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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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顺着袁满的作战服，哗哗往下淌。</p>
他指着同样站在江水里的许乐，手指因为愤怒和冰冷而颤抖：</p>
“许连长！你他妈的——至于吗？！”</p>
声音嘶哑，破了音。</p>
“这是选拔，不是战场，你他妈亲自下水堵我？！”</p>
许乐没动。</p>
水没到他胸口，手里的QBZ-191枪口还在滴水，黑色的水滴顺着枪管滑落，砸进江面，漾开一圈圈涟漪。</p>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p>
他没说话。</p>
只是看着袁满。</p>
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湖面封冻，但底下是汹涌的暗流。</p>
“说话啊！”袁满往前冲了一步，水花溅起半人高，</p>
“你也是兵王！你懂这次选拔意味着什么！老子等了十二年！就等这一个机会！”</p>
“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就是想去1937打鬼子。可现在，机会没了，去不了了啊。”</p>
说着，这位无论受多重伤，都从没喊过喊一句疼的铁血硬汉，竟嚎啕大哭了起来。</p>
许乐终于动了动嘴唇：</p>
“我知道。”</p>
三个字。</p>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轻易过去。”</p>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滩涂，指了指更远处的佘山，指了指南边那片茂密的丛林。</p>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p>
“1937年的淞沪，比这难一万倍。”</p>
“江水比这冷，子弹是真的，水雷是真的，滩涂上的机枪，一个长点射，一个班的弟兄就没了。”</p>
“ 打在身上，不是模拟冒烟，是真的会把人打成两截。</p>
他顿了顿，刀疤随着嘴角的牵动扭曲：</p>
“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p>
“凭什么去救1937年的兄弟？”</p>
“凭什么站在他们面前，说‘后世来人了’？”</p>
“袁满，你不是陆北，你不是第一个见到边云的军人。”</p>
“所以，你没有那个运气。”</p>
袁满张着嘴，嘴唇翕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因为他看见，许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p>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完成任务式的冷漠。</p>
那是一种……近乎悲怆的认真。</p>
袁满沉默了。</p>
他低下头，看着浑浊的江水，看着江水里倒映的自己——狼狈，不甘，但确实输了。</p>
他没再看许乐，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岸上走去。</p>
水声哗啦。</p>
背影佝偻。</p>
而在袁满身后，七队另外五名队员，才刚刚浮出水面。</p>
他们刚才在水下潜泳，憋着一口气想冲过最后五十米，根本没看见队长被“击毙”的那一幕。</p>
现在浮上来换气，就看见了令人绝望的景象——</p>
队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垂着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p>
而他面前，许乐端着枪，枪口还在滴水。</p>
“我靠，队长嘎了。”一个队员脱口而出。</p>
“这他妈怎么办？”</p>
“谁知道这些守军这么狠啊！”</p>
“完了完了。”</p>
五个人在水里扑腾，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懊悔。</p>
而在岸边的潮水里，许乐看着这五个惊慌失措的“菜鸟”，咧开嘴，笑了。</p>
然后，他抬起了枪。</p>
砰。砰。砰。砰。砰。</p>
五声枪响，在水面上炸开。</p>
不是连贯的扫射，是间隔均匀、每枪间隔半秒的精准点射。</p>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队员浑身一僵，然后颓然地停止划水动作，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p>
“菜鸟们。”</p>
“拜拜了您嘞。”</p>
团灭7队后，许乐一个猛子，又重新扎进江水。</p>
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消失在浑浊的水流中。</p>
裁判的声音，通过江面上的扩音喇叭响起，冰冷无情：</p>
“七队，全员淘汰。”</p>
声音在江面上回荡，被江风吹散，又被浪涛声吞没。</p>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还在渡江的每个人耳朵里。</p>
其他队伍看见了这一幕。</p>
他们现在才终于明白，这些没能参加选拔、被派来当“敌军”的特种部队，对他们的怨气到底有多大。</p>
“邪剑仙过来吸一口，都能直接飞升了啊。”一个正在潜泳的陆军士兵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喃喃道。</p>
他身边的队友苦笑：“咱们就是那怨气。”</p>
“别怨这怨那了。”</p>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p>
说话的是李越，某集团军特战旅的连长，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p>
他三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p>
“守军也是在尽忠职守。”</p>
李越一边观察对岸的机枪阵地，一边说，“许乐我认识，三年前71军大比武，格斗项目输给我半招。他这种人，要么不上场，上场就一定玩真的。”</p>
他顿了顿：</p>
“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是登陆对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尽管——”</p>
李越看了一眼江面上不断升起的彩色烟雾，声音沉下来：</p>
“这有点难。”</p>
但无论这场渡江战役多难，也总有人不慌。</p>
北岸，江边。</p>
周镇海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p>
“许乐下水了。”</p>
“果然。”</p>
他身边的赵猛，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的班长，忍不住啐了一口，道：</p>
“这王八蛋……真玩命啊。选拔而已，至于吗？”</p>
周镇海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语气平静：</p>
“他应该玩命。”</p>
“他没被选上，只能当‘敌军’。换作是我——我也会把所有想过去的人，往死里整。”</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因为只有够狠的人，才有资格被更狠的人筛选。”</p>
“有实力的人，才能登陆！”</p>
说完，周镇海大手一挥：“现在，该我们上场了。”</p>
命令下达，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同时动了起来，像八道融入水流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p>
他们没有像其他队伍那样扑腾起巨大的水花，而是采用了最省力的侧泳姿势，身体大半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p>
八个人，动作整齐划一。</p>
划水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甚至转头观察的时机，都像被同一个大脑控制。</p>
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的入水点，根本不在机枪阵地的正面射界内。</p>
“十点钟方向，滩涂凹陷处。”周镇海的声音在队员耳边响起：</p>
“那里是机枪盲区，岸上有岩石遮挡，是天然登陆点。”</p>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p>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刚才在岸上离那么远……”</p>
周镇海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那是他们选择的额外物品。</p>
“出发前看了二十分钟，你以为我在看风景？”</p>
他简单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p>
“机枪阵地三处，位置分别在这里、这里、这里。”他在水里比划着，虽然队员们看不见，但能听懂，</p>
“射界扇区有重叠，但也有间隙。那个凹陷处，就是间隙。”</p>
“而且——”周镇海补充，“根据岩石的阴影长度和太阳角度，我可以判断，那个位置在上午十点前，都处于背光面。狙击手从高处往下看，是逆光，视线受影响。”</p>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将军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p>
屏幕上，周镇海队像八条无声的鱼，在江水中快速而稳定地前进。</p>
他们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斜线，直指对岸那片滩涂凹陷处。</p>
而那片区域，三挺机枪的射击扇区确实没有被完全覆盖。</p>
“周镇海不错。”王抗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利用望远镜，发现了机枪连的守卫盲区。”</p>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几位海军出身的参谋：</p>
“看来，我对这位海军陆战队的队长，了解还不够啊。”</p>
“他并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p>
一位海军少将笑着接话：“首长，能当上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队长的人，总是有点头脑的。”</p>
与此同时，长江江面上，还在不断有人“阵亡”。</p>
许乐，还有他手下那个加强连，像一道移动的长城，把所有试图潜水上岸的路径都封死了。</p>
他们甚至会在江面上布置“诡雷”——用浮标和发烟装置模拟的水雷，触发即“阵亡”。</p>
登陆滩的阵地上，机枪像是三条喷火的恶龙，子弹泼水般洒向江面。</p>
哒哒哒哒哒——！！！</p>
“往左！”</p>
“往右！”</p>
“躲避子弹。”</p>
“旋转！”</p>
“跳跃！”</p>
“不要停歇。”</p>
一支陆军队伍在江心陷入混乱。</p>
十个人，十个意见。</p>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在江心原地打转。</p>
机枪手发现了这个完美的靶子。</p>
枪口调转。</p>
弹雨倾泻。</p>
彩色烟雾在江面上接二连三升起——那是触雷或被“击毙”的标志。</p>
“十一队，全员淘汰！”裁判的声音像丧钟，在江面上回荡。</p>
“妈的！跟这个加强连拼了！”</p>
江面上，终于有队伍忍不住了。</p>
一支选择了手枪作为额外物品的陆军小队——总共七人，此刻正泡在江水里，手里举着QBZ-191手枪（空包弹版），朝对岸的机枪阵地还击。</p>
砰砰砰——！</p>
枪声在江面上炸开，虽然单薄，但密集。</p>
虽然双方的武器天差地别——手枪对机枪，空包弹对空包弹。</p>
但架不住人多。</p>
一支队伍开火，其他选择了手枪的队伍，也跟着开火。</p>
一时间，江面上枪声大作。</p>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水里，打在了空中，但那气势，那声音，竟然真的压制住了机枪阵地片刻。</p>
而在更远处，江星辰队依然没动。</p>
六个人，六副墨镜，像六尊雕塑，站在北岸的礁石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江星辰手里的指北针，表盘上的指针在轻微晃动。</p>
不是手抖，是地球磁场和江水流向共同作用下的微妙偏转。</p>
他在等。</p>
等一个时机。</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p>
江面上的枪声、喊声、落水声，似乎都与他无关。</p>
他像站在时间的河流之外，冷静地观察，精确地计算。</p>
上午七点零三分。</p>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p>
江星辰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突然亮了一下。</p>
“就是现在。”</p>
他低声开口，看着手里的指北针。</p>
从正北，偏向西北。</p>
幅度很小，只有三度。</p>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p>
但江星辰察觉到了。</p>
因为他在等这个变化。</p>
“潮汐变了。”</p>
他抬起头，看向江面。</p>
浑浊的江水在晨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表面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p>
但江星辰知道，底下不一样了。</p>
“水流方向开始转向。”他说，“现在是顺流。从东南向西北，流速每秒三点二米，比刚才快了零点四米。”</p>
他收起指北针，活动了一下手腕：</p>
“弟兄们，准备下水。”</p>
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p>
江星辰指向江面，手指划出一条斜线：</p>
“路线——不直接对岸。斜向四十五度，从这里下水，利用水流，漂流登陆。”</p>
一个队员问，语气里带着担忧：</p>
“队长，那机枪连……我们斜向漂流，会在他们的射界里待更长时间。”</p>
江星辰推了推墨镜：</p>
“机枪连的子弹，并不是无限供应的。”</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根据枪声频率、换弹时间、以及他们携带的弹药基数估算。现在，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八。”</p>
“我们斜向漂流，在到达机枪射程后，他们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p>
另一个队员问：“那如果估算错了呢？如果他们还有子弹呢？”</p>
江星辰转过头，墨镜下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p>
“也不怕，我选择的登陆位置，在机枪连的射界边缘。”</p>
“即使他们还有子弹，在那个角度，命中率也会大幅下降。”</p>
说完，他单手摘下了墨镜。</p>
长江上的风，兜起江星辰的衣领，猎猎作响。</p>
那久藏于镜片后的双眼，此刻完全暴露在逆光与水色之间，竟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p>
所有精密的计算、冒险的决断，都在这一眼里，变成最赤裸的自信。</p>
身旁的队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着江星辰。</p>
只见江星辰双臂一振，话音如钉，凿进风浪里——</p>
“跟着我，不要怕。”</p>
“风浪越大，鱼越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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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顺着袁满的作战服，哗哗往下淌。</p>
他指着同样站在江水里的许乐，手指因为愤怒和冰冷而颤抖：</p>
“许连长！你他妈的——至于吗？！”</p>
声音嘶哑，破了音。</p>
“这是选拔，不是战场，你他妈亲自下水堵我？！”</p>
许乐没动。</p>
水没到他胸口，手里的QBZ-191枪口还在滴水，黑色的水滴顺着枪管滑落，砸进江面，漾开一圈圈涟漪。</p>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p>
他没说话。</p>
只是看着袁满。</p>
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湖面封冻，但底下是汹涌的暗流。</p>
“说话啊！”袁满往前冲了一步，水花溅起半人高，</p>
“你也是兵王！你懂这次选拔意味着什么！老子等了十二年！就等这一个机会！”</p>
“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就是想去1937打鬼子。可现在，机会没了，去不了了啊。”</p>
说着，这位无论受多重伤，都从没喊过喊一句疼的铁血硬汉，竟嚎啕大哭了起来。</p>
许乐终于动了动嘴唇：</p>
“我知道。”</p>
三个字。</p>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轻易过去。”</p>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滩涂，指了指更远处的佘山，指了指南边那片茂密的丛林。</p>
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水里：</p>
“1937年的淞沪，比这难一万倍。”</p>
“江水比这冷，子弹是真的，水雷是真的，滩涂上的机枪，一个长点射，一个班的弟兄就没了。”</p>
“ 打在身上，不是模拟冒烟，是真的会把人打成两截。</p>
他顿了顿，刀疤随着嘴角的牵动扭曲：</p>
“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p>
“凭什么去救1937年的兄弟？”</p>
“凭什么站在他们面前，说‘后世来人了’？”</p>
“袁满，你不是陆北，你不是第一个见到边云的军人。”</p>
“所以，你没有那个运气。”</p>
袁满张着嘴，嘴唇翕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因为他看见，许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p>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完成任务式的冷漠。</p>
那是一种……近乎悲怆的认真。</p>
袁满沉默了。</p>
他低下头，看着浑浊的江水，看着江水里倒映的自己——狼狈，不甘，但确实输了。</p>
他没再看许乐，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岸上走去。</p>
水声哗啦。</p>
背影佝偻。</p>
而在袁满身后，七队另外五名队员，才刚刚浮出水面。</p>
他们刚才在水下潜泳，憋着一口气想冲过最后五十米，根本没看见队长被“击毙”的那一幕。</p>
现在浮上来换气，就看见了令人绝望的景象——</p>
队长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垂着头，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p>
而他面前，许乐端着枪，枪口还在滴水。</p>
“我靠，队长嘎了。”一个队员脱口而出。</p>
“这他妈怎么办？”</p>
“谁知道这些守军这么狠啊！”</p>
“完了完了。”</p>
五个人在水里扑腾，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懊悔。</p>
而在岸边的潮水里，许乐看着这五个惊慌失措的“菜鸟”，咧开嘴，笑了。</p>
然后，他抬起了枪。</p>
砰。砰。砰。砰。砰。</p>
五声枪响，在水面上炸开。</p>
不是连贯的扫射，是间隔均匀、每枪间隔半秒的精准点射。</p>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队员浑身一僵，然后颓然地停止划水动作，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p>
“菜鸟们。”</p>
“拜拜了您嘞。”</p>
团灭7队后，许乐一个猛子，又重新扎进江水。</p>
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消失在浑浊的水流中。</p>
裁判的声音，通过江面上的扩音喇叭响起，冰冷无情：</p>
“七队，全员淘汰。”</p>
声音在江面上回荡，被江风吹散，又被浪涛声吞没。</p>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还在渡江的每个人耳朵里。</p>
其他队伍看见了这一幕。</p>
他们现在才终于明白，这些没能参加选拔、被派来当“敌军”的特种部队，对他们的怨气到底有多大。</p>
“邪剑仙过来吸一口，都能直接飞升了啊。”一个正在潜泳的陆军士兵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喃喃道。</p>
他身边的队友苦笑：“咱们就是那怨气。”</p>
“别怨这怨那了。”</p>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p>
说话的是李越，某集团军特战旅的连长，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p>
他三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p>
“守军也是在尽忠职守。”</p>
李越一边观察对岸的机枪阵地，一边说，“许乐我认识，三年前71军大比武，格斗项目输给我半招。他这种人，要么不上场，上场就一定玩真的。”</p>
他顿了顿：</p>
“现在咱们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是登陆对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尽管——”</p>
李越看了一眼江面上不断升起的彩色烟雾，声音沉下来：</p>
“这有点难。”</p>
但无论这场渡江战役多难，也总有人不慌。</p>
北岸，江边。</p>
周镇海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p>
“许乐下水了。”</p>
“果然。”</p>
他身边的赵猛，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的班长，忍不住啐了一口，道：</p>
“这王八蛋……真玩命啊。选拔而已，至于吗？”</p>
周镇海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语气平静：</p>
“他应该玩命。”</p>
“他没被选上，只能当‘敌军’。换作是我——我也会把所有想过去的人，往死里整。”</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因为只有够狠的人，才有资格被更狠的人筛选。”</p>
“有实力的人，才能登陆！”</p>
说完，周镇海大手一挥：“现在，该我们上场了。”</p>
命令下达，八名海军陆战队员同时动了起来，像八道融入水流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p>
他们没有像其他队伍那样扑腾起巨大的水花，而是采用了最省力的侧泳姿势，身体大半没入水中，只偶尔抬头换气，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p>
八个人，动作整齐划一。</p>
划水的节奏、呼吸的频率、甚至转头观察的时机，都像被同一个大脑控制。</p>
最重要的是——他们选择的入水点，根本不在机枪阵地的正面射界内。</p>
“十点钟方向，滩涂凹陷处。”周镇海的声音在队员耳边响起：</p>
“那里是机枪盲区，岸上有岩石遮挡，是天然登陆点。”</p>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p>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刚才在岸上离那么远……”</p>
周镇海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那是他们选择的额外物品。</p>
“出发前看了二十分钟，你以为我在看风景？”</p>
他简单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p>
“机枪阵地三处，位置分别在这里、这里、这里。”他在水里比划着，虽然队员们看不见，但能听懂，</p>
“射界扇区有重叠，但也有间隙。那个凹陷处，就是间隙。”</p>
“而且——”周镇海补充，“根据岩石的阴影长度和太阳角度，我可以判断，那个位置在上午十点前，都处于背光面。狙击手从高处往下看，是逆光，视线受影响。”</p>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将军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p>
屏幕上，周镇海队像八条无声的鱼，在江水中快速而稳定地前进。</p>
他们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斜线，直指对岸那片滩涂凹陷处。</p>
而那片区域，三挺机枪的射击扇区确实没有被完全覆盖。</p>
“周镇海不错。”王抗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利用望远镜，发现了机枪连的守卫盲区。”</p>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几位海军出身的参谋：</p>
“看来，我对这位海军陆战队的队长，了解还不够啊。”</p>
“他并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p>
一位海军少将笑着接话：“首长，能当上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大队队长的人，总是有点头脑的。”</p>
与此同时，长江江面上，还在不断有人“阵亡”。</p>
许乐，还有他手下那个加强连，像一道移动的长城，把所有试图潜水上岸的路径都封死了。</p>
他们甚至会在江面上布置“诡雷”——用浮标和发烟装置模拟的水雷，触发即“阵亡”。</p>
登陆滩的阵地上，机枪像是三条喷火的恶龙，子弹泼水般洒向江面。</p>
哒哒哒哒哒——！！！</p>
“往左！”</p>
“往右！”</p>
“躲避子弹。”</p>
“旋转！”</p>
“跳跃！”</p>
“不要停歇。”</p>
一支陆军队伍在江心陷入混乱。</p>
十个人，十个意见。</p>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在江心原地打转。</p>
机枪手发现了这个完美的靶子。</p>
枪口调转。</p>
弹雨倾泻。</p>
彩色烟雾在江面上接二连三升起——那是触雷或被“击毙”的标志。</p>
“十一队，全员淘汰！”裁判的声音像丧钟，在江面上回荡。</p>
“妈的！跟这个加强连拼了！”</p>
江面上，终于有队伍忍不住了。</p>
一支选择了手枪作为额外物品的陆军小队——总共七人，此刻正泡在江水里，手里举着QBZ-191手枪（空包弹版），朝对岸的机枪阵地还击。</p>
砰砰砰——！</p>
枪声在江面上炸开，虽然单薄，但密集。</p>
虽然双方的武器天差地别——手枪对机枪，空包弹对空包弹。</p>
但架不住人多。</p>
一支队伍开火，其他选择了手枪的队伍，也跟着开火。</p>
一时间，江面上枪声大作。</p>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水里，打在了空中，但那气势，那声音，竟然真的压制住了机枪阵地片刻。</p>
而在更远处，江星辰队依然没动。</p>
六个人，六副墨镜，像六尊雕塑，站在北岸的礁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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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辰手里的指北针，表盘上的指针在轻微晃动。</p>
不是手抖，是地球磁场和江水流向共同作用下的微妙偏转。</p>
他在等。</p>
等一个时机。</p>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p>
江面上的枪声、喊声、落水声，似乎都与他无关。</p>
他像站在时间的河流之外，冷静地观察，精确地计算。</p>
上午七点零三分。</p>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p>
江星辰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突然亮了一下。</p>
“就是现在。”</p>
他低声开口，看着手里的指北针。</p>
从正北，偏向西北。</p>
幅度很小，只有三度。</p>
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p>
但江星辰察觉到了。</p>
因为他在等这个变化。</p>
“潮汐变了。”</p>
他抬起头，看向江面。</p>
浑浊的江水在晨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表面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p>
但江星辰知道，底下不一样了。</p>
“水流方向开始转向。”他说，“现在是顺流。从东南向西北，流速每秒三点二米，比刚才快了零点四米。”</p>
他收起指北针，活动了一下手腕：</p>
“弟兄们，准备下水。”</p>
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p>
江星辰指向江面，手指划出一条斜线：</p>
“路线——不直接对岸。斜向四十五度，从这里下水，利用水流，漂流登陆。”</p>
一个队员问，语气里带着担忧：</p>
“队长，那机枪连……我们斜向漂流，会在他们的射界里待更长时间。”</p>
江星辰推了推墨镜：</p>
“机枪连的子弹，并不是无限供应的。”</p>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p>
“根据枪声频率、换弹时间、以及他们携带的弹药基数估算。现在，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了百分之六十八。”</p>
“我们斜向漂流，在到达机枪射程后，他们的子弹，也用的差不多了。”</p>
另一个队员问：“那如果估算错了呢？如果他们还有子弹呢？”</p>
江星辰转过头，墨镜下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p>
“也不怕，我选择的登陆位置，在机枪连的射界边缘。”</p>
“即使他们还有子弹，在那个角度，命中率也会大幅下降。”</p>
说完，他单手摘下了墨镜。</p>
长江上的风，兜起江星辰的衣领，猎猎作响。</p>
那久藏于镜片后的双眼，此刻完全暴露在逆光与水色之间，竟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p>
所有精密的计算、冒险的决断，都在这一眼里，变成最赤裸的自信。</p>
身旁的队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着江星辰。</p>
只见江星辰双臂一振，话音如钉，凿进风浪里——</p>
“跟着我，不要怕。”</p>
“风浪越大，鱼越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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