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Fire in the hole～小鬼子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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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p>
西南分队的这支小鬼子队伍，</p>
全部上天了。</p>
而它们上天的这一幕，着实震住了不少日军。</p>
废墟各处，其他方向的日军渗透小队，全都停下了。</p>
不是命令。</p>
是本能。</p>
他们看见了东北小队的惨状。</p>
看见了西北小队的粉碎。</p>
看见了西南小队在烟雾中全部上天。</p>
恐惧。</p>
冰冷的、粘稠的、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每一头还活着的日军士兵的心脏。</p>
小鬼子们害怕了……</p>
后方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里，第三十四联队大队长加藤大佐正举着望远镜……</p>
他的手在抖。</p>
嘴唇在抖。</p>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p>
那些他熟悉的、叫得出名字的、甚至知道他们家里情况的面孔，一头头在血雾中消失。</p>
“这……这怎么打……”加藤大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p>
他身边的小野参谋，一个戴着圆眼镜、刚从陆军大学参谋科毕业的二十二岁年轻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颤声说：</p>
“大佐……撤……撤退吧……不能再冲了……这是送死……”</p>
“撤退？”加藤猛地转过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p>
“一旦撤退，我就会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p>
“接着就是宪兵队的审讯室！就是切腹谢罪！”</p>
“可是大佐……”</p>
“没有可是！”加藤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p>
“传令！全中队！散开！立刻散开！”</p>
他挥舞着手臂，对着楼下的传令兵咆哮：</p>
“不要聚集！不要直线冲锋！”</p>
“以伍、以班为单位！多路渗透！分散！再分散！”</p>
“利用每一处废墟！每一道断墙！每一个弹坑！”</p>
“注意观察！注意那三辆战车的炮塔转向！抓住每一次转向的间隙！”</p>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p>
“贴近！一定要贴近到五十米内！”</p>
“五十米内，就是它们的死角！就是我们的机会！”</p>
“天闹黑卡！”</p>
“突撃——！！”</p>
命令传达下去。</p>
剩下的日军士兵，放弃了密集队形。</p>
放弃了那种高呼“板载”、挺着刺刀直线冲锋的“武士道”冲锋。</p>
取而代之的，是松散的、几乎不成队形的的——渗透。</p>
古贺伍长，三十八岁，京都人，入伍前是茶道师傅，动作沉稳细腻。</p>
他带领他的伍（四头日军），匍匐在一道浅浅的排水沟里，像蛇一样，利用沟底的杂草和淤泥，一寸一寸向前挪动，时不时转头，对身后的一头日军道：</p>
“高桥，しゅくせい ！”</p>
“出声就会死。”</p>
高桥一等兵，十九岁，名古屋学生兵，脑子活。</p>
他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中国百姓遗弃的独轮车，车里装满了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碎砖和泥土，堆得高高的。</p>
他把这辆“独轮车”挡在身前，弯着腰，推着车，以之字形路线，向着坦克方向推进。</p>
子弹打在泥土和砖块上，噗噗作响，但暂时伤不到他。</p>
高桥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p>
而在别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日军。</p>
爬行的，翻滚的，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的。</p>
他们从各个方向。</p>
以各种姿态。</p>
向着麒麟坦克前进。</p>
目标只有一个：冲进那三辆钢铁巨兽之间的“安全区”。</p>
五百米。</p>
四百米。</p>
三百米……</p>
距离在缩短。</p>
日军的眼中，开始燃起希望的火苗。</p>
他们知道——战车越大，炮塔转向越慢。</p>
距离越近，射击死角越大。</p>
只要冲进五十米，冲进那些炮管和机枪无法覆盖的角度，他们就安全了。</p>
就能完成那“神圣”的使命。</p>
终于，第一个“成功”的日军小队，出现在了101车“麒麟”的左后方。</p>
那里，是炮塔旋转的极限死角。</p>
巨大的主炮管指向东北，炮塔正面的并列机枪也对着那个方向。</p>
从101车自身的视角看，左后方是一片“安全”的盲区。</p>
五头日军士兵，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p>
带头的是田中军曹，三十五岁，广岛渔民，水性极好，能在水下憋气两分钟。</p>
他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弹片划伤，血已经凝固，但他此刻很开心</p>
“よかった！(太好了！)”</p>
田中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我们冲进来了！我们真的冲进来了！”</p>
他身后的四个士兵——木村、山口、松本、伊藤——也都激动得浑身发抖。</p>
木村是田中同乡，入伍前一起打渔，</p>
山口是东京的报社排字工，识字最多；松本是北海道猎户，枪法准，</p>
伊藤最小，才十七岁，是大阪商人的儿子，爱讲笑话。</p>
他们五个人，历经千辛万苦，躲过了至少三轮机枪扫射，穿过了三道致命的火力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终于……冲进了这个传说中的“死角”！</p>
距离那辆庞大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钢铁巨兽，只有不到三十米了！</p>
他们甚至能看到车体后部装甲板上那些铆钉的细节，能看到排气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p>
“炸药包！快！”田中低吼。</p>
松本从背后解下一个用雨衣包裹的、沉甸甸的炸药包。</p>
那是用八颗九七式手榴弹捆成的，威力足够炸穿轻型装甲。</p>
山口从腰间抽出刺刀，准备割断固定绳索。</p>
木村和伊藤则端起起步枪，警戒着可能出现的中国步兵。</p>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p>
只要冲过去。</p>
只要把炸药包贴上去。</p>
只要拉响……</p>
田中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冲锋命令。</p>
但就在这一瞬间——</p>
哒哒哒哒哒——！！！</p>
沉闷而致命的机枪声，从侧面传来！</p>
不是101车的机枪。</p>
是102车！</p>
绣娘在102车“麒麟”的驾驶舱内，眼睛盯着面前的多功能观测镜屏幕。</p>
她的炮塔此刻指向西北，主炮锁定了远处一栋可能藏有日军指挥所的楼房。</p>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部分，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分画面上。</p>
那是车际数据链共享的、101车左后区域的实时影像。</p>
当那五个日军身影出现在101车盲区、并开始准备炸药包时，绣娘的眉头都没动一下。</p>
她只是伸出右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标着“并列机枪·侧向覆盖”的按钮上，轻轻一点。</p>
然后，拇指搭在了操纵杆的射击钮上。</p>
102车炮塔侧面，那挺与主炮同轴的12.7毫米并列机枪，枪口微微调整了不到五度的角度。</p>
瞄准的，不是正前方。</p>
是侧面。</p>
是101车左后方那片“盲区”。</p>
哒哒哒哒哒——！！！</p>
火舌喷吐！</p>
12.7毫米子弹，像一条精准而残酷的钢铁鞭子，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狠狠抽在那五头刚刚还狂喜的日军身上！</p>
距离不到一百米。</p>
对于102车先进的火控系统来说，这个距离，这种目标，跟打固定靶没区别。</p>
噗噗噗噗噗——！！！</p>
连续而沉闷的肉体撕裂声。</p>
田中军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失，胸口就被至少三发子弹同时命中。</p>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飞起，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广岛最好的渔民，能水下憋气两分钟的田中，此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抽搐两下，不动了。</p>
另一头名为山口的日军，刚反应过来，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钢盔，从眉心钻入，后脑穿出。</p>
东京报社的排字工，认识很多汉字的山口，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p>
而那个最小的伊藤，十七岁的大阪商人之子，爱讲笑话的伊藤。</p>
他被第一波子弹打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流出来的内脏，一下栽倒在地，死不瞑目。</p>
五头日军。</p>
在冲进“死角”、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第三秒，被来自侧面的、毫不留情的金属风暴，彻底抹去。</p>
几乎在同一时间。</p>
103车“麒麟”的右前方，另一队日军也“成功”了。</p>
他们更聪明，更有耐心。</p>
带队的是西村少尉，二十七岁，仙台师范学校毕业，原本该当小学老师。</p>
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战术素养很高。</p>
西村没有让手下直接暴露冲锋。</p>
他选择了一堵半塌的、但结构相对坚固的砖墙作为掩护。这堵墙位于103车炮塔转向的另一个极限死角，主炮和正面的机枪打不到这里。</p>
墙后，藏着三个人。</p>
西村少尉自己。</p>
井上兵长，三十岁，西村的老部下，沉默寡言，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p>
小林二等兵，二十岁，京都染色匠学徒，手很巧，这次负责携带和组装炸药包。</p>
他们已经在墙后潜伏了整整三分钟。</p>
仔细观察着103车炮塔的转动规律。</p>
计算着机枪扫射的间隙。</p>
等待着最佳时机。</p>
现在，时机到了。</p>
103车的炮塔刚刚完成一轮对远目标的扫描，转向了左侧。</p>
按照西村的计算，至少需要十五秒，炮塔才会转回来。</p>
而他们距离坦克，只有二十五米。</p>
“就是现在！”西村压低声音，“冲出去！井上掩护！小林准备炸药！”</p>
“嗨！”小林则快速解开背包，炸药包。</p>
接着，西村、小林、井上三头日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p>
然后，西村第一个从墙后探出身——</p>
“我们进——”</p>
哒哒哒哒哒——！！！</p>
机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p>
是101车！</p>
铁砧在101车“麒麟”里，炮塔同样指向另一个方向。</p>
但他面前的屏幕上，103车右前区域的共享画面里，那堵墙后的三个热源信号，早已被标记为“高威胁目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当西村探出身的瞬间，铁砧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方向。</p>
他只是用左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预设的“交叉火力支援·103右前”快捷键上，按了一下。</p>
101车炮塔侧面的并列机枪，枪口微微下调，调整到一个特定的俯角。</p>
然后，开火。</p>
子弹击中目标。</p>
西村少尉只觉得侧面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p>
这头仙台的师范生，本该在黑板上书写“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西村。</p>
此刻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纸，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p>
而在西村中弹的瞬间，井上兵长已猛地缩回墙后，后背紧贴冰冷的砖石。</p>
十年船厂铆工生涯练就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p>
此刻，他心脏狂跳，但大脑冷静：墙能挡住正面子弹，我们安全了……等等。</p>
但，井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刚才……小林是不是已经点燃了爆破筒？</p>
井上僵硬地地转过头。</p>
看向蹲在墙根的小林。</p>
小林二等兵还保持着蹲姿，但右臂已被子弹打断。</p>
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空白的茫然。</p>
而那个点燃的九四式爆破筒，正躺在那儿。</p>
嗤嗤嗤——！！！</p>
导火索已经烧到了三分之二！</p>
白色的烟雾急促地喷涌！</p>
距离井上的左脚，不到半米。</p>
距离小林自己，不到一米。</p>
井上兵长的脑子，“嗡”的一声。</p>
也彻底空白。</p>
所有战术、所有经验、所有临危不乱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部蒸发。</p>
他张着嘴，看着那根飞速缩短的导火索，看着那冒烟的致命铁筒，又僵硬地转头看向小林。</p>
小林也正看着他。</p>
二十岁的京都学徒，脸色惨白如纸。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又抬头看看井上身体剧烈颤抖着。</p>
是因为太疼了？</p>
也可能因为……</p>
导火索只剩下最后十厘米。</p>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p>
这时，井上看见小林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他能看懂：</p>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p>
对不起什么？</p>
对不起没扔出去？</p>
对不起拖累你了？</p>
还是对不起……我们一起死在这儿？</p>
井上大吼：</p>
“たばれ！（你妈啊）”</p>
他想推开那该死的爆破筒。</p>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p>
大脑疯狂下达指令，四肢却纹丝不动。</p>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即将燃尽的导火索。</p>
看着那点火星，嗤嗤地、无情地、一寸一寸地，逼近爆破筒的雷管接口。</p>
小林也看着。</p>
这位京都“橘屋”最被看好的学徒，师傅说他的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p>
敏感，稳定，能感知最细微的温度和浓度变化，染出的渐变色总是最匀净、最灵动。</p>
现在，这只手断了。</p>
小林二等兵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p>
可能是“对不起”。</p>
可能是“妈妈”。</p>
然后——</p>
Fire in the hol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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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p>
西南分队的这支小鬼子队伍，</p>
全部上天了。</p>
而它们上天的这一幕，着实震住了不少日军。</p>
废墟各处，其他方向的日军渗透小队，全都停下了。</p>
不是命令。</p>
是本能。</p>
他们看见了东北小队的惨状。</p>
看见了西北小队的粉碎。</p>
看见了西南小队在烟雾中全部上天。</p>
恐惧。</p>
冰冷的、粘稠的、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每一头还活着的日军士兵的心脏。</p>
小鬼子们害怕了……</p>
后方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里，第三十四联队大队长加藤大佐正举着望远镜……</p>
他的手在抖。</p>
嘴唇在抖。</p>
望远镜的视野里，是他手下最精锐的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割倒。</p>
那些他熟悉的、叫得出名字的、甚至知道他们家里情况的面孔，一头头在血雾中消失。</p>
“这……这怎么打……”加藤大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p>
他身边的小野参谋，一个戴着圆眼镜、刚从陆军大学参谋科毕业的二十二岁年轻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颤声说：</p>
“大佐……撤……撤退吧……不能再冲了……这是送死……”</p>
“撤退？”加藤猛地转过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p>
“一旦撤退，我就会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p>
“接着就是宪兵队的审讯室！就是切腹谢罪！”</p>
“可是大佐……”</p>
“没有可是！”加藤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p>
“传令！全中队！散开！立刻散开！”</p>
他挥舞着手臂，对着楼下的传令兵咆哮：</p>
“不要聚集！不要直线冲锋！”</p>
“以伍、以班为单位！多路渗透！分散！再分散！”</p>
“利用每一处废墟！每一道断墙！每一个弹坑！”</p>
“注意观察！注意那三辆战车的炮塔转向！抓住每一次转向的间隙！”</p>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p>
“贴近！一定要贴近到五十米内！”</p>
“五十米内，就是它们的死角！就是我们的机会！”</p>
“天闹黑卡！”</p>
“突撃——！！”</p>
命令传达下去。</p>
剩下的日军士兵，放弃了密集队形。</p>
放弃了那种高呼“板载”、挺着刺刀直线冲锋的“武士道”冲锋。</p>
取而代之的，是松散的、几乎不成队形的的——渗透。</p>
古贺伍长，三十八岁，京都人，入伍前是茶道师傅，动作沉稳细腻。</p>
他带领他的伍（四头日军），匍匐在一道浅浅的排水沟里，像蛇一样，利用沟底的杂草和淤泥，一寸一寸向前挪动，时不时转头，对身后的一头日军道：</p>
“高桥，しゅくせい ！”</p>
“出声就会死。”</p>
高桥一等兵，十九岁，名古屋学生兵，脑子活。</p>
他不知从哪里推来一辆中国百姓遗弃的独轮车，车里装满了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碎砖和泥土，堆得高高的。</p>
他把这辆“独轮车”挡在身前，弯着腰，推着车，以之字形路线，向着坦克方向推进。</p>
子弹打在泥土和砖块上，噗噗作响，但暂时伤不到他。</p>
高桥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很聪明。</p>
而在别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日军。</p>
爬行的，翻滚的，从一个弹坑跳到另一个弹坑的。</p>
他们从各个方向。</p>
以各种姿态。</p>
向着麒麟坦克前进。</p>
目标只有一个：冲进那三辆钢铁巨兽之间的“安全区”。</p>
五百米。</p>
四百米。</p>
三百米……</p>
距离在缩短。</p>
日军的眼中，开始燃起希望的火苗。</p>
他们知道——战车越大，炮塔转向越慢。</p>
距离越近，射击死角越大。</p>
只要冲进五十米，冲进那些炮管和机枪无法覆盖的角度，他们就安全了。</p>
就能完成那“神圣”的使命。</p>
终于，第一个“成功”的日军小队，出现在了101车“麒麟”的左后方。</p>
那里，是炮塔旋转的极限死角。</p>
巨大的主炮管指向东北，炮塔正面的并列机枪也对着那个方向。</p>
从101车自身的视角看，左后方是一片“安全”的盲区。</p>
五头日军士兵，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p>
带头的是田中军曹，三十五岁，广岛渔民，水性极好，能在水下憋气两分钟。</p>
他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弹片划伤，血已经凝固，但他此刻很开心</p>
“よかった！(太好了！)”</p>
田中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我们冲进来了！我们真的冲进来了！”</p>
他身后的四个士兵——木村、山口、松本、伊藤——也都激动得浑身发抖。</p>
木村是田中同乡，入伍前一起打渔，</p>
山口是东京的报社排字工，识字最多；松本是北海道猎户，枪法准，</p>
伊藤最小，才十七岁，是大阪商人的儿子，爱讲笑话。</p>
他们五个人，历经千辛万苦，躲过了至少三轮机枪扫射，穿过了三道致命的火力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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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冲进了这个传说中的“死角”！</p>
距离那辆庞大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钢铁巨兽，只有不到三十米了！</p>
他们甚至能看到车体后部装甲板上那些铆钉的细节，能看到排气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p>
“炸药包！快！”田中低吼。</p>
松本从背后解下一个用雨衣包裹的、沉甸甸的炸药包。</p>
那是用八颗九七式手榴弹捆成的，威力足够炸穿轻型装甲。</p>
山口从腰间抽出刺刀，准备割断固定绳索。</p>
木村和伊藤则端起起步枪，警戒着可能出现的中国步兵。</p>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p>
只要冲过去。</p>
只要把炸药包贴上去。</p>
只要拉响……</p>
田中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冲锋命令。</p>
但就在这一瞬间——</p>
哒哒哒哒哒——！！！</p>
沉闷而致命的机枪声，从侧面传来！</p>
不是101车的机枪。</p>
是102车！</p>
绣娘在102车“麒麟”的驾驶舱内，眼睛盯着面前的多功能观测镜屏幕。</p>
她的炮塔此刻指向西北，主炮锁定了远处一栋可能藏有日军指挥所的楼房。</p>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部分，在屏幕角落的一个分画面上。</p>
那是车际数据链共享的、101车左后区域的实时影像。</p>
当那五个日军身影出现在101车盲区、并开始准备炸药包时，绣娘的眉头都没动一下。</p>
她只是伸出右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标着“并列机枪·侧向覆盖”的按钮上，轻轻一点。</p>
然后，拇指搭在了操纵杆的射击钮上。</p>
102车炮塔侧面，那挺与主炮同轴的12.7毫米并列机枪，枪口微微调整了不到五度的角度。</p>
瞄准的，不是正前方。</p>
是侧面。</p>
是101车左后方那片“盲区”。</p>
哒哒哒哒哒——！！！</p>
火舌喷吐！</p>
12.7毫米子弹，像一条精准而残酷的钢铁鞭子，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狠狠抽在那五头刚刚还狂喜的日军身上！</p>
距离不到一百米。</p>
对于102车先进的火控系统来说，这个距离，这种目标，跟打固定靶没区别。</p>
噗噗噗噗噗——！！！</p>
连续而沉闷的肉体撕裂声。</p>
田中军曹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失，胸口就被至少三发子弹同时命中。</p>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打得向后飞起，撞在身后的断墙上。广岛最好的渔民，能水下憋气两分钟的田中，此刻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抽搐两下，不动了。</p>
另一头名为山口的日军，刚反应过来，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钢盔，从眉心钻入，后脑穿出。</p>
东京报社的排字工，认识很多汉字的山口，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p>
而那个最小的伊藤，十七岁的大阪商人之子，爱讲笑话的伊藤。</p>
他被第一波子弹打中了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流出来的内脏，一下栽倒在地，死不瞑目。</p>
五头日军。</p>
在冲进“死角”、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第三秒，被来自侧面的、毫不留情的金属风暴，彻底抹去。</p>
几乎在同一时间。</p>
103车“麒麟”的右前方，另一队日军也“成功”了。</p>
他们更聪明，更有耐心。</p>
带队的是西村少尉，二十七岁，仙台师范学校毕业，原本该当小学老师。</p>
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战术素养很高。</p>
西村没有让手下直接暴露冲锋。</p>
他选择了一堵半塌的、但结构相对坚固的砖墙作为掩护。这堵墙位于103车炮塔转向的另一个极限死角，主炮和正面的机枪打不到这里。</p>
墙后，藏着三个人。</p>
西村少尉自己。</p>
井上兵长，三十岁，西村的老部下，沉默寡言，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p>
小林二等兵，二十岁，京都染色匠学徒，手很巧，这次负责携带和组装炸药包。</p>
他们已经在墙后潜伏了整整三分钟。</p>
仔细观察着103车炮塔的转动规律。</p>
计算着机枪扫射的间隙。</p>
等待着最佳时机。</p>
现在，时机到了。</p>
103车的炮塔刚刚完成一轮对远目标的扫描，转向了左侧。</p>
按照西村的计算，至少需要十五秒，炮塔才会转回来。</p>
而他们距离坦克，只有二十五米。</p>
“就是现在！”西村压低声音，“冲出去！井上掩护！小林准备炸药！”</p>
“嗨！”小林则快速解开背包，炸药包。</p>
接着，西村、小林、井上三头日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p>
然后，西村第一个从墙后探出身——</p>
“我们进——”</p>
哒哒哒哒哒——！！！</p>
机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p>
是101车！</p>
铁砧在101车“麒麟”里，炮塔同样指向另一个方向。</p>
但他面前的屏幕上，103车右前区域的共享画面里，那堵墙后的三个热源信号，早已被标记为“高威胁目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当西村探出身的瞬间，铁砧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方向。</p>
他只是用左手，在控制面板上一个预设的“交叉火力支援·103右前”快捷键上，按了一下。</p>
101车炮塔侧面的并列机枪，枪口微微下调，调整到一个特定的俯角。</p>
然后，开火。</p>
子弹击中目标。</p>
西村少尉只觉得侧面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p>
这头仙台的师范生，本该在黑板上书写“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西村。</p>
此刻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纸，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p>
而在西村中弹的瞬间，井上兵长已猛地缩回墙后，后背紧贴冰冷的砖石。</p>
十年船厂铆工生涯练就的本能，让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p>
此刻，他心脏狂跳，但大脑冷静：墙能挡住正面子弹，我们安全了……等等。</p>
但，井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刚才……小林是不是已经点燃了爆破筒？</p>
井上僵硬地地转过头。</p>
看向蹲在墙根的小林。</p>
小林二等兵还保持着蹲姿，但右臂已被子弹打断。</p>
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空白的茫然。</p>
而那个点燃的九四式爆破筒，正躺在那儿。</p>
嗤嗤嗤——！！！</p>
导火索已经烧到了三分之二！</p>
白色的烟雾急促地喷涌！</p>
距离井上的左脚，不到半米。</p>
距离小林自己，不到一米。</p>
井上兵长的脑子，“嗡”的一声。</p>
也彻底空白。</p>
所有战术、所有经验、所有临危不乱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部蒸发。</p>
他张着嘴，看着那根飞速缩短的导火索，看着那冒烟的致命铁筒，又僵硬地转头看向小林。</p>
小林也正看着他。</p>
二十岁的京都学徒，脸色惨白如纸。他低头看看自己断掉的右臂，又抬头看看井上身体剧烈颤抖着。</p>
是因为太疼了？</p>
也可能因为……</p>
导火索只剩下最后十厘米。</p>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p>
这时，井上看见小林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他能看懂：</p>
“ごめんなさい……”（对不起……）</p>
对不起什么？</p>
对不起没扔出去？</p>
对不起拖累你了？</p>
还是对不起……我们一起死在这儿？</p>
井上大吼：</p>
“たばれ！（你妈啊）”</p>
他想推开那该死的爆破筒。</p>
但他的身体，却像被冻住了……</p>
大脑疯狂下达指令，四肢却纹丝不动。</p>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即将燃尽的导火索。</p>
看着那点火星，嗤嗤地、无情地、一寸一寸地，逼近爆破筒的雷管接口。</p>
小林也看着。</p>
这位京都“橘屋”最被看好的学徒，师傅说他的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p>
敏感，稳定，能感知最细微的温度和浓度变化，染出的渐变色总是最匀净、最灵动。</p>
现在，这只手断了。</p>
小林二等兵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p>
可能是“对不起”。</p>
可能是“妈妈”。</p>
然后——</p>
Fire in the hol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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