头好几回。”</p>
“有虎味?”陈玉聪忙问。</p>
“隔着仙人柱,我没让它出去。是不是虎,得看过外头再说。”</p>
李洪伟把最后一口豆包咽下,压住火坑,起身看向缓坡另一头。</p>
“走。先看那边。”</p>
从住处到活饵所在的空地,平时用不了多少工夫。今天六个人却走得格外慢。</p>
黑霸王在李敬山身侧,刚迈出几步,就被他轻轻收住绳子。</p>
“不许叫。”</p>
狗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鼻子。</p>
它一路闻着雪,却没有发出一声吠叫,连脚步都放轻了。</p>
李洪伟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慨。</p>
黑霸王原本是在山里活下来的野狗,没学过来福那些正经猎狗的配合,却比谁都清楚,碰上大爪子,乱叫不是逞能,是给自己招祸。</p>
本土猎狗能在这种林子里活下来,靠的从来不只是鼻子灵、胆子大。</p>
雪越往前越厚,有些地方踩下去直没过小腿。</p>
众人把备好的野猪皮滑雪板用上,脚下多了些支撑,才不至于每走一步都陷进雪里。</p>
“往左。”李洪伟抬手示意,“别从空地正面过去。”</p>
周国民压低声音:“咱们离得还远,用得着绕?”</p>
“越近越用得着。”</p>
楚二爷接过话:“昨儿才见过那虎怎么扑兔子。让它先瞧见咱们,想退都不一定赶得及。”</p>
几人不再多问,沿着积雪边缘挪动。</p>
前头有一段枯枝压在雪下,李小勇脚刚抬起来,李洪伟便伸手拦住他,示意绕开。</p>
就这么一小段路,走走停停,耗了大半个时辰。</p>
到了能俯看空地的土坡后,六个人伏下身,只露出眼睛往下探。</p>
陈玉聪原本还想问一句“看着没”,话到嘴边,硬生生了回去。</p>
空地上到处都是残骸。</p>
昨晚分开放置的活物,如今死的死,伤的伤。</p>
野兔留下的皮毛散在雪上,笼子歪倒在一旁;野鸡也没剩几只完整的。</p>
捆着的野猪和狍子更惨,雪地上全是挣扎出的乱痕,大多已经没了动静,剩下的也伤得不轻。</p>
周国民看得脸色发紧:“昨夜它真来了。”</p>
“还吃了不少。”楚二爷低声道。</p>
李敬山没有答话。他牵住黑霸王,不让它再往坡前挪。</p>
李洪伟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最后停在空地中央。</p>
那头雄性东北虎就在那里。</p>
昨晚隔着乱石,只看了它短短片刻。</p>
此刻它吃饱了,侧身卧在有阳光的雪地上,脑袋微微抬着,身上的黑纹看得清清楚楚。</p>
它离被捆的猎物不远,却没有急着再扑过去。</p>
陈玉聪盯着它看了一阵,忍不住凑近李洪伟:“姐夫,它晒太阳呢?”</p>
“嗯。”</p>
“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它倒舒坦。”</p>
李小勇也压着嗓子:“它吃饱了,还守着没吃完的。洪伟,这时候动手,是不是正好?”</p>
李洪伟没答,先看老虎,再看它身旁的猎物和四周雪地。</p>
老虎白天从石塘子现身时,连吃三只兔子都没放松戒备;眼下却不同。</p>
整片空地都是昨夜送到嘴边的活食,它已经吃饱,晒着太阳,身边还有剩下的猎物。</p>
按他们先前布置的打算,虎留在开阔处,正是要等的机会。</p>
陈玉聪有些按捺不住:“姐夫,趁它趴着,赶紧安排吧。”</p>
“等洪伟定。”楚二爷瞥了他一眼,“打围谁是把头,谁拿主意。你急也不能替他发话。”</p>
陈玉聪闭了嘴。</p>
李敬山握着狗绳,目光始终没离开老虎:“它身边还有活的。只要不先惊动它,它未必会走。”</p>
周国民看了看几处雪痕,低声道:“从咱们这边下去,空地上没东西挡视线。”</p>
李洪伟又看了一遍。</p>
野猪和狍子的位置、老虎卧着的地方、众人要经过的雪面,他逐一确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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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伏在坡后等他,没人擅自起身。</p>
“时机到了。”</p>
李洪伟终于开口,“按先前说的行动。别抢,听招呼。”</p>
陈玉聪攥了攥手,立刻点头。</p>
李小勇的呼吸也快了些。</p>
空地上,老虎仍没有离开。</p>
昨夜送来的猎物摆在眼前,它已经吃饱一顿,余下的还够再挑。</p>
那双虎眼从一头野猪移到狍子身上,像是在挑先吃哪一个。</p>
忽然,坡侧的积雪轻轻响了一声,老虎的耳朵猛地一竖。</p>
下一瞬,它四肢撑地,整个身子弹了起来。</p>
卧着时已经显得庞大,站起来更吓人。</p>
近三米的身躯横在雪地上,肩背高高拱起,虎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p>
紧接着,一声虎啸轰地炸开。</p>
陈玉聪的脑子顿时空了。</p>
他方才还想着赶杖子该往哪边走,这会儿手脚却全不听使唤,膝盖抖得撑不住身子,双眼直直盯着虎,一步也迈不出去。</p>
李小勇也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他想起身,胳膊却只在雪里颤了一下。</p>
连旁边负责赶杖子的几个人都没能照先前的安排动作。</p>
没人喊,没人跑,刚刚还商量着怎么动手的人,转眼便像丢了魂。</p>
李洪伟也没比他们轻松多少。</p>
虎啸撞进耳朵的那一刻,他浑身猛地一战栗,连握紧的手指都在发抖。</p>
他盯着那头虎,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猛虎对人的精神威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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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北方有人用四洞的。”</p>
李洪伟在雪地上比了比,“烧柴的坑不变,旁边多开几个通风口。风从哪边来,就留合适的口,其余的用土压住。风顺了,柴烧得透,烟不容易呛出来。”</p>
陈玉聪立刻追问:“那比两个洞强在哪儿?”</p>
“山里风向会变。多几个口,好调。上头还能覆土,借里头的热气焖烤吃的,不用一直把食物架在明火上。”</p>
“姐夫,你早说能烤东西啊。”</p>
陈玉聪盯着火坑,“回头咱试试?”</p>
“先把今天的事办了。”</p>
李洪伟一句话,让他收起了玩笑。</p>
几人拿出带来的粘豆包,就着火坑热了热,又分了腌瓜。</p>
豆包热过以后,咬开软糯,腌瓜脆生生的,带着辣椒味,吃下去,冻了一夜的胃总算舒服些。</p>
李小勇嚼着腌瓜,吸了口气:“这辣椒放得够足。”</p>
“辣点好。”</p>
周国民又夹了一块,“刚才手指还僵着,现在有点热乎气了。”</p>
陈玉聪吃得最快,吃完又往火坑边凑:“我还当你们昨晚都睡着了。合着一个个脸色跟我差不多。”</p>
“谁睡得着?”</p>
李敬山摸了摸黑霸王的脖颈,“它夜里抬头好几回。”</p>
“有虎味?”陈玉聪忙问。</p>
“隔着仙人柱,我没让它出去。是不是虎,得看过外头再说。”</p>
李洪伟把最后一口豆包咽下,压住火坑,起身看向缓坡另一头。</p>
“走。先看那边。”</p>
从住处到活饵所在的空地,平时用不了多少工夫。今天六个人却走得格外慢。</p>
黑霸王在李敬山身侧,刚迈出几步,就被他轻轻收住绳子。</p>
“不许叫。”</p>
狗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鼻子。</p>
它一路闻着雪,却没有发出一声吠叫,连脚步都放轻了。</p>
李洪伟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慨。</p>
黑霸王原本是在山里活下来的野狗,没学过来福那些正经猎狗的配合,却比谁都清楚,碰上大爪子,乱叫不是逞能,是给自己招祸。</p>
本土猎狗能在这种林子里活下来,靠的从来不只是鼻子灵、胆子大。</p>
雪越往前越厚,有些地方踩下去直没过小腿。</p>
众人把备好的野猪皮滑雪板用上,脚下多了些支撑,才不至于每走一步都陷进雪里。</p>
“往左。”李洪伟抬手示意,“别从空地正面过去。”</p>
周国民压低声音:“咱们离得还远,用得着绕?”</p>
“越近越用得着。”</p>
楚二爷接过话:“昨儿才见过那虎怎么扑兔子。让它先瞧见咱们,想退都不一定赶得及。”</p>
几人不再多问,沿着积雪边缘挪动。</p>
前头有一段枯枝压在雪下,李小勇脚刚抬起来,李洪伟便伸手拦住他,示意绕开。</p>
就这么一小段路,走走停停,耗了大半个时辰。</p>
到了能俯看空地的土坡后,六个人伏下身,只露出眼睛往下探。</p>
陈玉聪原本还想问一句“看着没”,话到嘴边,硬生生了回去。</p>
空地上到处都是残骸。</p>
昨晚分开放置的活物,如今死的死,伤的伤。</p>
野兔留下的皮毛散在雪上,笼子歪倒在一旁;野鸡也没剩几只完整的。</p>
捆着的野猪和狍子更惨,雪地上全是挣扎出的乱痕,大多已经没了动静,剩下的也伤得不轻。</p>
周国民看得脸色发紧:“昨夜它真来了。”</p>
“还吃了不少。”楚二爷低声道。</p>
李敬山没有答话。他牵住黑霸王,不让它再往坡前挪。</p>
李洪伟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最后停在空地中央。</p>
那头雄性东北虎就在那里。</p>
昨晚隔着乱石,只看了它短短片刻。</p>
此刻它吃饱了,侧身卧在有阳光的雪地上,脑袋微微抬着,身上的黑纹看得清清楚楚。</p>
它离被捆的猎物不远,却没有急着再扑过去。</p>
陈玉聪盯着它看了一阵,忍不住凑近李洪伟:“姐夫,它晒太阳呢?”</p>
“嗯。”</p>
“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它倒舒坦。”</p>
李小勇也压着嗓子:“它吃饱了,还守着没吃完的。洪伟,这时候动手,是不是正好?”</p>
李洪伟没答,先看老虎,再看它身旁的猎物和四周雪地。</p>
老虎白天从石塘子现身时,连吃三只兔子都没放松戒备;眼下却不同。</p>
整片空地都是昨夜送到嘴边的活食,它已经吃饱,晒着太阳,身边还有剩下的猎物。</p>
按他们先前布置的打算,虎留在开阔处,正是要等的机会。</p>
陈玉聪有些按捺不住:“姐夫,趁它趴着,赶紧安排吧。”</p>
“等洪伟定。”楚二爷瞥了他一眼,“打围谁是把头,谁拿主意。你急也不能替他发话。”</p>
陈玉聪闭了嘴。</p>
李敬山握着狗绳,目光始终没离开老虎:“它身边还有活的。只要不先惊动它,它未必会走。”</p>
周国民看了看几处雪痕,低声道:“从咱们这边下去,空地上没东西挡视线。”</p>
李洪伟又看了一遍。</p>
野猪和狍子的位置、老虎卧着的地方、众人要经过的雪面,他逐一确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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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都伏在坡后等他,没人擅自起身。</p>
“时机到了。”</p>
李洪伟终于开口,“按先前说的行动。别抢,听招呼。”</p>
陈玉聪攥了攥手,立刻点头。</p>
李小勇的呼吸也快了些。</p>
空地上,老虎仍没有离开。</p>
昨夜送来的猎物摆在眼前,它已经吃饱一顿,余下的还够再挑。</p>
那双虎眼从一头野猪移到狍子身上,像是在挑先吃哪一个。</p>
忽然,坡侧的积雪轻轻响了一声,老虎的耳朵猛地一竖。</p>
下一瞬,它四肢撑地,整个身子弹了起来。</p>
卧着时已经显得庞大,站起来更吓人。</p>
近三米的身躯横在雪地上,肩背高高拱起,虎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p>
紧接着,一声虎啸轰地炸开。</p>
陈玉聪的脑子顿时空了。</p>
他方才还想着赶杖子该往哪边走,这会儿手脚却全不听使唤,膝盖抖得撑不住身子,双眼直直盯着虎,一步也迈不出去。</p>
李小勇也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他想起身,胳膊却只在雪里颤了一下。</p>
连旁边负责赶杖子的几个人都没能照先前的安排动作。</p>
没人喊,没人跑,刚刚还商量着怎么动手的人,转眼便像丢了魂。</p>
李洪伟也没比他们轻松多少。</p>
虎啸撞进耳朵的那一刻,他浑身猛地一战栗,连握紧的手指都在发抖。</p>
他盯着那头虎,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猛虎对人的精神威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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