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日至中天，豹子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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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聪点头，伸手接过羊绳。</p>
小羊羔却不肯走，四条腿撑在地上，脑袋一个劲往后缩。</p>
“昨天还挺能折腾，今儿咋不走了？”</p>
“你拽得太急。”</p>
李洪伟接过绳子，慢慢往前带。小羊跟着挪出院门，陈玉聪这才把门关好。</p>
两人沿山路翻过西坡岗，仍往北面的山林走。</p>
南坡的雪又薄了一层，露出的泥土被夜里的寒气冻得发硬。</p>
北坡背阴，树根旁还积着雪，踩上去咯吱响。</p>
到了豹子出没的地方，李洪伟没有往昨天那块巨石靠。</p>
昨天的一枪已经惊了豹子，再守在原处，未必还有机会。</p>
他在林边停下，仔细看过周围，最后选中一棵粗大的树。</p>
树前有一片空地，后方树干能遮住两个人。</p>
小羊拴在前头，他们藏在后头，至少不必隔着羊身和巨石找枪口。</p>
“就这儿？”</p>
陈玉聪朝林子里望了望：“离昨天那地方还有一段呢。”</p>
“羊叫起来，声音能传过去。”</p>
“它要是不叫咋办？总不能我一直扯它尾巴。”</p>
“用不着。”</p>
李洪伟将绳子绕过树干，把小羊拴牢，又检查了一遍绳结。</p>
羊羔低头闻着树根，想往旁边走。</p>
绳子一紧，它便停下来，抬头叫了一声。</p>
叫得不响，隔着几棵树便听不真切。</p>
陈玉聪蹲下：“这样能把豹子招来？”</p>
李洪伟拿出盐巴：“得让它多叫几声。”</p>
“喂盐？”</p>
“羊馋盐，你看着。”</p>
盐巴送到嘴边，小羊先闻了闻，随后伸出舌头舔起来。</p>
方才还躲着人，这会儿却追着他的手，舔得十分起劲。</p>
陈玉聪看得稀奇：“比喂草还好使。”</p>
“冬天吃枯草、啃树皮，盐分少，见着盐就舍不得停。”</p>
“前些日子套狍子，也是借它们馋盐？”</p>
“一个道理。”</p>
李洪伟让小羊舔了不少盐，随后收起手。</p>
羊羔还往前凑，鼻子顶着他的衣角，想再舔几口。</p>
陈玉聪伸手挡住它：“没了，还惦记呢。”</p>
过了一阵，小羊不再往两人身边挤，反倒开始绕着树根转。</p>
它低着脑袋，嘴巴不住张合，鼻子在地上来回闻。</p>
走到绳子尽头，身子被扯住，便换个方向继续走。</p>
“它找啥？”</p>
“水。”</p>
“盐吃多了，渴了？”</p>
“嗯。”</p>
陈玉聪低头看了看四周，树根旁只有积雪和枯叶。</p>
小羊绕了两圈，找不着水，忽然仰起脑袋。</p>
“咩——！”</p>
这一声比刚才尖得多，尾音拖出去很远。</p>
陈玉聪肩膀一紧，立刻望向密林。</p>
羊羔却没停，挣着绳子往前走，脖子被勒住，又急急退回来。它越走越急，叫声也一声高过一声。</p>
昨天北坡那头山羊遇险时发出的羊丧，差不多就是这个动静。</p>
陈玉聪这才明白李洪伟的打算。</p>
“让它渴得叫，给豹子报地方？”</p>
“豹子找猎物，也靠耳朵。林子这么大，羊不出声，它未必走到这儿。”</p>
“可这么叫下去，嗓子不得叫哑？”</p>
李洪伟拿出白萝卜，掰下一小块，放到羊嘴边。</p>
羊羔急忙咬住，嚼了几下便吞进去。</p>
“隔一阵给一点，润润嘴，别让它干渴得叫不出来。”</p>
“那多给几块呢？”</p>
“吃足了水分，它便不肯叫了。”</p>
陈玉聪看着手里的萝卜，没再多问。</p>
李洪伟将萝卜留在手边，带他绕到大树后方。</p>
“从现在起，少说话。”</p>
“等多久？”</p>
“等它来。”</p>
“要是晌午还不来呢？”</p>
“到时候再说。”</p>
李洪伟蹲下来，把猎枪稳稳握住，试过树干两侧的视线，便不再挪动。</p>
陈玉聪贴着他蹲好，收住腿脚，连衣角都往怀里拢了拢。</p>
树前，小羊羔来回挣动，叫声不断往林子里传。</p>
起初陈玉聪还能耐住。</p>
每听见远处枝条响一下，他便睁大眼睛去看，满以为下一刻就能瞧见黄黑色的豹身。</p>
可响声停了，林子里仍没有东西出来。</p>
日头渐渐升高，树影从空地一侧挪到了另一侧。</p>
李洪伟间断给小羊投下少量萝卜。</p>
羊羔吃过，能安静片刻，随后又低头寻水，绳子将它困在树旁，那阵凄厉的叫声便重新响起来。</p>
两人始终没有离开掩护。</p>
蹲得久了，陈玉聪先是小腿发酸，后来脚底像扎满了针。</p>
他想伸腿，又怕鞋底蹭出声，只能咬牙顶着。</p>
昨天那团落雪不过轻轻一响，豹子便停下吃羊，抬头看了过来。</p>
这回谁敢乱动？</p>
李洪伟也不好受。</p>
膝盖一直弯着，腿上的麻劲顺着脚踝往上走，肩膀却得保持不动，枪口更不能碰到树皮。</p>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前方。</p>
一处灌木晃了晃。</p>
他立刻盯住，直到风从枝条间吹过去，才缓缓移开目光。</p>
又等了许久，空地上的太阳已经晒到小羊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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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至中天，豹子还没来。</p>
陈玉聪额头沁出汗，嘴唇也干了。</p>
他偷偷看向李洪伟，见姐夫仍旧蹲得稳，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p>
羊叫得这么响，真有豹子在附近，怎么也该听见了。</p>
难不成昨天受了惊，已经换了山沟？</p>
李洪伟也有些拿不准。</p>
豹子活动的地方大，今天未必还在北坡。</p>
活羊能指明方位，却不能把不在附近的豹子凭空招过来。</p>
再守下去，腿脚僵得厉害，真到要动手时，反倒容易出岔子。</p>
他刚有了收拾东西的念头，树前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p>
“咩！”</p>
跟先前拖长了嗓子的叫法完全不同。</p>
小羊猛地往后退，绳子绷直，四蹄在地上乱蹬，脑袋却死死朝着林边。</p>
李洪伟立刻收住所有动作。</p>
灌木后，一道黄黑色的身影露了出来。</p>
土豹子！</p>
陈玉聪嘴巴张开，连忙抿住，手掌死死按在腿上。</p>
它真来了。</p>
豹子没有直接扑羊，它先停在灌木边，脑袋抬着，两只耳朵分别转动。</p>
林子里哪边有一点声音，耳尖便朝哪边偏过去。</p>
过了一会儿，它才踏出一只前爪。</p>
落地很轻，再往前两步，又停。</p>
黄褐色的豹身从阴影里露出，肩背上的斑纹清清楚楚。</p>
长尾垂在身后，尾尖微动，四肢却稳得很。</p>
它的眼睛也没只盯着羊。</p>
树根、空地、两旁林木，它逐处扫过。</p>
走到日光下，瞳孔缩窄；脑袋偏入树影时，那双眼睛又显得更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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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聪点头，伸手接过羊绳。</p>
小羊羔却不肯走，四条腿撑在地上，脑袋一个劲往后缩。</p>
“昨天还挺能折腾，今儿咋不走了？”</p>
“你拽得太急。”</p>
李洪伟接过绳子，慢慢往前带。小羊跟着挪出院门，陈玉聪这才把门关好。</p>
两人沿山路翻过西坡岗，仍往北面的山林走。</p>
南坡的雪又薄了一层，露出的泥土被夜里的寒气冻得发硬。</p>
北坡背阴，树根旁还积着雪，踩上去咯吱响。</p>
到了豹子出没的地方，李洪伟没有往昨天那块巨石靠。</p>
昨天的一枪已经惊了豹子，再守在原处，未必还有机会。</p>
他在林边停下，仔细看过周围，最后选中一棵粗大的树。</p>
树前有一片空地，后方树干能遮住两个人。</p>
小羊拴在前头，他们藏在后头，至少不必隔着羊身和巨石找枪口。</p>
“就这儿？”</p>
陈玉聪朝林子里望了望：“离昨天那地方还有一段呢。”</p>
“羊叫起来，声音能传过去。”</p>
“它要是不叫咋办？总不能我一直扯它尾巴。”</p>
“用不着。”</p>
李洪伟将绳子绕过树干，把小羊拴牢，又检查了一遍绳结。</p>
羊羔低头闻着树根，想往旁边走。</p>
绳子一紧，它便停下来，抬头叫了一声。</p>
叫得不响，隔着几棵树便听不真切。</p>
陈玉聪蹲下：“这样能把豹子招来？”</p>
李洪伟拿出盐巴：“得让它多叫几声。”</p>
“喂盐？”</p>
“羊馋盐，你看着。”</p>
盐巴送到嘴边，小羊先闻了闻，随后伸出舌头舔起来。</p>
方才还躲着人，这会儿却追着他的手，舔得十分起劲。</p>
陈玉聪看得稀奇：“比喂草还好使。”</p>
“冬天吃枯草、啃树皮，盐分少，见着盐就舍不得停。”</p>
“前些日子套狍子，也是借它们馋盐？”</p>
“一个道理。”</p>
李洪伟让小羊舔了不少盐，随后收起手。</p>
羊羔还往前凑，鼻子顶着他的衣角，想再舔几口。</p>
陈玉聪伸手挡住它：“没了，还惦记呢。”</p>
过了一阵，小羊不再往两人身边挤，反倒开始绕着树根转。</p>
它低着脑袋，嘴巴不住张合，鼻子在地上来回闻。</p>
走到绳子尽头，身子被扯住，便换个方向继续走。</p>
“它找啥？”</p>
“水。”</p>
“盐吃多了，渴了？”</p>
“嗯。”</p>
陈玉聪低头看了看四周，树根旁只有积雪和枯叶。</p>
小羊绕了两圈，找不着水，忽然仰起脑袋。</p>
“咩——！”</p>
这一声比刚才尖得多，尾音拖出去很远。</p>
陈玉聪肩膀一紧，立刻望向密林。</p>
羊羔却没停，挣着绳子往前走，脖子被勒住，又急急退回来。它越走越急，叫声也一声高过一声。</p>
昨天北坡那头山羊遇险时发出的羊丧，差不多就是这个动静。</p>
陈玉聪这才明白李洪伟的打算。</p>
“让它渴得叫，给豹子报地方？”</p>
“豹子找猎物，也靠耳朵。林子这么大，羊不出声，它未必走到这儿。”</p>
“可这么叫下去，嗓子不得叫哑？”</p>
李洪伟拿出白萝卜，掰下一小块，放到羊嘴边。</p>
羊羔急忙咬住，嚼了几下便吞进去。</p>
“隔一阵给一点，润润嘴，别让它干渴得叫不出来。”</p>
“那多给几块呢？”</p>
“吃足了水分，它便不肯叫了。”</p>
陈玉聪看着手里的萝卜，没再多问。</p>
李洪伟将萝卜留在手边，带他绕到大树后方。</p>
“从现在起，少说话。”</p>
“等多久？”</p>
“等它来。”</p>
“要是晌午还不来呢？”</p>
“到时候再说。”</p>
李洪伟蹲下来，把猎枪稳稳握住，试过树干两侧的视线，便不再挪动。</p>
陈玉聪贴着他蹲好，收住腿脚，连衣角都往怀里拢了拢。</p>
树前，小羊羔来回挣动，叫声不断往林子里传。</p>
起初陈玉聪还能耐住。</p>
每听见远处枝条响一下，他便睁大眼睛去看，满以为下一刻就能瞧见黄黑色的豹身。</p>
可响声停了，林子里仍没有东西出来。</p>
日头渐渐升高，树影从空地一侧挪到了另一侧。</p>
李洪伟间断给小羊投下少量萝卜。</p>
羊羔吃过，能安静片刻，随后又低头寻水，绳子将它困在树旁，那阵凄厉的叫声便重新响起来。</p>
两人始终没有离开掩护。</p>
蹲得久了，陈玉聪先是小腿发酸，后来脚底像扎满了针。</p>
他想伸腿，又怕鞋底蹭出声，只能咬牙顶着。</p>
昨天那团落雪不过轻轻一响，豹子便停下吃羊，抬头看了过来。</p>
这回谁敢乱动？</p>
李洪伟也不好受。</p>
膝盖一直弯着，腿上的麻劲顺着脚踝往上走，肩膀却得保持不动，枪口更不能碰到树皮。</p>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前方。</p>
一处灌木晃了晃。</p>
他立刻盯住，直到风从枝条间吹过去，才缓缓移开目光。</p>
又等了许久，空地上的太阳已经晒到小羊背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日至中天，豹子还没来。</p>
陈玉聪额头沁出汗，嘴唇也干了。</p>
他偷偷看向李洪伟，见姐夫仍旧蹲得稳，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p>
羊叫得这么响，真有豹子在附近，怎么也该听见了。</p>
难不成昨天受了惊，已经换了山沟？</p>
李洪伟也有些拿不准。</p>
豹子活动的地方大，今天未必还在北坡。</p>
活羊能指明方位，却不能把不在附近的豹子凭空招过来。</p>
再守下去，腿脚僵得厉害，真到要动手时，反倒容易出岔子。</p>
他刚有了收拾东西的念头，树前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p>
“咩！”</p>
跟先前拖长了嗓子的叫法完全不同。</p>
小羊猛地往后退，绳子绷直，四蹄在地上乱蹬，脑袋却死死朝着林边。</p>
李洪伟立刻收住所有动作。</p>
灌木后，一道黄黑色的身影露了出来。</p>
土豹子！</p>
陈玉聪嘴巴张开，连忙抿住，手掌死死按在腿上。</p>
它真来了。</p>
豹子没有直接扑羊，它先停在灌木边，脑袋抬着，两只耳朵分别转动。</p>
林子里哪边有一点声音，耳尖便朝哪边偏过去。</p>
过了一会儿，它才踏出一只前爪。</p>
落地很轻，再往前两步，又停。</p>
黄褐色的豹身从阴影里露出，肩背上的斑纹清清楚楚。</p>
长尾垂在身后，尾尖微动，四肢却稳得很。</p>
它的眼睛也没只盯着羊。</p>
树根、空地、两旁林木，它逐处扫过。</p>
走到日光下，瞳孔缩窄；脑袋偏入树影时，那双眼睛又显得更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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