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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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被押走后，苍城的气氛紧张了好几天。叶生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时不时就要拎着长枪上城墙晃上两圈，枪杆上的红缨在风里飘，像团不灭的火。裘骁则忙着和大营联络，偶尔去茶摊听消息，回来就和叶生凑在灯下看地图，指缝间漏出的话都带着火药味。</p>
苏菀儿没事就往张春燕家跑，教她认字，还学会了给小婴儿做虎头鞋。春燕的娘能下床了，总拉着苏菀儿的手说：“等太平了，让春燕跟你去京城，给你做丫头。”</p>
苏菀儿总是笑着摆手：“她是要当女将军的，才不做丫头。”春燕也笑着说：“等我再大些，就去保家卫国，让那些燕人再不敢来！”</p>
这天傍晚，苏菀儿正帮着春燕晒山楂干，张伯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京城来信了！”</p>
信是丞相府寄来的，字迹潦草得不像样：“菀儿速归，父病重，恐难愈。”</p>
苏菀儿手里的山楂“啪”地掉在地上。父亲病重？前几天还在算账的人，怎么会突然病重？她猛地想起茶摊听到的话，难不成真是因为禁军的事儿？</p>
“我得回去。”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丞相府的嫡女，若真是苏丞相病重，家里还不得乱成一锅粥。</p>
叶生带着裘骁刚从城墙那边回来，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进门吓了一跳，一边收起长枪一边问她：“怎么了！？”</p>
苏菀儿抖着手把信塞给他们，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信上说我爹病重，我得回去。”</p>
裘骁看完信，眉头紧锁，这信并不是苏家的人送来的，只怕是不太对劲：“恐怕是幌子，你爹身子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p>
“不管是不是幌子，我都得回去。”苏菀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丞相府不能乱，京城更不能乱，若是我爹真的病重，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p>
叶生沉默片刻，转身进屋拿出个布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路上用。我让人备马车，连夜走。”</p>
“我跟你一起回去。”裘骁突然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p>
“不行！”叶生立刻反对，“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再说苍城刚出了细作，我得留在这儿。”他看向苏菀儿，“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就给我们写信。”</p>
苏菀儿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突然想起刚到苍城那天，叶生别扭地接箭簇，裘骁往他碗里加冰糖，昭昭举着糖人喊她姐姐……这些暖烘烘的，像一场梦一样的日子，终究是要醒了。</p>
连夜收拾好行李，昭昭抱着小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苏姐姐，你还会回来吗？”</p>
“会的。”苏菀儿蹲下身抱了抱她，“等我处理好京城的事，就回来给你带万花筒，带一百种不同花样的。”</p>
春燕也跑来了，手里捧着个布包：“菀儿姐姐，这个给你。”里面是晒干的野山楂，还有那串山楂核手链。</p>
苏菀儿把山楂塞进包袱，又把狼牙摘下来给春燕：“这个你戴着，等我回来。”</p>
叶生牵着马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肩上，枪杆斜靠在旁边，像座沉默的山。裘骁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件厚披风：“路上冷，披上。”</p>
苏菀儿接过披风，突然抱住了裘骁：“谢谢你。”</p>
裘骁愣了愣，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到了京城别硬碰硬，你爹那老狐狸，说不定在给你设局。”</p>
苏菀儿又转向叶生，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赶紧走，再磨蹭天都要亮了。”他别过脸，“……到了京城，照顾好自己。”</p>
苏菀儿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她上了马车，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灯笼还亮着，叶生和裘骁站在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春燕和昭昭还在挥手。</p>
马蹄踏碎了巷口的月光，苏菀儿回头望了最后一眼，苍城的城门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兽。她突然想起刘奶奶的包子，春燕的野山楂，叶生的箭簇，裘骁的冰糖……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暖，会陪着她走过接下来的路。</p>
马车驶出苍城时，天边已经泛白。苏菀儿掀开窗帘，看见城墙上站着个人，手里的枪在晨光熹微里闪着光。他好像察觉到了，抬头往这边望，枪尖的红缨在风里轻轻晃。</p>
苏菀儿举起手里的山楂核手链，对着城墙挥了挥。</p>
马车刚过黄河渡口，苏菀儿就觉出不对劲。随行的护卫换了两拨，个个腰佩长刀，眼神像盯猎物似的黏着她，连她掀帘看风景都要多问三句。</p>
“李护卫，”她捻着手串，心里有些焦躁，但还是慢悠悠地开口，“我爹病得重，你们倒是快些赶，磨磨蹭蹭的，是怕我回去的太早分家产吗？”</p>
那被点名的护卫脸一僵，干笑道：“小姐说笑了，这路滑，得稳着些。”</p>
苏菀儿心里冷笑。稳？昨天过险滩时赶得比兔子还快，今儿平路倒学起乌龟爬。她借着开窗透气的功夫，瞥见护卫腰间的腰牌。这不是相府的腰牌，看着倒像是禁军的。</p>
好家伙，老爹这病生得，连禁军都惊动了。</p>
进了京城，马车没往相府去，反倒直奔宫门。苏菀儿刚跳下车，就被几个太监围住，为首的总管笑得像朵菊花：“苏小姐，陛下在御花园等着呢，说有天大的喜事告诉你。”</p>
“我爹呢？”苏菀儿往后瞅，“不是说他病重？”</p>
总管的笑僵在脸上，支支吾吾地找了个烂借口道：“相爷……相爷在府里等着呢，喜事要紧，喜事要紧。”</p>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赵珩穿着明黄常服，手里捏着颗黑子，见她进来，挑眉笑道：“菀儿可算回来了，朕等了你好几天。”</p>
苏菀儿没心思看棋盘，开门见山：“九哥，我爹到底怎么了？”</p>
“你爹好得很，”赵珩落下黑子，“前儿个还跟朕争论粮草调度的事儿，嗓门比谁都亮。”</p>
苏菀儿心头火“噌”地冒起来：“那信是怎么回事？骗我回来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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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被押走后，苍城的气氛紧张了好几天。叶生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时不时就要拎着长枪上城墙晃上两圈，枪杆上的红缨在风里飘，像团不灭的火。裘骁则忙着和大营联络，偶尔去茶摊听消息，回来就和叶生凑在灯下看地图，指缝间漏出的话都带着火药味。</p>
苏菀儿没事就往张春燕家跑，教她认字，还学会了给小婴儿做虎头鞋。春燕的娘能下床了，总拉着苏菀儿的手说：“等太平了，让春燕跟你去京城，给你做丫头。”</p>
苏菀儿总是笑着摆手：“她是要当女将军的，才不做丫头。”春燕也笑着说：“等我再大些，就去保家卫国，让那些燕人再不敢来！”</p>
这天傍晚，苏菀儿正帮着春燕晒山楂干，张伯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姐！京城来信了！”</p>
信是丞相府寄来的，字迹潦草得不像样：“菀儿速归，父病重，恐难愈。”</p>
苏菀儿手里的山楂“啪”地掉在地上。父亲病重？前几天还在算账的人，怎么会突然病重？她猛地想起茶摊听到的话，难不成真是因为禁军的事儿？</p>
“我得回去。”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丞相府的嫡女，若真是苏丞相病重，家里还不得乱成一锅粥。</p>
叶生带着裘骁刚从城墙那边回来，见她慌慌张张地跑进门吓了一跳，一边收起长枪一边问她：“怎么了！？”</p>
苏菀儿抖着手把信塞给他们，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信上说我爹病重，我得回去。”</p>
裘骁看完信，眉头紧锁，这信并不是苏家的人送来的，只怕是不太对劲：“恐怕是幌子，你爹身子硬朗，怎么会突然病重？”</p>
“不管是不是幌子，我都得回去。”苏菀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丞相府不能乱，京城更不能乱，若是我爹真的病重，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p>
叶生沉默片刻，转身进屋拿出个布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路上用。我让人备马车，连夜走。”</p>
“我跟你一起回去。”裘骁突然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p>
“不行！”叶生立刻反对，“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再说苍城刚出了细作，我得留在这儿。”他看向苏菀儿，“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就给我们写信。”</p>
苏菀儿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突然想起刚到苍城那天，叶生别扭地接箭簇，裘骁往他碗里加冰糖，昭昭举着糖人喊她姐姐……这些暖烘烘的，像一场梦一样的日子，终究是要醒了。</p>
连夜收拾好行李，昭昭抱着小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苏姐姐，你还会回来吗？”</p>
“会的。”苏菀儿蹲下身抱了抱她，“等我处理好京城的事，就回来给你带万花筒，带一百种不同花样的。”</p>
春燕也跑来了，手里捧着个布包：“菀儿姐姐，这个给你。”里面是晒干的野山楂，还有那串山楂核手链。</p>
苏菀儿把山楂塞进包袱，又把狼牙摘下来给春燕：“这个你戴着，等我回来。”</p>
叶生牵着马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肩上，枪杆斜靠在旁边，像座沉默的山。裘骁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件厚披风：“路上冷，披上。”</p>
苏菀儿接过披风，突然抱住了裘骁：“谢谢你。”</p>
裘骁愣了愣，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到了京城别硬碰硬，你爹那老狐狸，说不定在给你设局。”</p>
苏菀儿又转向叶生，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赶紧走，再磨蹭天都要亮了。”他别过脸，“……到了京城，照顾好自己。”</p>
苏菀儿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她上了马车，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的灯笼还亮着，叶生和裘骁站在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春燕和昭昭还在挥手。</p>
马蹄踏碎了巷口的月光，苏菀儿回头望了最后一眼，苍城的城门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兽。她突然想起刘奶奶的包子，春燕的野山楂，叶生的箭簇，裘骁的冰糖……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暖，会陪着她走过接下来的路。</p>
马车驶出苍城时，天边已经泛白。苏菀儿掀开窗帘，看见城墙上站着个人，手里的枪在晨光熹微里闪着光。他好像察觉到了，抬头往这边望，枪尖的红缨在风里轻轻晃。</p>
苏菀儿举起手里的山楂核手链，对着城墙挥了挥。</p>
马车刚过黄河渡口，苏菀儿就觉出不对劲。随行的护卫换了两拨，个个腰佩长刀，眼神像盯猎物似的黏着她，连她掀帘看风景都要多问三句。</p>
“李护卫，”她捻着手串，心里有些焦躁，但还是慢悠悠地开口，“我爹病得重，你们倒是快些赶，磨磨蹭蹭的，是怕我回去的太早分家产吗？”</p>
那被点名的护卫脸一僵，干笑道：“小姐说笑了，这路滑，得稳着些。”</p>
苏菀儿心里冷笑。稳？昨天过险滩时赶得比兔子还快，今儿平路倒学起乌龟爬。她借着开窗透气的功夫，瞥见护卫腰间的腰牌。这不是相府的腰牌，看着倒像是禁军的。</p>
好家伙，老爹这病生得，连禁军都惊动了。</p>
进了京城，马车没往相府去，反倒直奔宫门。苏菀儿刚跳下车，就被几个太监围住，为首的总管笑得像朵菊花：“苏小姐，陛下在御花园等着呢，说有天大的喜事告诉你。”</p>
“我爹呢？”苏菀儿往后瞅，“不是说他病重？”</p>
总管的笑僵在脸上，支支吾吾地找了个烂借口道：“相爷……相爷在府里等着呢，喜事要紧，喜事要紧。”</p>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赵珩穿着明黄常服，手里捏着颗黑子，见她进来，挑眉笑道：“菀儿可算回来了，朕等了你好几天。”</p>
苏菀儿没心思看棋盘，开门见山：“九哥，我爹到底怎么了？”</p>
“你爹好得很，”赵珩落下黑子，“前儿个还跟朕争论粮草调度的事儿，嗓门比谁都亮。”</p>
苏菀儿心头火“噌”地冒起来：“那信是怎么回事？骗我回来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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