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在这片废墟上，建立的强大而民主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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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收我这种刺头。”</p>
铁砧嘿嘿一笑，转身走向战壕。</p>
夜色，深沉如墨。</p>
罗店北岸的废墟中，有野狗在吠。</p>
有乌鸦在盘旋。</p>
但更多的是——</p>
鼾声。</p>
平稳的，安心的，终于能睡个好觉的鼾声。</p>
独眼连长没有睡。</p>
他靠在一个沙袋上，独眼望着星空，手里握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干粮。</p>
他小口小口地咬着，咀嚼得很慢。</p>
铁砧走到他身边坐下。</p>
“怎么不睡？”铁砧问。</p>
“睡不着。”独眼连长哑声说，“怕一闭眼，再睁开，发现这是个梦。”</p>
铁砧从怀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p>
独眼连长愣了愣，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烟。”</p>
“尝尝。”铁砧给他点上。</p>
独眼连长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p>
他肺部有伤，咳出了血丝。</p>
但他没停，又吸了一口，这次控制住了。</p>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p>
“你们……”独眼连长看着铁砧身上的黑色装甲，看着他腰间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装备，“真是从……2026年来的？”</p>
“嗯。”铁砧点头。</p>
“那地方……好么？”</p>
“好。”铁砧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国家强大了，没人敢欺负我们。”</p>
独眼连长听着，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他吸了口烟，又问：“那……我们赢了吗？这场仗？”</p>
铁砧转头看着他。</p>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眼睛、却依然守在阵地上的连长。</p>
看着那些在睡梦中还带着笑容的士兵。</p>
他缓缓点头：</p>
“赢了。”</p>
“而且就在这片废墟上，我们建立了一个强大而民主的国家。”</p>
独眼连长的手，猛地一抖。</p>
烟头差点掉在地上。</p>
他死死抓住那半截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p>
许久，他低下头，看着烟头明灭的火光，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p>
“那就好……那就值了……”</p>
他没哭。</p>
但肩膀在微微颤抖。</p>
铁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p>
然后，他站起身：</p>
“我出去一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还有硬仗。”</p>
独眼连长抬起头，一只眼里还残留着水光：“你要去哪？”</p>
“去给鬼子送点‘礼物’。”铁砧咧嘴一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很快就回来。”</p>
说完，他转身，没入夜色。</p>
作战靴踩过瓦砾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p>
独眼连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吸了一口烟。</p>
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笑了。</p>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不是悲伤的泪。</p>
是那种……终于看到光、看到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的、滚烫的泪。</p>
他抹了把脸，将最后一口烟吸完，烟蒂按灭在焦土里。</p>
然后，靠着沙袋，闭上了那只独眼。</p>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p>
同一片夜空下。</p>
远处，钟楼。</p>
加藤大佐站在破损的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清酒。</p>
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点，原本打算攻克罗店后庆祝用的。</p>
现在，他只想用它来麻醉自己。</p>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p>
田中小队冲进死角时的狂喜……然后被侧面飞来的子弹撕碎。</p>
西村小队利用墙体掩护接近……然后被跨越障碍的侧射火力消灭。</p>
那三辆巨大的中国战车，明明炮塔指向不同方向，却像三个背靠背的、心意相通的钢铁武士。</p>
它们的机枪，覆盖着彼此的盲区。</p>
它们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大网。</p>
无论帝国士兵从哪个方向、以哪种方式渗透，总有一挺机枪，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把他们送进地狱。</p>
“八嘎……”加藤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p>
他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p>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p>
“大佐……”</p>
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p>
参谋官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p>
这个毕业于陆军大学参谋科、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此刻眼神涣散，像个被吓坏小畜生。</p>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伤亡太大了……我计算过了，今天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阵亡，七十三人重伤……而对方……对方连一辆战车都没有损坏……”</p>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p>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大佐，撤退吧……趁着夜色，撤退吧……”</p>
加藤缓缓转过身。</p>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p>
他没有骂参谋。</p>
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崩溃的年轻人。</p>
“撤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p>
“上次宝山战役，第六联队大队长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你猜，他现在在哪里？”</p>
参谋愣住了。</p>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加藤替他说出了答案，“或者……已经切腹了。”</p>
他走到参谋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p>
“你以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会是什么下场？”</p>
参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p>
“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判处死刑——或者，给我一把肋差，让我自己体面点。”</p>
加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p>
“而你，你们这些参谋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他们会问你们：</p>
“为什么没有劝阻主官？为什么没有制定有效战术？”</p>
“为什么……让帝国损失了这么多宝贵的士兵？”</p>
他顿了顿：</p>
“在那种地方，死亡，都是一种奢侈。”</p>
参谋的脸色，彻底白了。</p>
加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那片中国守军的阵地。</p>
望向那三辆隐约可见的钢铁轮廓。</p>
“通讯兵！”他忽然喊道。</p>
“哈依！”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跑进来，立正。</p>
加藤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p>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加藤的个人印章。</p>
“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将这份情报送到藤条进中将手中。”加藤盯着通讯兵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可怕，“记住——是务必。”</p>
通讯兵井边接过情报，重重点头：“哈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p>
“若情报没送到……”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就不必回来了。切腹谢罪吧。”</p>
井边浑身一颤，但依然挺直腰板：“哈依！”</p>
他转身，快步跑下钟楼。</p>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p>
加藤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参谋和军官。</p>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p>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一样惨白。</p>
“诸位。”</p>
加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钟楼里回荡：</p>
“现在之战，对于我们，已没有撤退可言。”</p>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p>
“若是撤退，我当剖腹谢罪。”</p>
“而你们——”他顿了顿，“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p>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乌鸦的叫声。</p>
“所以。”</p>
加藤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p>
“与其去审讯室，受尽屈辱，像狗一样死去——”</p>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p>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p>
“还不如——”</p>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p>
“就在这里！”</p>
“玉碎吧！”</p>
“和第三十四联队还剩下的，不到两千名的士兵。”</p>
“一起玉碎吧！”</p>
军刀重重顿在地上！</p>
月光下，加藤大佐的脸扭曲而狰狞。</p>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咬碎一切的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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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收我这种刺头。”</p>
铁砧嘿嘿一笑，转身走向战壕。</p>
夜色，深沉如墨。</p>
罗店北岸的废墟中，有野狗在吠。</p>
有乌鸦在盘旋。</p>
但更多的是——</p>
鼾声。</p>
平稳的，安心的，终于能睡个好觉的鼾声。</p>
独眼连长没有睡。</p>
他靠在一个沙袋上，独眼望着星空，手里握着那半块没吃完的压缩干粮。</p>
他小口小口地咬着，咀嚼得很慢。</p>
铁砧走到他身边坐下。</p>
“怎么不睡？”铁砧问。</p>
“睡不着。”独眼连长哑声说，“怕一闭眼，再睁开，发现这是个梦。”</p>
铁砧从怀里摸出那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p>
独眼连长愣了愣，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烟。”</p>
“尝尝。”铁砧给他点上。</p>
独眼连长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p>
他肺部有伤，咳出了血丝。</p>
但他没停，又吸了一口，这次控制住了。</p>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上升。</p>
“你们……”独眼连长看着铁砧身上的黑色装甲，看着他腰间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装备，“真是从……2026年来的？”</p>
“嗯。”铁砧点头。</p>
“那地方……好么？”</p>
“好。”铁砧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老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国家强大了，没人敢欺负我们。”</p>
独眼连长听着，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p>
他吸了口烟，又问：“那……我们赢了吗？这场仗？”</p>
铁砧转头看着他。</p>
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只剩一只眼睛、却依然守在阵地上的连长。</p>
看着那些在睡梦中还带着笑容的士兵。</p>
他缓缓点头：</p>
“赢了。”</p>
“而且就在这片废墟上，我们建立了一个强大而民主的国家。”</p>
独眼连长的手，猛地一抖。</p>
烟头差点掉在地上。</p>
他死死抓住那半截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p>
许久，他低下头，看着烟头明灭的火光，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p>
“那就好……那就值了……”</p>
他没哭。</p>
但肩膀在微微颤抖。</p>
铁砧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p>
然后，他站起身：</p>
“我出去一趟。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还有硬仗。”</p>
独眼连长抬起头，一只眼里还残留着水光：“你要去哪？”</p>
“去给鬼子送点‘礼物’。”铁砧咧嘴一笑，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很快就回来。”</p>
说完，他转身，没入夜色。</p>
作战靴踩过瓦砾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p>
独眼连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吸了一口烟。</p>
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笑了。</p>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
不是悲伤的泪。</p>
是那种……终于看到光、看到希望、看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的、滚烫的泪。</p>
他抹了把脸，将最后一口烟吸完，烟蒂按灭在焦土里。</p>
然后，靠着沙袋，闭上了那只独眼。</p>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p>
同一片夜空下。</p>
远处，钟楼。</p>
加藤大佐站在破损的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清酒。</p>
那是他珍藏的最后一点，原本打算攻克罗店后庆祝用的。</p>
现在，他只想用它来麻醉自己。</p>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p>
田中小队冲进死角时的狂喜……然后被侧面飞来的子弹撕碎。</p>
西村小队利用墙体掩护接近……然后被跨越障碍的侧射火力消灭。</p>
那三辆巨大的中国战车，明明炮塔指向不同方向，却像三个背靠背的、心意相通的钢铁武士。</p>
它们的机枪，覆盖着彼此的盲区。</p>
它们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的大网。</p>
无论帝国士兵从哪个方向、以哪种方式渗透，总有一挺机枪，能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把他们送进地狱。</p>
“八嘎……”加藤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p>
他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p>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p>
“大佐……”</p>
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p>
参谋官还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p>
这个毕业于陆军大学参谋科、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此刻眼神涣散，像个被吓坏小畜生。</p>
“不行的……真的不行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伤亡太大了……我计算过了，今天下午的战斗，我们损失了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六十四人阵亡，七十三人重伤……而对方……对方连一辆战车都没有损坏……”</p>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p>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大佐，撤退吧……趁着夜色，撤退吧……”</p>
加藤缓缓转过身。</p>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p>
他没有骂参谋。</p>
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只是平静地、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崩溃的年轻人。</p>
“撤退？”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苦涩的东西。</p>
“上次宝山战役，第六联队大队长因为‘作战不利、擅自撤退’被军部召回。你猜，他现在在哪里？”</p>
参谋愣住了。</p>
“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加藤替他说出了答案，“或者……已经切腹了。”</p>
他走到参谋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p>
“你以为，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会是什么下场？”</p>
参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p>
“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判处死刑——或者，给我一把肋差，让我自己体面点。”</p>
加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p>
“而你，你们这些参谋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他们会问你们：</p>
“为什么没有劝阻主官？为什么没有制定有效战术？”</p>
“为什么……让帝国损失了这么多宝贵的士兵？”</p>
他顿了顿：</p>
“在那种地方，死亡，都是一种奢侈。”</p>
参谋的脸色，彻底白了。</p>
加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那片中国守军的阵地。</p>
望向那三辆隐约可见的钢铁轮廓。</p>
“通讯兵！”他忽然喊道。</p>
“哈依！”一个年轻的一等兵小跑进来，立正。</p>
加藤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他。</p>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有加藤的个人印章。</p>
“立刻出发，务必在天亮前，将这份情报送到藤条进中将手中。”加藤盯着通讯兵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可怕，“记住——是务必。”</p>
通讯兵井边接过情报，重重点头：“哈依！属下誓死完成任务！”</p>
“若情报没送到……”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冷，“你就不必回来了。切腹谢罪吧。”</p>
井边浑身一颤，但依然挺直腰板：“哈依！”</p>
他转身，快步跑下钟楼。</p>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p>
加藤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几个参谋和军官。</p>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p>
月光下，他们的脸色一样惨白。</p>
“诸位。”</p>
加藤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钟楼里回荡：</p>
“现在之战，对于我们，已没有撤退可言。”</p>
他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p>
“若是撤退，我当剖腹谢罪。”</p>
“而你们——”他顿了顿，“也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进宪兵队的审讯室。”</p>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p>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狗还是乌鸦的叫声。</p>
“所以。”</p>
加藤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p>
“与其去审讯室，受尽屈辱，像狗一样死去——”</p>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p>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p>
“还不如——”</p>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p>
“就在这里！”</p>
“玉碎吧！”</p>
“和第三十四联队还剩下的，不到两千名的士兵。”</p>
“一起玉碎吧！”</p>
军刀重重顿在地上！</p>
月光下，加藤大佐的脸扭曲而狰狞。</p>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咬碎一切的畜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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