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睡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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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沉落，整座边关大营褪去白日操练的喧嚣，归于静谧。</p>
远处岗哨巡夜的脚步声规律悠远，晚风穿过营房檐角，带起细碎轻响，屋内烛火燃得温驯，跳着柔和的微光，将一室暖意铺得满满当当。</p>
苏菀儿抱着案卷书信先行回了自己住处，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了两句，让裘骁今晚务必，一定要早睡，不准熬夜翻查密信残页，末了又调侃一句，让叶生看好人，别纵容某位不自觉的病人逞强劳碌。</p>
屋内终于只剩叶生与裘骁二人。</p>
白日里紧绷的神经尽数卸下，裘骁长舒一口气，懒懒地靠在叶生的怀里。</p>
刚才苏大小姐在，他多少还是要脸的，好几次歪了歪身子都没有靠下去，大小姐一走，裘骁马上就绷不住了。</p>
北疆的夜晚终究寒凉，尽管屋内关好了门窗，隔绝了夜风，却依旧透着丝丝侵骨的冷意。</p>
裘骁体虚畏寒，夜里最是受不住寒冷，就算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今天有叶生陪着，他的身上暖和，反裘骁倒可以睡得自在一些。</p>
军中营房的床铺简单朴素，没什么华丽的装饰，好在被褥厚实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暖意。</p>
叶生熄了多余烛火，只留案头一盏小小的油灯，微光朦胧柔和。</p>
他转身看向已经靠在床头的裘骁，漂亮清瘦的少年披着素色里衣，乌发松松垂落肩头。</p>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浅淡苍白，眉眼温顺，少了平日运筹帷幄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病后的慵懒柔软。</p>
“躺下歇着，别靠着，伤腰背。”叶生走过去，伸手替他摆正姿势，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肩头，语气带着些严肃。</p>
今天李军医过来看诊，他还没来得及和裘骁生气。裘骁实在太会表演，以至于叶生根本没看出来他的身体情况竟然这么糟糕。</p>
裘骁也知道他在生气，一点都不犟，乖乖顺势躺下，枕着柔软枕褥，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还带着白日残留的微哑，清浅又软糯。</p>
除了确实不想惹叶生生气之外，连日奔波巡查，入阴冷密道耗损心神，再加上寒疾反复，他是真的累了。</p>
平日里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撑着精气神，一旦彻底放松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p>
叶生侧身躺下，刻意留了大半床铺，不挤不闹，却始终挨得极近，刚好能替他挡住侧面透来的细碎凉气。</p>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彼此平稳轻柔的呼吸声，温柔交织，漫过沉沉夜色。</p>
安静片刻，叶生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这样硬撑了。”</p>
裘骁微微偏过头，黑漆漆的眸子在微光里亮着温润的光，望着身侧之人：“哪样？”</p>
“受凉不说，身子不适也憋着，不肯吭声，不肯示弱。”叶生目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p>
“今天在黑风谷密道，阴风裹身、潮气侵体，你当时肯定就已经不舒服了，返程一路硬生生忍了数十里，半句都不提。若是今日没有及时请军医诊治，再拖上几日，或者听你的，随便喝点药，肯定又是一场大病。”</p>
他太了解裘骁的性子。</p>
看似温和通透随性淡然，骨子里却执拗得惊人。越是身负重任、心怀执念，越是习惯独自承压，万事隐忍，从不愿因自己的身体耽误分毫正事，更不愿让身边人为自己担忧操劳。</p>
但这才是最让叶生生气的地方，裘骁什么都不说，真的显得他很没有用。</p>
裘骁听着他认真的叮嘱，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融融的。</p>
他微微往叶生身侧挪了挪，肩头轻轻蹭过对方的臂膀，姿态温顺又亲昵，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意味。</p>
他的声音轻软绵长：“我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一点风寒小恙，年年秋冬都惯了的，早已习以为常了呀。”</p>
“别人受寒无碍，你不行，你能跟我们这些糙人一样吗？？？”叶生越说越激动，半点不肯让步。</p>
“你底子本就虚，常年心绪郁结、思虑过重，心肺本就薄弱，一丁点寒凉便能扎根体内，反反复复难断根。旁人是小病小痛，于你而言，便是积劳成疾、旧症复发。”</p>
裘骁被他一本正经说教，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心底软软的，格外安稳。</p>
他干脆微微侧身，整个人浅浅靠向叶生，脑袋轻轻挨着他的肩窝，呼吸温热绵长，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p>
“知道啦，叶大将军说得都对。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养身体，不逞强、不硬撑，绝不给你添麻烦，行不行？”</p>
少年嗓音软糯，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讨乖的腔调。</p>
叶生被他这副模样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想生气都生不起来。</p>
他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每次想狠下心教训裘骁，都被他三言两语轻易哄好。</p>
心里唾弃自己，嘴上却还是说不出半句重话。</p>
“不是不给我添麻烦。”叶生声音放得极轻，“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平安安稳，好好活着，我们所有的筹谋、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才是有意义的。”</p>
朝堂风波诡谲凶险，边关战事从未真正停歇。他们步步为营、步步厮杀、步步破局，所求的从来不止昭雪冤案、肃清奸佞，更是所求往后岁岁年年，彼此平安相伴、安稳无忧。</p>
裘骁心头一颤，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觉得眼眶烫烫的。</p>
他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会好好养着，等尘埃落定，等一切落幕。”</p>
夜色温柔，星河垂落窗外，晚风轻拂窗棂，沙沙作响。</p>
二人毫无睡意，就这般静静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闲谈，从当下的密道隐患、边关布防，聊起苍城的细碎日常，又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p>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初遇，你冷着脸，站在丞相府外，清冷疏离，谁都不肯搭理。”叶生低声轻笑，“当时母亲交代我要照顾你，我还以为你很难接近，紧张了好些日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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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沉落，整座边关大营褪去白日操练的喧嚣，归于静谧。</p>
远处岗哨巡夜的脚步声规律悠远，晚风穿过营房檐角，带起细碎轻响，屋内烛火燃得温驯，跳着柔和的微光，将一室暖意铺得满满当当。</p>
苏菀儿抱着案卷书信先行回了自己住处，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了两句，让裘骁今晚务必，一定要早睡，不准熬夜翻查密信残页，末了又调侃一句，让叶生看好人，别纵容某位不自觉的病人逞强劳碌。</p>
屋内终于只剩叶生与裘骁二人。</p>
白日里紧绷的神经尽数卸下，裘骁长舒一口气，懒懒地靠在叶生的怀里。</p>
刚才苏大小姐在，他多少还是要脸的，好几次歪了歪身子都没有靠下去，大小姐一走，裘骁马上就绷不住了。</p>
北疆的夜晚终究寒凉，尽管屋内关好了门窗，隔绝了夜风，却依旧透着丝丝侵骨的冷意。</p>
裘骁体虚畏寒，夜里最是受不住寒冷，就算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今天有叶生陪着，他的身上暖和，反裘骁倒可以睡得自在一些。</p>
军中营房的床铺简单朴素，没什么华丽的装饰，好在被褥厚实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暖意。</p>
叶生熄了多余烛火，只留案头一盏小小的油灯，微光朦胧柔和。</p>
他转身看向已经靠在床头的裘骁，漂亮清瘦的少年披着素色里衣，乌发松松垂落肩头。</p>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浅淡苍白，眉眼温顺，少了平日运筹帷幄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病后的慵懒柔软。</p>
“躺下歇着，别靠着，伤腰背。”叶生走过去，伸手替他摆正姿势，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肩头，语气带着些严肃。</p>
今天李军医过来看诊，他还没来得及和裘骁生气。裘骁实在太会表演，以至于叶生根本没看出来他的身体情况竟然这么糟糕。</p>
裘骁也知道他在生气，一点都不犟，乖乖顺势躺下，枕着柔软枕褥，轻轻“嗯”了一声，嗓音还带着白日残留的微哑，清浅又软糯。</p>
除了确实不想惹叶生生气之外，连日奔波巡查，入阴冷密道耗损心神，再加上寒疾反复，他是真的累了。</p>
平日里靠着极强的自制力撑着精气神，一旦彻底放松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酸软无力。</p>
叶生侧身躺下，刻意留了大半床铺，不挤不闹，却始终挨得极近，刚好能替他挡住侧面透来的细碎凉气。</p>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彼此平稳轻柔的呼吸声，温柔交织，漫过沉沉夜色。</p>
安静片刻，叶生还是没忍住，低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这样硬撑了。”</p>
裘骁微微偏过头，黑漆漆的眸子在微光里亮着温润的光，望着身侧之人：“哪样？”</p>
“受凉不说，身子不适也憋着，不肯吭声，不肯示弱。”叶生目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上，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p>
“今天在黑风谷密道，阴风裹身、潮气侵体，你当时肯定就已经不舒服了，返程一路硬生生忍了数十里，半句都不提。若是今日没有及时请军医诊治，再拖上几日，或者听你的，随便喝点药，肯定又是一场大病。”</p>
他太了解裘骁的性子。</p>
看似温和通透随性淡然，骨子里却执拗得惊人。越是身负重任、心怀执念，越是习惯独自承压，万事隐忍，从不愿因自己的身体耽误分毫正事，更不愿让身边人为自己担忧操劳。</p>
但这才是最让叶生生气的地方，裘骁什么都不说，真的显得他很没有用。</p>
裘骁听着他认真的叮嘱，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心头暖融融的。</p>
他微微往叶生身侧挪了挪，肩头轻轻蹭过对方的臂膀，姿态温顺又亲昵，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意味。</p>
他的声音轻软绵长：“我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一点风寒小恙，年年秋冬都惯了的，早已习以为常了呀。”</p>
“别人受寒无碍，你不行，你能跟我们这些糙人一样吗？？？”叶生越说越激动，半点不肯让步。</p>
“你底子本就虚，常年心绪郁结、思虑过重，心肺本就薄弱，一丁点寒凉便能扎根体内，反反复复难断根。旁人是小病小痛，于你而言，便是积劳成疾、旧症复发。”</p>
裘骁被他一本正经说教，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心底软软的，格外安稳。</p>
他干脆微微侧身，整个人浅浅靠向叶生，脑袋轻轻挨着他的肩窝，呼吸温热绵长，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p>
“知道啦，叶大将军说得都对。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养身体，不逞强、不硬撑，绝不给你添麻烦，行不行？”</p>
少年嗓音软糯，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刻意讨乖的腔调。</p>
叶生被他这副模样磨得半点脾气都没有，想生气都生不起来。</p>
他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每次想狠下心教训裘骁，都被他三言两语轻易哄好。</p>
心里唾弃自己，嘴上却还是说不出半句重话。</p>
“不是不给我添麻烦。”叶生声音放得极轻，“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平安安稳，好好活着，我们所有的筹谋、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坚持，才是有意义的。”</p>
朝堂风波诡谲凶险，边关战事从未真正停歇。他们步步为营、步步厮杀、步步破局，所求的从来不止昭雪冤案、肃清奸佞，更是所求往后岁岁年年，彼此平安相伴、安稳无忧。</p>
裘骁心头一颤，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觉得眼眶烫烫的。</p>
他轻声应道：“我知道。我会好好养着，等尘埃落定，等一切落幕。”</p>
夜色温柔，星河垂落窗外，晚风轻拂窗棂，沙沙作响。</p>
二人毫无睡意，就这般静静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闲谈，从当下的密道隐患、边关布防，聊起苍城的细碎日常，又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p>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初遇，你冷着脸，站在丞相府外，清冷疏离，谁都不肯搭理。”叶生低声轻笑，“当时母亲交代我要照顾你，我还以为你很难接近，紧张了好些日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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